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說的老鴇心裏真是蕩漾滿懷，她拉著小柔的手輕拍道：“我的好孩子，你能這樣想那真是再好也沒有了，小環快給姑娘準備上好的飯菜，伺候姑娘更衣洗漱。”

小柔緊張的拉著老鴇的手說：“媽媽，我今天體己不濟，能不能明天…”

老鴇一臉嗔笑的看著小柔，“傻孩子，你莫要著急，媽媽還得教你些規矩呢，這些日子咱先不著急，以後你就沒消停的時候了。”

小柔雖未經人事，但是聽到這樣的話也不免雙頰發燙，她看著老鴇離去的身影，神色在光影的照拂下明暗不定，旋即老鴇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她立時垂下了眸子乖巧如常。

老鴇高深的看了小柔一眼，目光中透著深邃之意，她附耳道：“做咱們這行的，初夜是最珍貴的，別著急，媽媽幫你物色個大主顧，若是有了金主的照拂，你這一生都不愁吃穿了。”

小柔看著老鴇笑的得意的模樣，亦是乖巧的彎彎嘴角，老鴇看著她滿臉羞紅的模樣，心裏自然是樂開了花。

交待完之後，老鴇才滿意的扭動著身子離開，走到門口，她對兩個守著們的男丁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多留意屋內動靜，雖然小柔答應了她，倒是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油條，她對任何一個人都不曾徹底卸下防備之心。

婢子端上來的幾色時令小菜，不僅色澤鮮美，口味也是極佳，可能是小柔餓了這麽久饑餓好下飯，也可能是她從小就沒吃過什麽正兒八經的飯，這頓飯是她長這麽大吃過的最好吃的飯了。

酒足飯飽之後，小環又伺候她梳洗打扮，這麽多年她與母親相依為命，並不曾有人議論過她的容貌，因此她也不甚在意自己的長相，當這次端坐在銅鏡前時，她才有機會真真正正的看清楚自己的模樣。

她靦腆的對著鏡子微微一笑，小環對著鏡子看她，不由得讚美道：“姑娘生的可真是美，怪不得媽媽對你格外優厚呢。”

小柔垂下鴉翅般的睫毛，落下扇面似的陰影。

她朝門外看了看，兩個壯漢的身影倒映在窓紙上，曲折的倒影顯得格外的虎背熊腰，小柔不覺柳眉微蹙，心裏打了個寒噤。

待到夕陽最後一抹餘輝將要被夜色慢慢吞盡時，小柔躺在床上緩緩的睜開睡眼，此時的她精神的就像一頭雖是捕捉獵物的兇獸，她看了看門外，那兩個令自己發怵的壯漢依然如石像般立在門口。

她凝神眼眸隨之轉動了幾下，伸手慢慢拔下插在發間的珠釵偷偷的攥在手中，她踱步至案桌前徒然“啪嗒”一聲，瓷器被打破的聲響驚動了外面守門的兩個壯漢。

他們推門而入的時候，看見小柔痛苦的顫抖著被燙的通紅的手，她看見二人進來忙求助道：“麻煩兩位大哥，你們誰去幫我找個大夫過來，我的手被燙傷了。”

因為疼的厲害，小柔的額頭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緊咬著牙關，一口一口的倒吸著冷氣，痛苦的表情讓兩個壯漢不敢懈怠，畢竟她是老鴇的新寵。

雖說是得了命令讓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可沒說讓他們見死不救啊，一個壯漢轉首對另一人說道：“你快速請一大夫來，我在這裏守著。”

另一個壯漢看了看眼前的情狀，似乎也只能如此，他點頭道：“好，我這就去，你可把人看緊了。”

那人似乎對別人懷疑能力而特別不滿，撇著嘴道：“要你去就趕緊去，難道一妞我都看不住？”

這人沒想到碰了一鼻子灰，冷哼一聲便去請大夫去了。

小柔仔細的一聽著那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便看了眼前這人一眼，她蹙著眉一副疼痛難忍的模樣，“這位大哥，麻煩你扶我到床上去歇著吧。”

