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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入君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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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紫鳶不住的扭動著身子躲避堯廣雙手,口內還不住的連連求饒,其實堯廣又哪裏舍得真去呵癢,見她通紅的小臉甚是嬌憨動人,便忍不住想要一吻芳澤。

只因不是在寢房紫鳶怕被人撞去,只得忸怩地推開他,可越是如此堯廣越生出不可抑制的蠻力,雙手像鐵箍似的箍在她的腰間,青色的胡茬所到之處俱留下點點紅痕。

紫鳶呼吸短而輕,她湊到堯廣耳畔柔聲說:“你快停下來,我有事跟你說。”

堯廣這才“呃”了一聲停了下來,最後仍不忘銜了下她的耳垂,“好,那我就聽娘子細細說來。”

紫鳶坐起,理了理褶皺的衣服,她伸手挽住堯廣手肘,將頭自然而然的靠在他的肩頭,“今天我與秋練從母妃那裏出來,聊了好多,我覺得她真的是個人美心善的好姑娘。”

她擡頭看了堯廣一眼續道:“我們倆挺聊的來的。”

堯廣見她開心的模樣,眸光也隨之一爍,“你高興就好。”

不知為什麽紫鳶似乎對他給的答案並不滿意,以食指點著他的鼻端帶有戲謔的警告,“我可告訴你啊,整個繾雲宮只許我一人跟她投契,你想都不用想,哼。”

堯廣嗤笑著說:“好好好,一切都聽愛妃的意思,只要你開心好麽?”

這般紫鳶才滿意的點點頭,可是驀地她又陷入自責,“你說我這樣是不是太自私了?畢竟…畢竟她也是你的妃子。”她用手捋著堯廣皇冠下逸出的青絲。

堯廣側首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柔聲安慰道:“我們的愛情裏本就容不下第三個人,至於秋練她只是一時執念,若等她正真遇到了珍惜她的人,我會想辦法成全他們的,那樣才應該是她最好的歸宿。”

紫鳶轉過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烏沈的眼眸裏有微芒閃爍,“我就知道,你對她一定會有最好的安排,畢竟咱們欠她那麽大的人情。”

日子如泛黃的書頁一頁一頁慢慢翻過,這日又是一個晴空萬裏的好天氣,堯廣執著紫鳶的手兩人並肩而行,口中還隅隅說些什麽,只見紫鳶嬌羞的推了堯廣一把,然後以袖遮面嬌笑了幾聲。

大約也只有在紫鳶這裏,才能看到堯廣如此放松迷人的笑吧,這樣的笑是秋練從不曾見過的,她遠遠的站在二人的對面,仔細算來這應該是大婚之後秋練第一次見到堯廣吧,許久不見他似乎更俊朗了!

這樣的親昵舉動她做夢都在想,可是醒來之後她卻只能做個旁觀者,看著自己心怡的男人與別人上演這樣的一幕,她日夜思戀的笑如今看來,竟如才剝的青梅,汁液還不小心進了眼睛,痛得她只得勉力忍住幾欲奪眶而出的眼淚。

她尷尬的立在那裏,二人似乎也看到了她,待她察覺到忙假作找尋物件,垂首間拭去眼角的淚。

泛紅的眼眶還未褪去,面上已經掛上了溫婉得體的笑,這樣的路是她自己選的,怨不得旁人,就算咬著牙她也要挺過,因為她有足夠的把握時間會把堯廣送回她的身邊。

她擡首目光朝二人投去,輕聲道:“天神,姐姐。”

堯廣微微頷首,算是招呼了,雖無可挑剔卻也疏冷至極,隨後便一臉寵溺的看向紫鳶,紫鳶笑著不自然的把手從堯廣手中抽去,“妹妹這是要去哪裏?”

