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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入夜我們談戀愛~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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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入夜我們談戀愛~ 噠噠噠

夏洛爾思維有點遲鈍, 在垃圾場討生活的時候,他見到了不少被拋棄之物,其中自然也會有貓。

夏洛爾從來都是避免接觸的, 因為他總是覺得他沒有辦法去改變貓的命運,為此他感到悲傷。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心境與以往不同。

雖然是臨時的, 但他的確是,在以往的人生中,第一次擁有了一個適合收留生命的地方。

而且這只貓是那麽小,若是無人照看, 它的生命便戛然而止了。

聽見伊彌亞的腳步聲,夏洛爾搖搖頭,慌忙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想什麽呢,他自己都是寄人籬下的存在。

房子的‘主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讓他學貓叫還身體力行地要屮似他。

夏洛爾拎著奶貓命運的後脖頸, 想把它放到更顯眼的地方, 這裏的超市消費水平不低, 若是在人來往的地方,那這只貓就更會有機會碰瓷到有能力的人。

但這貓實在是沒什麽眼色,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叫的一聲比一聲大。

夏洛爾聽得頭疼, 物傷其類,他為此心生擔憂。

伊彌亞的反應卻帶有很大表演性質,可以說是網感十足:“哇,長貓了。”

夏洛爾:“……”

隨著伊彌亞接過奶貓命運的後脖頸,把這只貓拎起來打量。

貓有點靈性卻不多,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突然就安靜如雞,一聲不吭。

又短又禿的尾巴唰得就貼在了肚皮上,夾.在.兩.腿.之.間。

夏洛爾看得心驚肉跳,連忙用手捧著小貓的屁.股,托一托。

他怕出現意外,比如說伊彌亞看這貓不爽,所以給這貓摔了或者生吃了什麽的。

跟伊彌亞相處的時間夠長,讓夏洛爾對伊彌亞的性格惡劣程度,有充足的了解。

以至於哪怕伊彌亞現在為人處事大有不同,夏洛爾也不會給伊彌亞給留一點期望。

他始終覺得伊彌亞很可怕。

伊彌亞正拎著這只普普通通的奶貓,貌似在上下打量,實則在借此觀察夏洛爾的反應:

他看見夏洛爾小心翼翼的模樣,大概也能猜到這人形貓在想啥

夏洛爾是怎麽看待自己的,伊彌亞也知道,畢竟當初,把夏洛爾當寵物,他就沒在夏洛爾面前偽裝過,什麽陰暗的小PLAY都往夏洛爾身上招呼。

最喜歡的就是把夏洛爾欺負哭了,在一點點舔著哄回來,狗得一批。

那糟糕的表現,夏洛爾不怕才怪。

但現在不一樣。

伊彌亞垂眸,遮去眼裏的鋒芒,他有求於夏洛爾。

有求於人,必然低人一等。

伊彌亞用鼓勵的哄小孩的語氣,鼓勵道:“你想養嗎?”

夏洛爾警惕地收回了手,可是瑟瑟縮縮的神情還是出賣了他的想法,他是真的很在意這只貓:“你不要隨便捏著它,如果母貓在附近的話,沾了你的味道,它就回不了家了。”

伊彌亞用溫柔的語氣,說著一針見血的話:“就算是可以回去,那也是跟著媽媽流浪,這麽小很難在商業區活下去呢。”

夏洛爾抿嘴,他很想反駁伊彌亞的話,他覺得伊彌亞又在自戀了,難道他就覺得貓跟著他過,就一定比在野外好嗎?

(難道伊彌亞就一定覺得,他跟著他過,比他自己在野外討生活好嗎?)

貓可不這麽覺得。

(他也不這麽覺得。)

但又想到那段時間沒地方去的艱難日子……

那跟現在富足且穩定無聊的生活,成鮮明對比。

進一步是不自由的垃圾桶,退一步是不自由的貓屋。

夏洛爾有口難言。

夏洛爾:“稍微等一下,看它媽媽在不在吧,這麽小的貓總不會憑空出現在這裏吧,這是車庫。你也別一直捏著它別捏著它,它這麽小……”

伊彌亞:“嗯?怎麽了?”

夏洛爾深吸一口氣,超級大膽地建議道:“……你給我拎著吧,萬一有蟲子呢。”

伊彌亞撓撓奶貓身上禿嚕的皮毛:“真的耶。”

拎著小貓的有力手指抓得穩穩當當。

而另一只手已經靈活地扒拉著貓毛找蟲子了。

夏洛爾深吸一口氣,在軍營的時候,他時常也會因為伊彌亞那極具欺騙性的長相,忽略伊彌亞是在沙坑裏面打滾殺人的玩意兒。

現在到了紙醉金迷的中心星,更是容易把伊彌亞認成飯來張口,什麽都介意一下的大少爺。

他那垂著的,卷曲的睫毛,落下的陰影,藏匿了所有鋒芒,只剩下一片專註的溫柔。

無比迷人。

雖然是在抓跳蚤。

居然是在抓跳蚤。

還是在掐跳蚤。

在伊彌亞親手給奶貓掐滅十幾只跳蚤後,伊彌亞放棄給貓捉跳蚤了。

而是一勞永逸去了寵物醫院,交給專業人士處理。

運用鈔能力將貓翻新後,平平無奇的小臟貓,已經有幾分寵物貓的影子。

等到流浪被蟲咬導致禿掉的毛毛長回去,這只小貓一定會變得更可愛。

因為所有健康的,有活力的小貓,都超級可愛。

坐在車座上,抱著新嶄嶄的貓籠子,夏洛爾語氣有些沈悶地說道:“伊彌亞,你把它從媽媽身邊帶走,要對它負責的。”

