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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路硯南&裴墨寧(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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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路硯南&裴墨寧(5)

車子無聲滑停在裴墨寧居住的高檔小區門口。

司機立刻下車,繞過車尾,動作迅速地拉開了後座車門。

裴墨寧彎腰下車,站直身體,夜風吹拂著她的發絲。

她微微側過頭,對著仍坐在車內的路硯南,嘴角彎起一個溫婉清淺的弧度:“謝謝路總的順路。”

車內光線幽暗,路硯南英俊的側臉一半隱在陰影裏。

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眼底如墨色深海,卻在昏暗光線下清晰地掠過一絲笑意。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點戲謔的尾音:“舉手...之勞。”

裴墨寧微微一怔,瞬間捕捉到了他話中的揶揄,正是那天吃飯,他鄭重道謝時,自己的托詞。

她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即唇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明亮目光迎視著車內的路硯南:“路總,記性真好。”

路硯南身體向後更松弛地靠進椅背柔軟的皮質裏,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依舊沒散:“幾天就忘,我大概現在就該在療養院躺著,而不是在這裏了。”

一陣稍強的夜風刮過,卷起了裴墨寧散落的幾縷發絲。

她下意識擡手拂了一下。

路硯南的目光追隨著那縷被風拂亂的長發,低沈聲音響起:“回去吧,天冷。”

話語簡單,異常溫和。

裴墨寧放下手,唇角依然噙著笑意,自然地對他揮了揮:“好,路上小心。”

她利落轉身,走進小區大門。

路硯南的目光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牢牢鎖定著她漸行漸遠的纖細背影。

直到那道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完全融入小區深處的燈光樹影中,徹底消失在視線鏡頭,他才幾不可聞地呼出一口氣,仿佛松開了某種無形的線。

他收回視線,聲音恢覆了一貫的沈穩,對著司機簡潔吩咐:“開車。”

......

路家別墅。

時針早已走過午夜。

客廳只餘幾盞昏黃的壁燈。

路硯南剛走進大廳,就聞到一股濃郁的泡面香氣,從廚房方向飄散出來。

走近開放式廚房,只見路簡珩穿著舒適的家居服,正懶洋洋地靠在光潔的大理石島臺邊。

他面前鍋裏咕嚕咕嚕煮著兩包泡面,手裏還拿著鏟子,動作不算熟練地翻動著平底鍋裏兩個煎得邊緣焦脆,蛋黃流心的荷包蛋。

聽到腳步聲,路簡珩頭也沒回,只是懶洋洋問了一句:“大哥,回來了?餓沒餓?煮了點面。”

慶功宴上應酬居多,路硯南此刻胃裏空空,確實升起一絲餓意。

他徑直走到餐桌旁,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嗯。”

應了一聲,路硯南目光掃過弟弟略顯忙碌的背影。

路簡珩利落地將兩個荷包蛋蓋在剛出鍋的泡面上,又從旁邊的保鮮盒裏,夾出厚厚幾大片鹵好的醬牛肉,仔細地鋪滿了兩碗面。

那肉量,實在有些誇張。

他端著兩碗熱氣騰騰,料多到幾乎溢出來的面,放在餐桌上,順手又從冰箱裏拎出一大瓶蘇打水,倒了兩杯。

他在路硯南對面坐下,把其中一杯水推到大哥面前,然後才拿起筷子,狠狠嗦了一大口面,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路硯南看著自己碗裏那座堆成小山的牛肉,挑了挑眉,一邊拿起筷子,一邊狀似隨意地問:“晚上不是說吃了牛肉火鍋?你沒吃飽?”

這話像是打開了路簡珩的吐槽開關。

他立刻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指著自己一臉不忿:“我吃?謝翊那個大傻逼!”

路簡珩聲音提高了幾分:“他手欠把他家老爺子的一個寶貝疙瘩茶杯給碎了,聽說那玩意兒是人家戰友送的遺物,老頭子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謝大傻逼當場就慫了,連拖帶拽,死乞白賴拉著我繞著大半個錦城跑,非要找個一模一樣的出來。”

他說著,又狠狠叉了塊牛肉送進嘴裏,用力嚼著,像是在咬謝翊的肉:“狗東西!繞了大半個城,屁都沒找到,害我飯點都沒趕上,連口熱乎的火鍋湯底都沒喝上。”

“最後就給我買了份關東煮,還是涼的。”

“他一聽說他爺爺提前回家發現了,臉都嚇綠了,自個先竄回去準備挨揍了。”

“我就只好滾回來,自己煮面續命。”

路硯南安靜聽著他充滿個人情緒的敘述,手裏的筷子夾起面條。

微醺的酒意似乎讓夜色的溫柔更甚,這樣充滿煙火氣的抱怨聽在耳中,竟也有幾分奇異的趣味。

他將面條送進口中咀嚼了幾下,才擡眸看向還在憤憤不平的路簡珩:“那找到了嗎?”

路簡珩搖搖頭,洩憤般又用力嗦了一口面湯:“找屁!那杯子估計是孤品了。”

“謝羽毛現在...”他做了個抹脖子的表情,語氣誇張:“大概已經在家法伺候下暴露了,壯烈犧牲了吧。”

路硯南被弟弟這誇張的動作和表情逗得唇角微彎,一聲低沈短促的輕笑溢出喉間:“白折騰了。”

“可不是嘛!”路簡珩用力點頭,非常讚同。

隨即他像是想起什麽,用筷子尖點了點路硯南碗裏的牛肉:“哎,大哥你怎麽也這麽晚?慶功宴搞到這時候?”

路硯南端起冰涼的蘇打水杯,沁人的冷意沿著掌心蔓延。

他腦海中飛快掠過方才小區門口那抹融入夜色的身影。

他垂下眼眸,就著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喉結滾動,聲音聽不出什麽波瀾:“嗯,結束得晚。”

他沒提送人。

有些情緒,暫時只適合沈在心底。

路簡珩‘哦’了一聲,顯然對這個標準答案沒太在意。

他註意力又回到吃上,看著路硯南碗裏幾乎沒動幾口的牛肉小山,幹脆伸出筷子,又把自己碗裏的幾塊大牛肉不由分說夾到了大哥碗裏。

動作快得路硯南想阻止都來不及。

路硯南看著瞬間又高起來的牛肉山,眉頭皺起,帶著點嫌棄的無奈:“路簡珩,你餵豬呢?”

路簡珩不以為意,夾了塊牛肉塞進嘴裏,一本正經:“什麽餵豬!大哥晚上那種場合肯定光喝酒了,沒空吃東西,多吃點肉墊墊。”

他一邊說,一邊又低頭大口吃起自己那碗面,仿佛給大哥塞肉是件天經地義的事。

路硯南看著碗裏冒尖的牛肉,又看了看對面吃得滿足,毫無形象可言的弟弟。

無奈嘆口氣,分了一些肉給他:“吃不了那麽多。”

路簡珩夾起大哥給的牛肉,連同勁道的面條一起,送入口中。

深夜的餐廳,只餘兄弟倆安靜吃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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