秋練仍然可人兒一笑,“聽下面的仙娥說太清湖夾案的花此時開的正好,左右無事可做妹妹正想去看看呢。”

所有的妒意都穩穩的藏好,如此平靜真讓人覺得似乎她並不意他們二人的親昵舉動,這樣難道不好麽?與其讓人處處生著戒備之心,倒不如趁其不備突然襲擊,勝算反而更大些。

她以為自己能克制住,可是一個松懈,她還是不自主的朝堯廣貪戀的看了一眼,旋即正色道:“天神與姐姐似乎是剛從外面回來,走了這麽會子的路定然是累了,妹妹就不打擾你們了,姐姐來日若是得空可要去妹妹那裏坐坐,我一個人也是悶的緊。”

紫鳶單純一笑,信口道:“如此當然好了,妹妹不要嫌我煩才好。”

說話間總是不自覺的靠緊堯廣,如斯小鳥依人的姿態但凡讓人看去都會心生憐愛,可是在秋練看來卻芒刺入眼一般。

二人舉步離去,秋練保持著屈膝恭送的姿勢,恨恨的咬著嘴唇久久沒有擡頭,直到沁出血來竟也不自知,阿嬌走近低低道:“上仙快起來吧,他們已經走遠了。”

她像抽幹了力氣般斜靠在阿嬌身上,淒淒道:“從開始到現在他都沒有正要瞧過我。”

眼淚如斷線之珠從眼眶簌簌落下,哀怨之色讓人看了心生鈍痛。

秋練所居的明瑟殿位置隨不偏遠,卻也不如紫鳶的南醺殿般離堯廣的五英殿只有幾步之遙,而況有紫鳶的存在堯廣又怎樣會移趾他處呢?

她坐在偏殿的案幾旁,眼眸微垂閑閑的擺弄著自己長而美的指甲,她把與堯廣終不得見的原因歸結到紫鳶身上,自然,如她這般要強的性子如何會容下這樣的絆腳石呢!

心內運轉一番,似乎已有計較,她揚聲喚立在門外的阿嬌,“阿嬌。”

阿嬌聽到傳喚,忙拾裙走進殿內,“上仙有何吩咐?”

秋練面色沈靜的說:“你去吩咐廚房備幾樣特色點心,然後再去趟南醺殿把正妃請來,說我要邀她一起品茗。”

阿嬌擡起眉峰仔細捕捉著秋練的顏色,似乎已知她心中所想,沈沈地說了聲,“是。”然後轉身離去。

未幾紫鳶已被阿嬌引領著來到了偏殿,秋練正在案幾前俯身作畫,聽到阿嬌的傳報,她忙停筆笑臉相迎的走了出去,親熱道:“想與姐姐見面又怕打擾到姐姐與天神,只好趁天神議事將姐姐請來,還要姐姐莫要怪妹妹唐突才好。”

紫鳶本不是性情嬌作之人,聽她說話如此隨和家常,心裏自然也是歡喜,她既知堯廣心意便也不會把她當敵人看待。她擺擺手,“妹妹說什麽呢,我也是總想著來你這明瑟殿呢,素知妹妹雅達,倒怕我這粗疏性子打擾了你呢。”

二人皆是抿嘴一笑,秋練執過紫鳶的手,“咱們姐妹二人可真是想到一塊了呢,姐姐快來嘗嘗我親手做的點心,看看是否合口。”

紫鳶坐下,伸手朝秋練端的托盤裏挑了一塊小巧玲瓏的點心,細品一口便不住的誇讚道:“妹妹真是好手藝,若是誰娶了你那才叫有福氣呢。”

話一出口她便已追悔莫及。對秋練以後另做他嫁,這樣的話只有她與堯廣二人閑話時說過,眼下怎的就不小心說露了嘴呢?紫鳶此時有些訕訕的不知所措。

秋練尷尬的一瞬,怒氣已經穩穩的藏在溫和的面色下,紫鳶朝她望去時見她面色如常,將要幾疑適才那話她是不是沒有聽到。

秋練蔥白似的指甲狠狠陷進掌心,泛起一帶熱烈的潮紅,旋即怡然笑著轉過話頭,“姐姐快來看看我這幅畫,我不知道這落櫻的顏色該如何著色才好。”

