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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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和陳沈分別的第三年。

穆暮曾經被一個女孩子瘋狂地,圍追堵截了一整年,雖然女士很執著,但是對穆暮的追求,也限於發乎情止乎禮,並沒有做出任何逾越的行為,甚至有時候因為迷迷糊糊,總是帶點笨拙和執拗。

但卻是個很可愛也灑脫的女生

在漆琳追求穆暮一年零兩天的時候,漆琳徹底放棄了。

慶功會後,在漆琳的百般央求下,穆暮終於願意送她回家。

然而穆暮也只是因為其他人都已經喝得爛醉,沒有人再適合當他的擋箭牌。

整個慶功宴上,唯有穆暮因為連續熬夜趕設計,在慶功宴前一天胃病發作,上午剛出院,所以沒有被灌酒罷了,就剩下穆暮一個人還清醒著。

好吧,還包括其實並沒有喝多少,懷著小心思裝醉的漆琳。

漆淋在樓梯間想要親吻穆暮的時候,被穆暮下意識躲開了。

這個時候換作任何正常的男生,面對著楚楚可憐的女生,應該都會心動不已,很快已經主動到不能再主動了,倘若有那麽一絲心意和感動,都會親吻回去以示安慰。

可穆暮推開漆琳,一直站在那裏,什麽也沒有做,或者說,他什麽也做不了。

無法回應,無法愛她。

漆淋開始掉眼淚,哭訴著自己是如何鼓起勇氣,告誡自己再做最後一次的努力,可結果是,在穆暮這座銅墻鐵壁面前,任何努力和堅持都沒有任何用。

漆琳說,這次真的要放棄了。

穆暮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緩緩蹲下身去,輕輕撫摸她的頭,緩和著漆琳的情緒。

除此之外,穆暮別無他法。

當穆暮意識到,漆琳受傷的眼神充滿失望的看著自己,而他除了滿心的覺得抱歉,其餘再沒有任何多餘觸動的時候。

穆暮已經完全明白,這輩子除了愛上陳沈,真的沒有辦法,和除陳沈以外的任何人在一起了。

第二天,穆暮聽到了同事們在討論漆琳辭職的事情,沒多久,收到了漆淋發來的告別短信。

漆淋在短信裏說:“都說女追男隔層紗,當初揚言要追你的時候,黎川便警告過我,說你一直有一個在等待重逢的人,叫我別白費心思了,我不聽勸,努力了一年想要靠近你,可是越靠近你,卻越能感受到自己努力的失敗,和明明目標在眼前,卻始終無法前進的氣餒,我有時候想,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是我無論如何向你奔去,都不能動搖你半分的存在。說實話,我很嫉妒他,可是也羨慕那個人到不行,他怎麽就比我先遇見你了呢!朋友們都說你是穆頭人,沒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所以對我的追求才會這麽無動於衷,可我知道,打從你在電梯裏脫下外套,維護我的不堪的時候,在我初進公司,聽著那些走後門的閑言碎語,孤獨無助的時候,是你寥寥幾句就給了我勇氣,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很溫柔很溫柔的一個人,因為你的好,所以我喜歡你,可現在我發現,如果我再堅持下去,就是對我自己的不公平了,所以再見,老娘告訴你,從現在開始我不喜歡你了!到時候你可別哭鼻子挽留老娘!我不會回來的!那什麽,如果等待換不來靠近,那就前進兩步嘛,萬一你等的那個人像我一樣,已經前進一百步了呢?穆暮,謝謝你在這一邊裏,對我所有的幫助和維護,所以也祝願你,早日擁抱到你守候原地,一直等待的那個人。”

穆暮看完短信關了機,沒有要回覆的打算,他知道漆琳一直都是個很灑脫的女孩子,無論是工作還是感情。

穆暮想對漆琳說的話,在昨晚離開漆琳家前,穆暮已經說了。

“謝謝你的坦誠和執著,這一年來足夠證明很多事情,比如你的喜歡很真摯,比如我的等待也依然存在,我想你也了解,認真等待和喜歡一個人是怎麽樣的,所以漆琳,對不起,無法回應你的感情。”

漆琳離開深圳半個月後,深圳航站樓內,響起了催促上飛機的聲音。

穆暮提著行李箱和項目書,坐上了返回南都的航班。

這是穆暮時隔三年,第一次回南都。

穆暮大學未畢業,就在學長的邀請下,進了學長所在的公司實習。

一周前,南都的子公司簽約了南都一個臨湖公園社區建設的項目。

穆暮這次回南都,是和作為公司駐點監理人員的學長一起去的,也是作為此次項目的實習助手。

這個項目由南都政府牽頭,目的是打造一個國際化社區建設示範點位,是一個園區,住區,景區,三區融合的開放社區。

如果這次項目辦好了,子公司將會和當地政府有更多的項目合作,無異於抱上了一根堅實的大腿。

所以臨出發前,學長還在耳提面命,讓出差的一行人打起精神來。

公司能不能憑借項目再上一層臺階,就看這次了。

穆暮知道陳沈在國外,不在南都,所以回南都的時候,穆暮特意回了一趟學校和家,在黎學長的助攻下,同意了徐州東約了很多次見面。

項目能達成合作,還是徐州東牽的頭。

徐州東他爸是南都有名的地產頭子,負責這次建設項目的,也正是他們家的公司。

這次項目接洽,也是徐州東在兩頭跑,看樣子頗有些要繼承他爸職位的意思。

結果徐州東卻是說,完全是因為他想要在建好的社區旁邊,開一家高級健身房,而且自己已經提前占好了地方,就等他爸那邊把工程的事情塵埃落定,他好緊鑼密鼓搞事業。

穆暮回南都的當天晚上,便去了當年幾人一起合創的酒吧,見了徐州東。

穆暮和徐州東之前並沒有聯系,而是穆暮的學長,竟然剛好就是徐州東的發小,學長名叫黎川,人比徐州東大幾歲歲,在徐州東初中以後,黎川就一直在外地讀書,只有寒暑假的時候,才會回南都陪爺爺奶奶。