夏洛爾說完就後悔了,他覺得自己真的很討厭。

說出來的話,也很討厭。

就像是在責備伊彌亞。

可是在當時那個情況,根本就沒有母貓的影子,他這麽說,就好似伊彌亞是從母貓手裏搶小貓一樣。

或許他本來就是個討厭的人。

夏洛爾自.虐般想著,反而還覺得有那麽些好受了。

要是伊彌亞反駁說,當時貓媽媽不在的話。

夏洛爾連回懟的話都想好了,他要告訴伊彌亞,這只貓的媽媽只是去捕獵了,並沒有不要它,他們應該多等一下的,等到……等到……

夏洛爾的頭越垂越低,抵在椅背上。

但伊彌亞只是安靜地開著車,通過後視鏡偷偷看了夏洛爾一眼,什麽都沒說。

夏洛爾在類似於環抱自己的姿勢中,找到了些許安全感,沈沈睡去。

在夢裏他也變成了流浪貓,跟撿到的小貓是兄弟,一起流浪,貓媽媽不知所終,不知道是一開始就沒出現,還是始終沒有回來。

兄弟小貓從陰暗的角落爬了出去,它爬到一個外表光鮮亮麗的人鞋子上,而後被帶走了。

在被帶走前,兄弟小貓大聲喵喵叫,似乎在催促它也一起過好日子去。

而他卻因為身體殘缺,沒辦法從保護他的陰影中離開,喊出來的聲音自然也沒人聽見。

漸漸的,既然沒有人聽見,那他連喊都不想喊了,就躺在陰暗的角落中,等待……等待……等待死亡。

反正就那樣了。

這樣也好,他想。

他也不是健康的小貓,出去也會給人添麻煩的。

貓媽媽應該也不會要他,沒了他拖累,貓媽媽能活更久,這更好了。

而他也不用那麽累了。

活著……

真的……

好難……

好累……

好苦……

他在等待中,融進黑暗裏。

一雙手,將他抱了起來。

手很溫暖,讓他眉頭些許舒緩。

然後手的主人把他抱到懷裏面蹭了蹭,蹭得他在夢裏皺起了眉。

好(↘↗)煩(↗)吶(↘)。

他需要安全感,卻又排斥這種太近太親熱的關系。

他太弱小了,沒有能力去承擔炙熱的感情。

他聽見車門關閉的聲音。

好像忘記了什麽。

“嘖。”

不耐煩的聲音。

原本穩穩當當抱著他的兩只手,便只剩下了一只,另外一只手好去拎貓包。

夏洛爾就只能靠著伊彌亞的肩膀,被一邊胳膊圈著,手掌托著大腿,這種不太安穩的抱姿,繼續抱著走。

被摔在床上,夏洛爾都沒啥力氣,幹脆就地繼續睡大覺。

新的義肢雖然對身體的負擔小,卻不適合長時間的活動,讓夏洛爾身心都很疲憊。

被強行收養流浪貓這種事情占用了下午的事情,夏洛爾都沒啥心思了,

但伊彌亞那是該吃得一頓都不要少,依然還惦記著跟最愛的雙排打游戲一事。

畢竟更新了裝備,說什麽都想玩一下,看看場內表現。

夏洛爾慢慢配合著,雖然身體懶散,但該有的陪玩態度倒是很端正。

他作為一個性.欲被開發到極限也就那樣的Beta,要是再不配合一下,廚房炸了,都沒辦法把飯炒熟,別給打游戲打成紅溫了,鍵盤打得劈裏啪啦響。

夏洛爾感受著觸感,迷茫地望模糊的天花板:“唔……奇怪,我記得……我不是撤回到商店去了麽,怎麽還出這個裝備啊……”

伊彌亞裝作不知道夏洛爾在說什麽,繼續專心打野:“……”

夏洛爾回想著自己丟回去的玩具,不過很快他也要失去理智,沈迷進雙排中,趁著還能蹦跶,趁熱去吃了伊彌亞野區的野怪。

伊彌亞這才給了正面回答:“……我喜歡這個裝備嘛。給我出一把好不好?”

那聲音軟極了,跟撒嬌一樣,讓夏洛爾這種吃軟不吃硬的犟種都楞住了。

夏洛爾忘記啃人的力道,聲音撒嬌似的:“那就……野區給你刷吧?”