這人雖然生的膀粗腰圓的，但在這種地方左不過是個打雜的，又有那個頭牌姑娘肯這樣客客氣氣的跟自己說話的？不覺也就放下了盛氣淩人的態度。

他看了小柔一眼，十七八歲的形容，且不說生的如何美，就這樣被自己親生父親劫來做青樓女子，已經算是夠可憐的了，他不免對這個態度柔和的姑娘心生悲憫。

他彎腰去扶小柔，小柔作勢擡起手猛的一舉朝他的頸部刺去，頓時血冒如柱，那人緩緩的轉首瞪著一雙圓眼，還不及說個一言半語，便悶哼倒了下去。

小柔眼看逃跑的機會就在此時，她雖是利用了別人的善心，最後還把人傷了心裏著實過意不去，但是沒辦法了，她如今連自己都顧不了，怎麽去考慮別人。

如今拔腿就跑才是正道，待會等人來了，想跑就晚了。

她提著拽地的裙擺匆匆奔下樓去，這樣大的院子她僅憑薄弱的記憶，已經記不大清楚來時的路該如何走了，正在她不知該如何抉擇之際，突然從身後來一人拉住了她的手。

小柔本能的想要縮回自己的手，卻見眼前這個人壓低嗓音說道：“別出聲，快跟我走。”

小柔的確也沒有其他辦法逃出去，只好跟隨著眼前這個著裝香艷的姑娘穿過紅梅園，朝另一幢閣樓稍稍跑去。正準備去侍候小柔用膳的小環恰時經過，看見兩個人影從這裏一閃而過。

因只是疑心，只搖搖頭也並未做他想，便徑直朝小柔住處走去。

小柔被這個容長臉的姑娘拉著，一路奔到了對面閣樓上面，只聽見每一間房裏不是絲竹管弦之聲，便是男女聲混在一起大鬧之聲，亦或是嬌嗔扭捏的□□之聲。

小柔何時見過這樣香艷的畫面，不覺紅了耳根，突然迎面走來一醉漢，上去就一把摟住了紅紅的小蠻腰，揉弄道：“哎呀我的紅紅，你可想死大爺了，來來…今晚大爺就要你伺候了。”

紅紅淺淺一笑，如嬌花綻放，“好好好，葛大爺您先等著，我先把這位妹妹送過去，回來就陪您，好不好？”

說著便朝這人遞了個嬌媚的眼風，看的這人骨頭都酥了，待這人回過神發現紅紅身邊的小柔，亭亭玉立宛若謫仙不覺看的口水都要流出。

他一把拉住正要往前走的小柔，他貪婪的看著小柔對紅紅說：“她不用去別處了，今晚大爺就要她了。”

紅紅與小柔倉惶對視片刻，旋即紅紅媚笑如絲般說：“哎呀葛大爺，您可是我的老主顧，怎能這樣只識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呢。”

紅紅如蠶絲般環繞在這人身上，這人卻毫不客氣的將她推開，一把奪過小柔就要往前走，嘴裏還警告道：“大爺之所以寵你，是因為你乖巧懂事，倘或這點心量都沒有，那大爺就白寵你了。”

紅紅楞在原地看著緊貼著墻亦步亦趨的被拖走的小柔，小柔亦是不敢出聲，外面說不定已經翻了天似的在找自己，若是一嗓子喊下去只會招來更多的人，若是那般可怎生結果？霎時紅紅心念電轉的叫道：“她是朱統帥要的人。”

這一聲果然奏效，那人的腳步一滯便停了下來，那人轉身看著紅紅，薄醉裏帶著輕佻的笑，他晃著身子走來，捏起紅紅弧度優美的下巴，“朱統帥來了？你怎麽不早說？”

紅紅輕輕撥開他的手，嬌嗔道：“大爺您不是沒有給我機會讓我說麽？”說著她還埋怨似的伸出耦臂推了推這人，這人被她推的心頭一熱，如浪潮疊起。

他捧著紅紅的臉說道：“你快去把人送過去，我在屋裏等你。”

說著目光便順著紅紅的粉頸向下移，紅紅嬌笑道：“好好好，伺候好您是我的本分，我去去就來哦。”

語畢便一把拉過小柔快步朝一個房門虛掩著的屋子走去，她將小柔帶進屋內，自己反手將門關住，用背心貼著房門草草的交待小柔數句，“你待在這裏哪都別去，等我打發了外面那個人，夜深的時候我送你出去。”

