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所愛的人 愛著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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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所愛的人 愛著他的人。
夏洛爾感覺自己能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可以休息一會兒了。
雖然牢房裏地上是血，空氣裏也有很大一股血腥味跟傷口的臭味。
但是，有伊彌亞在身邊, 夏洛爾便不覺得可怕了。
夏洛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牢房裏沒有任何可以記錄時間的工具。
他能感覺到伊彌亞的呼吸和體溫，即使是在不定的命運中, 他的呼吸和溫度都是那麽得平穩可靠。
再次睜眼時，夏洛爾感覺自己沒那麽疲憊了，可還是因為攝取能量不足，提不起精神力氣。
夏洛爾找到放在旁邊的營養液, 又往伊彌亞手裏塞了一袋。
伊彌亞：“我剛吃過了，你吃吧。”
夏洛爾：“哦。”
看來夏洛爾對時間的感知完全紊亂了，他以為自己休息了很久，實際上也只是閉了下眼睛, 接著就醒了過來。
既然伊彌亞不要, 夏洛爾便把營養液放回角落。
隨後換了個姿勢繼續靠著伊彌亞, 打算如法炮制, 通過睡覺來混時間。
伊彌亞熟練地承擔著夏洛爾靠上來的重量，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夏洛爾的腹部，這是檢查小貓有沒有吃東西的常用手法。
平平的，夏洛爾沒吃東西。
伊彌亞：“不吃嗎？”
夏洛爾：“……我就不用了, 還不知道要被關多久呢。”
伊彌亞：“……快了，我有記時間，按照飛船的極限速度，最多還有兩天，就可以到非戰區。等到了非戰區，就安全了。”
由於戰犯是決定綁架伊彌亞來逼迫聯邦開啟封鎖, 讓他們得以逃到非戰區去。
那麽他們在綁架了夏洛爾，誘導伊彌亞上飛船時，便已經做好會被聯邦追擊的打算，故而他們一定會以遠離邊境駐軍的方向，全力朝非戰區行駛。
夏洛爾：“嗯……”
夏洛爾算了下營養液的數量，這麽來看，袋裝營養液的數額足夠，只吃兩袋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終於把肚子填飽了。
夏洛爾也不再有之前那種暈眩的感覺：“伊彌亞，你還好嗎？”
伊彌亞：“除了有點渴，別的都還好。”
夏洛爾：“哦……”
夏洛爾猶豫了一下，突然擡起手腕，沒有一絲征兆，楞楞地就往伊彌亞嘴邊送。
伊彌亞感到莫名其妙：“？”
夏洛爾見伊彌亞沒打算啃，又把手腕往伊彌亞嘴邊撞。
伊彌亞：“你做什麽？”
夏洛爾很有自知之明，伊彌亞狀態好一點，還能救虛弱的他，而他狀態好，可救不了虛弱的伊彌亞。
而營業液是黏糊糊的固體，光靠營養液來補充水分肯定是不夠的。
夏洛爾認真道：“……這裏沒有水了，喝點我的血吧，你流了好多血。應該能補補吧。”
夏洛爾的聲音在顫抖，他有些期待地看著伊彌亞。
那管至少一年前，生死之戰時，猶猶豫豫沒有寄出去的鮮血，跨越時光，終於能夠給伊彌亞了。
等到過去的所有猶豫都歸零還清，命運還願意給他們機會的話，他們或許可以重新開始。
伊彌亞倒是沒有一點要小貓血的意思：“……你身上不是有嘛。”
夏洛爾：“啊……啊？我？”
夏洛爾頓時陷入天人交戰，左腦跟右腦激烈搏鬥，還以為伊彌亞在暗示啥糟糕玩意兒。
但他現在對伊彌亞寬順極了，伊彌亞要什麽他都會給。
倒也不是不行吧。
直到伊彌亞把夏洛爾摟到懷裏，往夏洛爾的衣領撮了一口，而後嘬嘬夏洛爾的頭發。
夏洛爾才想起來他還是濕的呢。
合著思想齷齪的只有他。
這些天他沒過一點時間就會被水淋個透心涼，或許是被浸透了吧，身上還帶了水份。
夏洛爾都已經習慣了。
確實可以嘬一點水份，伊彌亞真的……比他聰明啊。
……還是他太笨了呢？被關這麽久之後，才吃了點東西，腦子真的用不動了。
本來就笨，還不止一次，吸入了過量麻醉。
想到這裏，夏洛爾也開始嘬袖子裏面的水，補一下腦子。
伊彌亞：“要把機械臂卸下來一會兒嗎？”
夏洛爾搖搖頭，雖然機械臂戴久了很疼，可是沒有機械臂的話，他就又成殘疾人了，不安全。
伊彌亞：“沒關系你可以休息一會兒。”
夏洛爾：“……不要做傻事。”
大概是喝了吃了恢覆了點體力，伊彌亞在夏洛爾耳邊，安撫道：“……沒關系的，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夏洛爾：“…………嗯。”
於是他們相互依偎著休息。
時間一點一點一點過去。
在這段接踵而至，跌宕起伏的時光中，這點休息時間算得上是難得的平靜。
他們可以心無旁騖，什麽都不去考慮，就這麽享受彼此的陪伴。
“咳咳，在嗎？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什麽了。”
牢房裏的顯示屏亮了起來。
羅修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
屏幕發出的光芒，是黑暗的牢房裏，唯一的可見光了。
即使不願意配合羅修的行為，夏洛爾和伊彌亞卻下意識地將註意力投射給了屏幕。
屏幕裏都是人，羅修和他的手下都在。
羅修：“首先呢，告訴你們兩個一個好消息。聯邦那邊已經打開封鎖的界區限，現在飛船已經進入非戰區。也就是說我們這段相處的時光就要結束了。”
羅修拿出了一把手槍，這是一把左輪手槍。
在未來世界，手槍發展出了各個形式的變種，但老式的子彈手槍，依舊受到大部分人的喜愛。
羅修將左輪手槍的子彈摳了出來，總共六個。
羅修一邊擺弄手槍，一邊道：“我想以後，我們可能永遠都見不到了。但是在這裏，我們這兒的人幾乎都跟聯邦軍有過仇怨，光是虐待一下，用下電刑什麽的，還是沒辦法平息大家對拉裴德仇怨。所以……”
夏洛爾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天真。
夏洛爾的邏輯是沒有錯的。
他就是因為信息不充足，錯估了一點，羅修這幫人跟伊彌亞本身就有仇。
這份仇恨不只來源於逃兵事件，還源自於在十三陣線時的一系列軍事摩擦。
他看到伊彌亞的時候，伊彌亞的確是快死了。
夏洛爾還奢望，伊彌亞是因為躲藏，所以受傷的。
現在看來真就是切切實實用刑到快要死掉的地步，否則也不會帶夏洛爾來給伊彌亞治療。
夏洛爾猛然朝伊彌亞望去，光源驅逐黑暗，也沒有玻璃格擋，伊彌亞狼狽的樣子，真真實實地沖擊著夏洛爾的眼球。
伊彌亞靜靜看著屏幕，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他在選擇為了夏洛爾，偷偷跟上飛船的那一刻，他就做好無論發生什麽糟糕的事情，他都照單全收的心理準備。
以前跟伊彌亞相處的日子裏，伊彌亞有一點小事，都要千方百計地提出來邀功撒嬌，可是到真出事的事情，伊彌亞卻沒有提到一點，甚至連暗示都沒有。
除了銀杏葉撒下金色流光的時候，伊彌亞在一片絢爛中，告訴夏洛爾他的心很痛之外。