沒有夏洛爾搶野怪,伊彌亞發育順暢,一路平推,展現了高超的游戲技術。

又吃野又吃線的。

等游戲結束,夏洛爾也沒有空去驚訝伊彌亞的KDA,伊彌亞又發送了游戲申請,於是他們雙排迅速匹配進新一輪的游戲裏。

而小貓也適應了被草草收拾好的貓用品,開始到處去尋找‘媽媽’的痕跡,那被設計的沒有任何遮擋,一眼開闊的房間,讓小貓很輕松就順著嘈雜聲音,找到了它的兩位男媽媽。

它不需要聽墻角,光明正大地聽,隨後扒著床單爬上去。

貓聽不懂人話。

“這算組隊嗎?真熱鬧啊,夏夏……”

“不算……嗚嗯……”

貓晃晃悠悠地,在搖晃的床面上爬。

最終順著熱氣,爬到了軟和的地方。

夏洛爾氣都喘不上來,幹脆擺爛了,那貓喜歡趴他胸口,那就趴吧。

只是貓畢竟小,大概是想到了媽媽,對著就嘬一口。

夏洛爾專心打游戲,根本沒力氣去管貓。

“那你玩貓。”伊彌亞眨巴眨巴眼睛,鉆到被子裏面,“我去自己打一會兒野。”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掉線消失在下半地圖野區,專門速通清除野怪。

身體持續發熱,夏洛爾可感覺不到有休息到,他打游戲真的很菜,野區都刷不幹凈,基地都被拆幹凈了,防禦塔也起不了什麽作用,經濟不夠還要用從超市買的新裝備。

打游戲哪裏爽了,打游戲太累了!

真是個垃圾游戲。

不響丸辣!

次日清晨,夏洛爾難得起的比伊彌亞早,早起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貓。

那一坨把他認成媽媽的東西,正趴在比它貓還大的碗裏面,睡覺。

夏洛爾還以為這貓在吃飯呢。

仔細看一會兒,才看明白,這貓吃一粒,睡一會兒,再吃一粒,再睡一會兒。

到底是餓還是困呢?

連吃帶睡的,啥都不耽誤。

毫無顧慮地展示貪婪地欲望,看著還真有趣。

地上鋪著綿軟的地毯,夏洛爾看著看著,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了地毯上面。

伊彌亞的聲音從上方響起:“不戴假肢嗎?”

夏洛爾動也不動,身體力行地表明自己的懶惰:“不戴了有點累。”

伊彌亞詢問:“看貓開心嗎?”

夏洛爾:“說實話,開心歸開心,但,開心之後,感覺很麻煩。”

“產生感情本身就是一件既麻煩又美好的事情。”伊彌亞沒有做過開解人的經驗,試圖安慰夏洛爾,“可是麻煩之後,也會感覺快樂。你現在有感覺快樂一點嗎?夏洛爾。”

什麽狗屁玩意兒。

夏洛爾眉頭皺成川字。

夏洛爾自從經歷了斷手斷腳的痛苦後,就對那些所謂的心靈雞湯產生了深深的厭惡。

而如今,這些話從伊彌亞口中說出來,更是讓他難以接受。

在他看來,伊彌亞從出生起就擁有了一切,根本無法體會他所經歷的苦難,又有什麽資格來教育自己。

這種想法讓他心中的不滿愈發強烈。

可是已經太久沒有人關心過他了……

夏洛爾閉上眼睛,重新開始審視這一切。

本來夏洛爾已經忘記時間流逝,一心把自己封閉擺爛療傷,在伊彌亞的地盤,反而讓夏洛爾找到了當初在軍隊時,那種被控制的安全感。

但是,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有逃跑的念頭,這種心態的轉變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像個無頭蒼蠅在塑料袋裏沖撞求生,而是能夠放松地享受生活。

……

時間就在人不註意的縫隙裏,流走了。

然而伴隨著貓從拳頭大小→手掌大小→胳膊大小的變化,時間的流逝,具象化了起來。

小貓的每一次變化都在提醒著夏洛爾時間的飛逝。

這種具象化的時間流逝讓他無法再逃避,不得不直面自己內心和生活。

伊彌亞在收拾地毯的時候,念叨:“要帶它去絕育了,地毯都給尿臟了。”

伊彌亞仔細地圈出貓尿過的範圍,和地毯浸濕的程度,隨後將尿過的位置用紙巾蓋了一層。

貓卻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半點不知道自己犯了錯誤,圍在伊彌亞腳邊蹭來蹭去地撒嬌,尾巴高高豎起,尾巴尖微微彎著,像一個高昂的感嘆號。

貓歡快地表達著自己喜歡人的情緒。

直到伊彌亞打開了清理地毯的機器,機器發出陣陣轟鳴。

突如其來的噪音,讓貓跟夏洛爾都嚇了一跳。

貓跟一條能夠流動的液體一樣,消失在屋子裏,同樣幹凈整潔的貓爬架跟貓玩具堆中,只露出一條尾巴,在外面煩躁地甩。

但夏洛爾卻沒辦法融入這塊房間。

噪音如同警鈴。

夏洛爾猛然驚醒:已經過去很久了。

夏洛爾像是抽離了一般,用第三方視角去觀察自己跟伊彌亞。

好怪。

太怪了。

真的好奇怪。

是這樣的嗎?

