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貓大膽 膽大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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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貓大膽 膽大貓。
羅修死了。
對於他來說, 這是一場很絢爛也很急促的死亡，觀眾只有距離遙遠的夏洛爾。
那一朵煙花只是在夏洛爾的眼眸裏閃爍了一下，除了夏洛爾之外, 可能不會有人在乎。
至此，因遇上能力不足的指揮人席德·蒙恩，而經歷慘痛的行動小隊……
終於, 死到只剩下夏洛爾·休頓一人。
在軍隊的三年，遇見伊彌亞·拉裴德之前的兩年，那兩年朝夕相處的，不是家人勝似家人的人, 全死了。
他們有的死在席德錯誤的指揮中，有的死在夏洛爾的秘密裏，有的死在伊彌亞手上。
現在，夏洛爾的, 最不願意暴露的秘密已經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甚至連伊彌亞都不知道。
而他跟伊彌亞也順利從這一場即興的綁架中, 須尾俱全地存活下來。
他應該開心才對。
可是……夏洛爾卻覺得一陣空虛。
那些人的死訊, 羅修的死訊, 就像一杯跨越時空的涼水，從他的頭頂澆下，強制他進入解離的狀態。
以至於，夏洛爾冷靜了下來。
夏洛爾冷靜下來之後, 才註意到，當時他實在是太關心伊彌亞了，導致他在跳下來之前，完全忘記，有炸彈的存在，羅修並不會在最後關頭危及伊彌亞的性命。
看起來很多的血, 是因為羅修開槍打了伊彌亞的大腿，打到了主動脈，所以血噴了出來，看似兇險，實則沒有傷到要害。
至於是否有，羅修當時被情緒控制，想要與伊彌亞同歸於盡，但迫於距離，只打中了大腿，這種可能性。
還是只是單純的，對照了那個逃兵之夜，羅修被打中右腿的事情。
伴隨著爆炸導致的死亡，已經不可能有答案了。
夏洛爾深吸一口氣，又回歸到他最習慣的狀態。
這種時候的他，會無視自己的情感訴求，而去做一些正確的、應該做的事情。
對於冷靜之後的夏洛爾來說，伊彌亞的懷抱比起戀人的親密，更多的是對自由的束縛。
他看見在遠處有一個廢棄的哨站，便想著那裏可能會有點應急物品，便將伊彌亞推開，打算起身過去看看。
當然在他推之前，爪子就被伊彌亞抓住了。
夏洛爾：“……怎麽了？”
伊彌亞：“你要去哪裏？”
夏洛爾：“我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麽……”
夏洛爾看向伊彌亞的傷口，雖然伊彌亞有簡易處理過了，但還在流血：“繃帶……水，幹凈的布什麽的。”
這個判斷很正常，行動也很合理。
可是伊彌亞卻遲遲沒松開夏洛爾，眼巴巴地盯著夏洛爾：“那你的回答呢？”
夏洛爾楞了一楞：“什麽回答？”
伊彌亞的手指收緊，金瞳裏滿是執拗：“告白的回答……還有，分手的回答？”
夏洛爾難繃地盯著伊彌亞的腿，哪怕是超絕回避型渣男的他，還是被這個戀愛腦NPD打敗了：“……現在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嗎？？？？？？”
一連六個問號，表達夏洛爾的思？之情。
他們才脫離生死危機啊！不，若是救援隊來得很晚的話，可能還要面對生死危機。
這個時候還要說這個嗎？！
伊彌亞的神色冷下來，哪裏有先前那句‘我的選擇’的灑脫：“我原本以為是我不知道什麽是愛情，可其實是你不懂吧。你滿腦子都在想一些‘活下去’‘逃走啊’之類的事情，已經夠了，所以沒有空去想。
我只要深問，你就躲！
這是正確的做法嘛！你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嘛！”
夏洛爾：“……qiao！”
這裏應該打很多省略號，做出一個小轉折的，可惜規則不允許，所以顯得qiao的很突兀。
他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銀杏樹林裏面。
因為很明顯他們還在繼續那一場爭吵。
說起來，伊彌亞總說，他們之間所有情侶能做的事情都做過了。
但其實，由於他們兩個之間，心照不宣地，都在竭力避免正面沖突，所以，他們並沒有吵過架，第一次吵架，就是在銀杏樹林中。
一吵就吵了個沒完沒了。
“因為我愛你嘛，所以我不想跟你分開。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不管我是真的變了，還是藏更深了，夏洛爾，我覺得我已經盡努力了。為什麽你就是不能接受我呢？”
伊彌亞嘆了口氣：“我也不是很差的對象吧……如果我變性你會更樂意接受——”
“嘭。”
夏洛爾忍無可忍，給伊彌亞敲了一下。
Alpha版的伊彌亞已經夠他受得了，更別提Beta版本跟Omega版本的了！
想想就害怕。
伊彌亞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地憋了嘴，學夏洛爾往常耍賴的招式，一副含淚欲哭的模樣：“我要回答，回答之前，你哪裏都不準去。”
夏洛爾也體會到了伊彌亞的覆雜心情，見到這副模樣的對象，那真是有力氣無處使，罵了就哭，把氣暈了又漲肚子。
夏洛爾：“我不分手，但是……你得給我一點時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夏洛爾發現，他跟伊彌亞在一起就是不愛動腦子，似乎把一切交給伊彌亞去處理，而自己默默隱身，他就是一個不用擔責的完美受害者了。