夏洛爾從來都沒有聽伊彌亞喊過疼。
雖然在第十三陣線的時候，夏洛爾多次看見伊彌亞帶著傷回來。
周圍的人表現出來的，也是司空見慣的表情。
甚至連伊彌亞自己都在乎過自己的傷勢。
不過伊彌亞出現在他面前時，總是生龍活虎的，看上去沒有一點問題。
伊彌亞也跟沒事人一樣，罵罵咧咧地工作，晚上把他往死裏造，夏洛爾就也習慣了。
但這裏不是戰場，沒有人是必須受傷的。
如果不是夏洛爾的話，伊彌亞已經不需要受傷了。
夏洛爾心揪緊了一瞬：“……伊彌亞……”
伊彌亞聽見小貓的嗡嗡聲，就知道這貓在擔心他了，以前在軍隊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就只有夏洛爾會傻乎乎地擔心他，自以為沒人發現地鉆到人群裏偷偷用看神仙的目光看他。
老套、笨拙、矯情、不合時宜，偏偏是個人都吃這一套，誰不吃誰不配擁有老婆。
伊彌亞望向夏洛爾，給出一個安撫性質的目光。
沒關系，這一次，他也能化險為夷。
請相信他。
手下：“老大，他們都是戀愛腦啊，現在還在眉目傳情。”
羅修抽抽嘴角，但也不覺得意外：“不然你覺得以我們這麽明顯的陷阱，我們是怎麽抓住他的。”
重新將這對眼神拉絲的小情侶註意力拉回來後。
羅修將手槍交給手下：“所以呢，在離開之前，我給你們兩個準備了一個離別游戲，你們聽說過古地球的輪盤賭嗎？就是……”
古地球時期的游戲，俄.羅.斯輪盤賭。
使用一把可裝 6 發子彈的左輪手槍，在其中一個彈巢中放入一顆子彈，然後隨機旋轉轉輪，確保子彈的位置隨機。
參與者輪流將槍口對準自己的頭部，然後扣動扳機。如果子彈沒有發射，輪到下一個參與者重覆上述動作；如果子彈發射，則該參與者死亡，游戲結束。
羅修：“當然，我們這裏的話，不需要打頭部，要是某人死了，引來聯邦的報覆就不好了。所以我們就打大腿吧。”
伊彌亞嘲諷：“不打腦袋嗎？看來你對我的恨意還不夠。”
羅修：“打你腦袋一起爆炸是嘛。”
伊彌亞：“……呵呵，你還記得我有炸彈啊。我還以為你們現在不怕我跟你們‘自爆’了。跟忘了我的警告一樣。”
之前夏洛爾誤以為羅修是念及舊情，沒有對他下狠手。
實際上卻是因為伊彌亞給出了警告。
讓羅修等人確信伊彌亞上了飛船，也讓羅修等人束手束腳，終歸是不敢賭伊彌亞的瘋狂程度。
說到這裏，羅修無奈：“是是是，以我們的卡拉米技術確實拆不掉你身上的炸彈，可是現在都把某人放到你的懷裏面了，你打算自爆嗎？”
之所以伊彌亞受到折磨，卻還能保留眼睛，以及身體組織，沒有斷手斷腳缺眼睛的原因，就是因為伊彌亞放在身體裏面的炸彈，在一定條件下會爆炸的關系。
他的右眼是一顆功能正常的義眼，同時裏面也有一顆濃縮的能量炸彈。
伊彌亞看向夏洛爾，認真地說出了不太認真的話：“……看心情吧。”
夏洛爾：“……………………”
雖然情況不對，但夏洛爾還是想吐槽一句：特麽為什麽說這一句話的時候要看他啊，看著羅修啊！
合著連他也在伊彌亞的威脅範圍內嘛！
伊彌亞：“…………”
伊彌亞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夏洛爾已經從省略號裏面悟出來伊彌亞的潛臺詞了。
夏洛爾無語死了：“我真不分了。”
伊彌亞這才滿意。
夏洛爾有預感，他們以後一定會經常重覆這種對話，往後餘生，伊彌亞都會來追問他，要個堅定的保證。
伴隨著天花板上的一只機械臂抓握一柄覆古的左輪手槍降下來。
為了讓牢房外的觀眾看得更加清楚，牢房的燈也打開了。
原本昏暗的牢房一覽無餘。
羅修：“那麽開始吧，第一輪選誰呢？”
伊彌亞和夏洛爾都沒有出聲。
機械臂發出一束紅色的激光，用來模擬手槍的準星，準星慢慢移動向夏洛爾的腦袋。
夏洛爾麻了，他就知道會把他當籌碼威脅伊彌亞配合，他要是也有個炸彈在機械臂裏面就好了。
這樣他也可以心情不好就爆炸了！
羅修：“配合玩游戲的話，還可以不打要害，如果不配合的話，就瞄準腦袋開槍了，六次游戲選擇而已，裏面只有一發子彈，所以說瞄準頭部也不要緊吧。”
伊彌亞意識到了羅修選擇如此覆雜游戲的原因：“……這種游戲，如果你要模擬那一晚的情況的話。不是應該把手槍給人手上，讓人握著開嗎？”
羅修：“槍到你手上，你還會打人？你當我是夏洛爾？？？服從性這麽高？”
夏洛爾急了：“……”
他招誰惹誰了，怎麽還要踩他兩腳！
而且說要威脅為什麽非要瞄準他啊！他也可以用伊彌亞的生命威脅伊彌亞——哦伊彌亞會爆炸的炸彈……
伊彌亞嗤笑：“嘖，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夏洛爾，你早就死了。”
以伊彌亞的準度，就算是禮儀手槍，單做裝飾性作用的，沒夏洛爾阻攔，他也不會打偏。
讓羅修活到現在。
可惜這件事情，羅修並不知道。
而伊彌亞也不可能會告訴他。
伊彌亞是個自傲的人，他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
但如果讓現在的他重來的話，他肯定不會跟當年歲數還小時那樣，玩什麽逃跑打槍游戲。
倒不是伊彌亞轉性了什麽的，而是伊彌亞有喜歡的人，但凡有一點會威脅到夏洛爾，他都要好好處理到尾巴不留，免得給夏洛爾帶來危險。
越是幸福，越是平靜的生活，越是需要每一天的努力去維持。
所以真能重來，他會把五發子彈都打給羅修。
羅修沈默了一瞬，他對夏洛爾的感官很覆雜。
雖然表面上只有一次告白，可是在告白之前那是長達不知道多久的暗戀，是他被奪走的白月光，是他回不去的正常人生。
若不是過於倒黴，恰好遇見了伊彌亞，說不定他早就跟夏洛爾逃到非戰區，重新開始人生了。
羅修不知道那天晚上的情況，他還以為伊彌亞說得是別的事情，不過對他來講也沒有區別：“你說的倒是沒錯，這種游戲，手槍還是讓玩家把著玩比較有意思，那麽……”
抓握機械臂的手槍伸到了夏洛爾面前。
羅修：“那就讓夏洛爾選擇打誰吧。”
伊彌亞：“這種情況都不敢把槍給我嗎？”
羅修沒有理伊彌亞。
雖然伊彌亞很煩人，但羅修知道伊彌亞是在出言幹擾他。
夏洛爾：“……我來選？”
夏洛爾搖晃天花板垂下的機械臂，代表手槍的準星伴隨著動作在地面上游移。
還真把操控權限交給他了。
羅修：“是啊，選擇一下打哪裏吧。”
這場游戲本意是以觀看伊彌亞的無措來進行取樂，但實際操作下來，由於兩個‘玩家’的不配合，所以並沒有什麽效果。
夏洛爾：“我……”
夏洛爾又不是真傻子，他將手槍的方向調準，讓準星對準伊彌亞的腦袋。
伊彌亞嘲笑羅修的智商：“那開槍吧？我們一起賭賭？”
俄.羅.斯輪盤賭，原本賭的是游戲參與者的生命，但是由於伊彌亞身上的微縮炸彈，導致連觀眾都不幸地加入了這場游戲。
現在賭的不但是游戲參與者的命，還有飛船上所有的生命。
顯然，這些人裏面，最怕死的不是不顧自身安慰上飛船的伊彌亞，和心理狀態很不妙，又被折磨到精神衰弱的夏洛爾。
不管他們最初的出發點是什麽，但現在他們兩人都有一種‘死了算了’，反正有人比他們更想活的淒涼感。
而最怕死的，則是鋌而走險選擇綁架伊彌亞，一直有著去非戰區重新開始夙願，還有一堆信賴他的小弟的戰犯頭子·羅修。
羅修：“……”
手下：“老大！這不對吧！”
羅修無奈了：“打大腿。”
到底還是機械臂握著槍，夏洛爾只是在外面人許可的情況下，能決定槍的朝向罷了。
