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繁踏著遍地清輝，才一搖一擺地走進紫鳶住處，便看見她坐在一株碧柳處，手托腮似乎在凝神思考著什麽。

錦繁沖著紫鳶的背影感道：“姐姐，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聽到錦繁的叫聲，紫鳶忙別過臉稍稍拭去臉頰滑落的淚珠，低頭掩飾道：“這麽晚了，你不也沒睡麽？”

錦繁憨憨地摸了摸前面的劉海，“我跟姐姐不一樣啊，我是閑的睡不著，姐姐看起來倒像是心事很重呢。”

紫鳶“嗤”笑了一聲，朝著她的額頭敲了一記，“鬼丫頭懂得倒不少呢。”

錦繁揉了揉額角，咧嘴笑著從腰間取出兩個果子，遞給紫鳶一個，“吃果子吧，姐姐不要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紫鳶瞄了一眼錦繁手中的果子，立時變了反應，脫口問道：“這果子你是從哪裏摘的？”

錦繁將咬下去的的果子咽下後，才慢條斯理地說：“就在丹房附近啊，我在龍宮長了這麽大什麽奇異果子沒吃過？可是我竟從來沒見過這樣紅艷似火且玲瓏剔透的果子，一時好奇我就摘了兩個與姐姐來享用。”

紫鳶齜目咧嘴的推了錦繁一把，嗔道：“傻丫頭你闖禍了，這是祖母煉丹用的無極果，三千年才開花結果。”

錦繁一聽自己闖了這麽大的禍，嚇的小手一顫，這無極果就從手中滑落，她搖晃著紫鳶的胳膊問：“姐姐怎麽辦啊？這下我闖了大禍了。”

紫鳶揚著娥眉，一派風輕雲淡的咬了口無極果，“不打緊的，其實我也惦記這果子許久了，這是我自打出生第一次見它結果，回頭祖母問起我就說是我摘的就是了，”她蹙眉伸著脖子咽下果子續道：“不過我期待了這麽久，其實味道並不怎麽樣。”

錦繁撿起地上的果子，在裙裾上擦擦沾上的土，又咬了口說：“嘗嘗鮮嘛，我今生也算不枉活了，居然吃過聖母的無極果。”說著她對著紫鳶憨傻地笑了起來。

月色下，紫鳶烏沈的眸子散出微芒，她好像看到了兒時的自己，天真快活，恣意灑脫，不像現在的自己不知何時已將那份心性丟的不知何處。

紫鳶正在沈吟間，錦繁推了推她說道：“姐姐，我最近聽讓人亂嚼舌根，說…說丹穴山傳出消息，一定會將此前之事徹查清楚，一是給啻恒族一個交待，二是他們相信姐姐的清白，所以天神都已經發話了，你就別整天怏怏不樂的了。”

紫鳶垂首，極力隱去眼底的酸楚，她嘆息道：“事情過了那麽久，查個水落石出怕是不易了，再者這樣的話十之八九是丹穴王妃說的，她與我素來不睦，此話一出便是斷了我再回丹穴山的念想。”

錦繁不懂其中的錯綜覆雜，她瞠目道：“那…那…天神難道也相信姐姐是那樣的人麽？他為什麽不出來為姐姐作證呢？”

紫鳶拍拍她的肩頭，淒楚的扯了扯嘴角，“天太晚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說著她便起身徑直朝屋裏走去，錦繁嘟著嘴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亦是不忍。

紫鳶走進幽暗一片的屋裏，負手將門關上，心底一直強自繃緊的弦才松了下來，她背靠著房門眼淚便如瀉了閘的洪水般奔洩下來，瘦弱的肩膀不停的顫抖著，像一只受傷無助的小獸。

細密的雨絲是淺淺的墨色，將白日描摹的如黃昏的月色一般，暗沈沈的。

丹穴王妃呷了一口茶，緩緩將茶盞放下，掠了對面而坐的堯廣一眼，堯廣只是木著臉不語。

她幽幽開口：“你是有些日子不曾到秋練那裏了吧？如今她替你懷著孩子最是不易，當著她的面我不好說什麽，現下這裏只有咱們母子二人，母妃只想勸你好好過日子…”