伊彌亞是這樣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他為什麽一直想跑呢。

他是裝的……

還是,真的改變了?

他們分開的時間,長過他們認識的時間。

分開的時間太久了。

那段漫長的分離時光,讓他對伊彌亞的印象變得模糊而陌生,也讓他對如今伊彌亞的變化感到更加難以理解。

這種時間上的巨大反差,讓他疏於防備,一不小心,就心生僥幸。

夏洛爾遲疑著遲疑著,終於還是在準備充足後,決心發起一輪信任試探。

為了防止‘試探’失敗,夏洛爾還穿上了能夠增加成功率的稀有裝備。

這份待遇是過往伊彌亞不曾享受過的,在軍隊裏物資有限,當年伊彌亞也年輕,沒什麽想象力,而離開軍隊後,夏洛爾總是提防著伊彌亞,玩具都不當著伊彌亞面前玩。

伊彌亞看到後整個人都是懵的,但伊彌亞這個人不喜歡內耗,他察覺到夏洛爾有話要說,但管他是好話壞話,他都打算吃飽了再聽。

畢竟根據他的經驗,吃了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但不吃就吃不到了。

這段大家應該都不該看,所以具體略過。

等結束後,伊彌亞也裝作啥都沒發生的樣子,跟狗皮膏藥一般蜷在夏洛爾身邊,玩貓肉墊。

夏洛爾一張嘴,就是飽受摧殘的沙啞嗓音:“我…我想回垃圾場了,你可以幫幫我嗎?”

伊彌亞還在沈默中,但是小動作卻是停了下來,也不玩貓肉墊了。

夏洛爾感到不妙,慫了起來,決定事已至此,先睡一覺再說吧。

這樣可以合理地把自己的行為包裝成睡蒙了的囈語。

第二天又是無事發生。

伊彌亞思考過後:“好啊,我們一起回去吧。”

夏洛爾:“?”

一.起。回。去。吧。

伊彌亞跟著一起回去。

比起市中心的公寓來說,夏洛爾還是更愛自己的垃圾車。

雖然裏面能選擇的地方並不多,能用的姿勢也很少,但是夏洛爾就是覺得安全、自在一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伊彌亞也跟著在一起。

當然貓沒跟著,夏洛爾在的地方太小了,不適合養貓,只適合養窮鬼,跟迷戀窮鬼的傻.逼戀愛腦貴族。

夏洛爾最開始想的是,這裏又破又爛,伊彌亞受不了會自己走的,特別是伊彌亞每天都得留一些時間去完成工作的情況下。

雖然伊彌亞的工作不用天天到崗,可以遠程辦公,但是偶爾也要搭很長的車程去市中心,堅持留在垃圾場無疑是沒苦硬吃的事情。

更換過一輪家具,在客廳裏安排了一個微縮浴缸,床上也墊了厚實的床墊。

在垃圾車旁邊立了個分車,用來堆夏洛爾先前攢著等漲價的廢棄器械。

垃圾車肉眼可見的,越住越舒服。

隨著垃圾車的改頭換面,伊彌亞也在其中完美地融入了夏洛爾的生活。

在某個晚上,伊彌亞甚至出謀劃策:“我覺得應該在弄個車練起來,這樣就可以把貓也接過來住了。”

夏洛爾:“!!!”

震驚:他還想住多久啊!還要把貓接過來!

伊彌亞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夏洛爾的震驚,繼續認真地說道:“還得買輛車進來,這裏離寵物醫院遠,如果貓生病就不好了。”

夏洛爾就覺得見鬼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在夏洛爾的想象中,他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麽伊彌亞可以適應在這裏生活,還能荒謬地規劃垃圾場的使用。

就像他不明白為什麽伊彌亞會選擇他。

他甚至不能算是良民,人品低下到可以上軍事法庭。

為什麽要發生這麽多,他無法理解的事情!

聽著伊彌亞嘰裏咕嚕,說一些有的沒的。

夏洛爾捏住伊彌亞的嘴巴,手動閉麥:“貓就算了吧,它從小到大都在公寓裏面長大,突然換環境。它會沒安全感的。”

人犯.渾過苦日子就罷了,幹嘛連累貓子。= =

伊彌亞眨巴眨巴眼睛,明明是肉食動物卻執意去偽裝出一副純良的模樣。

伊彌亞:“它會想你的麽。”

夏洛爾:“我沒有照顧過它,要想也是想你。”

伊彌亞:“所——”

見伊彌亞還想反駁,剛松手了的夏洛爾,手一合,又給伊彌亞閉上了。

伊彌亞被捏住嘴巴,說不了話,便發出了嗯嗯的肯定聲,表示他讚同夏洛爾的話。

態度給的很到位。

夏洛爾是第一次對伊彌亞做出捏嘴巴這種冒犯的動作。

都怪這熟悉的垃圾車內空間,讓夏洛爾放松警惕,以至於沒大沒小起來。

夏洛爾的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慌亂,但同時也有一種別樣的輕松感,仿佛打破了某種束縛,他的行為變得大膽起來。