小柔肅然的點點頭，看著紅紅輕盈的身段閃出門外，可她的一顆心仍是沒著沒落的懸著，她並不認識這個叫紅紅的姑娘，她為何要這樣幫助自己呢？

她整個人像踩在雲端一般，輕飄飄的，仿佛下一刻就有跌落雲端摔的粉身碎骨的可能。

轉身離去後的紅紅，見小柔將門關上後她才陰鷙的轉臉，朝著屋內深深看去。原本小柔沒來時她才是這裏炙手可熱的頭牌，而如今她來了，李媽媽對二人的待遇可謂是霄壤之別。

本來都屬於自己的東西，自己的寵愛如今都被她給奪去，倘或這樣她答應為李媽媽賺夠了錢就恢覆自由之身，那便永無可能了。教她如何能留小柔在這裏。

思及此，她便只想尋個由頭把小柔趕走，沒想到她卻主動撞到了自己的手上，而況照這樣看來她似乎應該會很感激自己吧，她想著想著便有淺淺的笑漫上的唇畔。

小柔拖著恍惚的神思才坐到床畔，突然“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了，小柔像只倉惶的小獸般擡起眼睛，原來是給踉蹌著走進來的醉漢，他隨手把門上了栓，餳著醉眼徑直朝床畔走去。

小柔嚇的慌忙從床上彈了起來。

“紅紅你別走啊，大爺我來陪你了呵呵…”只見這人一壁口齒不清的說著，一壁朝小柔的方向撲來，顯然他已醉極，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

小柔身子一躬從他張開的雙臂下側鉆了出來，她心中達突不已，又不敢聲張，可是已此人壯碩的身形教她如何能次次脫險呢？正在她跑到門口時，卻被此人一把抓住後衣領給拎了回來。

小柔立時嚇的心底一縮，看來想要逃出生天只能拼上一拼了。

她極力壓抑住心底的恐慌，盡量使面上看上去平和，她扭過頭笑吟吟的伸出纖纖撥開這醉漢熊掌般的大手，“呵呵大爺您先放開手，您這樣嚇著我了。”

這醉漢雖醉意已深，卻似乎把小柔的話聽進了耳內，他大手一擡便跌坐在了門口堵在了那裏，小柔拍拍胸口正四處另尋出路，突然聽見門外小環的聲音，“媽媽應該就在這裏，我適才看見紅紅姑娘拉著小柔姑娘就來了這裏不見的。”

小柔無聲的瞠目結舌，怎麽辦？怎麽辦？若是被抓著了再想逃脫便比登天還難了，她情急之下目光落在梳妝臺後面的鏤花窗櫳上。

她剛一腳踏上梳妝臺，外面便響起了李媽媽狠戾的聲音，“把們給我撬開。”

“是。”幾個壯漢齊聲應著，只見他們把門撞的扇呼扇呼的。

因門之前上了栓，又被這壯漢堵在了門口，倒也為小柔的逃脫拖了一時半刻。

她推開窗戶，伸頭一看，外面黑漆漆的，紅紅住的這間閣樓便是臨街而立，而花園設在了前面，她只見一排整列的巡邏士兵正在朝這個方向行來，這樣的高度她一看之下腿就開始本能的打起哆嗦。

“小柔，你這是幹什麽？快下來有話跟媽媽好好說。”李媽媽的聲音在身後想起，小柔的後背立時如被芒刺般一顫。

她知道她若是縱然一躍，大不了摔死還落個清白之身，若是再遲疑片刻落入老鴇手中以後的日子便是生不如死，是以她猛提一口氣身子一傾便躍了下去。

這幾日一直尋不到小柔的蹤影，吳起開始著急的坐立不安，嘴上也起了燎泡，他索性就帶了一隊士兵出來尋線索，正在他若有所思的往前走時，借著銀白的月光他看見前方有人墜落。

他登即縱身一躍，飛撲過去，淩空將此人接在了懷裏，有一瞬間的恍惚，他不真實的喊了聲，“玉兒。”

小柔不知再次遇到吳起是高興，還是本能出聲，“嗯。”

真實的一聲給了吳起清醒的感覺，自玉兒走後多少次重逢的場景在自己的夢裏，這一次便是真的了。

他抱著小柔緩緩落地，小柔溫順的像只小貓一樣窩在她的懷裏，深情的看著這個再一次救了自己的男人，他如青松古柏般傲立於月色之下，豐神俊朗眉目如畫的男人大約就是這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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