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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姐姐聽話一點,不要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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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姐姐聽話一點,不要讓我……

“你果真聽見有人叫那琵琶女為畫秋?”楚明盛只聽崔又昊說了一個開頭就興奮得滿臉通紅, 他從書案後站起來快步走到崔又昊面前,抓住伴讀的手臂問道:“能確定嗎?”

崔又昊神色不自然起來,那天他見畫秋只是朦朧的一面, 他又喝醉了,沒法確認那琵琶女到底是不是兩年前那個江州花魁, 只能舔舔幹澀的唇角小心道:“她應該是被拉去救場的, 我的人之後沒有再在春風不夜樓見過她, 可那天見到琵琶女的人也不少,看見畫秋的畫像都說有印象。”

“有突破口就好,不管是不是, 先按照是她去查, 秘密監視那女人的住所以及所有往來人員, 就是連打更、賣貨、倒夜香的都不要放過!”

楚明盛早就猜測春風不夜樓背後另有其人,以他對楚明齊的了解,他的好哥哥絕不可能經營出這樣一家日進鬥金的店面來,早前他以為是楚明齊尋到了一個經商人才, 還想過要把這人挖到自己手裏。

可是他派了很多人去春風不夜樓打探消息, 硬是沒有得到半點有用的消息, 樓裏名義上的掌櫃整個一個貪生怕死的小商人,楚明盛根本不相信他能有本事把一個煙花之地辦得如此高雅又吸金。

他原以為是這人藏的好,沒想到幕後之人壓根就沒藏,畢竟沒有人會懷疑趙觀南進出青樓有什麽不妥, 相反如果她不去, 那才值得人猜疑呢!

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進進出出, 他卻沒有絲毫懷疑,真是失誤啊!楚明盛在心裏嘆著自己的失誤,嘴上卻勾起一抹微笑, 笑得好有什麽用?笑到最後才算本事,現在,他已經抓住了趙觀南的把柄不是嗎?

一直笑得極好的趙觀南近日換了一個在外“尋歡作樂”的地方,從人進人出的秦樓楚館換到了更加註重隱私的垂花小院,崔又昊派人盯著這個院子,果然見到了他想見到的人——遮掩著面容,穿著低調的畫秋。

同一時間,悠然居內楚桃掐斷了一株開得正好的紫玉牡丹:“你說姐姐近日都在垂花小院,和畫秋在一起?”

花汁染紅了小公主漂亮的指尖,又順著手腕滑入衣袖消失不見,朱夏看著自家主子唇邊瘆人的微笑,渾身打了個寒戰快速低下頭,在心中默默為趙殿下點了根蠟:您在外紅袖添香可一定要有正當理由哇!

全然不知自家後院醋缸被打翻的趙觀南正在垂花小院裏吃葡萄,就是很單純地自己剝皮吃葡萄,她坐在桌前吃,畫秋就在另一邊彈著小調看著她吃。

盡管兩人間隔著相當一大段距離,可趙觀南還是被看得頭皮發麻,為什麽要這樣看著她啊?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衣襟、袖口,她也沒把葡萄吃到身上啊?畫秋到底在看什麽呢?

咽下葡萄後,趙觀南再次嘗試勸畫秋回去:“我也只是閑坐著無聊,姑娘坐在這裏陪我又有什麽意思,不如回房痛痛快快吃茶彈琴,又沒人打擾,才是極樂呢!”

畫秋抿唇一笑,殿下又怎麽懂得女兒家的心思,能與心上人共處一室她就足夠開心了,哪裏需要再找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可她同時也知道,趙觀南心中沒有她,她的心意註定只能彈給自己聽,於是又失落地搖頭:“謝殿下好意,如果我也走了,只留您一人在這花園裏閑坐就是極惡了!”

她素手微揚,懷裏的琵琶便婉轉多情:“不如我再彈幾支小曲為殿下助興?”

“不用不用,”趙觀南撿起旁邊的濕帕子擦凈了手,拒絕了畫秋過分體貼的好意,“我就吃個葡萄,哪裏金貴到要你彈琴助興了?”

見趙觀南要走,畫秋放下琵琶急忙開口勸留道:“殿下留步,妾知道殿下今日回來,特意溫了壺酒,酒名醉花陰。”

醉花陰,江南之南才有的美酒,其鼎鼎大名趙觀南自然也聽說過,可惜這酒產量極少,從不對外售賣,所以她也不曾喝過。

趙觀南邁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這酒難得,畫秋從哪裏得來的?”

“妾和雲肪在南江偶然發現了一間草廬,雖然屋舍簡陋,但四周種滿了鮮花,妾感動於屋主對生活的熱愛,贈了首曲子給她,不想草廬的主人正是醉花陰的釀酒師,所以送酒謝我贈曲之情。”

原來是知音互贈,趙觀南心中暗嘆一句可惜,她還想著搞一點帶給小桃嘗嘗呢!

“酒已經溫好了,殿下不如喝一杯再走吧,”畫秋命人拿酒擺宴,又勸道:“還望殿下不嫌棄妾身借花獻佛,拿別人的贈酒謝殿下的救命之恩。”

單純邀約好推辭,可其中真情難辜負,畫秋已經這樣相約了,趙觀南實在說不出個“不”字,只得答應了。

等楚桃殺到垂花小院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郎情妾意、情意綿綿的舉杯對飲圖,小公主楞了一下,當場就氣笑了。

在小公主快把自己氣死前,被他甩在身後的婢女終於趕了上來:“公主!公主不可以進去啊!”