堯廣猛提一口氣，繼而打斷道：“母妃我是相信紫鳶她是無辜的，不知母妃著人調查此事結果如何了？”

王妃緩緩地擺擺手，示意堯廣莫要著急，“這本是宮廷內苑之事，你父王既然交由我來調查，你就應當相信母妃，不是麽？”

堯廣本就笨嘴拙舌，哪裏辯得過有備而來的王妃呢，她既鐵了心把這件事壓下，量她紫鳶素性心高氣傲的，事情不查明白也不會恬著臉回來。

如今秋練長臉，又懷了孩子，堯廣待她雖是冷淡，但二人只間有了孩子，關系到底還是不一樣了。

時間久了，憑秋練溫婉如水的性子，和傾國傾城的容貌，還怕堯廣不動心麽，到那時人家一家其樂融融的，看她紫鳶還有什麽理由再回丹穴山。

“本宮已經念著她是故人之子，待她格外優厚了，她卻不安分的想要挑撥我們母子見的關系，像她這樣用心深刻的女子，何當孤老終身。”王妃在心內這樣想著，不由得貝齒輕咬了幾下。

堯廣面朝外，似是在賞雨意空濛的天色，實是眼神空洞的並未將任何事務收盡眼底。

他蹙眉道：“母妃，紫鳶素性直爽慣了，若是她有哪裏見罪了母妃，都是兒臣之過錯，身為她的夫君卻沒有及時提點，果然母妃要怪罪的話，就請看在兒子的份上，別人她計較太多。”

王妃原本閑適的神情，立時如這時下的天氣般晦暗起來，她不願讓堯廣察覺到她的異樣，她取出帕子點了點鼻尖，半是打趣半是輕嗔道：“你這孩子說什麽渾話呢？慢不說她是你心心念念的枕邊人，就看在她父親躍騰戰神的金面上，母妃也會對她多有照拂的，母妃知道你是在怨母妃遲遲不給她一個交待，可是你想過沒有啻恒族那邊怎麽辦？

秋練受了那麽重的傷，誰給她一個交待，若事情沒有查明，母妃就讓你把紫鳶接回來，就算繞開外界的議論不講，以她驕傲的性子未必就肯跟你回來，在她心裏認定了秋練陷害她，可是誰又會傻到為了陷害別人，險些將自己的命搭出去？這樣的心結如果母妃不替她們打開，以後她們如何能共處一個屋檐下？焉知你的孩子以後怎樣看待他的兩個母親的關系？”

王妃的字字句句，皆密不透風無懈可擊，堯廣自是無從辯解，這件事既然王妃繞開他親自處理，那也就只能聽之認之了。

末了，他沈吟道：“不管母妃多早晚將此事調查清楚，也不管調查的結果如何，在我心裏我都是相信紫鳶的，因為我了解她。”說完他看也不看王妃，便起身離開了。

他雖辯不過，但是態度已經明了，也算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了王妃，你查出的結果如何，我並不在乎，你若是蓄意刁難那也是在為難自己的兒子，接回紫鳶只是早晚的事。

王妃看著他頭也不回的離開，氣的臉皮漲紅一言不發。

這日陽光熏暖，清風搖曳，錦繁還沒至紫鳶住處便激動的嚷著，“姐姐，姐姐你在屋裏麽？”

紫鳶聽見叫聲便推開房門，站在房門外，倚著門框看著錦繁朝自己這邊散開，她看見錦繁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睨了她一眼道：“什麽事讓你這樣慌裏慌張的？有話慢慢說來就是。”

錦繁哈著腰掩著胸口激動的說道：“姐姐，我聽外面傳言西海二皇子要在這個月初六大婚，已經廣發喜帖了。”

紫鳶警惕的看著她問道：“然後呢？”

錦繁拉著紫鳶的衣袖，眼中盈然有淚，“姐姐…我…我想去，我的母親壓在水牢數百年，姐姐生死未蔔，我實在掛念她們。”