當外面人不樂意結果，自然還是沒辦法開槍的，機械臂又奪回控制權，將準星強行從伊彌亞的腦袋，挪移到伊彌亞的大腿。
這下不用伊彌亞出言嘲諷，外面的人便對機械臂下達開槍的指令。
突然的槍聲並沒有嚇唬到伊彌亞和夏洛爾，他們只是互相看了一眼。
第一發是空槍。
夏洛爾沒有任何驚慌失措的模樣，他已經神經衰弱到沒辦法一驚一乍了。
蛐蛐槍聲而已，在足足一分鐘之後，夏洛爾才遲疑地歪了下頭：好響啊。
伊彌亞的表情甚至沒什麽變化，即使打的是他的腿。
伊彌亞不但承受能力是特種兵級別的，外加他的造孽能力也是首屈一指，他理解羅修為何要用槍做一個游戲，無非是模擬當天逃跑時的場景……可是……
這好像也沒啥。
若是一般人淪落到這個下場，肯定要痛苦連連，幾番糾結。
乃至於洋相百出，失魂落魄。
可這對夏洛爾來說，都只是小場面，更別提伊彌亞了。
所以，夏洛爾跟伊彌亞的反應，讓外面的人感覺到無趣。
好在這只是一個開始。
總共六次機會，打了一次之後，還有五次。
機械臂將手槍送到夏洛爾面前。
有之前一次打樣，夏洛爾便意識到，這是又把選擇權交到他手上了。
既然，這一槍一定要打。
那是打自己還是打別人？這還需要想嗎？
這個問題，類似的，夏洛爾在之前就已經想過了。
他受傷，伊彌亞還可以行動，但是伊彌亞受傷，夏洛爾不認為他有能力顧及到伊彌亞，甚至他還會自身難保。
話是這麽說，但選擇權在自己手上時，夏洛爾猶豫了。
可能，這個游戲就是要造成這種情況吧……想不到，他跟伊彌亞的關系，好到能跟電影裏面演的一樣，面對這種危機。
但是呢，他是個頭好大爛人！（不要斷句成腦袋很大的意思）
平日裏糾結來糾結去也就算了，這種時候他不選擇伊彌亞，那他平時豈不都是白受道德譴責了！
思緒只在一瞬間，夏洛爾將槍對準伊彌亞。
這下節目效果就有了。
只有一聲槍響的聲音，並沒有子彈射出。
第二槍也沒人受傷。
接下來是第三槍、第四槍，第五槍。
夏洛爾依舊選的是伊彌亞。
羅修：“哦，所以還是選擇讓槍打伊彌亞嗎？你不怕伊彌亞恨你嗎？他不是為了你所以才被抓起來的嗎？”
這種問題，不需要羅修引導，夏洛爾早就用他的超級抑郁大腦自我攻擊好幾遍了。
此時，夏洛爾已然釋懷，而羅修還停留在過去。
夏洛爾甚至沒用看傻逼的表情看羅修，畢竟他精神不好，而是跟個精神病人一樣呢喃：“怎麽可能，他愛慘我了……”
夏洛爾念叨到後面，毫無畏懼之意地盯住伊彌亞，大聲求證：“……你愛我，是吧？”
伊彌亞點頭，點頭他還覺得不夠，出聲表明了立場：“那當然！”
夏洛爾滿意地笑了：“那你願意為了我去死嗎？”
伊彌亞：“為了你死不行……”
伊彌亞頓了頓，更可怕的瘋狂在他金色的眸子中，以情感為燃料，持續性地燃燒。
伊彌亞：“但是我們可以一起死。”
跟長得人模狗樣極具欺騙性不同，或許是年齡的關系，讓伊彌亞在愛情中的表現從來都沒有油膩的一面，他在年輕的時候遇見了夏洛爾，所以他的愛是那麽的赤誠、沖動、瘋狂！
明明浪漫的機會都遞到他手上了，他還能扯出‘一起死’這種瘋狂至極的話。
這實在是太伊彌亞了！
伊彌亞的愛。
瘋子的愛。
讓夏洛爾恐慌害怕，以至於不敢接受的炙熱的愛。
聽見伊彌亞的這個回答，夏洛爾沒有絲毫意外。
以往讓他感到窒息的愛，現在卻將柔軟的他包裹起來，給了他支撐下去的動力。
夏洛爾勾起嘴角：“那我開槍了。”
槍響過後，又是空槍。
這大概是算運氣壞吧，就連俄.羅.斯輪盤賭，都能碰到子彈在最後一槍的情況。
但最後一槍，羅修並沒有把選擇權交給夏洛爾，而是交給了伊彌亞。
在屏幕外，原本等著看好戲的戰犯們，或強或弱的都冒出了同樣的念頭：如果伊彌亞也同樣做出將槍對準自己的選擇的話，那他們會感覺到無比的惡心。
這是開玩笑嗎？
這位在戰場上，不把人的生命當命，殺了無數帝國士兵的人。
妥妥是聯邦第一大殺神。
合著也有擬人那面，有珍貴的東西啊。
他們要看的可不是這個。
他們想要看到的是痛苦，糾結，而不是伊彌亞忠誠的宣言。
伊彌亞仿佛是知道外面的人是什麽想法一樣，他先是操控機械臂讓槍對準自己，隨後他似乎有表現出猶豫和掙紮，緩慢的將槍挪向了夏洛爾。
當槍口觸及到夏洛爾的大腿時，夏洛爾表現的很平靜，好像是沒有什麽困阻，他就接受了伊彌亞選擇打他這一情況。
這下終於有節目效果了。
在場的觀眾都興奮了起來。
然而槍這種武器，造成的傷害只有一瞬間，槍響過後，子彈穿過夏洛爾的大腿。
卻沒有想象中的血液泵出，反倒是跟無事發生那般，夏洛爾也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一副早就知道現在情況的樣子。
隔著屏幕、玻璃防彈墻，手下們不幹了，紛紛抱怨。
黃毛手下指著屏幕嚷嚷：“老大！不帶這麽玩的！都知道你喜歡這個黑頭發，但是也不該這樣啊！俄.羅修輪盤賭，你不實打實放六顆子彈也就算了，你倒好，你一顆子彈都不放算什麽啊！”
紅毛手下：“就是就是，本來抓上來不折磨就已經很奇怪了，拉裴德戀愛腦就很那啥了，老大你也是戀愛腦啊。”
羅修神經一突一突地跳：“你們知道什麽？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伊彌亞有威脅過嘛。
那可是個瘋子啊，在他摸到夏洛爾之前，他都抱著要跟我們一起炸掉的想法好吧！而且……誰說我沒放子彈，我放了。”
綠毛手下不好意思地舉起手：“對不起，老大，我忘記這個黑貓啊不黑毛的腿是機械腿了。所以他把槍口對準，我就給機械臂下指令，讓機械臂開槍了。”
至此。
想看到兩人為了生命驚慌失措，舉槍相對，在恐懼中背叛，露出最醜惡一面的。
可是這兩人倒好，一個敢選，一個敢受，眼裏對彼此感情的信任，讓人眼紅。
折磨小情侶的游戲徹底失敗。
伊彌亞出言嘲諷：“……這就是你們想看到的嗎？如果想要看這種把戲，那來多少次我都奉陪。”
夏洛爾：“不要拱火。”
夏洛爾無奈地瞅伊彌亞，如果還要玩這種游戲的話，伊彌亞想玩就自己玩吧，他可不要奉陪了。
反正伊彌亞可以每一槍都打他自己，一個人也不是不能玩。
“老大……還整不？”屏幕外，小弟們等著羅修拿主意。
羅修：“整什麽，算了，跟聯邦談判保證過，不能讓他受到新傷……
唉，我們的目的只是逃跑，而後過新生活，並不是為了覆仇，你們知道嗎？我們也不能面上難看，否則怎麽跟聯邦談判。
之前你們用刑，都搞得炸彈差點爆炸，這個人……”
黃毛手下有些悻悻：“誰讓投胎如此呢，是我們投胎的命不好。比不上聯邦眾星捧月的年輕上將呢。出個門還要帶炸彈防身。”
說到這裏，手下均是一陣沈默。
在伊彌亞剛自願落網時，他們是很興奮，要知道若不是伊彌亞的存在，那麽瞬息萬變的戰場，聯邦和帝國的爭鬥，結局還未可知。
但當他們要對伊彌亞用刑的時候，他們便發現了伊彌亞眼睛裏的炸彈，那並不是簡單的義眼。
當伊彌亞生命體征低到某個下限，激素低到某個下限。
炸彈都會毫不留情地爆炸。
炸彈的初衷，本意是為了防止伊彌亞落入帝國手中，可能會面對的某些信息索取，對伊彌亞既是警告，也是保護。
如果帝國/聯邦戰犯，也能勉強算是帝國勢力的話，那麽炸彈確實是發揮出了它應有的威懾作用。
以不入流的戰犯們的能力，還沒有辦法把炸彈取出來。
“難道就只能這麽算掉了嗎？？？”
小弟們義憤填膺，他們之前是帝國勢力的，所以跟伊彌亞之間難免有著仇怨，“就沒有什麽更合適的刑罰，能夠威脅他的生命，又不讓他想要自爆……”