可是他根本就拿不定主意啊，所以他就想要一個人不受幹擾地好好去思考一下，他的過去，他的現在，和他的未來。
給一個珍重的答案。
伊彌亞還是不松手，似乎在等待什麽：“…………”
夏洛爾補充解釋道：“我沒有跟你提分手的意思，我只是想要一個人好好地想一想。”
委屈巴巴的伊彌亞：“……再說一遍。”
夏洛爾：“不分！我不分手！我愛你伊彌亞！”
伊彌亞勾起了嘴角，但那笑容轉瞬即逝。
伊彌亞就是這樣的貪婪，不但要人，還要愛，不但要心，還要時時刻刻的陪伴。
伊彌亞不滿足道：“……可是你現在還是要走！”
夏洛爾：“……………………”特麽的……啊啊啊啊啊啊！！！好煩！！！
要知道，他們在這片鳥不拉屎的星球上，等待救援的飛船。
絕對不是什麽談情說愛的好地方。
夏洛爾去搜尋物資的時候，觸發到某位總是被堅定拒絕的Alpha的PTSD。
所以伊彌亞很恐懼牽著夏洛爾的手不放開。
夏洛爾身體和心都挺累的，不再跟伊彌亞多言，徑直往哨站的方向走。
他想通了，本來心情就煩，他到底理伊彌亞做什麽，以伊彌亞現在的身體狀況，也就嘴巴厲害點。
多虧了這個星球重力小，夏洛爾托著他那沒動力核心的義肢，行動還算是暢快的。
可是走著走著，就感覺腳脖子處有一點點燒灼感，就像是被一個很炙熱的視線鎖定了一樣。
那份視線一般都是鎖他脖子跟屁股的，這時候居然鎖腳脖子。
夏洛爾深吸後長嘆一口氣，轉身一看。
果然看見伊彌亞正在地上‘扭曲爬行’。
夏洛爾上過戰場，自然是知道，伊彌亞的傷勢絕對還不至於站不起，但伊彌亞爬都爬了，且爬都要爬著跟著他。
夏洛爾看著伊彌亞：“……”
即使受傷了，也還是跟鬼一樣的男人。
伊彌亞看著夏洛爾，目光是那麽的堅強：“……你不用管我啊。”
夏洛爾：“…………”
伊彌亞爬都要跟著他，而夏洛爾卻處於傷勢、體力的考慮，決定自己去搜尋物資……
天吶，明明自己做的才是正確的選擇，為什麽感覺自己真不是人，該給自己兩巴掌啊。
沒辦法，夏洛爾只好放棄原先的計劃，艱難地抗著伊彌亞往廢棄哨站的方向走。
夏洛爾有時候就在想，到底誰在推崇愛情，明明愛情就是吃苦，他就因為愛情，小小年紀又吃雞.巴又吃苦。
伊彌亞也是，明明是個剎帝利，結果也跟他一起在愛情裏小小年紀又吃雞.吧又吃苦。
到了廢棄哨站，他們的運氣真沒結束，哨站裏別的沒有，但是有幹凈的桶裝水。
夏洛爾便按照以前速成過的常識，給伊彌亞清潔了傷口，並且用洗過的衣服，給伊彌亞包紮了。
清理完之後，夏洛爾的視線在陌生的天空上漫無目的地飄：“你說……聯邦的救援隊什麽時候會來啊？”
夏洛爾問完就覺得這個問題是白問的。
因為伊彌亞會照顧夏洛爾的情緒，無論救援隊什麽時候來，伊彌亞都會說一個極短的時間。
果然，伊彌亞道：“按照估算的話，今天之內吧。”
“今天之內啊……”
夏洛爾望著灰頭土臉的伊彌亞，客觀來說，伊彌亞看著可憐極了，哪裏有之前夏洛爾眼裏的那副閃亮樣子。
夏洛爾有那麽一瞬，還在自嘲自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硬是給伊彌亞看出了特效。
可仔細一想，伊彌亞若是不擱地上爬，好像也沒這麽狼狽。
總體來說還是帥帥的。
夏洛爾專門給伊彌亞把臉擦幹凈了，瞬間心情就好了點。
夏洛爾張張嘴，還是說了：“伊彌亞……”
不管救援隊是不是今天之內能到，以夏洛爾對自己的了解，他想等回到中心星，他可能會怯戰逃避，找各種理由去躲避跟伊彌亞交心，所以現在便是開口的時機——
“那個伊彌亞……我跟你說啊。”
“那個時候，我不是說要跟你分手嗎？”
“在被關著的時候，不，不是，更早時候，我想過。”
“那天晚上，我的隊友不都死了麽……”
“我就在想，我跟你不可能在一起的。”
“就像人死不能覆生那樣。”
“我要能跟你在一起，除非死人活過來。”
“可是，有一個人還活著在呢。”
“我在飛船上，有那麽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在抱怨。”
“你為什麽不把他們都打死，怎麽還有一個人活著呢。”
“然後我就楞住了，我覺得你不好，是大壞蛋。”
“那我呢？我為什麽要用這麽高的道德規範去要求你呢，我明明也不是什麽很有道德的人，我只是太弱小了，不能使壞罷了，如果我有你的能力的話，我肯定比你還壞……”
夏洛爾一開始是想表達對伊彌亞的感情，可是越說越偏，再說下去，他都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了，說太多啦！說太多自己的壞話啦！
夏洛爾決定正視、珍視，他跟伊彌亞之前的感情，那麽，他怎麽能小嘴巴拉巴拉的，跟開了閘一樣啥都往外說。
再多說一點，伊彌亞一旦發現他不值得喜歡，就不喜歡他了咋辦啊。
夏洛爾的真情流露戛然而止。
夏洛爾強行轉移話題：“對了……我找了一點紅薯，我們烤了吃吧。”
很生硬的轉折。
但夏洛爾沒有說謊，他是真的找到了點紅薯。
未來世界的轉基因紅薯，可以存放很長的時間，所以哨站裏有存放紅薯這一點倒是不奇怪。
夏洛爾用哨站裏面的打火裝置，輕松的就把紅薯埋到沙子裏，且用可燃物附著點燃。
夏洛爾：“還好以前開過小差，不然都不知道這種食物怎麽吃。”
伊彌亞：“是呢……有食物有水，突然轉運變得幸運了啊，我們。”
夏洛爾：“嗯……不過，這個時候也不需要這麽幸運。以你的重要程度，是上將，又是拉裴德家族的繼承人，救援一定很快就來了。”
夏洛爾看著沙土上的燎燎星火，他跟伊彌亞都沒有開口說話。
夏洛爾想一定是他之前說太多了，現在他們之間就又無話可說了，就變得尷尬起來。