紫鳶眨了眨眼垂下眼簾，她掰著手指呢喃道：“初六…初六不就是後天麽？”

錦繁定定地看著紫鳶，激動地點點頭。

紫鳶食指支著太陽穴，為難道：“可是祖母隱世逾千年了，他們是知道的，我們突然到訪也不合適啊。”

錦繁本以為有紫鳶在，這些都不成問題，可是現下看著她為難的模樣，心裏瞬間沒了底氣，她甚至覺的再想見到母親和姐姐，大約這輩子也不可能了。

突然，紫鳶朝她額頭敲了一記，喜道：“有了，靈寶天尊那裏肯定有喜帖，他老人家多半是不會去的。”

說著她轉首看向錦繁，錦繁立時眸光一亮，搶白道：“咱們去把他老人家的帖子偷過來。”

紫鳶撇撇嘴，冷睨了她一眼，“虧你想的出來，爪子都敢伸到上清境了，小心被抓到連小命都沒了。”

說她用食指朝錦繁警告似的一指，嚇的錦繁立時捂住了嘴不敢做聲。

到底是年少，不一時她就忍不住問道：“那姐姐所謂的良策為何？”

紫鳶自幼便喜歡幹這種看似意義非凡的事，她得意地看著錦繁故意賣起關子，“果然靈寶天尊不去的話，會派誰去呢？”

錦繁有種醍醐灌頂的了然，“姐姐的意思是，咱們暗中觀察看天尊他派誰去，然後咱們半道把他給截了。”

紫鳶又是翻了個白眼給她，“你為什麽總想到這些暴力性的辦法呢？難道你對咱們二人的功力很有信心麽？”

錦繁嘟著嘴道：“哎呀，姐姐你就別讓我猜了，快告訴我到底是什麽辦法啊？”

紫鳶擡起眉睫，“據我所知，伯騫神君乃是天尊他老人家的得意弟子，凡事這種事宜天尊都會遣了他去，那咱們跟伯騫又有些交情，提前知會他一聲，咱們扮作他的隨從混進去，既保險且容易不是？”

錦繁聽到紫鳶這樣說，不免也佩服起她來，她張著嘴道：“還是姐姐聰慧過人。”

紫鳶閉著眼面帶微笑，虛心地接受著錦繁的讚美。

秋練挺著日漸隆起的肚子，坐在玉清湖夾岸的垂柳旁，膝上有一卷翻開的書，她低首專註地輕輕誦讀，神情恬靜，十足一個期待新生命降生的美麗母親，因著有身孕，她的臉頰略略豐腴了一些。

此時半透明的日光在花枝間舒展流溢，無數深紅，淺粉的山茶花在她身後開得驚心動魄。

她正兀自專神的誦讀時，阿嬌突然提示性的低聲叫了聲，“上仙。”

秋練聽見阿嬌的提醒，眼眸一橫嘴角露出一抹會心的笑，她假作起身突然腳下一軟，跌將下去，嚇的她大叫了一聲，好在守在一旁的幾個仙娥立時上前扶住了她，心驚道：“娘娘您沒事吧？”

而此刻正要疾步上橋的堯廣聽見聲響，忙駐足尋視，他站在橋底看見不遠處，幾個仙娥攙扶著秋練，她面色難堪的托著自己隆起的肚子，腳底下還散落了一本書。

他忙搶步上前，越過幾個仙娥，用自己寬厚有力的臂膀，半是扶半是抱的將秋練帶到一株公孫樹的石凳上坐下。

堯廣從來沒有這般著急過自己，他用力攙扶自己的時候，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越來越在乎自己了。

一想到此節，秋練就難以掩飾的露出女兒家的依戀態度，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堯廣不可能冷她一輩子，當她依戀的靠著自己的時候，他已不似先前那般抵觸了。

雖然這份薄如蟬翼的關懷，完完全全是因為他有了自己的孩子，饒是如此秋練已經很幸福了，但她想要的並不止於目下這些，她要的是一天一天漸漸走進堯廣心裏，從此將他心裏的那個人完全替代。