羅修：“也不是，只是這一招嘛……有點不恥。”
一語言罷，羅修跟小弟們對視良久。
在沈默中，不需要更多的語言暗示，小弟們便也知道羅修口中的‘有點不恥’的手段是什麽。
畢竟他們之前，與伊彌亞的兩次短暫交鋒中，用的都是這方面的武器。
伊彌亞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狂妄。
他敢跟羅修放狠話，是因為他的身體情況他自己清楚，羅修他們的體檢裝置也查得清楚，伊彌亞的身體情況糟透了，離炸彈的臨界數值其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遠。
不然羅修等人也不會把夏洛爾放出來給伊彌亞續命。
而且以伊彌亞的判斷，現在羅修已經跟聯邦方面聯系上了，並作出了談判條件，條件之中肯定包含了保護他的安危之類的。
在伊彌亞嗆完羅修後，羅修久久沒有說話。
這無疑是驗證了伊彌亞的判斷。
但讓伊彌亞沒想到的是，羅修再次出現在顯示屏上時，這一次，他憋了一坨大的。
羅修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似在聊天：“唉，事情發展成這樣，伊彌亞你的想法確實是對的，有炸彈的威脅，聯邦的威脅，我確實是拿你沒什麽好辦法……
但是…”
羅修神色陰沈下來。
這種話最重要的，便是‘但是’後面的話。
而羅修卻沒有說。
可是伊彌亞已經預見到了。
伊彌亞：“？？？你又搞這個？！”
羅修：“誰讓針對你就這一招好用嘛，那不是沒辦法了就用用嘛。”
又是激素類武器！
無聲無息，甚至於沒有味道，這是專攻於Alpha的武器。
享受了SSS級Alpha基因表現出來的高級身體素質，就相對的，要忍受Alpha的缺點。
比如說強大的基因，讓他對於激素類武器，特別敏感，乃至於沒有辦法做任何脫敏訓練。
激素武器是最惡俗的武器。
也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他在過去時，不止一次，受到這方面的襲擊，後來帝國更是專門發展了這方面的武器，來針對他。
若是上一個游戲的目標，是讓伊彌亞對夏洛爾產生隔閡。
那這一次的、一點掩飾都不加的純報覆，完全是用來惡心伊彌亞的。
夏洛爾聽得雲裏霧裏的，並不知道羅修跟伊彌亞打的是什麽謎語。
夏洛爾的性別是Beta，不能聞到信息素，也不知道空氣裏發生的詭異變化。
但夏洛爾能看見伊彌亞狀態不好的模樣。
讓夏洛爾很擔心。
夏洛爾張口就是一句廢話：“伊彌亞……你還好吧……”
伊彌亞當然不好啦。
他的視線直勾勾地穿過攝像頭，瞪向外面的人。
可是很快他就沒辦法在乎別人了，他的所有情緒，都指向了夏洛爾。
夏洛爾。
低頭扒飯的樣子很可愛，用左手把勺子吃飯，應該很不習慣吧，邊吃邊掉，還在努力吃。
吧嗒吧嗒嘴，也太沒有教養了。
要是有小孩的話，也會這樣嘛，太可怕了。
好可愛啊，好想捉弄他。
夏洛爾。
縮在被子裏的樣子很可愛，但一直把頭埋在被子裏，不會悶嗎？
抱起來的話，就像是一款毛巾蛋糕卷，裏面的餡是甜口的嗎？
好膩啊。
再嘗一嘗。
夏洛爾。
當你流淚的時候，你在想什麽呢？
好希望你在想我啊，又很害怕你在想我。
你是因為我，所以哭泣嗎？
還是為我而哭泣呢？
你可以告訴我嗎？
我想看看你的心。
我想對你訴說我的夢。
激素類生化武器，讓伊彌亞的信息素湧動，跟潮水一樣，充斥著密不透風的牢房。
甚至於讓伊彌亞聞到了夏洛爾身上不存在的信息素的味道。
伊彌亞沒辦法形容這個味道，味道裏似乎囊括了伊彌亞對於愛人的所有美好想象。
是藏在口袋裏的糖果，被洗衣機攪過淡淡地蹭到了衣服上，是躺在床上偷吃的零食，細細碎碎地落在枕頭周圍。
但細細一聞，又品不出來什麽，它就是一種涼涼的、溫和的，讓人聞著神清氣爽。
是不存在的。
是想象出來的。
是夏洛爾的味道。
明明應該心裏清楚Beta是沒有味道的。
可是心裏的愛意，在激素翻湧下，居然抽象出來的，直接作用於神經的味道。
比所有現世存在的味道要致命。
這味道勾引伊彌亞親近夏洛爾。
伊彌亞忍不住親了一口夏洛爾。
“我沒簌口啊……”夏洛爾覺得膈應死了，他們現在都臟兮兮的，還要啵嘴，跟吔屎有什麽區別，“伊彌亞……”
可是伊彌亞並不在乎這個。
太可愛了……
為什麽可以這麽可愛……
在伊彌亞眼裏，夏洛爾毫無疑問是性.感的，甚至於第一次見面時，他就被那雙漂亮的綠眼睛迷住了。
同時又是可愛的，可可愛愛，心生憐愛。
就連偷吃人早飯的舉動，這種下頭至極的行為，都是可愛的。
現在，這只可愛又性.感的生物，小嘴吧嗒吧嗒的好像在說什麽，說了什麽呢？
說了什麽呢。
他也愛他嗎？
說了什麽呢。
跟他一樣嗎？
說了什麽呢。
到底說了什麽呢？
他說……
“我恨你，伊彌亞。”
他說……
“沒有為什麽，我只是想要你死掉。”
他說……
“不是，我討厭你，跟你在的每一天，我都覺得生不如死。”
在他以為他們已經默認關系的時候。
他出了信息素紊亂的生理情況，夏洛爾主動過來了。
他真的很開心
直到他發現，夏洛爾要殺他。
所有與開心相關的情緒，一概戛然而止，他很痛苦，抽象上的心臟在隱隱作痛。
卡在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緊。
他從一開始的不解，到釋然。
雖然他在戰場上不顧生死，但他並非是什麽求生意志薄弱的人。
他死去活來的次數可多了，不差這一次。
肉.體上的痛苦，他已經習慣。
而心理上的痛苦，卻是如此陌生。
痛苦在心裏翻湧，讓他失去了所有抵抗。
原來他讓夏洛爾這麽痛苦啊。
所以……如果夏夏要殺他。
那他好像……也是……可以……死的啊。
他自己成為了自己的加害者。
他自己告訴他自己，死了就沒那麽痛了。
那就死了吧。
但是如果有機會的話……
他們有機會重新開始的話……
或許是從那天開始，彼時彼刻，那雙手就跟放在他的脖子上，從未離開過。
所以在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在同樣瀕臨失控的此時此刻，伊彌亞又一次感覺到了窒息感。
心裏的痛楚，求而不得的絕望，翻騰而起，壓迫著神經，迫使混沌的大腦重新開始工作。
這份心理壓力，迫使他從混沌中找回理智，奇跡般清醒過來。
讓伊彌亞在心痛之餘，看清了面前的人。
他愛著的，脆弱的，夏洛爾。
夏洛爾：“伊彌亞……”
夏洛爾的綠眼睛，一直都跟能說一樣，反映著主人單純的內心。
此時綠眼睛中像是蕩漾出一汪清泉，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只有源源不斷地擔憂從眼裏流出，投向伊彌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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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爾感覺自己能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可以休息一會兒了。
雖然牢房裏地上是血，空氣裏也有很大一股血腥味跟傷口的臭味。
但是，有伊彌亞在身邊, 夏洛爾便不覺得可怕了。