夏洛爾慢慢把手挪開,往上一探,便揪住了伊彌亞的鼻尖。

他的動作輕柔而隨意,他們又多了一種新的親密互動。

垃圾車內的晚上,比市中心的公寓,要黑太多了,夜色給予夏洛爾保護,讓伊彌亞溶解在一視同仁的黑暗中。

只有一點亮晶晶的,不知道是反射哪裏的光亮。

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顯眼,吸引夏洛爾追逐。

夏洛爾用手上的觸感去描摹伊彌亞的五官,薄唇和高挺的鼻梁,鼻尖摸起來涼涼的。

垃圾車沒有全屋溫控系統,現已入秋,晚上會比較涼。

右側的頭發,由於右眼的缺失,被特意留長,好去遮蓋眼部。

伊彌亞並沒有通過機械眼之類的東西,專門去掩蓋殘疾,將自己在外表上偽裝成正常人。

雖然他的確是裝了點機械輔助視覺,不過在此基礎上,那一側的卷毛已經足夠長,可以去遮住空無一物的眼眶。

夏洛爾的動作不禁溫柔起來,他觸摸著伊彌亞的頭發,若是在白天,這白如雪融後的卷毛,會讓人聯想到冰冷的觸感,可是在夜色裏,失去視覺帶來的偏見,真觸摸的感覺是那麽柔軟。

夏洛爾一直很在乎伊彌亞的卷毛。

在軍隊裏,它是如此張揚,讓伊彌亞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它看起來很有彈性,很蓬松。

軍帽都壓不下去,會從帽子邊緣翹一點出來。

在聚光燈下,翹起的發絲,飛揚著,暈開光暈。

夏洛爾一直很想摸一下伊彌亞的卷毛。

他曾經隔著電視機屏幕去撫摸伊彌亞,當然,屏幕是硬邦邦的,觸感也是硬邦邦的。

讓夏洛爾更好奇了。

夏洛爾有很多撫摸伊彌亞的機會,但是他不敢。

直到今天。

他才邁出這一步。

夏洛爾才發現伊彌亞的觸感,就像在摸一只溫順的、無害的羊羔。

捏著的時候,它便撐著四周,弱弱的想把手撐開。

手張開時,它又俏皮地蹭手心敏感的皮膚,帶來一股瘙癢的感覺。

是如此讓人著迷。

夏洛爾捏著捏著,思緒發散,才註意到,原來夜裏的微芒是伊彌亞完好的那邊眼睛、反射出來的微弱的光。

獨眼貪婪地盯著夏洛爾。

夏洛爾抽抽嘴角,他已經馴服了這頭猛獸,才不會就此心生懼意。

夏洛爾轉而去摸伊彌亞的眼睛。

果然伊彌亞把眼睛閉上,那一點微芒便消失了。

夏洛爾能感覺到指腹下眼睛的顫抖,頓時就讓夏洛爾想到了在飯店的那一幕,伊彌亞迫使他將眼球挖了出來。

現如今,再被夏洛爾觸碰到眼睛,伊彌亞會想到不好的記憶嗎?

手指下、眼皮下,眼珠正在打轉,伊彌亞在害怕嗎?

伊彌亞在為什麽事情而害怕呢?

關於這一點夏洛爾不清楚,但夏洛爾發現,他沒有那麽害怕伊彌亞了。

甚至一點類似於害怕的情緒都沒辦法生起。

就連觸摸斷肢傷疤,這些敏感的行為,他也不會恐慌,甚至有些享受被人接受的感覺。

雖然伊彌亞做的事情很恐怖,很嚇人,但伊彌亞不會傷害他。

伊彌亞接受他。

他早就明白的。

夏洛爾悻悻地松開伊彌亞的頭發,鉆到伊彌亞的懷裏面,去躲避伊彌亞那蛤.人的視線。

就像夏洛爾收集的那堆垃圾很難再去升值,成為了被人忽視的存在。

伊彌亞即使擁有著柔軟的卷毛,也難以隱藏住跟鬼一樣的視線。

夏洛爾想,現在他不會害怕伊彌亞了,已經不需要垃圾車這種熟悉的地方,再給他帶來安全感。

所以,他們可以回去了。

畢竟,貓還是需要人……啊不,夏洛爾還是需要伊彌亞照顧的。

而由於放得下的小浴缸不方便一起泡澡,導致伊彌亞天天跟他纏在一起泡。

夏洛爾也在懷念伊彌亞公寓裏具有按摩功能的超大浴缸,至少不會給伊彌亞疊貓貓的借口。

只是在回去之前,夏洛爾還打算去一個地方。

他想,在那裏,或許他能夠更有勇氣,去坦誠自己的內心。

……

垃圾場旁的游樂園。

他認為在這個地方,告知伊彌亞,關於回去的決定,會更為合適。

在夜幕降臨時,昏暗的天空的一角,便被垃圾場游樂園中的巨大摩天輪占據。

垃圾場的游樂園沒有市裏游樂園的幹凈整潔,卻因為便宜的門票,吸引了眾多周邊的游客前來游玩。

游樂園的地板上不是鋪好的磚塊,而是踩上去很柔軟的草坪。

夏洛爾去過市裏的游樂園,雖然當時他懷揣心事,滿腦子想著去拒絕跟伊彌亞之間的不正當關系。

但那個漂亮熱鬧的游樂園,卻還是給夏洛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跟垃圾場游樂園相比,都叫游樂園。