所以，夏洛爾一向是討厭吐露心聲的。
但或許是夏洛爾之前說了真實的想法，或許對伊彌亞來說，這也是個很特殊的時機。
伊彌亞選擇將一個秘密說出來：“……不，其實……我一點不重要。”
夏洛爾撇撇嘴，用撿來的木棍子，戳了戳埋著紅薯的沙土。
這種話他說可以，伊彌亞說就有點凡爾賽了。
若是伊彌亞一點都不重要的話，死去的羅修，就不會綁架夏洛爾要挾伊彌亞，讓聯邦給他們打開封鎖線了。
但伊彌亞接下來的話，遠遠超乎夏洛爾的認知。
伊彌亞：“夏洛爾，我也有事情，想要跟你說…………其實我是基因編程做出來的嬰兒。”
夏洛爾：“…………基因編程？？？你不是有媽媽嗎？”
伊彌亞：“如果按生物學來說，她也不算媽媽。我媽媽是醫院的胚胎冷凍倉。你想想看，哪裏有這麽多SSS基因等級的Alpha，不都是基因編程抽卡抽出來的，只是卡池裏面都是SSS等級打底。”
夏洛爾：“……所以你們都是白色頭發嗎？那艾爾莎也是？”
伊彌亞：“她家是生物醫療行業的……”
後面雖然省略了，但夏洛爾也明白意思了。
就是說這些頂級家族的繼承人，實際上都是通過基因編程，這種黑科技，誕生出來的SSS基因等級的Alpha。
而非正常通過性.行為誕生的小孩。
這些小孩從生來都沒有母體，靠的是胚胎冷凍倉、培養艙，跟克隆的培育流程一樣，靠科技制作出來的。
甚至連基因都不是來自於人類，而是通過黑科技編輯出來的。
夏洛爾聽傻了：“可是，這不是違反基因法的嗎？”
伊彌亞：“這不重要……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那麽重要。
其實伊莎貝拉對我沒什麽感情的，她有很多選擇，而且她也是從這個處境裏走過來的。
所以只要我不夠優秀的話，就會死。
但其實也不是夠優秀就行了……夏洛爾，當時，我有個‘哥哥’，但是測試出來，他的基因部分序列，會讓他會有更豐富的情感，所以他被銷毀了，而我是個備用品。
很有戲劇性不是嗎？
在正常家庭裏，會希望繼承人更有感情，感情淡漠的，反而是不好的那方吧。
可是在拉裴德家族裏，是相反的。
拉裴德家族，失敗即死亡。”
拉裴德家族，失敗即死亡。
伊彌亞帶著一點驕傲，淡淡地說出了這句殘酷的族訓。
跟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伊彌亞脫稿演講時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這也太沈重了。
伊彌亞說的話，對比起夏洛爾方才說的那麽點黑泥想法來說，太沈重了！
夏洛爾不知道怎麽安撫伊彌亞，他總不能把自己出生的故事說出來吧：
什麽超級遠方的親戚在過節的時候來了他家，惦記著他家的一堆破爛，於是他爸他媽在很老的年紀，加急生了一個他，來繼承家裏的破爛。
那不是不能帶給伊彌亞絲毫安慰嗎？因為毫無疑問的，雖然他出生原因多虧了貪得無厭的親戚，但是他的爸爸媽媽都很愛他。
根本沒有什麽可比性啊。
所以，夏洛爾張張嘴，又閉上了。
伊彌亞：“……對不起，我一直不想說這些事情，本來你就夠怕我了。但我們以後還是會面對這個問題的，我不會有正常意義上的後代，所以你也不用安心繼承人之類的問題。我之前就想跟你說，但是我本來在你眼裏就是個怪物……”
夏洛爾：“……那你說結紮什麽的……是……”
伊彌亞：“昂，一般來說的話，基因是不能外流嘛，所以都會做的。”
夏洛爾眨巴眨巴眼睛。
算他大腦活躍吧，但是聽到這裏，他其實真的好想問一句艾爾莎有沒有結紮……但是說出來是不是很沒禮貌。
其實他更想問伊莎貝拉有沒有結紮……因為覺得問丈母娘就更不禮貌了，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想問艾爾莎的。
夏洛爾最終還是把自己的疑問吞進肚子裏，轉而道：“沒孩子其實也挺可惜的。”
伊彌亞眨巴眨巴眼睛：“那我給你懷三個吧。”
夏洛爾：“？？？”
這就很有疑問了……
首先是為啥是你生？！
其次是為啥是生三個！
都是基因編程培養皿培養出來的，能不能不要用‘懷’這種招人誤會的詞。
伊彌亞瞇著眼睛笑了，用天真的口吻說出了惡魔一樣的話。
也不知道他是開玩笑來逗夏洛爾的，還是故意用玩笑的口吻說的。
伊彌亞：“到時候你挑一個，你最喜歡的，留著就好，剩下的我會處理。”
處理？也就是所謂的銷毀吧。
夏洛爾感到一陣惡寒。
夏洛爾搓搓自己的手臂：“……………………你可閉嘴吧。”
伊彌亞：“不，我不要閉嘴，我現在有點冷，我怕我一不說話，就死掉了……”
伊彌亞垂眸，曾經是那麽囂張的他，現在看起來很柔弱。
往日裏摧殘的雙眸，都失去了色彩，有那麽些混濁。
而張揚的白發上也蒙了一層灰，暗淡無光。
夏洛爾頓時緊張了起來，這也不能怪他，他看伊彌亞如此有精神，乃至於跟著他爬，外加槍傷是貫穿傷，所以大意了，以為伊彌亞沒有事了，沒有考慮失血過多的情況。
夏洛爾讓伊彌亞靠在他的懷裏，節省力氣。
夏洛爾懷著愧疚之心又檢查了一遍伊彌亞的傷口。
這一檢查又檢查出來了之前沒有發現的很多問題。
但現在的條件不夠，夏洛爾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給伊彌亞重新包紮一遍。
有一說一，夏洛爾真是要給伊彌亞氣死了。
夏洛爾好歹也是軍人出生，也是真的上過戰場的。
在戰場上大家受傷都是誇大了說，當初醫療條件有限，軍醫不重視就得不到一些醫療設備的名額。
哪裏有像伊彌亞這種，受了傷，一聲不吭，直到快要死了，還要別人去檢查的時候才發現。
這叫什麽？這叫社恐型傷患嗎？
給伊彌亞包好了，伊彌亞肉眼可見地精神了一點，還用腦袋拱夏洛爾小腹。
