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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夢回前世,長樂宮中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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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夢回前世,長樂宮中見故……

楚桃後知後覺, 他大概又在做夢了。

“娘娘!”一個太監快步經過楚桃的秋千,帶起陣陣旋風,吹得軟墊上的花瓣片片飛舞, 那太監腳下虛浮,進主殿時還被門檻絆了一跤, 他幾次起身不成, 幹脆就這麽連滾帶爬地進去了。

長樂宮的一切都是楚桃所熟悉的, 在種下那株綠萼梅後,他幾乎是日日都要去看看它有沒有好好長大,直到和姐姐出宮才停了這個習慣, 因為回去過無數次, 楚桃連長樂宮裏哪一塊墻磚有裂口都心知肚明, 可是今天的夢裏卻有著不熟悉的事物。

“娘娘不好了!”周進喜全然沒有了平日裏首領太監該有的穩重,他幾乎是癱軟在地上,雖然四肢無力,但他頭腦卻還清晰, 嘴裏也沒打磕絆, 快速匯報著朝堂上暗部傳來的駭人聽聞的消息:“今日大朝, 有人說咱們元帥與西金勾結,似乎有叛國嫌!”

娘……娘?楚桃的意識跟隨著那太監進殿,還未繞過紗幔先聽見了一道溫柔但利落的女聲:“移夏去請飛羽令,趁消息還未傳出, 長樂宮宮門還未封鎖, 速去讓暗部聯絡埋在陳家的線人, 要他務必先將父親涉嫌通敵之事引到黨爭上去!”

“父親絕不可能叛國!”素衣美人手下用力,撕壞了正做給肚中孩子的小衣,“周進喜, 你差人去各個宮門問清,昨夜是哪個門放了軍中消息進來,又有什麽人深夜進宮或進宮未出?”

話語間,楚桃也終於看清了長樂宮主殿的景象,只是一眼就讓他不自覺留下了熱淚,主座上不怒自威的娘娘,是他本該熟悉卻不能熟悉的存在——他故去的母妃,季春君。

母妃比他想象中還要漂亮,即使是身著素衣、蒼白著一張臉,卻也有著別樣的驚心動魄之美,像是雨打過的麗色牡丹,美得晃眼,美得讓人望而生畏。

楚桃曾經很不喜歡自己的臉,特別是眉眼上翹的彎弧,還是姐姐哄他說:一定是遺傳了母妃的國色天香,小桃才能有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他才漸漸對自己的眼睛沒了抵觸,有時候在對鏡貼花黃時,他也會借著自己的眼睛去幻想母妃每日早起梳妝會是什麽模樣。

今日看來,母妃果然漂亮,甚至是美得不可方物,可卻又和他想象中不同,母妃的美不僅是艷麗,她不是奉在供桌上的寶瓶,精致卻易碎,她是嵌著寶石的利劍,華麗而鋒利。

“至冬,叫嬤嬤管好宮裏的一切事物,不要讓有心之人鉆了空子,你也盯著些宮人們,讓他們少走動,別自亂了陣腳。”

季春君扶著孕肚,思索起近三個月前朝後宮中所有的瑣事,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移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就再也沒有收到過父兄的家書了?”

“大約是……三個月前?”移夏不確定起來,娘娘身懷龍胎她每日忙得腳不沾地,從衣食住行到面見的大小宮人妃嬪,都要靠她來盯著,因為學醫的緣故,還真讓她揭穿了不少膽敢暗害娘娘的詭計,精神每日高度集中,是以像家書這樣瑣碎又久遠的事情,她確實沒有太過留意。

“三個月?”季春君點著肚子,安撫著因為母親情緒激動而稍顯不安的胎兒,“不對,三個月是我寄去最後一封書信的時間,不是父兄回我家書的時間,這樣算來,該有四個月了……”

四個月前,發生了什麽事嗎?季春君點著肚子的手一頓,四個月前,她懷孕三月有餘,太醫來請了平安脈,說她肚中大抵是位公主。

她不在乎孩子的性別,只問太醫胎兒是否健康,得知公主發育很好,她便大肆封賞了長樂宮,但好像是從那時開始,她日常飲食有問題的頻率就變大了……

一位公主值得有人這樣費盡心思去謀害嗎?

季春君坐到傍晚,才等回來出去打探消息的周進喜,不過他是被人架著雙臂拖回來的。

“移夏姑娘,可別拿這種眼神看咱家,周公公也是宮裏的老人了,居然敢窺探皇上行蹤,皇後娘娘體恤賢妃懷著身孕不好教訓宮人,這才賞了他三十板子小懲大誡一番,”陳德貴一擡手,小太監們就像扔死豬一樣把周進喜扔在了地上。

陳德貴先是給了長樂宮一個下馬威,接著又堆著笑,一副恭敬的樣子轉向季春君道:“賢妃娘娘對不住了,咱們也是奉命辦事,您多擔待,要知道家族謀逆的妃嬪向來都是直接入冷宮等候發落的,可是皇後娘娘憐惜您懷著身孕,這才特向皇上討了封宮容審的恩典……”

季春君面無表情地看著陳德貴,刀都要捅進肚子了,敵人居然還要她感恩戴德,他說:“皇後娘娘的恩典,賢妃還是快點謝恩吧?”

季春君擡手讓移夏扶自己起來,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謝皇後娘娘恩典。”

“還是娘娘識大體,”陳德貴挺直身子笑著受了季春君這一禮,轉頭又是一副狗仗人勢的嘴臉,“來人,封宮!”

隨著一聲關門的巨響,移夏第一個紅了眼,她叫小太監趕緊扶挨了板子的周進喜去上藥:“娘娘,他們太欺負人了!”

“至冬,去拿那瓶軍中的特效金瘡藥給周進喜,皇後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三十板子怕都是照實打的,庫裏的補品也別閑放著,你挑些能用的,一並送去。”

至冬低頭福了一禮:“是。”

“事已至此,我們得什麽都忍的,娘娘我都不在意,你們一個個倒比我還屈辱?”季春君吃力地坐下,抽出帕子擦了擦額間的冷汗,對著移夏笑笑,“好姑娘快別哭了,去看看小廚房還有什麽吃的,端些甜口的來。”

“我給主子端碗血燕過來吧。”移夏抹掉眼淚去了小廚房,不過這碗血燕最後還是沒能進了季春君的肚子,她端著瓷碗剛搭在口邊,至冬就慘白著臉從外面跑來,“娘娘!”

她手裏還拿著要給周進喜的傷藥,臉上卻不見喜色,她先叫周圍人都下去才帶著哭腔道:“娘娘,周進喜醒了……”

季春君端著碗穩了穩心神:“他是打探到什麽消息了?”

“周進喜說,”至冬的聲音已經在發顫了,“他說,昨夜三更進了宮的是陳國公。”

啪——

季春君手裏一滑,整碗血燕就摔在了地上。

“娘娘!”移夏下意識擡手去護自家主子,小臂不慎被碎片劃了道口子,殷紅的鮮血為血燕更加幾分顏色,但她卻無暇顧及傷口,而是先看向季春君,“娘娘沒事吧?”

“我沒事……”

“娘娘!”至冬也湊過來仔細檢查著主子的身體衣物,確認真的無礙後才松了口氣。

“都說了無事,移夏快去處理傷口,至冬把地上的碎瓷處理一下。”

等侍女都下去了,季春君這才向後跌進引枕,顫抖的手摸了幾次才摸出帕子來擦汗。

悶在帕子中深深吸了幾口帶著暖意的空氣,季春君逐漸平覆了心神,她現在是季家唯一的主心骨了,無論如何,她不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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