但裏面的情況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伊彌亞倒是挺滿意的:“這裏好多綠色。”

夏洛爾可看不出來伊彌亞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伊彌亞現在的情緒管理,跟曾經軍隊時期的,天差地別。

哪怕是在給貓收拾嘔吐物的時候,伊彌亞都是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

貓抓伊彌亞。

伊彌亞都沒有發火,而是戳戳貓腦袋,就這麽算了。

這種表現,用力過猛。

甚至比以前天天擺張臭臉還要詭異。

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夏洛爾打量伊彌亞:“你喜歡綠色嗎?”

伊彌亞:“綠色是你眼睛的顏色,富有生命力,我很喜歡。”

突如其來的誇獎,讓夏洛爾不自然地頓了頓。

出於以前純把伊彌亞的話當鬼語的原因,如今突然聽見伊彌亞說了句偽人話,夏洛爾還有點羞澀:“謝……謝謝。”

可是他到底有什麽地方喜歡呢?

夏洛爾用鞋底大力蹭了蹭看起來還可以的草坪,果然是假的,那些看似充滿生機的草,根本就是沒有生長能力的死物。

就和他的眼睛一樣,都是表面唬人的。

夏洛爾心中有些郁悶,腳下不自覺地加大了力氣,像是在故意欺負這片假草坪。

伊彌亞幽幽地盯夏洛爾的鞋底:如果踩的是我OO的話,那不得爽死……

夏洛爾見伊彌亞沒跟上來:“你在想什麽?”

伊彌亞一副‘真誠’的神色:“夏夏,如果踩草坪不爽,可以踩踩我的。”

夏洛爾:“……???”瘋辣!踩你.媽!0個人要踩你的!

由於伊彌亞如今不用裝弱智,所以夏洛爾跟伊彌亞走在游樂園裏面,倒也沒什麽看的。

哪怕是陪太子讀書(指忽悠伊彌亞去市裏游樂園),夏洛爾也吃過昂貴的細糠(玩過項目),轉來轉去都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若是沒去過正兒八經的游樂園,到還可以勉強玩玩。

可是已經去過了,對比之下,垃圾場的游樂園實在是沒什麽可玩的。

而且由於垃圾場游樂園沒什麽規劃,夏洛爾還不小心踩到了沙坑裏,鞋子裏面進滿了沙。

讓夏洛爾不開心了。

於是,夏洛爾坐在游客椅上,伊彌亞將夏洛爾的鞋子脫掉,隨後將鞋子上的沙子抖幹凈,襪子也脫下來抖沙。

將鞋襪都弄幹凈,接下來伊彌亞認真擦了夏洛爾的腳。(只是擦腳)

鞋子+襪子,沙子到不了夏洛爾的腳上,然而伊彌亞擦得很認真。(只是擦腳)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擦什麽,但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雖然是脖子以下,但是就是擦擦腳,求審核放過)

夏洛爾早就對伊彌亞的摸摸捏捏脫敏了,也沒有非要收回自己腳的必要,就把腳擱在伊彌亞半跪姿勢中的膝蓋上踩著,任由伊彌亞清潔去。(只是擦腳)

伊彌亞捏著夏洛爾的腳踝,示意夏洛爾把腳挪下去。(只是擦腳)

正當夏洛爾以為伊彌亞要給他穿鞋的時候,誰知道伊彌亞很自然地捏著他的鞋子,起身→轉身→離開。

夏洛爾:“?”

夏洛爾:“??”

夏洛爾:“你做什麽???!!!”

伊彌亞並沒有停下,只是轉頭道:“你先坐一會兒嘛。”

夏洛爾張嘴就是一串優雅的聯邦話,可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整個臉都皺起來,畢竟被莫名其妙拿走單邊的鞋子,真的很難不垮起小貓批臉。

機械游樂園的怪誕跟一心沈浸在游樂中的人群,此刻淪為伊彌亞的陪襯。

霓虹的彩色燈光映襯在他的身上,在蒼白的肌膚上流過,被不同顏色光芒分割成不同部分的伊彌亞,看起來就和碎掉了一樣。

金色的眼睛帶著一絲柔弱的期盼,流露出繾綣的笑意。

似惡作劇的得逞後的竊喜,又似看到心愛之人後自然而然的欣喜。

這是跟平常不同的,另外一種好看。

夏洛爾表示有被閃到,他還以為這麽久過去,他已經看習慣了伊彌亞的皮相。

卻沒想到根據看的時間地點不同,居然特麽常看常新,咋一看之下,是如此有沖擊力。

夏洛爾扶額嘆氣:“我特麽——你去吧去吧。”

