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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過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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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殿外外祥雲繚繞,氣象萬千,奧妙無窮,數只五彩神鳥淩空展翅,空氣裏彌漫著奇花異草的細細幽香。芙蓉池夾岸的紫薇花兒,金燦燦的花朵開的繁覆錯落每一朵皆如玉盤大。凝露含香憑欄而望,繁花錦繡裏瑤池宮闕的飛檐翹角在七彩祥雲間隱隱若現。

殿內天後娘娘一身竹葉青段錦顏色沈穩淡雅,端坐在一把赤金盤鳳座椅上垂眸看著殿前跪著的人緩緩開口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這蟠桃園土地忙叩首道:“小仙對娘娘萬死不敢有半分欺瞞。”

天後娘娘輕輕舒了一口氣,凝神片刻,如夢囈般呢喃道:“原來是她…這件事你可與旁人提及過?”

“小仙萬死不敢。”這蟠桃園土地低眉順眼態度極是恭謹。

天後娘娘微微點頭道:“你看守桃園的這幾千年一向恪盡職守,如此下界仙山北冥神君那裏有個位子,你今日起就去補了那裏的空缺吧,以後你就再也不是鬼仙了。”

言外之意是說這件秘辛天宮之上實是不能有第二人知曉,念你老實本分賞賜你一個地仙的分位,從今往後守口如瓶才是首要之事。

土地不由大喜過望,不住地叩首,口內亦不停地說:“謝娘娘聖恩,謝娘娘聖恩…”

土地前往下界任命時途經南天門,秋練身邊的一個小仙娥阿嬌恰巧經過,看著土地匆匆而過的身影奇道:“這不是看守蟠桃園的土地麽?不會是天後娘娘遷怒於他,貶下凡間去了罷?”

阿嬌瞧著土地漸行漸遠,便走到守門的將領身邊多了句嘴問道:“這位守門大哥,那蟠桃園土地可是被咱們娘娘貶至下界去了麽?”

嘴裏雖這樣問這,可是她的眼睛卻還是朝著土地消失的方向望著,不知是存著幸災樂禍的心,還是真的出於悲憫好奇。

因著秋練的關系,這幾位將領對阿嬌還算客氣,既然開口問了,人家也不好充耳不聞,一位聲音粗獷的守將帶著幾分羨慕的口吻說:“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雖說這土地多少也沾個瀆職的罪責,可咱們娘娘慈悲,封這土地去下界仙山做個地仙去了,如此算來人家算不降反升了。”

尤其是後面幾個字他還刻意的拖著尾音,許想到自己一直盡職盡責的守衛南天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可幾時曾有人看見?反倒是這土地,看守桃園失責,不懲反賞,看著這種境狀,心裏也就不由得吃起味來。

“這位大哥,咱們娘娘那可是賞罰分明的上神,我看您這般用心的守衛南天門,這晉升啊也在不日。”阿嬌聽出守將的言外之意,既然已經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倒也不妨恭維他兩句。

守將苦笑了兩聲便不再接話,阿嬌也就不好說什麽了,遂點頭示意,也就轉身離開了。

秋練背靠著座椅,垂眸手中輕轉動著茶盞,姿態閑逸,端莊中又不乏嫵媚。

“上仙,”阿嬌從外面走進來輕聲說。

秋練繼續著手裏的動作淡淡道:“說。”

“奴婢聽南天門的守衛說,天後娘娘賞那蟠桃園的土地,去下界仙山去做地仙去了,”這仙娥擡頭看了看秋練覆又說:“按理說就算這毀園子雖然不是土地,可他也脫不了瀆職之罪,何故天後娘娘對他不降反升呢?”

秋練輕蔑地哼了一聲,放下手中茶盞,幽幽地丹唇輕啟,“咱們天後娘娘所以這麽做,左右不過是為了讓這件秘辛永不見天日。”

“上仙所謂的秘辛是…”阿嬌疑問道。

秋練銳利地掃了她一眼,像是嫌棄怎麽會有人如此不開竅,“蟠桃園之事是堯廣給人頂缸罷了。”用這般極平淡的口吻敘述這樣一件駭人的事件,帶來的效果似乎並不比激情軒昂來的差。

阿嬌聽來果然驚駭十分,“那…那…可是娘娘的親侄子啊,天後娘娘是要護著何人?竟舍得讓自己的侄子去頂缸?”

秋練冷冷地說: “那日在淩霄寶殿上義母已經看出端倪,卻不作聲哼,不過是因為那丫頭來自大羅天。”

“大羅天的那位聖母身份地位雖是極尊崇,卻也不是不通情理護短之人啊,娘娘何故如此?”阿嬌猶疑不解道。

“堯廣,如果她知道躍騰將軍是因你精魂俱散,怕是你受多少天刑她也不會原諒你吧,呵,只願此事真能稍減你內心的愧疚之情。”秋練似乎並沒有聽這仙娥說些什麽,只是自管自的搖搖頭呢喃著。