伊彌亞長了一張高潔的臉，當他不說話的時候，就是一個字面意義上的帥哥。
傷的重也好，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知道看了多少肥皂劇的嘴巴終於不再巴拉巴拉。
被夏洛爾無微不至地重視，伊彌亞感覺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偏愛。
如果可以一輩子這樣就好了。
伊彌亞忍不住感慨：“唉……如果救援隊一直都不來就好了……”
夏洛爾：“……？？？”
神經病！
我.他.媽真是服了這個.B.活.爹。
為什麽幾乎全身內外都有或大或小的傷？偏偏嘴巴是無損的。
哪怕是咬到舌頭沒辦法說話也好呀。
夏洛爾面容扭曲。
還好否極泰來，救援隊比起懷中這位頂級戀愛腦，還是靠譜的。
救援隊來得很快速，紅薯還沒熟透，救援隊就來了。
當一個排的醫生，咳，咳！還是有誇張的說法的，總之有很多醫生，朝伊彌亞跑過來的時候。
夏洛爾就在想，有這麽多人重視伊彌亞，伊彌亞還在說自己不重要……
不過伊彌亞這種傲慢玩意兒，對唾手可得的，全部都不稀罕罷了。
……還好，他不是唾手可得的那種。
全聯邦，伊彌亞都不可能找到一個比夏洛爾還看不上他的對象，好去吃苦了。
伊彌亞朝夏洛爾做了個再見的手勢。
旁邊的醫生還以為是想說什麽話，連忙俯下身子，遮擋住兩人之間的視線。
夏洛爾訕訕地收起了回應的手勢。
夏洛爾的身上沒有什麽傷口，問題是假肢帶太久了，連接處很難受，但這種程度的傷，把義肢取下來，用治療儀照照就好多了。
但伊彌亞就不一樣了，直接進了治療室，而治療室也掛上了不太妙的紅燈。
塵埃落地，終於安靜。
夏洛爾靜靜地坐在治療室外走廊上。
此時他的傷口已經用治療儀治療過了，也吃過了新鮮食物，義肢也換成不會造成負擔的輕便款。
而伊彌亞還在治療中。
這些天都跟伊彌亞在一起，突然離開伊彌亞還有些不習慣。
都感覺世界有些陌生了。
靜靜的讓人有些心慌。
“啪。”
修長的手在夏洛爾面前打了個響指。
夏洛爾有點迷茫地擡起頭。
他看見了伊莎貝拉，從下往上看的角度很陌生。
按理說他應該慫一點伊莎貝拉的，畢竟是他拐走了伊莎貝拉的兒子。
但聯想到之前跟伊彌亞在廢棄哨站說過的話，一想到伊莎貝拉多半也結紮了，作為一個沒有結紮的Beta就有點怕不起來了。
連心跳都沒有加速。
心臟很平靜很有生命力地跳動著。
伊莎貝拉示意夏洛爾，借一步說話。
他們在救援飛船的無人花坊中坐下。
鮮花燦爛地開著。
這一艘救援飛船看起來很昂貴的樣子，但設施一應俱全，具有軍事級別的治療室，也有私人定制的巨大溫室，無邊無際堪比小型植物園。
跟某個死去的人的基地不是一個等級，根本無法比較。
伊莎貝拉給夏洛爾倒了一杯茶。
她看起來很閑適的樣子。
這艘飛船是伊莎貝拉的私人飛船。
所以昂貴豪華，且有一些伊莎貝拉的私人設施。
伊莎貝拉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著夏洛爾將茶喝掉，在很久之前，她就知道她的兒子迷上了眼前的Beta，但這次發生的事情還是刷新了伊莎貝拉的想象。
眼前的Beta看上去很普通，究竟是有什麽魔力呢？
能讓伊彌亞做到如此地步。
可現實就是不太講邏輯。
普通的一個Beta，偏偏將聯邦史上數二數三的上將Alpha攥在手上。
至於為什麽是‘數二’嘛，畢竟她是一嘛，那伊彌亞可不只能算作是二了麽。
伊莎貝拉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張金卡。
推到夏洛爾面前。
夏洛爾看見了金卡，沒什麽反應，既沒有收下，也沒有推回去。
看起來有點呆呆的。
伊莎貝拉：“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夏洛爾想到以前看過的段子。
在地位不均衡的一段感情中，經常會出現丈母娘拿出金卡，要求貧窮的女主離開自己兒子。
以前的夏洛爾就很羨慕，又能拿錢，又能離開伊彌亞，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兩全其美的好事。
但現在的夏洛爾不一樣。
夏洛爾認真道：“就算你給我錢，我也不會離開伊彌亞。”
這下就輪到伊莎貝拉沈默了。
夏洛爾說著將金卡推了回去：“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是我愛伊彌亞……如果伊彌亞不愛我，我會離開的。但只要伊彌亞還有那麽一點愛我，我就不會離開他。”
夏洛爾異常堅定地說出了異常喪氣的話：“說實話，我沒有堅持下去的毅力，也沒有堅持下去的決心。所以一切都交給伊彌亞做決定吧。”
夏洛爾很弱小，他恐懼未來，恐懼現在，恐懼一切不確定的事物。
可是伊彌亞的愛，讓夏洛爾改變，有了堅定的勇氣。
只要伊彌亞還愛著他。
他就願意為了這份愛而堅定。
伊莎貝拉冷著一張臉。
無形的壓力從她身上釋放。
好在夏洛爾是個Beta。
換做是另外兩種性別，面對伊莎貝拉強勢的信息素，恐怕已經跪下求饒了。
但聞不到信息素，夏洛爾也被伊莎貝拉的氣勢唬住。
伊莎貝拉帶給夏洛爾的壓迫感，比曾經伊彌亞帶給他的壓迫感，更強，強到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夏洛爾只好偷偷在心中默念：她結紮了，她結紮了，她結紮了，她結紮了，她結紮了，她結紮了……
想想她結紮的樣子……
想想她手術時的樣子……
來緩解內心的恐懼。
Emmm……效果拔群。