夏洛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牢房裏沒有任何可以記錄時間的工具。
他能感覺到伊彌亞的呼吸和體溫，即使是在不定的命運中, 他的呼吸和溫度都是那麽得平穩可靠。
再次睜眼時，夏洛爾感覺自己沒那麽疲憊了，可還是因為攝取能量不足，提不起精神力氣。
夏洛爾找到放在旁邊的營養液, 又往伊彌亞手裏塞了一袋。
伊彌亞：“我剛吃過了，你吃吧。”
夏洛爾：“哦。”
看來夏洛爾對時間的感知完全紊亂了，他以為自己休息了很久，實際上也只是閉了下眼睛, 接著就醒了過來。
既然伊彌亞不要, 夏洛爾便把營養液放回角落。
隨後換了個姿勢繼續靠著伊彌亞, 打算如法炮制, 通過睡覺來混時間。
伊彌亞熟練地承擔著夏洛爾靠上來的重量，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夏洛爾的腹部，這是檢查小貓有沒有吃東西的常用手法。
平平的，夏洛爾沒吃東西。
伊彌亞：“不吃嗎？”
夏洛爾：“……我就不用了, 還不知道要被關多久呢。”
伊彌亞：“……快了，我有記時間，按照飛船的極限速度，最多還有兩天，就可以到非戰區。等到了非戰區，就安全了。”
由於戰犯是決定綁架伊彌亞來逼迫聯邦開啟封鎖, 讓他們得以逃到非戰區去。
那麽他們在綁架了夏洛爾，誘導伊彌亞上飛船時，便已經做好會被聯邦追擊的打算，故而他們一定會以遠離邊境駐軍的方向，全力朝非戰區行駛。
夏洛爾：“嗯……”
夏洛爾算了下營養液的數量，這麽來看，袋裝營養液的數額足夠，只吃兩袋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終於把肚子填飽了。
夏洛爾也不再有之前那種暈眩的感覺：“伊彌亞，你還好嗎？”
伊彌亞：“除了有點渴，別的都還好。”
夏洛爾：“哦……”
夏洛爾猶豫了一下，突然擡起手腕，沒有一絲征兆，楞楞地就往伊彌亞嘴邊送。
伊彌亞感到莫名其妙：“？”
夏洛爾見伊彌亞沒打算啃，又把手腕往伊彌亞嘴邊撞。
伊彌亞：“你做什麽？”
夏洛爾很有自知之明，伊彌亞狀態好一點，還能救虛弱的他，而他狀態好，可救不了虛弱的伊彌亞。
而營業液是黏糊糊的固體，光靠營養液來補充水分肯定是不夠的。
夏洛爾認真道：“……這裏沒有水了，喝點我的血吧，你流了好多血。應該能補補吧。”
夏洛爾的聲音在顫抖，他有些期待地看著伊彌亞。
那管至少一年前，生死之戰時，猶猶豫豫沒有寄出去的鮮血，跨越時光，終於能夠給伊彌亞了。
等到過去的所有猶豫都歸零還清，命運還願意給他們機會的話，他們或許可以重新開始。
伊彌亞倒是沒有一點要小貓血的意思：“……你身上不是有嘛。”
夏洛爾：“啊……啊？我？”
夏洛爾頓時陷入天人交戰，左腦跟右腦激烈搏鬥，還以為伊彌亞在暗示啥糟糕玩意兒。
但他現在對伊彌亞寬順極了，伊彌亞要什麽他都會給。
倒也不是不行吧。
直到伊彌亞把夏洛爾摟到懷裏，往夏洛爾的衣領撮了一口，而後嘬嘬夏洛爾的頭發。
夏洛爾才想起來他還是濕的呢。
合著思想齷齪的只有他。
這些天他沒過一點時間就會被水淋個透心涼，或許是被浸透了吧，身上還帶了水份。
夏洛爾都已經習慣了。
確實可以嘬一點水份，伊彌亞真的……比他聰明啊。
……還是他太笨了呢？被關這麽久之後，才吃了點東西，腦子真的用不動了。
本來就笨，還不止一次，吸入了過量麻醉。
想到這裏，夏洛爾也開始嘬袖子裏面的水，補一下腦子。
伊彌亞：“要把機械臂卸下來一會兒嗎？”
夏洛爾搖搖頭，雖然機械臂戴久了很疼，可是沒有機械臂的話，他就又成殘疾人了，不安全。
伊彌亞：“沒關系你可以休息一會兒。”
夏洛爾：“……不要做傻事。”
大概是喝了吃了恢覆了點體力，伊彌亞在夏洛爾耳邊，安撫道：“……沒關系的，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夏洛爾：“…………嗯。”
於是他們相互依偎著休息。
時間一點一點一點過去。
在這段接踵而至，跌宕起伏的時光中，這點休息時間算得上是難得的平靜。
他們可以心無旁騖，什麽都不去考慮，就這麽享受彼此的陪伴。
“咳咳，在嗎？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什麽了。”
牢房裏的顯示屏亮了起來。
羅修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
屏幕發出的光芒，是黑暗的牢房裏，唯一的可見光了。
即使不願意配合羅修的行為，夏洛爾和伊彌亞卻下意識地將註意力投射給了屏幕。
屏幕裏都是人，羅修和他的手下都在。
羅修：“首先呢，告訴你們兩個一個好消息。聯邦那邊已經打開封鎖的界區限，現在飛船已經進入非戰區。也就是說我們這段相處的時光就要結束了。”
羅修拿出了一把手槍，這是一把左輪手槍。
在未來世界，手槍發展出了各個形式的變種，但老式的子彈手槍，依舊受到大部分人的喜愛。
羅修將左輪手槍的子彈摳了出來，總共六個。
羅修一邊擺弄手槍，一邊道：“我想以後，我們可能永遠都見不到了。但是在這裏，我們這兒的人幾乎都跟聯邦軍有過仇怨，光是虐待一下，用下電刑什麽的，還是沒辦法平息大家對拉裴德仇怨。所以……”
夏洛爾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天真。
夏洛爾的邏輯是沒有錯的。
他就是因為信息不充足，錯估了一點，羅修這幫人跟伊彌亞本身就有仇。
這份仇恨不只來源於逃兵事件，還源自於在十三陣線時的一系列軍事摩擦。
他看到伊彌亞的時候，伊彌亞的確是快死了。
夏洛爾還奢望，伊彌亞是因為躲藏，所以受傷的。
現在看來真就是切切實實用刑到快要死掉的地步，否則也不會帶夏洛爾來給伊彌亞治療。
夏洛爾猛然朝伊彌亞望去，光源驅逐黑暗，也沒有玻璃格擋，伊彌亞狼狽的樣子，真真實實地沖擊著夏洛爾的眼球。
伊彌亞靜靜看著屏幕，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他在選擇為了夏洛爾，偷偷跟上飛船的那一刻，他就做好無論發生什麽糟糕的事情，他都照單全收的心理準備。
以前跟伊彌亞相處的日子裏，伊彌亞有一點小事，都要千方百計地提出來邀功撒嬌，可是到真出事的事情，伊彌亞卻沒有提到一點，甚至連暗示都沒有。
除了銀杏葉撒下金色流光的時候，伊彌亞在一片絢爛中，告訴夏洛爾他的心很痛之外。
夏洛爾從來都沒有聽伊彌亞喊過疼。
雖然在第十三陣線的時候，夏洛爾多次看見伊彌亞帶著傷回來。
周圍的人表現出來的，也是司空見慣的表情。
甚至連伊彌亞自己都在乎過自己的傷勢。
不過伊彌亞出現在他面前時，總是生龍活虎的，看上去沒有一點問題。
伊彌亞也跟沒事人一樣，罵罵咧咧地工作，晚上把他往死裏造，夏洛爾就也習慣了。
但這裏不是戰場，沒有人是必須受傷的。
如果不是夏洛爾的話，伊彌亞已經不需要受傷了。
夏洛爾心揪緊了一瞬：“……伊彌亞……”
伊彌亞聽見小貓的嗡嗡聲，就知道這貓在擔心他了，以前在軍隊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就只有夏洛爾會傻乎乎地擔心他，自以為沒人發現地鉆到人群裏偷偷用看神仙的目光看他。
