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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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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月

池熄眼中涼薄得讓人心驚。

系統不由得有些顫栗,直到現在,它好像才認識了真正的池熄。

這個就連主世界意識都無可奈何的主角。

系統強裝鎮定,“你說著喜歡裴淮,實際上也沒有多喜歡吧。”

不然怎麽會在裴淮受傷時是這副表情?

就連唐施予都不會眼睜睜看著裴淮挨打無動於衷,這麽說來……感覺池熄還不如唐施予呢……

自己給主角選擇的果然是最好的。

池熄垂眼,“不”

“很喜歡”

“你們系統,不都有一個稱作好感度的東西嗎。”

“數據不會騙你。”

池熄道:“我只是……有點生氣。”

“當然,不是生裴淮的氣。”

“是你的”

系統:“?……”

池熄將手腕上的佛珠拿下,放在手中轉著。面上還是那副涼薄的模樣,他一手轉著佛珠,眼眸則是落在車外的裴淮身上。

來的三級喪屍很厲害,喪屍的等級和人類中的異能者差不了多少,正常情況下裴淮能夠和三級喪屍打個平手。

可惜裴淮現在不是在正常情況下,他從來沒有在正常情況下過。

和方行覺組隊時,隊長不是他,資源物件都不在他手中,他的異能升級作為一個正常主角來說已經過於慢了,後來方行覺死了,隊長成了謝嶼,一路上針對他異能便升級得更慢了。

池熄捏了幾圈佛珠,心中煩躁一直無法平息,終於是逮著系統罵了出來。

“你要是不會養孩子就別養了。”

系統:“……”你行你來

裴淮手中的火刃掉落,那只三級喪屍再次沖了上來,它一張腥臭的嘴毫不猶豫地沖裴淮張開。火異能凝了火棍,就這樣擋住了想要咬過來的喪屍。

僵持期間,謝嶼咬牙,拾起一旁散了星火的匕首想要朝著喪屍背部砍去。

“噌——”手中的匕首顫動控制不住的脫手而出,以一股強大勢頭沖向池熄,最後釘在了池熄車門不遠的護欄上。

就連謝嶼也因為慣性被一同摔了過去。

謝嶼愕然擡頭,眼中的憤怒隱藏不住,“你到底要做什麽!”

從池熄踹許清的那一腳開始,謝嶼就知道這個男人很強。

可到了這種關鍵時刻,他居然阻攔他對喪屍下手?

他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池熄瞥他一眼,眼中的涼意滲滲,就連這落下的雪都沒有這人的眼神冰冷。

謝嶼想說的話忽然被塞回了嘴裏。

他咬牙起身,剛站起沒有一瞬,地上像是有了磁鐵一般將他吸得跪下。

謝嶼:“!”

細雪飄落,隱約遮蓋了車前視線。

池熄視線不怎麽受影響,只是在這種天氣,裴淮的火異能會格外受限。

那倒也沒什麽,畢竟是主角的歷練,不跌入谷底,又怎能一飛沖天?

池熄想著,點開了商城IOGO,開始逛起了商場,他似乎毫不擔心一旁的裴淮死在喪屍手裏。

系統欲言又止,最後拿這個人毫無辦法,只有多關註一點那正在和喪屍纏鬥的裴淮。

在裴淮打喪屍的間隙,喪屍身後的車中爬出來一個人,是那位前隊長,方行覺。

方行覺看見眼前的一幕,臉都嚇白了,就如池熄所說,這些人被裴淮保護得太好了,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末世。

瞬間從溫暖的家中轉移到生死戰場,又怎能不害怕?

那只三級喪屍似乎發現了方行覺,想也不想換了個目標。

方行覺臉色一白,扒拉著車慌忙往後退,人都快縮到車後了。

“裴淮裴淮!!救救我!”

裴淮擡手在方行覺面前攔起一道火障,另一道火靈力化作鎖鏈困住了喪屍。

“你他嗎有本事困住我,那你他嗎去救人啊!!”謝嶼被迫跪在雪地裏,那張嘴倒是閑不住。

池熄一頁一頁的翻著超市玩,聽見聲音低下頭看見了跪在車門外的謝嶼。

“救人啊!看什麽看!”謝嶼吼道,他已經完全忘了這個人有多危險。

這位男二和劇情中相比,倒是差不了多少。

他不是個很好的人,可在這種關鍵時刻卻是不會放棄隊友。不然,也不會將受傷的裴淮留在隊伍裏保護那麽久了。

池熄想了很多,視線掃過謝嶼視若無物,指尖在冰涼的佛珠上敲著,視線落在正在和喪屍纏鬥的裴淮身上。

一旁的方行覺正蜷縮著身子想要逃跑,被喪屍發現當即抓來一爪。

裴淮放棄了攻擊喪屍,反而折身去救他的前隊長。

系統有些焦急,這個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看著裴淮受傷還不去救人?

“宿主,要不還是把裴淮帶回來吧……他打不過。”

池熄聲音淡的幾乎沒有了語調,“他沒過來求救,我不幫他。”

系統發現,它愈發看不透池熄了。

不過也是,就連主世界意識都看不透的人,他一個小世界意識能做什麽。

池熄捏碎了一顆佛珠,他將手串收進了懷中,微微嘆息。

在看見裴淮將方行覺護在身後時低笑出聲。

就是跪在車門邊的謝嶼都能聽見,他睜大了眼睛,怒罵:“這種時候你還笑得出來?!”

