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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暗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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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平坦之處,蒙面人突然“籲”了一聲,翻身下馬擡手扯下蒙面的布巾,覆又不假思索的伸出手,素玉只是呆呆的看著這張臉,半晌才把手交到他手裏,只覺身體一輕幾乎是被此人抱下來的。

待回神忙委身施禮,“臣女韓素玉謝譽王救命之恩。”

李宗堔並未答話,只是蹙著眉看著她的粉頸,神情有些心疼,“你受傷了?”

素玉順著他的眸光伸手一摸,才發現頸間竟被適才的利刃劃破,她雖是家中獨女,又得父母憐惜但並無嬌縱之氣,如今能逃出生天已實屬萬幸,這點小傷她委的沒放在心上,她看了看手上的血漬,從容道:“無礙的,這點小傷回府包紮一下就是了。”

李宗堔聞此言心頭倒是一緊,暗忖著,“一個養尊處優的千金之軀受此無妄之災還能這般澹然…”他憐惜的看著素玉,旋即道:“一個女兒家受了傷怎樣能像男子一般皮實,落下疤痕就不好了。”

說著就從身上取出金瘡藥來,素玉見此連忙搖手道:“不不不…譽王…譽王殿下我真的沒事的不必勞煩了。”

李宗堔並未理會她,只道:“你坐下。”

語氣堅定不容拒絕。素玉也只好如此,李宗堔走近躬下身只見她凝脂般的肌膚散發著陣陣香氣,蘭麝馨香,氣息不甚濃烈,幽幽細細的,聞的他不由得心頭一蕩。

他慢慢的接近些,她是如此的近觸手可及,溫熱的氣息噴在素玉頸間,她的心跳也開始亂了節奏,兩朵紅暈飛升兩頰,就在此時他的氣息卻漸漸離遠了,冰涼的指腹觸在素玉的頸間淡淡的藥香四散開來。

素玉忙起身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多謝譽王殿下。”

她福了福身子,臉上掛著恬淡的微笑是最合宜的大家風度。

李宗堔轉過目光,掩飾性的輕咳了一下,“舉手之勞罷了。”

此時的太陽已經西斜,整個幽靜的山谷都蒙了一層薄金般朦朧,潺潺的溪水映著日光,泛起粼粼的水光甚是瀲灩,遠處的山茶近處的樹木蔥翠都美的如夢似幻,只是眸光一落在眼前這朵解語花上,遠近的一切美景都黯然失色。

溫淡的陽光撫過她清澈的眼眉,她站在光線的盡頭恍若從雲來,周遭的一切都成了她的陪襯。李宗堔曾動過這樣一個念想,希望時光就此凝固,整個世界就只有他和她,宇宙洪荒至美之事也不過如斯,最起碼在某個瞬間他動過如此自私的想頭。

“呃…咱們一路繞來繞去的,我已不認來時的路了,我出來已久,我娘這會子尋不見我定然又是著急壞了。”素玉扶著額頭赧然道。

適才還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這會兒卻因迷路露出女兒家的柔態,李宗堔見此嘴角不禁扯出一個淺淺的弧度,“不打緊的,張震他們決然會稟告韓夫人你的去處,我們這就朝大路走去,待會夫人的馬車定會路過。”

李宗堔雖然嘴上如是說,可他還是希望馬車不要這麽快就來,再給他多一些與她相處的時間,其實人是最不容易滿足的動物,有一個時辰的相處他便會奢求一天,有一天他更想奢求天長地久。

素玉聽得此言,心裏也稍稍寬心些,緊鎖的眉心緩緩舒展開來。二人才至大路不多時,韓夫人的馬車就已經趕來,見著女兒真如張震所說那般無恙,一顆懸著的心才緩緩歸位。

面對韓夫人周到禮節,李宗堔雖然心有所思卻也能應付自如,待素玉上了馬車直至消失在視線盡頭,他還悵然若失地盯著前方。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張李二人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後,便也一言不發地隨著主子立在那。

過了一刻,李宗堔回過神來,看了此二人一下,便走到自己的馬匹旁,翻身上馬,“今日之事你們二人均不可對外宣揚,此事一出,雲居寺這條線索也就斷了,日後你們更要多加留意,本王還有事,先行回宮了。”