老套、笨拙、矯情、不合時宜，偏偏是個人都吃這一套，誰不吃誰不配擁有老婆。
伊彌亞望向夏洛爾，給出一個安撫性質的目光。
沒關系，這一次，他也能化險為夷。
請相信他。
手下：“老大，他們都是戀愛腦啊，現在還在眉目傳情。”
羅修抽抽嘴角，但也不覺得意外：“不然你覺得以我們這麽明顯的陷阱，我們是怎麽抓住他的。”
重新將這對眼神拉絲的小情侶註意力拉回來後。
羅修將手槍交給手下：“所以呢，在離開之前，我給你們兩個準備了一個離別游戲，你們聽說過古地球的輪盤賭嗎？就是……”
古地球時期的游戲，俄.羅.斯輪盤賭。
使用一把可裝 6 發子彈的左輪手槍，在其中一個彈巢中放入一顆子彈，然後隨機旋轉轉輪，確保子彈的位置隨機。
參與者輪流將槍口對準自己的頭部，然後扣動扳機。如果子彈沒有發射，輪到下一個參與者重覆上述動作；如果子彈發射，則該參與者死亡，游戲結束。
羅修：“當然，我們這裏的話，不需要打頭部，要是某人死了，引來聯邦的報覆就不好了。所以我們就打大腿吧。”
伊彌亞嘲諷：“不打腦袋嗎？看來你對我的恨意還不夠。”
羅修：“打你腦袋一起爆炸是嘛。”
伊彌亞：“……呵呵，你還記得我有炸彈啊。我還以為你們現在不怕我跟你們‘自爆’了。跟忘了我的警告一樣。”
之前夏洛爾誤以為羅修是念及舊情，沒有對他下狠手。
實際上卻是因為伊彌亞給出了警告。
讓羅修等人確信伊彌亞上了飛船，也讓羅修等人束手束腳，終歸是不敢賭伊彌亞的瘋狂程度。
說到這裏，羅修無奈：“是是是，以我們的卡拉米技術確實拆不掉你身上的炸彈，可是現在都把某人放到你的懷裏面了，你打算自爆嗎？”
之所以伊彌亞受到折磨，卻還能保留眼睛，以及身體組織，沒有斷手斷腳缺眼睛的原因，就是因為伊彌亞放在身體裏面的炸彈，在一定條件下會爆炸的關系。
他的右眼是一顆功能正常的義眼，同時裏面也有一顆濃縮的能量炸彈。
伊彌亞看向夏洛爾，認真地說出了不太認真的話：“……看心情吧。”
夏洛爾：“……………………”
雖然情況不對，但夏洛爾還是想吐槽一句：特麽為什麽說這一句話的時候要看他啊，看著羅修啊！
合著連他也在伊彌亞的威脅範圍內嘛！
伊彌亞：“…………”
伊彌亞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夏洛爾已經從省略號裏面悟出來伊彌亞的潛臺詞了。
夏洛爾無語死了：“我真不分了。”
伊彌亞這才滿意。
夏洛爾有預感，他們以後一定會經常重覆這種對話，往後餘生，伊彌亞都會來追問他，要個堅定的保證。
伴隨著天花板上的一只機械臂抓握一柄覆古的左輪手槍降下來。
為了讓牢房外的觀眾看得更加清楚，牢房的燈也打開了。
原本昏暗的牢房一覽無餘。
羅修：“那麽開始吧，第一輪選誰呢？”
伊彌亞和夏洛爾都沒有出聲。
機械臂發出一束紅色的激光，用來模擬手槍的準星，準星慢慢移動向夏洛爾的腦袋。
夏洛爾麻了，他就知道會把他當籌碼威脅伊彌亞配合，他要是也有個炸彈在機械臂裏面就好了。
這樣他也可以心情不好就爆炸了！
羅修：“配合玩游戲的話，還可以不打要害，如果不配合的話，就瞄準腦袋開槍了，六次游戲選擇而已，裏面只有一發子彈，所以說瞄準頭部也不要緊吧。”
伊彌亞意識到了羅修選擇如此覆雜游戲的原因：“……這種游戲，如果你要模擬那一晚的情況的話。不是應該把手槍給人手上，讓人握著開嗎？”
羅修：“槍到你手上，你還會打人？你當我是夏洛爾？？？服從性這麽高？”
夏洛爾急了：“……”
他招誰惹誰了，怎麽還要踩他兩腳！
而且說要威脅為什麽非要瞄準他啊！他也可以用伊彌亞的生命威脅伊彌亞——哦伊彌亞會爆炸的炸彈……
伊彌亞嗤笑：“嘖，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夏洛爾，你早就死了。”
以伊彌亞的準度，就算是禮儀手槍，單做裝飾性作用的，沒夏洛爾阻攔，他也不會打偏。
讓羅修活到現在。
可惜這件事情，羅修並不知道。
而伊彌亞也不可能會告訴他。
伊彌亞是個自傲的人，他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
但如果讓現在的他重來的話，他肯定不會跟當年歲數還小時那樣，玩什麽逃跑打槍游戲。
倒不是伊彌亞轉性了什麽的，而是伊彌亞有喜歡的人，但凡有一點會威脅到夏洛爾，他都要好好處理到尾巴不留，免得給夏洛爾帶來危險。
越是幸福，越是平靜的生活，越是需要每一天的努力去維持。
所以真能重來，他會把五發子彈都打給羅修。
羅修沈默了一瞬，他對夏洛爾的感官很覆雜。
雖然表面上只有一次告白，可是在告白之前那是長達不知道多久的暗戀，是他被奪走的白月光，是他回不去的正常人生。
若不是過於倒黴，恰好遇見了伊彌亞，說不定他早就跟夏洛爾逃到非戰區，重新開始人生了。
羅修不知道那天晚上的情況，他還以為伊彌亞說得是別的事情，不過對他來講也沒有區別：“你說的倒是沒錯，這種游戲，手槍還是讓玩家把著玩比較有意思，那麽……”
抓握機械臂的手槍伸到了夏洛爾面前。
羅修：“那就讓夏洛爾選擇打誰吧。”
伊彌亞：“這種情況都不敢把槍給我嗎？”
羅修沒有理伊彌亞。
雖然伊彌亞很煩人，但羅修知道伊彌亞是在出言幹擾他。
夏洛爾：“……我來選？”
夏洛爾搖晃天花板垂下的機械臂，代表手槍的準星伴隨著動作在地面上游移。
還真把操控權限交給他了。
羅修：“是啊，選擇一下打哪裏吧。”
這場游戲本意是以觀看伊彌亞的無措來進行取樂，但實際操作下來，由於兩個‘玩家’的不配合，所以並沒有什麽效果。
夏洛爾：“我……”
夏洛爾又不是真傻子，他將手槍的方向調準，讓準星對準伊彌亞的腦袋。
伊彌亞嘲笑羅修的智商：“那開槍吧？我們一起賭賭？”
俄.羅.斯輪盤賭，原本賭的是游戲參與者的生命，但是由於伊彌亞身上的微縮炸彈，導致連觀眾都不幸地加入了這場游戲。
現在賭的不但是游戲參與者的命，還有飛船上所有的生命。
顯然，這些人裏面，最怕死的不是不顧自身安慰上飛船的伊彌亞，和心理狀態很不妙，又被折磨到精神衰弱的夏洛爾。
不管他們最初的出發點是什麽，但現在他們兩人都有一種‘死了算了’，反正有人比他們更想活的淒涼感。
而最怕死的，則是鋌而走險選擇綁架伊彌亞，一直有著去非戰區重新開始夙願，還有一堆信賴他的小弟的戰犯頭子·羅修。
羅修：“……”
手下：“老大！這不對吧！”
羅修無奈了：“打大腿。”
到底還是機械臂握著槍，夏洛爾只是在外面人許可的情況下，能決定槍的朝向罷了。
當外面人不樂意結果，自然還是沒辦法開槍的，機械臂又奪回控制權，將準星強行從伊彌亞的腦袋，挪移到伊彌亞的大腿。
這下不用伊彌亞出言嘲諷，外面的人便對機械臂下達開槍的指令。
突然的槍聲並沒有嚇唬到伊彌亞和夏洛爾，他們只是互相看了一眼。
第一發是空槍。
夏洛爾沒有任何驚慌失措的模樣，他已經神經衰弱到沒辦法一驚一乍了。
蛐蛐槍聲而已，在足足一分鐘之後，夏洛爾才遲疑地歪了下頭：好響啊。
伊彌亞的表情甚至沒什麽變化，即使打的是他的腿。
伊彌亞不但承受能力是特種兵級別的，外加他的造孽能力也是首屈一指，他理解羅修為何要用槍做一個游戲，無非是模擬當天逃跑時的場景……可是……
這好像也沒啥。
若是一般人淪落到這個下場，肯定要痛苦連連，幾番糾結。
乃至於洋相百出，失魂落魄。
可這對夏洛爾來說，都只是小場面，更別提伊彌亞了。