她赧然的看著堯廣，嬌嗔道：“我就是看書看的乏了，想起來動動，誰料想他竟這樣淘氣，不停的在肚子裏踢我，害得我差點沒站穩。”

堯廣垂首，慈愛的目光落在了秋練的腹部，“身子日漸重了，你便更要處處仔細些才好。”

秋練從未見過他有過這樣的目光，像是欣賞又像是憐愛，心裏既是歡喜又是傷情，自今她也知道多閣的主意多半是不靠譜的，她便恢覆了往日的打算不讓孩子活到落地那天，孩子越大，自然取出來的時候越危險。

她不忍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也許就在這幾日他們的母子情分便盡了，她知道她所得到的一切關愛，都是來自於這個孩子，但是她不得不為自己的以後打算，沒有孩子以後，要如何繼續鎖住眼前這個她深愛的男人。

所以這個孩子既不能要，且要瞅準時機，好讓堯廣從此憐憫她一輩子，她深深的知道如果能得到這個男人一生的憐憫，便足已讓她在這個繾雲宮站穩腳跟了。

待得那時，還怕他們不會再有自己真正的孩子麽？

她試探的拿起堯廣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堯廣有一瞬間的停滯，沒有人能夠理解他初為人父的喜悅，只因這孩子是懷在秋練的腹中，不論是刻意還是內心意願，他都對這個孩子疏離不少。

倘或孩子的母親是紫鳶，他真的恨不得從此不再理事，只願一張大手整日撫摸這個圓滾滾的肚子，或者附耳傾聽他在裏面的動靜。

概這輩子他註定與孩子的母親緣分淺薄，但他到底是這個孩子的父親，他應該讓他擁有一個孩子應有的父愛。

當他的手搭在秋練腹部的一剎那，難道是孩子期盼已久的撫摸麽？居然回應似的踢了一腳，堯廣臉上立時漾滿了父愛般的慈笑，他激動道：“他好調皮，居然踢我了。”

秋練只是盈盈的望著他，微笑不語。

倒是立在一旁的阿嬌，十分乖覺，“天神不知只因您日日忙於政事，無暇顧及到這些細節，其實早在兩個月前腹中的小王子便在娘娘肚子裏活奮的很呢，整日吵的娘娘睡不好。”

世間又有那個父親聽到別人向自己口述，自己的孩子健康好動而不激動的呢，他笑著看著秋練，澄凈明亮的笑容恍惚如這眼前的湖水一般，在人心裏水光瀲灩。

他激動地問道：“真的麽？”

秋練羞赧地點了點頭，輕聲道：“他許是想自己的父親了，所以才這般不安分，你看你現在輕撫著他，倒安靜多了。”

堯廣感激她為自己的辛苦付出，看向她的眼神便也含了幾許溫柔，“你辛苦了。”

秋練抿著嘴搖頭道：“你我夫妻本為一體，有了他便將我們生生世世聯系在了一起，這本就是秋練一生所求，何來辛苦呢。”

堯廣將臉轉向別處，明亮的雙眸也暗淡了下來，夫妻本為一體？呵呵，在他心裏從始至終也就只容得下紫鳶一個妻子，怕她所求自己今生是無法給她了。

堯廣想命運真是捉弄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人偏偏是秋練，既誤了她的一生，又隔閡了自己的愛情。

秋練謹慎的捕捉著堯廣的神色變化，緩緩開口道：“聽下面的婢子說，西海龍王的二皇子與北冥神君嫡女將在此月初六大婚，天神打算去賀上一賀麽？”

堯廣起身，負手立於岸邊，感受著愈漸清涼的微風，拂上身來，“這種事交給勾霍辦就好，本尊不打算去。”

離開孩子的話題，堯廣又變得對自己疏冷起來，可是為了心中所想，秋練便也不去計較太多，她起身與堯廣並立，柔語勸道：“西海龍王既然廣撒喜帖，看來是對這門親事很是重視的，雖說西海龍族於我鳳族而言實是微末小族，可是他的甕親並非尋常人家，天神若是只遣勾霍前去，怕是要輸了禮數呢。”