夏洛爾無奈瞧著二郎腿,他的半邊腿是機械義肢,而好的那半腿,被伊彌亞沒收了鞋子和襪子,在空中涼颼颼的,怪異得很。

當然世界上人雲雲種種,大家都有要做的事情,沒有人會特別在意一個倒黴的人,失去了自己鞋襪的所屬權,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胡思亂想:

我為什麽臉紅啊。

我該不會戀愛了吧。

…………

……

好絕望。

好想死。

……

伊彌亞根本不該長這張臉。

他要是長得醜一點,討人嫌一點,該有多好啊……

我真陰暗啊啊啊啊。

夏洛爾察覺到自己不好的想法,連忙甩甩腦袋,把自己陰濕的那一面甩出去。

夏洛爾的胡思亂想,在伊彌亞回來時停止。

夏洛爾盯著伊彌亞手中的氣球。

夏洛爾:“那你買氣球又是做什麽?”

伊彌亞:“怕你不要我了——這樣我擡頭一看,就能看見你身上了氣球了。”

伊彌亞一邊說,一邊把氣球系在夏洛爾外套上面。

伊彌亞的動作本來就可憐兮兮的,再配上這一番話。

夏洛爾很好猜出,合著伊彌亞不給鞋,是怕趁他買氣球的時候跑掉。

幼稚鬼。

夏洛爾:“……說什麽屁話。”

伊彌亞:“肥皂劇就是這樣的,把小孩子帶到游樂園,帶他玩旋轉木馬,木馬轉一圈,媽媽就走了。”

夏洛爾:“那是媽媽丟小孩,我跟你又不是這個關系。”

伊彌亞盯了夏洛爾一會兒,如果那眼睛跟會說話一樣,那眼睛肯定在說:你上次就丟掉我了。

夏洛爾瞇起眼睛:那我還沒計較你踏馬裝失憶的事情呢。

伊彌亞又露出一副委屈死了的表情,仿佛在說:嗚嗚嗚嗚嗚嗚嗚。

夏洛爾便也做出委屈的表情,雖然他個人並不知道自己好看。

但在伊彌亞眼中,夏洛爾綠色的眼睛仿佛是浸滿水的春泉,落入其間的光芒,如同湖面上的流光。

伊彌亞頓時破了功,重重地吞口水,用一張毫無疑問是帥哥的臉,露出了渴望的下.流表情。

那不加掩飾地心動,乃至於上升至癡迷的地步,要不是還顧忌著在外面,身體早就給出反應了,只是現在收斂著尺度好讓作者過審罷了。

夏洛爾:“……”

夏洛爾:“…………”

夏洛爾:“………………”噫↘下頭男。

伊彌亞給夏洛爾穿好鞋子後,便也坐在了夏洛爾旁邊,那腦袋就和不堪重負一樣,啪嘰就歪在了夏洛爾的肩頭。

明明是個大號Alpha,那身子卻跟軟若無骨似的,直接傾倒在夏洛爾身上。

結實的肌肉重死了。

跳脫的發梢掃在臉上的感覺也很讓人在意。

夏洛爾煩不勝煩,要是伊彌亞不在身邊。

夏洛爾還能胡思亂想,可是如今在伊彌亞身邊,夏洛爾的大腦就放空了,要想也只能想跟伊彌亞相關的事情。

跟伊彌亞相關的事情,那真是,想著就來氣,越想越生氣!

明明夏洛爾眼睛裏面看見的是——

游樂園的其他游客逛來逛去的身影。

垃圾場游樂園,跟市裏的游樂園不一樣。

主要是面向家庭的,很多項目在設計上,就是給小孩子玩,或者家長陪同小孩子玩。

而他們看起來很開心。

可是夏洛爾想的全是跟伊彌亞相關的事情。

夏洛爾有點理解,為什麽伊彌亞並沒有嫌棄垃圾場,也沒有嫌棄這個為小孩子準備的游樂園了。

因為伊彌亞覺得跟他一起很快樂。

那麽,他跟伊彌亞在一起快樂嗎?

他住在垃圾場的時間是按年計算的,他可從來都沒有主動說來過垃圾場游樂園。

而他為了伊彌亞改變自己的行為習慣,專門到了一個伊彌亞會覺得開心的地方。

所謂Beta會情緒淡漠的,約定俗成的觀念,似乎只是個掩飾。

夏洛爾能感覺到自己心正在告訴他的答案。

夏洛爾認命了,伊彌亞靠在他的肩膀上,那他幹脆就跟伊彌亞疊起腦袋,把頭靠在伊彌亞的頭上。

他們的發絲混在一起。

黑色的直發被軟綿綿的卷毛包裹著托了起來。

若是路人看到夏洛爾跟伊彌亞,恐怕也會覺得他們很開心吧。

夏洛爾更傾向於在安靜私密的空間去發表決定。

所以,夏洛爾還是拎著伊彌亞一起,去坐了摩天輪。

然而把伊彌亞牽到摩天輪旁邊,到該上去的地方,伊彌亞突然就不動了,像一只被遛累了就死活不動的柴犬,整個身體寫滿了抗拒。

夏洛爾有PTSD,伊彌亞這等天龍人也有他的專屬PTSD。

伊彌亞:“你不會又要丟我吧。”

夏洛爾:“……不丟。”

伊彌亞顯然不信,卻又舍不得夏洛爾牽他的手,緊緊握著不肯松開,發出來不開心地引擎聲:“Emmm……”

夏洛爾:“……真不丟。”

伊彌亞響了:“EMMM!!!”