非但不害怕了，還有那麽點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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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修死了。
對於他來說, 這是一場很絢爛也很急促的死亡，觀眾只有距離遙遠的夏洛爾。
那一朵煙花只是在夏洛爾的眼眸裏閃爍了一下，除了夏洛爾之外, 可能不會有人在乎。
至此，因遇上能力不足的指揮人席德·蒙恩，而經歷慘痛的行動小隊……
終於, 死到只剩下夏洛爾·休頓一人。
在軍隊的三年，遇見伊彌亞·拉裴德之前的兩年，那兩年朝夕相處的，不是家人勝似家人的人, 全死了。
他們有的死在席德錯誤的指揮中，有的死在夏洛爾的秘密裏，有的死在伊彌亞手上。
現在，夏洛爾的, 最不願意暴露的秘密已經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甚至連伊彌亞都不知道。
而他跟伊彌亞也順利從這一場即興的綁架中, 須尾俱全地存活下來。
他應該開心才對。
可是……夏洛爾卻覺得一陣空虛。
那些人的死訊, 羅修的死訊, 就像一杯跨越時空的涼水，從他的頭頂澆下，強制他進入解離的狀態。
以至於，夏洛爾冷靜了下來。
夏洛爾冷靜下來之後, 才註意到，當時他實在是太關心伊彌亞了，導致他在跳下來之前，完全忘記，有炸彈的存在，羅修並不會在最後關頭危及伊彌亞的性命。
看起來很多的血, 是因為羅修開槍打了伊彌亞的大腿，打到了主動脈，所以血噴了出來，看似兇險，實則沒有傷到要害。
至於是否有，羅修當時被情緒控制，想要與伊彌亞同歸於盡，但迫於距離，只打中了大腿，這種可能性。
還是只是單純的，對照了那個逃兵之夜，羅修被打中右腿的事情。
伴隨著爆炸導致的死亡，已經不可能有答案了。
夏洛爾深吸一口氣，又回歸到他最習慣的狀態。
這種時候的他，會無視自己的情感訴求，而去做一些正確的、應該做的事情。
對於冷靜之後的夏洛爾來說，伊彌亞的懷抱比起戀人的親密，更多的是對自由的束縛。
他看見在遠處有一個廢棄的哨站，便想著那裏可能會有點應急物品，便將伊彌亞推開，打算起身過去看看。
當然在他推之前，爪子就被伊彌亞抓住了。
夏洛爾：“……怎麽了？”
伊彌亞：“你要去哪裏？”
夏洛爾：“我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麽……”
夏洛爾看向伊彌亞的傷口，雖然伊彌亞有簡易處理過了，但還在流血：“繃帶……水，幹凈的布什麽的。”
這個判斷很正常，行動也很合理。
可是伊彌亞卻遲遲沒松開夏洛爾，眼巴巴地盯著夏洛爾：“那你的回答呢？”
夏洛爾楞了一楞：“什麽回答？”
伊彌亞的手指收緊，金瞳裏滿是執拗：“告白的回答……還有，分手的回答？”
夏洛爾難繃地盯著伊彌亞的腿，哪怕是超絕回避型渣男的他，還是被這個戀愛腦NPD打敗了：“……現在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嗎？？？？？？”
一連六個問號，表達夏洛爾的思？之情。
他們才脫離生死危機啊！不，若是救援隊來得很晚的話，可能還要面對生死危機。
這個時候還要說這個嗎？！
伊彌亞的神色冷下來，哪裏有先前那句‘我的選擇’的灑脫：“我原本以為是我不知道什麽是愛情，可其實是你不懂吧。你滿腦子都在想一些‘活下去’‘逃走啊’之類的事情，已經夠了，所以沒有空去想。
我只要深問，你就躲！
這是正確的做法嘛！你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嘛！”
夏洛爾：“……qiao！”
這裏應該打很多省略號，做出一個小轉折的，可惜規則不允許，所以顯得qiao的很突兀。
他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銀杏樹林裏面。
因為很明顯他們還在繼續那一場爭吵。
說起來，伊彌亞總說，他們之間所有情侶能做的事情都做過了。
但其實，由於他們兩個之間，心照不宣地，都在竭力避免正面沖突，所以，他們並沒有吵過架，第一次吵架，就是在銀杏樹林中。
一吵就吵了個沒完沒了。
“因為我愛你嘛，所以我不想跟你分開。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不管我是真的變了，還是藏更深了，夏洛爾，我覺得我已經盡努力了。為什麽你就是不能接受我呢？”
伊彌亞嘆了口氣：“我也不是很差的對象吧……如果我變性你會更樂意接受——”
“嘭。”
夏洛爾忍無可忍，給伊彌亞敲了一下。
Alpha版的伊彌亞已經夠他受得了，更別提Beta版本跟Omega版本的了！
想想就害怕。
伊彌亞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地憋了嘴，學夏洛爾往常耍賴的招式，一副含淚欲哭的模樣：“我要回答，回答之前，你哪裏都不準去。”
夏洛爾也體會到了伊彌亞的覆雜心情，見到這副模樣的對象，那真是有力氣無處使，罵了就哭，把氣暈了又漲肚子。
夏洛爾：“我不分手，但是……你得給我一點時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夏洛爾發現，他跟伊彌亞在一起就是不愛動腦子，似乎把一切交給伊彌亞去處理，而自己默默隱身，他就是一個不用擔責的完美受害者了。
可是他根本就拿不定主意啊，所以他就想要一個人不受幹擾地好好去思考一下，他的過去，他的現在，和他的未來。