堯廣聽她說的在理，便轉過身聽她繼續道：“咱們鳳族與他們西海之前聯系甚少，若是此次能加以聯絡為我們所有，對咱們鳳族日後也是大有裨益的。”

堯廣一壁思考著，一壁讚同地點點，他舉首掠了一眼浮雲綿綿的天空，沈吟道：“你說的有道理。”

他轉首對著秋練隆起的肚子如今紫鳶不在身邊，若去也只能讓秋練隨同了，“你去準備一下，隨本尊同去吧，只是你如今身子不便，辛苦你了。”

秋練心念達成，自然是歡喜的緊，可是面上仍如上好的羊脂玉般，溫潤恬靜，她莞爾道：“天神哪裏話，秋練一直都希望能為你分擔憂愁。”

話已說完，堯廣便不欲久留，他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

阿嬌偏著頭，看著堯廣遠去的身影，才靠近秋練低聲道：“上仙，此舉是何意？”

秋練從鼻端冷“哼”一聲，“沒什麽，我只是想斷了紫鳶回來的最後一起念想。”

阿嬌凝著眉，似乎不大明白，她想脫口詢問有怕遭到斥責，便忍著一臉疑惑默不作聲。

秋練翻了她一眼，扶著她的手緩步向前走著，“如今我這這身子日漸沈重，可是像西海二皇子大婚這樣的事，天神都願帶我前去，外人看了會怎麽說呢？”

她得意的眼神瞟向阿嬌。

阿嬌豁然明了道：“外人會道是天神與上仙夫妻恩愛，不舍分開，所以才讓你步步緊隨。”

秋練精心描畫的娥眉一揚，道：“當然，而況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些話若是經過眾人之口傳到紫鳶處，又會怎麽樣呢？”

阿嬌接道：“自古以來，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們自然會越描越精彩。”

秋練擡起眼皮，“以她那般驕傲的性子，得知堯廣如今這般待我，豈不徹底斷了她對堯廣的最後一絲念想？”

阿嬌遲疑道：“可是天神呢？咱阻止不了他啊。”

秋練神情一滯，緩緩的將手落在自己的腹部，悠遠的語氣裏有淡淡些許哀涼，“是不能阻止他，但是我能拖住他。”

紫鳶與錦繁站在西海岸邊，左右張望，到底是錦繁更耐不住性子，她嚷著：“姐姐伯騫神君怎的還不來啊？他不會因著什麽事給耽擱了吧？又或是咱們倆今日均著男兒裝束，他尋我們不見便自行入海去了？”

紫鳶用手指絞著衣襟的下擺，瞥了她一眼淡定道：“人家哪裏像咱們整日無事可做？我已傳音給他了，放心吧他決計會來。”

錦繁看著紫鳶篤定的模樣，也只好安靜下來等著，她左顧右看見陸陸續續的賓客均已入海徑朝龍宮去，她百無聊賴的嘟著嘴，蹲下來撿岸邊的貝殼玩。

紫鳶看著那些人入海便如履平地般自由，便懊喪起來，悔恨自己當初不精於修習術法，以至於自己忘記如何作用避水訣了，她無奈的嘆口氣，開始發愁待會她要如何入海。

“你們二人等著急了吧？”錦繁忙轉過頭，看見伯騫正朝著她們走來。一身月白袍子更加顯得他長身玉立，分明是盛世華章下的翩翩佳公子。

錦繁不由得心內感嘆，“從前總認為我那二哥，是個極為俊俏的美男子，如今與伯騫神君一比，立時便覺的他相形見絀了。雖然他的目光不再我這裏，可是一點不妨礙我欣賞的目光朝他射去，反而更是因為他的不在意我才能看得更坦然。”

思念及此，她便開始竊竊嬌笑起來。

紫鳶對著已走進的伯騫，點頭示意，“不打緊的神君不比我們整日無事可做。”

一別數月，她除了眉目有些清減之外其他倒還俱好，伯騫不由得心裏一松，不知為何他總是會莫名的擔心她，擔心她受流言煩擾，擔心她整日憂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