所以，夏洛爾跟伊彌亞的反應，讓外面的人感覺到無趣。
好在這只是一個開始。
總共六次機會，打了一次之後，還有五次。
機械臂將手槍送到夏洛爾面前。
有之前一次打樣，夏洛爾便意識到，這是又把選擇權交到他手上了。
既然，這一槍一定要打。
那是打自己還是打別人？這還需要想嗎？
這個問題，類似的，夏洛爾在之前就已經想過了。
他受傷，伊彌亞還可以行動，但是伊彌亞受傷，夏洛爾不認為他有能力顧及到伊彌亞，甚至他還會自身難保。
話是這麽說，但選擇權在自己手上時，夏洛爾猶豫了。
可能，這個游戲就是要造成這種情況吧……想不到，他跟伊彌亞的關系，好到能跟電影裏面演的一樣，面對這種危機。
但是呢，他是個頭好大爛人！（不要斷句成腦袋很大的意思）
平日裏糾結來糾結去也就算了，這種時候他不選擇伊彌亞，那他平時豈不都是白受道德譴責了！
思緒只在一瞬間，夏洛爾將槍對準伊彌亞。
這下節目效果就有了。
只有一聲槍響的聲音，並沒有子彈射出。
第二槍也沒人受傷。
接下來是第三槍、第四槍，第五槍。
夏洛爾依舊選的是伊彌亞。
羅修：“哦，所以還是選擇讓槍打伊彌亞嗎？你不怕伊彌亞恨你嗎？他不是為了你所以才被抓起來的嗎？”
這種問題，不需要羅修引導，夏洛爾早就用他的超級抑郁大腦自我攻擊好幾遍了。
此時，夏洛爾已然釋懷，而羅修還停留在過去。
夏洛爾甚至沒用看傻逼的表情看羅修，畢竟他精神不好，而是跟個精神病人一樣呢喃：“怎麽可能，他愛慘我了……”
夏洛爾念叨到後面，毫無畏懼之意地盯住伊彌亞，大聲求證：“……你愛我，是吧？”
伊彌亞點頭，點頭他還覺得不夠，出聲表明了立場：“那當然！”
夏洛爾滿意地笑了：“那你願意為了我去死嗎？”
伊彌亞：“為了你死不行……”
伊彌亞頓了頓，更可怕的瘋狂在他金色的眸子中，以情感為燃料，持續性地燃燒。
伊彌亞：“但是我們可以一起死。”
跟長得人模狗樣極具欺騙性不同，或許是年齡的關系，讓伊彌亞在愛情中的表現從來都沒有油膩的一面，他在年輕的時候遇見了夏洛爾，所以他的愛是那麽的赤誠、沖動、瘋狂！
明明浪漫的機會都遞到他手上了，他還能扯出‘一起死’這種瘋狂至極的話。
這實在是太伊彌亞了！
伊彌亞的愛。
瘋子的愛。
讓夏洛爾恐慌害怕，以至於不敢接受的炙熱的愛。
聽見伊彌亞的這個回答，夏洛爾沒有絲毫意外。
以往讓他感到窒息的愛，現在卻將柔軟的他包裹起來，給了他支撐下去的動力。
夏洛爾勾起嘴角：“那我開槍了。”
槍響過後，又是空槍。
這大概是算運氣壞吧，就連俄.羅.斯輪盤賭，都能碰到子彈在最後一槍的情況。
但最後一槍，羅修並沒有把選擇權交給夏洛爾，而是交給了伊彌亞。
在屏幕外，原本等著看好戲的戰犯們，或強或弱的都冒出了同樣的念頭：如果伊彌亞也同樣做出將槍對準自己的選擇的話，那他們會感覺到無比的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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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在戰場上，不把人的生命當命，殺了無數帝國士兵的人。
妥妥是聯邦第一大殺神。
合著也有擬人那面，有珍貴的東西啊。
他們要看的可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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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彌亞仿佛是知道外面的人是什麽想法一樣，他先是操控機械臂讓槍對準自己，隨後他似乎有表現出猶豫和掙紮，緩慢的將槍挪向了夏洛爾。
當槍口觸及到夏洛爾的大腿時，夏洛爾表現的很平靜，好像是沒有什麽困阻，他就接受了伊彌亞選擇打他這一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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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有想象中的血液泵出，反倒是跟無事發生那般，夏洛爾也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一副早就知道現在情況的樣子。
隔著屏幕、玻璃防彈墻，手下們不幹了，紛紛抱怨。
黃毛手下指著屏幕嚷嚷：“老大！不帶這麽玩的！都知道你喜歡這個黑頭發，但是也不該這樣啊！俄.羅修輪盤賭，你不實打實放六顆子彈也就算了，你倒好，你一顆子彈都不放算什麽啊！”
紅毛手下：“就是就是，本來抓上來不折磨就已經很奇怪了，拉裴德戀愛腦就很那啥了，老大你也是戀愛腦啊。”
羅修神經一突一突地跳：“你們知道什麽？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伊彌亞有威脅過嘛。
那可是個瘋子啊，在他摸到夏洛爾之前，他都抱著要跟我們一起炸掉的想法好吧！而且……誰說我沒放子彈，我放了。”
綠毛手下不好意思地舉起手：“對不起，老大，我忘記這個黑貓啊不黑毛的腿是機械腿了。所以他把槍口對準，我就給機械臂下指令，讓機械臂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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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到兩人為了生命驚慌失措，舉槍相對，在恐懼中背叛，露出最醜惡一面的。
可是這兩人倒好，一個敢選，一個敢受，眼裏對彼此感情的信任，讓人眼紅。
折磨小情侶的游戲徹底失敗。
伊彌亞出言嘲諷：“……這就是你們想看到的嗎？如果想要看這種把戲，那來多少次我都奉陪。”
夏洛爾：“不要拱火。”
夏洛爾無奈地瞅伊彌亞，如果還要玩這種游戲的話，伊彌亞想玩就自己玩吧，他可不要奉陪了。
反正伊彌亞可以每一槍都打他自己，一個人也不是不能玩。
“老大……還整不？”屏幕外，小弟們等著羅修拿主意。
羅修：“整什麽，算了，跟聯邦談判保證過，不能讓他受到新傷……
唉，我們的目的只是逃跑，而後過新生活，並不是為了覆仇，你們知道嗎？我們也不能面上難看，否則怎麽跟聯邦談判。
之前你們用刑，都搞得炸彈差點爆炸，這個人……”
黃毛手下有些悻悻：“誰讓投胎如此呢，是我們投胎的命不好。比不上聯邦眾星捧月的年輕上將呢。出個門還要帶炸彈防身。”
說到這裏，手下均是一陣沈默。
在伊彌亞剛自願落網時，他們是很興奮，要知道若不是伊彌亞的存在，那麽瞬息萬變的戰場，聯邦和帝國的爭鬥，結局還未可知。
但當他們要對伊彌亞用刑的時候，他們便發現了伊彌亞眼睛裏的炸彈，那並不是簡單的義眼。
當伊彌亞生命體征低到某個下限，激素低到某個下限。
炸彈都會毫不留情地爆炸。
炸彈的初衷，本意是為了防止伊彌亞落入帝國手中，可能會面對的某些信息索取，對伊彌亞既是警告，也是保護。