夏洛爾:“……我身上還有你綁的氣球呢,就算我真走了,你也能在人群裏很快就找到我。你忘了?”

得到夏洛爾的安撫後,伊彌亞戰戰兢兢地跟了上去。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狗皮膏藥似的很粘人,不敢靠近夏洛爾,怕讓夏洛爾改變主意。

出於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伊彌亞便沒有選擇跟夏洛爾坐在一邊。

而是坐到了對面,光明正大地用弱弱的視線偷瞄夏洛爾。

可以說是狗裏狗氣的。

活脫脫一只被愛情雨水淋得稀裏嘩啦的模糊小狗。

夏洛爾真的挺受不了伊彌亞整這種死出的:“……你這。”

伊彌亞哼唧了一聲作為回答。

在夏洛爾試圖通知伊彌亞,說‘打算跟伊彌亞一起回公寓居住’的時候,恰到好處的,電就停了。

電停了,氛圍燈、燈光消失,四周全部都黑了下來,摩天輪的艙室也懸停在了空中。

這在垃圾場游樂園是很平常的事情,基本上不超過十分鐘,電就會重新到來。

所以沒什麽驚慌,僅僅只是引起了幾聲習以為常的抱怨。

話雖如此,這種突發狀況,就跟大·聲訓斥,噪音,閃過的影子一樣,讓夏洛爾感到不安です。

夏洛爾自身太弱小了,沒有能力去改變處境,所以又會從不安中產生煩躁。

不過這也給了夏洛爾表達自己心意的契機。

一團黑暗無疑是最好的緩沖墻,遮擋在兩人面前,讓兩個成年人都擁有一定自如的空間。

但夏洛爾剛重新張嘴欲言,伊彌亞就開口打斷了。

在黑暗裏面,伊彌亞也偷摸著一個人想了很多,不安的並不只有夏洛爾一人,只是他們不安的方向,完全不搭噶。

伊彌亞:“夏洛爾,你說掃地機器人掃不到裏面所以我昨天把沙發後面打掃了裏面有很多垃圾我都用袋子裝好丟到很遠的地方了按照你的要求所以其實我是可以跟你一起好好生活的,還比掃地機器人方便而且我已經沒有收藏你的垃圾了我保證所有你要丟的垃圾我都沒有偷偷撿回來……”

伊彌亞一頓作文輸出,鬼知道在夏洛爾糾結開口的同時,伊彌亞一只孤獨的狗啊不獨狼想了些什麽。

反正夏洛爾聽不出伊彌亞想表達什麽的,鬼知道聯邦話還能這麽排列組合,又是掃垃圾又是偷垃圾又是收藏垃圾的。

跟垃圾過不去了是吧。

直到伊彌亞絮絮叨叨到明確表示自己做了很多事情,不要跟夏洛爾分開,夏洛爾不能始亂終棄,把他再留在摩天輪,一個人走掉。

夏洛爾才聽出來,拋出怎麽想怎麽不對勁的部分,伊彌亞大概在含蓄的告白。

夏洛爾都有些忘記自己想說的話了。

伊彌亞本來是多麽自大高傲的人,可是在懇求另一人垂青時,卻是如此小心翼翼。

在伊彌亞那撕開口的,炙熱的感情面前,他的別扭顯得很不識好歹。

夏洛爾在糾結住哪裏,而伊彌亞卻只想跟夏洛爾在一起。

想的維度都不一樣。

那要夏洛爾怎麽接的住這份感情。

夏洛爾只好訕訕道:“我知道了……”

伊彌亞:“那回覆呢?”

夏洛爾:“回覆…?呃。”

夏洛爾有那麽一瞬間感覺到了不好意思。

他沒有能力用同樣份量的感情去回應伊彌亞。

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造成的隔閡,阻礙。

實在是沒辦法以戀愛喜劇的結局收尾。

伊彌亞在內心裏皺眉,甚至於小小地嘖了一聲。

要說出夏洛爾能接受的話,除了需要……作為驅動之外,更多需要的精心算計和偽裝。

就算是在黑暗裏,他也極力控制著細微表情,掩蓋他難以遏制的煩躁。

說話時,也要隱藏說話間忍不住就想磨一下的後槽牙。

他當然知道他們之間那充滿問題的關系,他沒有能力改變過去,更別說換個性格,換個背景了,那能怎麽換?!

如果換了,可以在一起也就罷了,但是換的話,別說是在一起,他們之間甚至會走向完全沒有希望的地步。

但是他可以在上面覆蓋一層精美的糖霜。

把那些不好的,全部都藏起來。

才可以去談軟弱的愛情。

就像他一般做的那樣。

只要他做的足夠好,隱藏的足夠深,能給對方帶來足夠的利益,就沒有人會戳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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