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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番外(陳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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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番外(陳年事)

或許已經很少有人還記得,葉氏集團的小少爺在幼時經歷過一場綁架案。

當時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如同一場鋪天蓋地的大雪。詭異的是,卻在第二年春天,所有傳聞、各類小道消息皆如冬雪般銷聲匿跡。

九歲的葉施凡被劫匪綁得嚴嚴實實,丟在郊外的廢棄工廠裏。

兩個肥頭大耳的綁匪在他們的頭子拿到贖金後玩心大起,放松了對葉施凡的看管,不知從哪裏搞來幾瓶酒,就著花生米、涼拌黃瓜喝了起來。

鮮少有外人知道,這個工廠是蝸居在小山丘腳下那個村落中的孩子們的游樂園。

正跟小夥伴們玩捉迷藏的鄧寧安東躲西藏之下,意外闖到了一條無人知曉的地下通道中,好奇的他沿著道兒一路往前。

也許是空間狹窄又密不透風,總讓人感到些許悶熱,他抓了抓後頸,那裏腫起來一個包,不知道是被什麽蚊子咬了,不怎麽癢,卻燙得厲害。

鄧寧安沒太當回事兒,註意力也很快就被頭頂異樣的動靜吸引了去。

“你說要不咱帶著裏頭那臭小孩走,再訛他一筆?”

“你膽子可真大,那可是葉氏掌權人的兒子,聽說他就這一個兒子,要是知道是我們綁的,不得弄死我們。”

“頭兒打算離境後就把那小子做掉,嘿嘿,算他倒黴。”

……

鄧寧安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強烈的沖擊。

電視裏的豪門綁架案,居然讓他給遇上了!

難道今天,小小的他要成為英雄了嗎?

既激動又緊張的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爬,直到上方有松動的跡象,他知道出口就在頭頂了。

一塊老舊的木板橫在出口,被壓在一堆廢棄的大塑料袋裏。幸好桶裏面沒東西,鄧寧安動作輕輕地將木板挪走,輕手輕腳地鉆了出來。

昏暗的雜物間內,他看到不遠處有個被綁住手腳、腦袋套著個黑塑料袋的小男孩兒,看身量大概比他要大上幾歲。

他悄無聲息地挪到男孩兒身邊,低聲說道:“噓,別害怕,我是來救你的。”

奶乎乎的嗓音聽著比他還小不少,卻像一縷清風將葉施凡內心的不安盡數撫平了。

鼻翼翕合,葉施凡隱約嗅到一縷不屬於這裏的花香,淡淡的,神秘而含蓄地收斂著氣息,可能只有在花完全盛放的時節,才能憑借香氣猜透它的真身。

他無聲地點頭,那嗓音的主人很快有了下一步的動作,他費勁巴拉地將他手腳上的繩子解開。

葉施凡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這香氣的主人,卻只看到一個瘦削的背影。

“跟我走吧,我知道有一條路絕對安全。”

“好。”

鄧寧安帶著葉施凡從地下通道爬了出去,在走之前,還謹慎地將木板蓋了回去。

他們走啊走,直到鄧寧安覺得完全了,正準備回頭,葉施凡卻猛地湊了過來,體溫異常的小手抓住鄧寧安的手腕,輕聲請求道:“可以咬你一口嗎?我保證,我會對你負責的。”

葉施凡紅彤彤的臉蛋懟到他面門前,鄧寧安水潤潤的眼睛頓時睜得大大的,全然看呆住了,“好,好漂亮的小哥哥。”

以為他是答應了的葉施凡鄭重點頭,“好,我一定會回來娶你的。”

葉施凡往他脖子後面咬一口,少年人的犬齒發育不成熟,卻咬得格外深格外久,到後來,鄧寧安腦袋暈乎乎的,他害怕地推拒葉施凡,“你可不可以別咬了,我好痛哦。”

葉施凡依依不舍地放過了他的頸脖,嘴裏咂巴著馥郁花香,卻始終琢磨不出來到底是什麽花能這麽誘人,他心癢的想再來一口,可他剛松口,鄧寧安就暈了過去。

“餵,你怎麽了?”葉施凡一把抱住他,四下無人只能幹著急,他沒能急多久眼前一黑也昏了過去。

*

A市,市中心醫院。

“患者葉施凡體內的誘導激素已消除,大概幾個小時後信息素水平便能恢覆正常。”

“很不幸,因為患者鄧寧安年齡尚小,又是初次分化後的第一次標記,對方還是分化等級很高的alpha,所留下的標記近似於永久標記。”

“更重要的是,兩人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所以我們建議雙方最好在彼此存在的環境中正常,可以不進行標記行為,但可以適當釋放信息素安撫。”

醫生將診斷單分別遞給了雙方家長。

葉之鏘沒空到現場來,他前不久才代表葉氏集團啃下了一塊硬骨頭,集團股價蹭蹭上漲,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來的人是葉之鏘的秘書何載,他致電請示過葉之鏘後,委婉拒絕了醫生的提議。

“抱歉醫生,葉氏是C市的大集團,虎視眈眈的人不少,如果讓這個孩子留在葉氏恐怕對他來說不太安全,您看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消除這種影響。”

周燕子知道葉氏這種身份不是他們能高攀的,他們不希望孩子從小就寄人籬下,也讚同消除標記帶來的影響。

醫生楞了一下,“好的,我們專家組需要討論一下。”

在醫院尋找解決辦法的時間裏,忙碌完的葉之鏘從C市趕了過來。

醫生:“腺體萎縮劑,三年內註射兩針,患者未完成發育的腺體會急速萎縮,失去所有信息素相關的功能,從此以後變得更beta沒有區別。該針劑的價格是八十萬一針。”

兩針下來就是一百六十萬。

一百六十萬,對他們這個小家庭來說就是個天文數字。

周燕子揪著衣角,“那,醫生,這藥有什麽後遺癥沒有?”