如果帝國/聯邦戰犯，也能勉強算是帝國勢力的話，那麽炸彈確實是發揮出了它應有的威懾作用。
以不入流的戰犯們的能力，還沒有辦法把炸彈取出來。
“難道就只能這麽算掉了嗎？？？”
小弟們義憤填膺，他們之前是帝國勢力的，所以跟伊彌亞之間難免有著仇怨，“就沒有什麽更合適的刑罰，能夠威脅他的生命，又不讓他想要自爆……”
羅修：“也不是，只是這一招嘛……有點不恥。”
一語言罷，羅修跟小弟們對視良久。
在沈默中，不需要更多的語言暗示，小弟們便也知道羅修口中的‘有點不恥’的手段是什麽。
畢竟他們之前，與伊彌亞的兩次短暫交鋒中，用的都是這方面的武器。
伊彌亞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狂妄。
他敢跟羅修放狠話，是因為他的身體情況他自己清楚，羅修他們的體檢裝置也查得清楚，伊彌亞的身體情況糟透了，離炸彈的臨界數值其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遠。
不然羅修等人也不會把夏洛爾放出來給伊彌亞續命。
而且以伊彌亞的判斷，現在羅修已經跟聯邦方面聯系上了，並作出了談判條件，條件之中肯定包含了保護他的安危之類的。
在伊彌亞嗆完羅修後，羅修久久沒有說話。
這無疑是驗證了伊彌亞的判斷。
但讓伊彌亞沒想到的是，羅修再次出現在顯示屏上時，這一次，他憋了一坨大的。
羅修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似在聊天：“唉，事情發展成這樣，伊彌亞你的想法確實是對的，有炸彈的威脅，聯邦的威脅，我確實是拿你沒什麽好辦法……
但是…”
羅修神色陰沈下來。
這種話最重要的，便是‘但是’後面的話。
而羅修卻沒有說。
可是伊彌亞已經預見到了。
伊彌亞：“？？？你又搞這個？！”
羅修：“誰讓針對你就這一招好用嘛，那不是沒辦法了就用用嘛。”
又是激素類武器！
無聲無息，甚至於沒有味道，這是專攻於Alpha的武器。
享受了SSS級Alpha基因表現出來的高級身體素質，就相對的，要忍受Alpha的缺點。
比如說強大的基因，讓他對於激素類武器，特別敏感，乃至於沒有辦法做任何脫敏訓練。
激素武器是最惡俗的武器。
也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他在過去時，不止一次，受到這方面的襲擊，後來帝國更是專門發展了這方面的武器，來針對他。
若是上一個游戲的目標，是讓伊彌亞對夏洛爾產生隔閡。
那這一次的、一點掩飾都不加的純報覆，完全是用來惡心伊彌亞的。
夏洛爾聽得雲裏霧裏的，並不知道羅修跟伊彌亞打的是什麽謎語。
夏洛爾的性別是Beta，不能聞到信息素，也不知道空氣裏發生的詭異變化。
但夏洛爾能看見伊彌亞狀態不好的模樣。
讓夏洛爾很擔心。
夏洛爾張口就是一句廢話：“伊彌亞……你還好吧……”
伊彌亞當然不好啦。
他的視線直勾勾地穿過攝像頭，瞪向外面的人。
可是很快他就沒辦法在乎別人了，他的所有情緒，都指向了夏洛爾。
夏洛爾。
低頭扒飯的樣子很可愛，用左手把勺子吃飯，應該很不習慣吧，邊吃邊掉，還在努力吃。
吧嗒吧嗒嘴，也太沒有教養了。
要是有小孩的話，也會這樣嘛，太可怕了。
好可愛啊，好想捉弄他。
夏洛爾。
縮在被子裏的樣子很可愛，但一直把頭埋在被子裏，不會悶嗎？
抱起來的話，就像是一款毛巾蛋糕卷，裏面的餡是甜口的嗎？
好膩啊。
再嘗一嘗。
夏洛爾。
當你流淚的時候，你在想什麽呢？
好希望你在想我啊，又很害怕你在想我。
你是因為我，所以哭泣嗎？
還是為我而哭泣呢？
你可以告訴我嗎？
我想看看你的心。
我想對你訴說我的夢。
激素類生化武器，讓伊彌亞的信息素湧動，跟潮水一樣，充斥著密不透風的牢房。
甚至於讓伊彌亞聞到了夏洛爾身上不存在的信息素的味道。
伊彌亞沒辦法形容這個味道，味道裏似乎囊括了伊彌亞對於愛人的所有美好想象。
是藏在口袋裏的糖果，被洗衣機攪過淡淡地蹭到了衣服上，是躺在床上偷吃的零食，細細碎碎地落在枕頭周圍。
但細細一聞，又品不出來什麽，它就是一種涼涼的、溫和的，讓人聞著神清氣爽。
是不存在的。
是想象出來的。
是夏洛爾的味道。
明明應該心裏清楚Beta是沒有味道的。
可是心裏的愛意，在激素翻湧下，居然抽象出來的，直接作用於神經的味道。
比所有現世存在的味道要致命。
這味道勾引伊彌亞親近夏洛爾。
伊彌亞忍不住親了一口夏洛爾。
“我沒簌口啊……”夏洛爾覺得膈應死了，他們現在都臟兮兮的，還要啵嘴，跟吔屎有什麽區別，“伊彌亞……”
可是伊彌亞並不在乎這個。
太可愛了……
為什麽可以這麽可愛……
在伊彌亞眼裏，夏洛爾毫無疑問是性.感的，甚至於第一次見面時，他就被那雙漂亮的綠眼睛迷住了。
同時又是可愛的，可可愛愛，心生憐愛。
就連偷吃人早飯的舉動，這種下頭至極的行為，都是可愛的。
現在，這只可愛又性.感的生物，小嘴吧嗒吧嗒的好像在說什麽，說了什麽呢？
說了什麽呢。
他也愛他嗎？
說了什麽呢。
跟他一樣嗎？
說了什麽呢。
到底說了什麽呢？
他說……
“我恨你，伊彌亞。”
他說……
“沒有為什麽，我只是想要你死掉。”
他說……
“不是，我討厭你，跟你在的每一天，我都覺得生不如死。”
在他以為他們已經默認關系的時候。
他出了信息素紊亂的生理情況，夏洛爾主動過來了。
他真的很開心
直到他發現，夏洛爾要殺他。
所有與開心相關的情緒，一概戛然而止，他很痛苦，抽象上的心臟在隱隱作痛。
卡在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緊。
他從一開始的不解，到釋然。
雖然他在戰場上不顧生死，但他並非是什麽求生意志薄弱的人。
他死去活來的次數可多了，不差這一次。
肉.體上的痛苦，他已經習慣。
而心理上的痛苦，卻是如此陌生。
痛苦在心裏翻湧，讓他失去了所有抵抗。
原來他讓夏洛爾這麽痛苦啊。
所以……如果夏夏要殺他。
那他好像……也是……可以……死的啊。
他自己成為了自己的加害者。
他自己告訴他自己，死了就沒那麽痛了。
那就死了吧。
但是如果有機會的話……
他們有機會重新開始的話……
或許是從那天開始，彼時彼刻，那雙手就跟放在他的脖子上，從未離開過。
所以在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在同樣瀕臨失控的此時此刻，伊彌亞又一次感覺到了窒息感。
心裏的痛楚，求而不得的絕望，翻騰而起，壓迫著神經，迫使混沌的大腦重新開始工作。
這份心理壓力，迫使他從混沌中找回理智，奇跡般清醒過來。
讓伊彌亞在心痛之餘，看清了面前的人。
他愛著的，脆弱的，夏洛爾。
夏洛爾：“伊彌亞……”
夏洛爾的綠眼睛，一直都跟能說一樣，反映著主人單純的內心。
此時綠眼睛中像是蕩漾出一汪清泉，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只有源源不斷地擔憂從眼裏流出，投向伊彌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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