畫軸徐徐展開,一位女將軍手握長戢立於風中,雖無十分姿色卻也有英姿颯爽的嫵媚,尤其是那雙靈動傳神的眸子,微微揚起的嘴唇似笑非笑,神秘中想讓人一探究竟。

紫鳶不覺讚嘆道:“妹妹好筆法,竟將此畫畫的這般傳神逼真。”

語甫歇她的眸光落在右上角的兩行小字,她以手指著也就念了出來,“學就西川八陣圖,鴛鴦袖裏握兵符,這位巾幗英雄可是妹妹族人?”

秋練看了她一眼,恬然笑著搖搖頭,“並不是,只因妹妹自幼便崇拜征戰沙場的女將軍,憑著臆想畫出來的。”

紫鳶側著頭一邊欣賞著畫卷,一邊說道:“我雖不如妹妹這般胸懷大略,卻是真真喜歡這副畫的。”

秋練星眸微動,便誠懇道:“莫如這樣吧,姐姐把這畫拿回去好了,一來呢可以幫妹妹參考一下著色,二來呢既然姐姐喜歡就權當我送姐姐的禮物了,就是尚未全部完工,送給姐姐有些失了禮數,只願姐姐不要嫌棄才好。”

紫鳶推脫道:“怎樣好這樣呢。這可是妹妹的心愛之作啊,使不得使不得。”

秋練假作嗔道:“姐姐若是這般莫不是要疏離妹妹麽?”

紫鳶忙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覺的我也沒有什麽送給妹妹的,怎樣好白拿妹妹東西呢。”

秋練軟軟一笑,“姐姐凈說傻話,你我傾蓋如故又何須這些面子上的客套呢。”

這樣一來二去,紫鳶實是想不出推脫之詞,便想,“她請我幫她著色,我幫便是,回頭也尋件可愛事務送與她就是了。”

如此想著也就只好接下了此畫。

二人並坐在廳內一邊品茗,一邊閑談,真的是好不愜意,過了良久紫鳶見日色已經偏西,才有起身離開之意,二人即是相見歡,又是不舍別離,站在門外又聊了半晌,紫鳶才不舍得離去。

看著紫鳶的身影越走越遠,直到最後變成視線裏一個模糊的點,她的唇際才露出一抹怪厲的狠笑,她看了一眼立於身旁的阿嬌,阿嬌會意立時俯身上前,秋練刻意壓低了聲線,“去想辦法讓王妃……”

阿嬌一邊聽著,一邊讚賞的點點頭,“奴婢這就去辦。”

秋練看著她,眉峰微動,“一切小心,萬不可走露了風聲。”

“是,奴婢明白。”

待王妃聽聞紫鳶身子抱恙時,已是兩日後的事了。

一個熏風怡人的午後,紫鳶想起那日從秋練那裏取來的畫,便讓人將畫軸緩緩打開,畫卷中的女子,眸若點漆,如黑寶石般熠熠的閃著光,不覺間竟看癡了,連王妃何時已至也未曾察覺,立在一旁的彩兒忙悄聲提醒道:“天神妃,王妃娘娘來了。”

聽聞這一聲紫鳶才驀地回神,擡首發現王妃已在殿中央,她忙拾裙走到王妃身邊依依道:“母妃要來怎不通知兒臣一聲,兒臣也好出門迎接,如此實在失了禮數。”

王妃淡淡一笑,“快起來吧,聽說這兩日你身子不適,本宮特意來看看。”

紫鳶澀然道:“只是些小毛病而已,有勞母妃掛記,如今已無礙了。”

王妃微微點頭,目光似乎已經被案桌上的畫卷吸引,“適才本宮見你正在提筆作畫,想來確實是大安了,來讓母妃瞧瞧你做的是什麽畫。”

還未及紫鳶答話,王妃已至案桌前,瞬間慈和的面色已經變的有些凜冽,她身形一晃阿蓮已經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她轉首看向紫鳶的眼神堪如鋼刀般刮過,紫鳶被看的如被芒刺般,但仍不明就裏的問:“母妃可是有哪裏不適麽?”