徐州東和黎川打視頻電話的時候,在屏幕裏看到了拿著文件找黎川簽字的穆暮,兩人驚訝之餘,在徐州東電話的狂轟濫炸之下,才算正式聯系上。

徐州東坐在二樓靠邊的沙發椅上,看見穆暮進了門,遠遠地舉著酒杯,示意穆暮過去。

穆暮剛坐下,徐州東便試探性地問穆暮:你和陳沈?

穆暮端起白開水,淺淺抿了一口,搖搖頭,說:沒有聯系。

徐州東給自己續了一杯啤酒,嘆了口氣,說:你說你當年到底怎麽想的?你管他爸說什麽呢,這三年你就真的舍得陳沈,一次也沒想過他?你是不知道,陳沈每年假期都會回來,也總到你家樓下等你,你知道他什麽意思的,不就是在等你出現麽?你們兩個當初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而已,最後怎麽會.....

穆暮打斷徐州東,說:喝酒就喝酒,別老說胡話了。

徐州東本就有些為陳沈委屈,聽見穆暮還是不願多說,有些不樂意了,說:我說胡話?你剛走的時候,陪著陳沈天天去你家樓下的人是我唉,還有誰能比我清楚你倆的事兒?不就是世俗不容嘛?人生苦短啊哥們,人生能遇見一個這樣對你的人,你還有什麽好猶豫的,要是我,直接就上了好麽。

穆暮說:是挺人生苦短的,你交往的朋友不也是一個比一個交往得短。

徐州東說:嚴肅點,說你和陳沈的事兒呢!扯我幹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哪裏是喜歡我,只不過是想讓我當提款機罷了,再說了,我可是心有所屬的好嘛!長情著呢!對了,忘了跟你說,咱班副班長你還記得麽?就頭發長長的,眼睛大大的,愛穿碎花裙子那個?

穆暮對徐州東說得這個女孩子有點印象,好像高二以前頭發都是長長的,高三突然剪成了利落的短發,當時徐州東還可惜了很久,說:這麽美的女孩子,長發及腰就該娶她!怎麽想不通去剪了短發,一點也不溫柔嘛。

穆暮腦子裏有個大概的輪廓,想了想,說:沈凡麽?

徐州東打了個響指,說:就是她,她前兩天突發腦溢血去世了,追悼會在這周五,班上同學都要回來,剛好你也在了,一起去吧。

穆暮看了一下行程安排,學長把考察定在周六上午,周五當天他都是有時間的,但是得等他把手裏上一個項目的收尾事宜先和深圳的同事交接一下。

於是穆暮和徐州東約了周五下午兩點,在殯儀館見。

徐州東喝了一打啤酒,又是三五杯威士忌下肚一手,扒著穆暮的肩膀,已經有些醉態了。

徐州東撐著下巴,感嘆著人生無常,說:你說人怎麽這樣,說沒就沒了,所以說嘛,人生苦短,還得及時行樂,穆暮你說是不是?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如果人生能用這八個字概括一生就好了。

他對陳沈生出的那份占有之心,要如何才能被這八個字支撐得住?

有人說,占有是不分等級的,一旦滋生,只會死命往骨肉裏發芽豐盛。

穆暮推開一邊直沖他打著酒嗝,一邊感嘆著人生無常的徐州東,奪過徐州東手裏剛加的龍舌蘭酒,一飲而盡。

龍舌蘭有些辣,還有些嗆口。

穆暮似乎忘記了自己不能沾酒,一杯就醉的特性。

只覺得一口酒氣瞬間哽在喉嚨裏,咳了半天都沒緩過來。

穆暮迷糊中站起身,準備去洗手間洗個臉清醒一下,搖搖晃晃下樓的時候,恍惚中好像看見了黎川。

穆暮分不清是幻影還是現實,但還是準備和黎川打聲招呼,舉起的手僵在搬空中,因為他似乎看見黎川身後跟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那身影,是陳沈。

酒氣一再上湧得厲害,穆暮感覺胃裏竄起了一股子火來,直沖太陽穴,腦袋空空的,悶悶的,用力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保持清醒,卻發現還是看得見陳沈。

並且陳沈也看見了他。

怎麽可能是陳沈呢,他在國外不可能回來的,徐州東也說了,陳沈根本沒回來,又這麽可能出現在南都,出現在這家酒吧裏。

穆暮一個不穩跌在樓梯上,推開身後跟上來,且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徐州東,試著站起身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往一邊傾斜。

穆暮只感覺天旋地轉一般,重重地往前倒去。

好吧,就知道,只要是一沾酒,就絕對不會有清醒版穆暮存在。

果然沾酒就上頭,一上頭就深度醉酒的體質,也是難搞得很。

樓梯雖然是木制的,但坡度很高,一共十一節臺階,卻有六十五度的傾斜度。

穆暮正好站在樓梯的中央,倒下去前,心裏還在想這一摔,看來要摔得很慘,明天肯定要在醫院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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