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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路硯南&裴墨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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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路硯南&裴墨寧(1)

十二月的錦城,迎來的一場小雪。

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覆蓋了城市的輪廓。

江風凜冽,帶著濕重的寒意,輕易就穿透厚實的衣物,往骨頭縫裏鉆。

城西跨江大橋上,車輛稀少。

靠近護欄的一段,氣氛更是凝滯壓抑。

一輛線條冷硬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應急車道。

車旁,路硯南倚著車身。

他穿著剪裁精良的黑色羊絨大衣,幾乎與身後的車身融為一體。

平日裏的溫潤儒雅早已消失無蹤,仿佛被這刺骨的寒風徹底凍結。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冷,厚重的氣場,如同烏雲,沈沈地壓下來。

他薄唇緊抿,眼眸如同寒潭,此刻正牢牢鎖定著幾米開外,靠在橋邊護欄上的一個中年男人。

那男人西裝歪斜,頭發淩亂,臉色是醉酒和恐慌混合成的慘白。

他一條腿笨拙地跨過護欄,身體大幅度前傾,對著翻滾的江水,似乎下一秒就要栽下去。

“路硯南!”男人扯著嗓子嘶吼,聲音被封撕裂,帶著破音的哭腔:“你敢開除我?老子在豪生幹了二十年,你爺爺在我就在了。”

“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他媽憑什麽?”他的情緒如同失控的炸藥桶:“你信不信,信不信我現在就跳下去,讓全錦城的人都看看,你們路家是怎麽逼死老員工的。”

開除的原因很簡單,也很醜惡。

財務部這個老資格的中層,利用職權之便,長達數年對下屬女性員工進行言語騷擾。

公司新入職的兩個年輕實習生忍無可忍,聯名舉報,提供了詳實的證據。

路硯南親自過問,核實無誤後,當機立斷簽發了辭退令。

這種蛀蟲和人渣,他甚至多一分鐘都不想讓其留在公司。

他沒想到,對方竟用這種方式尋死覓活試圖反咬。

路硯南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眸子甚至沒有因為對方的威脅而泛起半點漣漪。

他只是緩緩擡起了手腕,露出袖口下價值不菲的腕表,指尖在冰冷的表盤上點了點。

“從你站上去開始算,現在已經過了十五分鐘。”路硯南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寒風,帶著令人心悸的平靜。

“你還有半個小時。”他目光銳利如鷹隼,鎖死在男人臉上:“半個小時後,警察和救援隊會準時到達。”

“在那之前,如果你想跳,請便,豪生會按工商最高標準,賠償你的家人,”

這不是安撫,更不是祈求。

而是冰冷的陳述,如同宣讀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判決書。

沒有一絲一毫商量的餘地,甚至帶著點殘酷的精準估算。

這番話,如同點燃了最後一根引線。

中年男人的眼睛瞬間充血赤紅。

他似乎被這種徹底的輕視和無動於衷逼瘋了,身體劇烈地往前一晃,抓著欄桿的手都松了一下。

“路硯南!你他媽不是人,好,老子現在就死給你看,我已經讓我老婆準備好了,我死後,你他媽休想安生。”

路硯南原本是吃準了他不敢跳的,這種人貪婪、惜命。

但此刻對方好像徹底失去了理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個清亮,冷靜得甚至有些不真實的女聲如同穿透風雪的哨音,切入凝固的危局:“等一下,別動,你的右腳。”

這一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瞬間抓住了橋上兩個男人的註意力。

路硯南的目光倏地從男人身上移開,循聲望去。

不遠處另一輛同樣停在應急車道的白色SUV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是個年輕女人。

她也穿著大衣,是溫暖的駝色,襯得她膚色白皙,脖子上松松地系著一條酒紅色羊絨圍巾。

在雪色與江水的灰暗中,劃出一抹亮眼而恰到好處的暖意。

她的長相是那種極具東方韻味的溫婉精致。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鼻梁秀挺,整個人蘊藏著難以言喻的氣質。

紛揚的雪花落在她烏黑的發間和肩頭,她也毫不在意,目光緊鎖那個欲跳橋的男人。

正是裴墨寧。

她剛好結束一個離這不遠的家訪客戶,從輔道上橋時目睹了這一幕,職業敏感讓她立刻靠邊停車。

她這句話,完全出乎了中年男人的意料。

他不是要跳下去嗎?這人怎麽關註他的腳?