王妃定了定神,然後語氣生冷地說:“阿蓮,把這畫收起來,回宮。”

以紫鳶的身份和地位原不必對她這般恭謹,只因嫁於堯廣身份硬生生的比她矮了一截,尊重婆母本就是倫常無可厚非,紫鳶開始被王妃的疾言厲色嚇的有些不安。

“母妃…母妃…”望著王妃拂然而去的身影,紫鳶到底也沒說出個什麽,她只覺得一顆心好似墜了塊石頭般,不情願的沈沈的往下墜去。

自王妃從南醺殿出來,整個人便似失了魂般有些癡惘,“阿蓮,她故意的對不對?她對我便如我對她一般,一直心有不滿,所以她才做出這樣的事,仗著堯廣寵她,竟然想離間我們母子關系。”

阿蓮左手抱著畫卷,右手扶著王妃緩緩的朝玉清宮走去,“天神妃左右不過六七百歲,這件事情又是我丹穴山的秘辛,她是如何知曉的呢?”

這句話像是觸動了她最敏感的神經,她瞪著眼說:“是不是堯廣懷念生母稍稍告訴她的呢?”

對於這樣沒有理由的推斷,阿蓮也不知道該怎樣說,只好黯然的垂下眸子。

王妃趔趄著腳說:“不是我非要做手腳容不下她,只是她乃魔族始祖,對丹穴王和堯廣來說都是不可磨滅的汙點,果然是讓天界各路神仙知道堯廣身上還留有一半魔族血液,不僅會糟到排斥還會讓他擡不起頭的,所以我才…”

阿蓮心知王妃是為了整個鳳族的前程著想,她看著王妃自責又痛苦的模樣,不僅也紅了眼眶,寬慰道:“奴婢知道,奴婢全都知道,就連丹穴王事後他也是讚同娘娘您的做法的,不然他又如何會與娘娘恩愛如初呢?”

王妃反駁道:“可是堯廣不是這樣想的是不是?不然他怎會將此事告訴她,還讓她明目張膽的在宮中為其生母作畫。”

阿蓮自幼看著堯廣長大,雖知他心性寡淡,可對娘娘的母子情卻是千真萬確瞞不了人的,她沈吟片刻,“娘娘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呢?”

王妃驀地回首盯著阿蓮,“呃?你說。”

阿蓮聽王妃這話入了港,便打進一步,頓了頓道 :“當年知道此事的人除了奴婢全部都遣到下界去歷劫去了,且天神彼時還在繈褓之中如何得知這些呢?所以天神妃若是知道此事怕也不是從咱們這裏洩露出去的,您別忘了大羅天的那位五識能通天,坐可觀天下的聖母,或許天神妃自幼便知也未為不可啊。”

她如此引導王妃便也巧妙的避開了王妃的猜忌,畢竟知道此事的下人目今就剩她一個了,天神自打繈褓中抱來,王妃便視他如己出,若是因為此事讓王妃見疑,以後怕再也不能得到王妃這般重視了。

王妃聞言立時定住了腳步,嘴唇微顫像重拾信念般看著阿蓮,“如你所說堯廣或許並不知道事情的細枝末節?”

阿蓮鄭重地點點頭,“以天神的權勢與脾性,若真是惱娘娘他大可不必如此費盡周章,借天神妃之手來做此事。”

思付一回她讚同地點頭,緊緊地握著阿蓮的手歡喜道:“對,你說的對,此事想來決計只是紫鳶,她對我主張讓秋練過門心裏有所怨懟,才如此氣我,她是逆料我不能拿她怎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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