給一個珍重的答案。
伊彌亞還是不松手，似乎在等待什麽：“…………”
夏洛爾補充解釋道：“我沒有跟你提分手的意思，我只是想要一個人好好地想一想。”
委屈巴巴的伊彌亞：“……再說一遍。”
夏洛爾：“不分！我不分手！我愛你伊彌亞！”
伊彌亞勾起了嘴角，但那笑容轉瞬即逝。
伊彌亞就是這樣的貪婪，不但要人，還要愛，不但要心，還要時時刻刻的陪伴。
伊彌亞不滿足道：“……可是你現在還是要走！”
夏洛爾：“……………………”特麽的……啊啊啊啊啊啊！！！好煩！！！
要知道，他們在這片鳥不拉屎的星球上，等待救援的飛船。
絕對不是什麽談情說愛的好地方。
夏洛爾去搜尋物資的時候，觸發到某位總是被堅定拒絕的Alpha的PTSD。
所以伊彌亞很恐懼牽著夏洛爾的手不放開。
夏洛爾身體和心都挺累的，不再跟伊彌亞多言，徑直往哨站的方向走。
他想通了，本來心情就煩，他到底理伊彌亞做什麽，以伊彌亞現在的身體狀況，也就嘴巴厲害點。
多虧了這個星球重力小，夏洛爾托著他那沒動力核心的義肢，行動還算是暢快的。
可是走著走著，就感覺腳脖子處有一點點燒灼感，就像是被一個很炙熱的視線鎖定了一樣。
那份視線一般都是鎖他脖子跟屁股的，這時候居然鎖腳脖子。
夏洛爾深吸後長嘆一口氣，轉身一看。
果然看見伊彌亞正在地上‘扭曲爬行’。
夏洛爾上過戰場，自然是知道，伊彌亞的傷勢絕對還不至於站不起，但伊彌亞爬都爬了，且爬都要爬著跟著他。
夏洛爾看著伊彌亞：“……”
即使受傷了，也還是跟鬼一樣的男人。
伊彌亞看著夏洛爾，目光是那麽的堅強：“……你不用管我啊。”
夏洛爾：“…………”
伊彌亞爬都要跟著他，而夏洛爾卻處於傷勢、體力的考慮，決定自己去搜尋物資……
天吶，明明自己做的才是正確的選擇，為什麽感覺自己真不是人，該給自己兩巴掌啊。
沒辦法，夏洛爾只好放棄原先的計劃，艱難地抗著伊彌亞往廢棄哨站的方向走。
夏洛爾有時候就在想，到底誰在推崇愛情，明明愛情就是吃苦，他就因為愛情，小小年紀又吃雞.巴又吃苦。
伊彌亞也是，明明是個剎帝利，結果也跟他一起在愛情裏小小年紀又吃雞.吧又吃苦。
到了廢棄哨站，他們的運氣真沒結束，哨站裏別的沒有，但是有幹凈的桶裝水。
夏洛爾便按照以前速成過的常識，給伊彌亞清潔了傷口，並且用洗過的衣服，給伊彌亞包紮了。
清理完之後，夏洛爾的視線在陌生的天空上漫無目的地飄：“你說……聯邦的救援隊什麽時候會來啊？”
夏洛爾問完就覺得這個問題是白問的。
因為伊彌亞會照顧夏洛爾的情緒，無論救援隊什麽時候來，伊彌亞都會說一個極短的時間。
果然，伊彌亞道：“按照估算的話，今天之內吧。”
“今天之內啊……”
夏洛爾望著灰頭土臉的伊彌亞，客觀來說，伊彌亞看著可憐極了，哪裏有之前夏洛爾眼裏的那副閃亮樣子。
夏洛爾有那麽一瞬，還在自嘲自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硬是給伊彌亞看出了特效。
可仔細一想，伊彌亞若是不擱地上爬，好像也沒這麽狼狽。
總體來說還是帥帥的。
夏洛爾專門給伊彌亞把臉擦幹凈了，瞬間心情就好了點。
夏洛爾張張嘴，還是說了：“伊彌亞……”
不管救援隊是不是今天之內能到，以夏洛爾對自己的了解，他想等回到中心星，他可能會怯戰逃避，找各種理由去躲避跟伊彌亞交心，所以現在便是開口的時機——
“那個伊彌亞……我跟你說啊。”
“那個時候，我不是說要跟你分手嗎？”
“在被關著的時候，不，不是，更早時候，我想過。”
“那天晚上，我的隊友不都死了麽……”
“我就在想，我跟你不可能在一起的。”
“就像人死不能覆生那樣。”
“我要能跟你在一起，除非死人活過來。”
“可是，有一個人還活著在呢。”
“我在飛船上，有那麽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在抱怨。”
“你為什麽不把他們都打死，怎麽還有一個人活著呢。”
“然後我就楞住了，我覺得你不好，是大壞蛋。”
“那我呢？我為什麽要用這麽高的道德規範去要求你呢，我明明也不是什麽很有道德的人，我只是太弱小了，不能使壞罷了，如果我有你的能力的話，我肯定比你還壞……”
夏洛爾一開始是想表達對伊彌亞的感情，可是越說越偏，再說下去，他都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了，說太多啦！說太多自己的壞話啦！
夏洛爾決定正視、珍視，他跟伊彌亞之前的感情，那麽，他怎麽能小嘴巴拉巴拉的，跟開了閘一樣啥都往外說。
再多說一點，伊彌亞一旦發現他不值得喜歡，就不喜歡他了咋辦啊。
夏洛爾的真情流露戛然而止。
夏洛爾強行轉移話題：“對了……我找了一點紅薯，我們烤了吃吧。”
很生硬的轉折。
但夏洛爾沒有說謊，他是真的找到了點紅薯。
未來世界的轉基因紅薯，可以存放很長的時間，所以哨站裏有存放紅薯這一點倒是不奇怪。
夏洛爾用哨站裏面的打火裝置，輕松的就把紅薯埋到沙子裏，且用可燃物附著點燃。
夏洛爾：“還好以前開過小差，不然都不知道這種食物怎麽吃。”
伊彌亞：“是呢……有食物有水，突然轉運變得幸運了啊，我們。”
夏洛爾：“嗯……不過，這個時候也不需要這麽幸運。以你的重要程度，是上將，又是拉裴德家族的繼承人，救援一定很快就來了。”
夏洛爾看著沙土上的燎燎星火，他跟伊彌亞都沒有開口說話。
夏洛爾想一定是他之前說太多了，現在他們之間就又無話可說了，就變得尷尬起來。
所以，夏洛爾一向是討厭吐露心聲的。
但或許是夏洛爾之前說了真實的想法，或許對伊彌亞來說，這也是個很特殊的時機。
伊彌亞選擇將一個秘密說出來：“……不，其實……我一點不重要。”