“是。”二人躬身抱拳答道。

烈日下紫草橋的街道兩旁行人廖廖,街上只有白晃晃的太陽光,時值仲夏正是最熱的時候,兩旁的鋪子亦是無精打采的,各色的幌子站牌在炫目的陽光下,一動不動。在倚墻的陰影下有個賣茶葉蛋的老嫗,亦是無精打采的將上下的茶葉蛋翻倒著,隔半晌才叫賣一聲。

這紫草橋是長安城中最繁華的地段,之所以名字裏有個“橋”字是因為兩條繁華街道被一條賈魯河的分支河流隔斷開來,來往行人亦是不便,嘉元十三年長安有位姓梁的巨賈,因子息單薄發願要與子孫積陰德出資捐蓋了一座橋把這兩條街聯系了起來,從此兩條街連成了一條街,眾人為感念巨賈恩情故與此街取名紫草橋。

在紫草橋的盡頭有有一個頗具規模的酒肆,老板娘紅蓮正滿面春風的招攬客人,鬢間的一朵月季花更襯的她嫵媚動人,面上雖有歲月吻過的痕跡,但風姿依然不減。

轉眸間看見張震,李鋒二人正拾階而來,紅蓮瞇起細長的媚眼,生姿搖曳的朝二人走去,說著從腋下取出手帕朝張震肩上一撩,不知是胭脂香,還是體香,她這一撩這香氣便順著帕子幽幽飄了出來,登時這股幽香近乎要把張震的骨頭融化了般。

她朱唇輕起,“哎呦,今天這是刮的什麽風啊?竟把二位大爺給出來了。走走走…上好的雅間一直可都給二位爺留著呢。”就這樣喜笑顏開的扯著張震的衣袖就往裏走。

“小二,給二位爺來二斤牛鍵子,再來一壺上好的女兒紅。”紅蓮扯著銀鈴般的嗓音喊道。

“好嘞,老板娘。”小二亦是朗聲應承著。

“二位爺這可是許久沒來關顧我的小店了,今天的呀酒水算我的,好讓二位爺念著我的好,以後啊常來。”

紅蓮糯米細牙輕咬著紅唇嬌媚道。旋即雅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紅蓮正要隨著張震一同進去,卻見張震笑著對紅蓮說:好了,老板娘你先去忙我們兄弟二人先吃些酒來,有事招呼你。”

紅蓮皺了一下鼻尖,嗔道:“好好好,我就不在這討人嫌了,你們二位慢用。”轉身離去間,紅蓮還不忘沖張震丟了一個俏生生的眼風。

待二人坐下,李鋒看四顧裏無人,便單刀直入說出心裏的想法:“蘇兄,你說咱們殿下辦事向來沈穩,如何今次這般粗撞?好容易查到了細作的窩底,就這樣打草驚蛇了,如此這般就如同告知細作他們已被盯梢,往後要再想查的更是難如上青天了…”話語中的不憤顯而易見,他拿起桌上張震剛斟好的酒便一飲而盡。

張震眉毛輕挑似乎不以為意,“那不是因為人家劫持了韓小姐麽?”

“無緣無故怎麽不劫旁人專就劫了她?好奇害死貓,那是她自找的…”李鋒沒好氣的說。

“噓,小心隔墻有耳,她可是韓丞相的獨女。”張震嘴角噙著一痕笑意好心提醒道。

“怕他何來?”李鋒越說越激動,熊掌似的大手朝桌上一拍,震的杯盞亂顫。

“哎,李兄阿,怪道你這個人一表人才,縱有萬夫不當之勇卻無有女人青睞,如此看來,合該你打一輩子光棍啊,”張震戲謔道。

李鋒一臉疑惑的看著張震,“我娶妻如何跟辦差有甚幹系?”

張震一手攬著李鋒的脖子道:“我且問你,那韓家小姐相貌如何?”

李鋒煞有介事的思考片刻道:“不論家世還是容貌皆算是人中翹楚。”

張震側臉瞧著李鋒,嘴角微揚,“是了,咱們殿下正直青春年華身體強健,又無惡疾,思慕人家姑娘再正常不過了,再說了那韓小姐說她是一笑頃人國也真,正所謂色令智昏,此也。”

李鋒如醍醐灌頂般瞪大了眼睛看著張震,張震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朝他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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