醫生:“目前暫未發現明顯的副作用,但腺體萎縮劑具有強烈的不可逆性和藥物排他性,以現有的醫療手段,沒有任何方式能夠恢覆,如果註射某些誘導藥物還可能加速腺體的萎縮,建議你們慎重考慮。”

周燕子:“醫生,那手術的費用……”

何載打斷道:“周女士您的兒子是救少爺受的傷,手術的費用將由葉氏全數承擔,這點您無需擔心。”

但言下之意就是,這個針劑非註射不可了。

醫生私下跟葉之鏘聯系過,“葉先生,雖說是alpha標記Omega,但標記對雙方都有影響,Omega腺體萎縮意味著信息素斷聯,這對alpha來說……”

葉之鏘不耐煩打斷醫生的喋喋不休,“無所謂,我的兒子我自己清楚。”

他不以為意的覺得,堂堂alpha如果連信息素都處理不好,那還當什麽alpha?

信息素的作用是相互的,暫時來看是鄧寧安需要葉施凡不假,但以後呢?萬一葉施凡也產生了依戀,離不開那個Omega了怎麽辦?

比起授人以柄,信息素斷聯又算得了什麽?

在A市待了兩天沒等到周燕子夫婦決定的葉之鏘失了耐心,他找到夫妻倆,面色不善。

“你們還在猶豫什麽?我葉家的門不是那麽好進的,你們的兒子被我兒子標記了,如果沒有我兒子的信息素今後的日子會很痛苦,要知道是你們需要我們,但我們不需要累贅。”

葉之鏘拋去一個眼神,旁邊的何載立刻會意,走到夫妻二人身前,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拿出一張支票遞到他們手上。

“這裏是一百萬,作為感謝和補償,日後孩子在就醫上有什麽需要,都可以找葉氏幫忙。”

兩人紅了臉,又惱又氣,覺得受到了羞辱。

周燕子嗓音哽咽,“我兒子救了人,還要因為你兒子的過錯失去他作為Omega的權利,你們就是這樣感謝我們的嗎?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救。”

“當然,選擇權在你們手中,如果不註射萎縮劑,那後續產生的各種問題,我們概不負責,至於信息素安撫更不可能了。”葉之鏘語氣無情,完全符合他作為商人的一貫作風。

最後他們含淚替昏迷中的小鄧寧安做了決定,選擇註射腺體萎縮劑,他們招惹不起葉家,也不想兒子受罪。

簽下同意書的那天,周燕子把支票還給了何載。

何載於心不忍道:“收下吧,孩子以後說不定用得上呢。”

再三勸說後,周燕子才勉強收下。

又過了幾天,一個衣著靚麗的女beta來到了病房,她走過的地方留下一地清香,不像香水的氣息,更偏向於信息素的感覺。

“你好,我是羽音,是施凡的媽媽。”

她微笑著朝周燕子伸出手,周燕子打量了她幾眼,默默拿起顆蘋果開始削皮。

羽音略有些尷尬,她理了理頭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寧安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也是剛知道的。寧安是個好孩子,我希望離婚後能收養他,之後我會帶他去國外,給他最好的治療讓他恢覆。”

周燕子拒絕了,“我們安安沒那個運氣,其實當個beta也挺好的。”

這些有錢人想一出是一出,昨天能強硬地讓醫院註射藥劑,今天能說要帶安安出國治療,指不定明天就能把人丟在異國他鄉自生自滅。她的安安才七歲。

他們兩個beta生出個Omega來已是難得,卻沒能力保護好他,還不如他們的安安一開始就是beta,也好過受這一遭罪。

他們態度堅決,羽音也不能強來,只能是無功而返了。

葉施凡被轉移回C市後的第二天,鄧寧安醒了。

“爸爸媽媽,你們哭什麽呀?”

昏迷太久,鄧寧安初醒時腦袋有點痛,他眨巴著大眼睛,撲閃的睫羽像兩把輕盈的小扇子,兩扇間的眸子清澈純凈,疑惑不解地望著二人。

周燕子匆忙擦去淚水,故作若無其事道:“沒事兒的安安,媽媽帶你回家。”

他隱約記得自己做了件了不起的事,可是他忘了。爸爸媽媽看起來好傷心的樣子,所以他還是不問了吧。

*

幾年後,葉施凡被確證信息素誘導人格分歧癥,在精神失常的恍惚中,他總是感覺,弄丟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到底是什麽呢?

直到某天,在舞臺下的評委席他瞥見角落裏翩翩起舞的身影。

命運終於在這一刻給出了他多年來求而不得的答案。

是鄧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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