夏洛爾撇撇嘴，用撿來的木棍子，戳了戳埋著紅薯的沙土。
這種話他說可以，伊彌亞說就有點凡爾賽了。
若是伊彌亞一點都不重要的話，死去的羅修，就不會綁架夏洛爾要挾伊彌亞，讓聯邦給他們打開封鎖線了。
但伊彌亞接下來的話，遠遠超乎夏洛爾的認知。
伊彌亞：“夏洛爾，我也有事情，想要跟你說…………其實我是基因編程做出來的嬰兒。”
夏洛爾：“…………基因編程？？？你不是有媽媽嗎？”
伊彌亞：“如果按生物學來說，她也不算媽媽。我媽媽是醫院的胚胎冷凍倉。你想想看，哪裏有這麽多SSS基因等級的Alpha，不都是基因編程抽卡抽出來的，只是卡池裏面都是SSS等級打底。”
夏洛爾：“……所以你們都是白色頭發嗎？那艾爾莎也是？”
伊彌亞：“她家是生物醫療行業的……”
後面雖然省略了，但夏洛爾也明白意思了。
就是說這些頂級家族的繼承人，實際上都是通過基因編程，這種黑科技，誕生出來的SSS基因等級的Alpha。
而非正常通過性.行為誕生的小孩。
這些小孩從生來都沒有母體，靠的是胚胎冷凍倉、培養艙，跟克隆的培育流程一樣，靠科技制作出來的。
甚至連基因都不是來自於人類，而是通過黑科技編輯出來的。
夏洛爾聽傻了：“可是，這不是違反基因法的嗎？”
伊彌亞：“這不重要……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那麽重要。
其實伊莎貝拉對我沒什麽感情的，她有很多選擇，而且她也是從這個處境裏走過來的。
所以只要我不夠優秀的話，就會死。
但其實也不是夠優秀就行了……夏洛爾，當時，我有個‘哥哥’，但是測試出來，他的基因部分序列，會讓他會有更豐富的情感，所以他被銷毀了，而我是個備用品。
很有戲劇性不是嗎？
在正常家庭裏，會希望繼承人更有感情，感情淡漠的，反而是不好的那方吧。
可是在拉裴德家族裏，是相反的。
拉裴德家族，失敗即死亡。”
拉裴德家族，失敗即死亡。
伊彌亞帶著一點驕傲，淡淡地說出了這句殘酷的族訓。
跟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伊彌亞脫稿演講時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這也太沈重了。
伊彌亞說的話，對比起夏洛爾方才說的那麽點黑泥想法來說，太沈重了！
夏洛爾不知道怎麽安撫伊彌亞，他總不能把自己出生的故事說出來吧：
什麽超級遠方的親戚在過節的時候來了他家，惦記著他家的一堆破爛，於是他爸他媽在很老的年紀，加急生了一個他，來繼承家裏的破爛。
那不是不能帶給伊彌亞絲毫安慰嗎？因為毫無疑問的，雖然他出生原因多虧了貪得無厭的親戚，但是他的爸爸媽媽都很愛他。
根本沒有什麽可比性啊。
所以，夏洛爾張張嘴，又閉上了。
伊彌亞：“……對不起，我一直不想說這些事情，本來你就夠怕我了。但我們以後還是會面對這個問題的，我不會有正常意義上的後代，所以你也不用安心繼承人之類的問題。我之前就想跟你說，但是我本來在你眼裏就是個怪物……”
夏洛爾：“……那你說結紮什麽的……是……”
伊彌亞：“昂，一般來說的話，基因是不能外流嘛，所以都會做的。”
夏洛爾眨巴眨巴眼睛。
算他大腦活躍吧，但是聽到這裏，他其實真的好想問一句艾爾莎有沒有結紮……但是說出來是不是很沒禮貌。
其實他更想問伊莎貝拉有沒有結紮……因為覺得問丈母娘就更不禮貌了，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想問艾爾莎的。
夏洛爾最終還是把自己的疑問吞進肚子裏，轉而道：“沒孩子其實也挺可惜的。”
伊彌亞眨巴眨巴眼睛：“那我給你懷三個吧。”
夏洛爾：“？？？”
這就很有疑問了……
首先是為啥是你生？！
其次是為啥是生三個！
都是基因編程培養皿培養出來的，能不能不要用‘懷’這種招人誤會的詞。
伊彌亞瞇著眼睛笑了，用天真的口吻說出了惡魔一樣的話。
也不知道他是開玩笑來逗夏洛爾的，還是故意用玩笑的口吻說的。
伊彌亞：“到時候你挑一個，你最喜歡的，留著就好，剩下的我會處理。”
處理？也就是所謂的銷毀吧。
夏洛爾感到一陣惡寒。
夏洛爾搓搓自己的手臂：“……………………你可閉嘴吧。”
伊彌亞：“不，我不要閉嘴，我現在有點冷，我怕我一不說話，就死掉了……”
伊彌亞垂眸，曾經是那麽囂張的他，現在看起來很柔弱。
往日裏摧殘的雙眸，都失去了色彩，有那麽些混濁。
而張揚的白發上也蒙了一層灰，暗淡無光。
夏洛爾頓時緊張了起來，這也不能怪他，他看伊彌亞如此有精神，乃至於跟著他爬，外加槍傷是貫穿傷，所以大意了，以為伊彌亞沒有事了，沒有考慮失血過多的情況。
夏洛爾讓伊彌亞靠在他的懷裏，節省力氣。
夏洛爾懷著愧疚之心又檢查了一遍伊彌亞的傷口。
這一檢查又檢查出來了之前沒有發現的很多問題。
但現在的條件不夠，夏洛爾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給伊彌亞重新包紮一遍。
有一說一，夏洛爾真是要給伊彌亞氣死了。
夏洛爾好歹也是軍人出生，也是真的上過戰場的。
在戰場上大家受傷都是誇大了說，當初醫療條件有限，軍醫不重視就得不到一些醫療設備的名額。
哪裏有像伊彌亞這種，受了傷，一聲不吭，直到快要死了，還要別人去檢查的時候才發現。
這叫什麽？這叫社恐型傷患嗎？
給伊彌亞包好了，伊彌亞肉眼可見地精神了一點，還用腦袋拱夏洛爾小腹。
伊彌亞長了一張高潔的臉，當他不說話的時候，就是一個字面意義上的帥哥。
傷的重也好，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知道看了多少肥皂劇的嘴巴終於不再巴拉巴拉。