“小桃……”趙觀南聞聲回頭,看見向自己大步走來的楚桃,手中的酒杯控制不住地一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反正就是很心虛,“你怎麽來了?”

楚桃攥著趙觀南的手腕,把她拉離酒桌,拉到自己懷裏,小公主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對面的畫秋,嘴巴卻幾乎咬著趙觀南的耳朵道:“姐姐,你去馬車上等我,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對畫秋姑娘說。”

趙觀南真怕楚桃單方面毆打畫秋,她聞言不自覺皺眉:“什麽事情是我不能聽的?”

“呵……”姐姐現在還在護著她!楚桃又笑了,他幹脆張口咬在了趙觀南的耳朵上,“姐姐,我保證不會向她動手,而你現在最要緊的任務是在我回去前,想好該怎樣解釋清楚,不然……小桃可是會生氣的,姐姐聽話一點,不要讓我失控嚇著你,好不好?”

“行。”趙觀南捂著被咬的耳朵光速開溜了,小桃身上的怒氣都快實質化,把她吊起來抽鞭子了,她哪裏敢說一句不好?!

她一走,小花園裏的奴仆也都有眼色地退下了,一時間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畫秋先低了頭,她屈膝柔柔一福:“妾身見過公主……”

話還沒說完就被楚桃打斷了:“本殿下不許你再這樣自稱!畫秋姑娘懷有什麽心思真當我不知道嗎?什麽妾身,你是想做誰的妾?!”

隱蔽的心思被毫不留情地當面戳破,畫秋也不再掩蓋自己的野心:“妾身自稱為妾,當然是真心實意想尊公主為大的,公主就是再容不下妾身,妾身也該如此。”

“你!!”楚桃被氣得快要吐血,他從來都不喜歡這個江州來的花魁!他怎麽會忘記他和姐姐初見時,恍若花神降世的趙觀南就拋下他去救了畫秋!

這口陳年老醋楚桃記恨了快三年,今天終於可以一起爆發出來,他狠狠道:“姐姐身邊的所有女子中,我最討厭你!你敢如此放肆,就不怕我殺了你這個小小花魁?”

“公主討厭我是公主的事,妾身無法改變公主的想法,可殿下是我見過最好的人,就算我不愛她,也會有別人愛她,公主可以打殺我一個,可以殺盡天下人嗎?”

“你再愛她又怎樣?”畫秋像在詛咒楚桃,又像是嘲諷自我,“我甘願低賤到塵埃之中,殿下都不看我一眼,她終究也不會為公主停留……”

楚桃瞳孔驟縮,畫秋的話深深刺痛到了他的心,這就是他的心魔,這就是他總是患得患失的原因!

趙觀南太自由、太灑脫、太肆意了,她強大無畏,從不會把任何困難放在心上,楚桃是長在陰暗角落裏的毒花,他被溫暖的陽光吸引,就不免會被它灼傷,他想要私吞太陽,就少不了擔心太陽會受不了被拘禁而逃跑。

啊,要是姐姐知道了我的秘密會怎麽樣?楚桃有點惡劣地想,她要是知道我時刻想著把她關在暖閣裏不許她下床,不許她見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人,姐姐會不會害怕?會覺得惡心?會不會直接嚇呆了?

能看見姐姐出醜的機會可不多得,楚桃心情愉悅起來了,如果趙觀南待會的表現讓他不滿意的話,他可是真會這樣做的,太陽招惹了他就該是他的太陽!

盡管被鎖起來的太陽會失去自己的光芒,甚至可能不再會發光,可那又有什麽關系?他又不會嫌棄太陽不再耀眼,他照樣會永遠愛她……

嫉妒瘋狂啃噬著楚桃的心臟,把他的理智幾乎啃食殆盡,他早應該這樣做的!

可是……他不忍心,不忍心看見姐姐因為他的愛去承受失去光芒的痛苦,他的姐姐很好很好,就該在最高的天上去享受自由、灑脫和肆意。

他是被毒汁泡大的小桃沒錯,可他的愛是姐姐教的,他的愛同樣明亮、溫暖,同樣拿得出手。

朱夏在楚桃險些道心破碎時進了小花園,他行禮後一字一句覆述著:“主子,殿下讓我進來告訴您,她想清楚了,愛人之間不該有隱瞞,她怕您生悶氣氣壞了身子,希望您快點上車,她好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您……”

楚桃轉身離去,畫秋卻像失了魂一樣跌坐在石凳上,原來殿下不是看不見她愛的真心,而是心中有了公主,所以才看不見別人……

“來人,把剩下的一壺醉花陰給公主帶去,我已經……用不上了。”

畫秋得到的醉花陰小小一壇,一共就分了兩壺,釀酒的娘子告訴她說,這酒甜蜜又耐放,像愛情一般,甜美如蜜仿佛世間只剩兩人,經久不壞好似永恒的真心久不變質,此酒該和心愛之人一起飲用,她才存著私心和趙殿下共飲了一杯。

可此刻她終於明白自己的執著太過可笑,世上的男人都想要三妻四妾又如何?殿下總是個列外,從他們初見時趙觀南憐惜她一手好琴意被埋沒,她就應該明白,非要趕上去插足在一對有情人之中,才是折辱了她心中的完人。

於是她在最後一次為自己的心動努力後,選擇大方買單把美酒轉贈給真心相愛之人,她醒悟,她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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