窗外一只五彩神鳥撲棱著翅膀從檐頭飛過,兩片金燦燦的羽毛落在地上,一陣輕風拂過兩片羽毛由地卷起打了幾個旋兒隨風飄搖。秋練看著飄走的羽毛兀自的出神。

這仙娥又支支吾吾的說:“奴婢還…還聽說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即是如此說那就是當講。”秋練回過神,眉眼也不擡一下,淡淡地說。

“奴婢前日見到天神身邊的侍衛便多打聽了幾句,聽說那位來自大羅天的姑娘,前些天去給天神送了一些療傷丹藥,天神似乎很是高興呢,許是丹穴山的守衛不識這位姑娘,她來的時候那侍衛對她進行了盤查,天神知道後好一通不高興,把那些守衛訓斥了一頓,還下令以後那位姑娘再去丹穴山誰都不許再…難為…”這仙娥擡眸瞧了一眼秋練的臉色旋即又垂下眸子。

秋練那如秋水盈波的妙目,立時如一柄利刃掃過這仙娥的臉龐,嚇的這仙娥身子一凜。

秋練想到那日自己殷殷切切地前去丹穴山看望,堯廣竟對自己拒之千裏,而今卻為一個毛手毛腳的姑娘大動幹戈,不由得大為光火,她隨即惱怒地揮手打翻案幾上的茶盞,因著怒氣她的身子竟有些顫抖,緊握的拳頭骨節處以泛白,與往日的嫻靜溫婉好不相稱。她深吸一口氣待怒氣平息,冷聲說道:“你下去吧。”

“是。”仙娥應道。

紫鳶身著湖藍色長裙淡粉色的花紋陳鋪於領口,再配一對柳葉形狀的翡翠耳墜,當真是裊裊婷婷至美如斯。

她漫無目的的在園子裏瞎逛,舉首四望,卻見在一株柳樹下祖母坐在一把藤椅上小憩,此時綠樹成蔭,遮去了大部分陽光,枝葉間卻露出稀疏的陽光一閃一閃地映在地上,像極了輕輕一棲又悄悄飛走的金色蝴蝶,紫鳶心裏暗喜這樣的絕妙時機,錯過了豈不可惜,遂轉首疾步朝丹房走去。

她順著墻悄悄溜進丹房的一扇翠竹窗欞,從縫隙裏往裏望去,見青銅麒麟丹爐臥與地上,丹爐內散著裊裊的乳白色薄煙,兩個守丹爐的仙童也在裏屋打盹偷懶。

紫鳶四顧裏看看確認無虞,才屏息推開丹房門,一股悠悠的藥香撲面而來,那些瓶瓶罐罐依舊在深褐色的紫檀架子上井然有序地陳列著。

紫鳶極力調勻呼吸可手還是有些顫抖,也不及多想她匆匆的找到藥瓶從裏面各倒出一些丹藥,轉身正欲離開,衣裙卻不小心帶倒了幾個丹藥瓶。

她機敏地朝始四周望了望,見這微小的動靜並未驚動兩個仙童,胸口突地心跳才稍緩下來。

紫鳶機警的將丹藥藏於廣袖內,待出的大羅天她便駕著雲朝丹穴山趕去。

“天神的面子果然好使,今次我從丹穴山的東天門,直到您這繾雲宮竟沒半個人對我進行盤問。”紫鳶見堯廣的氣色已大有好轉,她的心裏也是雲收霧霽,說起話來也恢覆了往日的俏皮。

堯廣擡首不語,嘴角卻噙著一絲淺笑轉而即失。

紫鳶見他此狀膽子變也大了些,“以前都聽下面的婢子說你冷得跟冰山似的難以接近,人就應該多笑笑啊,幹嘛整天繃著臉反倒平添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老成,喏,這個是給你的。”

她見堯廣只註視著她,並不答話,便走近他的身邊,俯身看他手裏的卷宗。

“你平日裏不是批閱奏折就是翻看這些卷宗麽?好生無趣啊,怪道你這個人這般冷漠,想來整天案頭堆積如山,你也沒多餘的時間去做別的事情,不整天板著臉才怪。”紫鳶自圓其說著,言語中似乎對他不能到處游樂而頗為同情。

堯廣見她如此無狀,卻怎樣也惱不起來,譏誚道:“那以你看來,做什麽樣的事,才是有趣呢?”

紫鳶側首一想,不覺笑生兩頰,“自然是走出去,隨心所欲,欣賞大好河山啊,而不是整日裏枯坐在這裏。”

此時微風吹進來,她的發絲佛在堯廣的臉上有些許微癢,這樣的感覺似乎慢慢的蔓延到了他的心理,恍神間,紫鳶後面都說了些什麽他似乎都沒聽太仔細。

紫鳶擡頭望向他,堯廣迅速斂去波動的神色,換上以往舊古水無波的姿態,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撇撇嘴角道:“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隨即又精靈古怪的用兩個手指在嘴角扯出一個弧度,“要多笑哦,你笑起來其實…嗯…挺好看的。”

自幼從未有人誇讚堯廣的容貌,故他也不甚在意,今次卻從紫鳶口中說出,不期然的心中蕩起一片漣漪。他望著紫鳶離去的裊裊如煙的倩影,直至消失在視線盡頭他才回過神來。

走出丹穴山時竟下起了雨,沾衣欲濕紫鳶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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