被夏洛爾無微不至地重視，伊彌亞感覺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偏愛。
如果可以一輩子這樣就好了。
伊彌亞忍不住感慨：“唉……如果救援隊一直都不來就好了……”
夏洛爾：“……？？？”
神經病！
我.他.媽真是服了這個.B.活.爹。
為什麽幾乎全身內外都有或大或小的傷？偏偏嘴巴是無損的。
哪怕是咬到舌頭沒辦法說話也好呀。
夏洛爾面容扭曲。
還好否極泰來，救援隊比起懷中這位頂級戀愛腦，還是靠譜的。
救援隊來得很快速，紅薯還沒熟透，救援隊就來了。
當一個排的醫生，咳，咳！還是有誇張的說法的，總之有很多醫生，朝伊彌亞跑過來的時候。
夏洛爾就在想，有這麽多人重視伊彌亞，伊彌亞還在說自己不重要……
不過伊彌亞這種傲慢玩意兒，對唾手可得的，全部都不稀罕罷了。
……還好，他不是唾手可得的那種。
全聯邦，伊彌亞都不可能找到一個比夏洛爾還看不上他的對象，好去吃苦了。
伊彌亞朝夏洛爾做了個再見的手勢。
旁邊的醫生還以為是想說什麽話，連忙俯下身子，遮擋住兩人之間的視線。
夏洛爾訕訕地收起了回應的手勢。
夏洛爾的身上沒有什麽傷口，問題是假肢帶太久了，連接處很難受，但這種程度的傷，把義肢取下來，用治療儀照照就好多了。
但伊彌亞就不一樣了，直接進了治療室，而治療室也掛上了不太妙的紅燈。
塵埃落地，終於安靜。
夏洛爾靜靜地坐在治療室外走廊上。
此時他的傷口已經用治療儀治療過了，也吃過了新鮮食物，義肢也換成不會造成負擔的輕便款。
而伊彌亞還在治療中。
這些天都跟伊彌亞在一起，突然離開伊彌亞還有些不習慣。
都感覺世界有些陌生了。
靜靜的讓人有些心慌。
“啪。”
修長的手在夏洛爾面前打了個響指。
夏洛爾有點迷茫地擡起頭。
他看見了伊莎貝拉，從下往上看的角度很陌生。
按理說他應該慫一點伊莎貝拉的，畢竟是他拐走了伊莎貝拉的兒子。
但聯想到之前跟伊彌亞在廢棄哨站說過的話，一想到伊莎貝拉多半也結紮了，作為一個沒有結紮的Beta就有點怕不起來了。
連心跳都沒有加速。
心臟很平靜很有生命力地跳動著。
伊莎貝拉示意夏洛爾，借一步說話。
他們在救援飛船的無人花坊中坐下。
鮮花燦爛地開著。
這一艘救援飛船看起來很昂貴的樣子，但設施一應俱全，具有軍事級別的治療室，也有私人定制的巨大溫室，無邊無際堪比小型植物園。
跟某個死去的人的基地不是一個等級，根本無法比較。
伊莎貝拉給夏洛爾倒了一杯茶。
她看起來很閑適的樣子。
這艘飛船是伊莎貝拉的私人飛船。
所以昂貴豪華，且有一些伊莎貝拉的私人設施。
伊莎貝拉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著夏洛爾將茶喝掉，在很久之前，她就知道她的兒子迷上了眼前的Beta，但這次發生的事情還是刷新了伊莎貝拉的想象。
眼前的Beta看上去很普通，究竟是有什麽魔力呢？
能讓伊彌亞做到如此地步。
可現實就是不太講邏輯。
普通的一個Beta，偏偏將聯邦史上數二數三的上將Alpha攥在手上。
至於為什麽是‘數二’嘛，畢竟她是一嘛，那伊彌亞可不只能算作是二了麽。
伊莎貝拉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張金卡。
推到夏洛爾面前。
夏洛爾看見了金卡，沒什麽反應，既沒有收下，也沒有推回去。
看起來有點呆呆的。
伊莎貝拉：“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夏洛爾想到以前看過的段子。
在地位不均衡的一段感情中，經常會出現丈母娘拿出金卡，要求貧窮的女主離開自己兒子。
以前的夏洛爾就很羨慕，又能拿錢，又能離開伊彌亞，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兩全其美的好事。
但現在的夏洛爾不一樣。
夏洛爾認真道：“就算你給我錢，我也不會離開伊彌亞。”
這下就輪到伊莎貝拉沈默了。
夏洛爾說著將金卡推了回去：“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是我愛伊彌亞……如果伊彌亞不愛我，我會離開的。但只要伊彌亞還有那麽一點愛我，我就不會離開他。”
夏洛爾異常堅定地說出了異常喪氣的話：“說實話，我沒有堅持下去的毅力，也沒有堅持下去的決心。所以一切都交給伊彌亞做決定吧。”
夏洛爾很弱小，他恐懼未來，恐懼現在，恐懼一切不確定的事物。
可是伊彌亞的愛，讓夏洛爾改變，有了堅定的勇氣。
只要伊彌亞還愛著他。
他就願意為了這份愛而堅定。
伊莎貝拉冷著一張臉。
無形的壓力從她身上釋放。
好在夏洛爾是個Beta。
換做是另外兩種性別，面對伊莎貝拉強勢的信息素，恐怕已經跪下求饒了。
但聞不到信息素，夏洛爾也被伊莎貝拉的氣勢唬住。
伊莎貝拉帶給夏洛爾的壓迫感，比曾經伊彌亞帶給他的壓迫感，更強，強到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夏洛爾只好偷偷在心中默念：她結紮了，她結紮了，她結紮了，她結紮了，她結紮了，她結紮了……
想想她結紮的樣子……
想想她手術時的樣子……
來緩解內心的恐懼。
Emmm……效果拔群。
非但不害怕了，還有那麽點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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