男人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還留在橋面的那只右腳。

裴墨寧捕捉到這個瞬間的註意力分散,立刻抓住時機,向前走了幾步,停在了一個安全但足夠聲音傳遞的距離。

她沒有看路硯南,全部的焦點都放在那個情緒崩潰的男人身上。

“剛才,你晃那一下,是不是右腳打滑了?”裴墨寧聲音恢覆了些許溫和,帶著引導性的力量:“這護欄很滑吧?上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男人楞楞地,被她說中了。

剛才他情緒激動往前沖時,穿著皮鞋的右腳在護欄根部確實滑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下意識地點點頭。

裴墨寧微微頷首,像是驗證了自己的觀察:“這種情況下,動作幅度越大,越容易失足。”

“你跨過去那條腿,承受了大部分重量,支撐太久,很快就會發麻發僵。”

她的描述精準,如同在講解一個勝利現象,不評判他的行為,只陳述物理事實。

這反而讓狂躁的男人,有了一絲被理解的錯覺。

對抗的情緒被暫時分散了一瞬。

路硯南盯著女人的臉,眼底劃過一抹欣賞。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跨過去的腿從大腿開始又冷又麻,跟灌了鉛一樣?”裴墨寧再次提問。

男人下意識的去感受,幹澀更加難看,完全說中。

那條腿確實因為姿勢和寒冷又僵又麻。

恐懼感一下子湧了上來,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想要‘跳下去’這個動作,並非之前想象中的一松手那麽簡單。

路硯南捕捉到男人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

他敏銳把握到了這個短暫的空檔期。

就在男人因為裴墨寧的話失神的瞬間。

路硯南動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預警,整個人如同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以一種快得驚人的速度向前猛沖。

大衣衣角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目標異常精準,不是男人的上半身,而是他那條還留在橋面,作為主要支撐點的右腿小腿處。

‘砰!’一聲沈悶的撞擊聲。

路硯南快準狠地俯身,用肩膀狠狠撞在男人的膝關節後側,同時左手如同鐵鉗般,精準抓住了男人抓住欄桿的手腕。

那男人本來就因為僵麻和分神重心不穩,驟然被如此巨大的力量沖擊下盤,整個人立刻像根腐朽的木樁般朝著橋面重重倒了下來。

他口中發出驚恐的尖叫,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那只跨在欄桿外的左腿,也因為身體的側翻 無力地滑脫了欄桿。

路硯南毫不松懈,順著男人倒地的力道,用身體狠狠將他壓在冰冷的橋面上。

一只膝蓋抵在對方後背中心位置,右手牢牢扭住對方另一只手腕,整套動作幹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裴墨寧站在原地,風雪吹拂著她的發絲和衣角。

太快了,那速度超出了她的預料!

前一秒還如同凝固的冰山,下一秒就化作了 撕裂風雪的閃電。

從爆發到壓制,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裴墨寧的心臟在胸腔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她的呼吸有瞬間的凝滯。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震撼。

她見過各種危機幹預,但如此冷靜高效的物理制服,配合著她心理層面的牽制,竟能達到如此天衣無縫的效果。

這個男人,他對時機的把握,對身體弱點的洞察,以及那份執行力,簡直完美得令人心驚。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從那個被壓制在地、徒勞掙紮的男人身上移開,落回路硯南身上。

他維持著壓制姿勢,身體如同磐石般穩定。

肩背寬闊而有力,隔著厚實的大衣也能感受到 那下面蘊藏的爆發力。

他的側臉線條冷硬,風雪吹亂了他額前的幾縷黑發,卻無損他周身的強大氣場。

路硯南似乎註意到了她的註視。

緩緩擡起頭。

四目相對。

裴墨寧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正臉。

風雪中,那張臉比她想象中要...清雋得多。

不是那種粗獷的剛硬,而是一種如同玉石雕琢般的冷峻輪廓。

這張臉,與他剛才展現出的強悍力量,和冷酷決斷形成了一種極具沖擊力的反差。

他看起來更像一個久居上位的年輕掌權者,而非一個能在瞬間爆發出如此可怕力量的行動者。

路硯南的目光也落在了裴墨寧臉上。

那眼神銳利依舊,帶著審視,但似乎又多了一絲探究。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這樣隔著風雪,隔著幾米的距離,沈默地看著她。

仿佛在評估,在確認。

兩人,無聲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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