系統也不明白他在笑什麽,只聽見他問:“系統,你是怎麽養的孩子?”

“太幹凈了。”

系統遲疑著:“?”你剛不還在罵我?

池熄看了看遠處的身影,眼中盛出歡喜,似乎只要是這個人,都能讓他的情緒出現波動。

“我確實很喜歡他。”

“只是裴淮太幹凈了,我不想讓他那樣的幹凈。”

“我會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所以我要把他拉下來,在這深淵裏陪著我。”

“可現在,我舍不得了。”

身後是陷害自己的隊友,身邊是同床異夢的愛人。而敵人,是兩小無猜的故友,可這個人還能在這樣的世界保持著這樣一顆純粹無比的心。

純粹到……讓他都生出仰望。

池熄做不到,也沒人能做到。

他裴淮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車的對面,星火漫天,喪屍已經將裴淮按倒在地。

先前裴淮去救方行覺的時候,方行覺從後推了一把,直接將裴淮推進了喪屍的攻擊範圍,裴淮躲閃不及被喪屍貫穿了手臂。

喪屍被裴淮受傷的血液吸引也就沒有再管跑開的方行覺,這位前隊長被嚇得六神無主,“別怪我……是你活該……”

裴淮沒有去管身後離開的人,他壓住喪屍,數道明滅星火自喪屍的顱內迸發,而躺在雪中的人搖搖晃晃起身,他手中捏著一把星火凝聚的匕首,艱難的支撐著身體。

裴淮似乎是有些腿軟,剛站起來一瞬便摔了回去。

周身的星火漸弱,池熄將一旁的謝嶼踢開,作戰靴踏在了雪地。

他的眼睛很黑,在這只有銀月的夜晚完全看不清,只能勉強知曉他是在看著這個方向。

池熄借著即將熄滅的星火走到了裴淮面前,微微低頭,看見了裴淮還在流血的手臂。

地上的人擡起頭,那雙眼意料之中的平靜。

沒有被方行覺推到喪屍面前的怨憎,也沒有因為池熄阻攔謝嶼來救他而怨懟。

池熄遞過去一只手,無辜道:“作為單挑三級喪屍的獎勵,送你一場流星雨怎麽樣?”

裴淮的眼裏都能看出來無語,他沒回這離譜的話。勉強借著人的手起身,手臂受傷,異能耗盡,他周身格外無力。

誰知那人力道無比大,就這樣將他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中。

“放……”

池熄噓了聲,將他抱進懷中,“擡頭”

裴淮條件反射的擡頭,天空之上,籠罩大地的穹野之中,那輪高懸的銀月寸寸破碎,蜘蛛網般的裂紋從月牙尖向上蔓延。

月亮,仿佛在破碎。

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荒唐的事了。

裴淮眼眸微睜,一時間整個人都頓住了。

天上月亮頃刻粉碎,化作無數白色明亮粉末,粉末灑落世界中。

他周身暖洋洋的,時不時擦過簌簌的聲響。

那是……破碎的月亮碎片。

無數的星星自銀月破碎的方向湧出,像是流星雨一樣,細碎的星星擦過裴淮眼角、臉頰,如先前池熄遞給他的星星一樣溫暖。

原本凍得發疼的傷口傳來一陣癢意,擦肩而過的星星為他縫補著傷口。無數的星星幾乎要照亮這個穹野,一瞬間擊碎了朝著這個方向而來的喪屍。

這個人,真的送了他一場流星雨。

系統:“!!!”系統震驚得失了聲。

池熄放開人,擡手無數的星辰落在他手中,變成了一顆星星模樣的手繩,那顆漂亮的星星在手繩上搖晃,最後被他系在了裴淮的手腕上。

池熄頗為開心,他看著那人勁瘦腕骨上的銀白星星,心中有些滿足,“答應送你的星星。”

恍惚間,眼前的畫面出現了兩處,池熄在銀月底下一分為二。

一處正在送裴淮星星,而另一處……

原本溫柔的笑意在裴淮看不見的地方悄然冷了下來凝結成霜花,將腳底下屍骨殘骸凍得哢嚓作響。

男人手插在褲兜裏,朝著方行覺的方向走了過來。在他腳下,原本燒成灰燼的殘骸一腳灰飛,男人手腕上不知何時又出現了那串佛珠。

方行覺看得清楚,那串奇怪的佛珠正在向下滴著血色。

一滴一滴,尚未落下地便染紅了池熄的手腕,鮮血順著他的腕骨落進指間。

方行覺心中陣陣悔意,幾乎要被眼前這個男人嚇得神經失常,明明、明明這個人沒有對他做什麽。

他小聲喘息著念叨,“你不能殺我……不能、”

池熄輕佻了下唇,“老實說我心情不是很好。”

“但是又不好在阿淮面前發脾氣。”

“你又…撞在了槍口上。”池熄伸手拽住了方行覺的衣領,一路將他拖行至高架橋邊。

“不、不要……”

任由方行覺使出全力也無法從這個人手中離開,他將指甲扣在瀝青路面,在路面摳出道道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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