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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崩潰&強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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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崩潰&強忍

“我們那時都以為,她只是...在耍小脾氣。”

“我們就更用力地逗她玩,給她買更多的東西,哄著她睡覺,餵她吃飯,帶她逛街...”

路硯南的聲音輕不可聞:“以為這樣就能彌補掉父母在她世界裏那些偏頗和缺席的溫柔。”

季凜深沒有說話,連表情都沒有變化,只是放在身側的手蜷縮握緊。

路硯南整個人都低沈下去,帶著一種被遲來的認知擊穿的痛苦:“她根本不是在耍小脾氣,她是...在模仿啊!”

“她以為,只有像林言心那樣才會被愛,才會...得到父母哪怕一點點像給林言心那樣的溫和註視。”

巨大的痛苦和深刻的無力感,終於徹底淹沒了,這個向來如山岳般可靠的大哥。

他猛地將臉深埋進自己的手掌中,寬闊的肩膀微微顫動著。

向來堅挺的脊背此刻卸下盔甲,只剩脆弱的弧線。

那壓抑著哽咽,破碎自責的話語,從指縫間斷斷續續地擠出:“是我...我這個大哥,沒做好,是我...沒早點看透,沒在她第一次開始藏起自己真實情緒的時候,就幫她斬斷這個根。”

最後那個‘根’字,帶著一種被連根拔起,血肉模糊的劇痛,沈沈墜落在深夜死寂的空氣裏。

也重重砸在了季凜深的心上。

疑問得到了解答,卻也換來了一種更加沈痛的窒息感。

但季凜深總覺得不是這樣,不止這樣。

可他找不到,摸不著,只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念頭在告訴他,不止這樣,不是這麽簡單。

他動了動唇,想安慰路硯南,嗓子卻跟堵了棉花一樣,發不出聲音。

季凜深往前,伸手輕輕拍了拍路硯南的肩膀。

無聲安慰勝過千言萬語。

門外的腳步聲伴隨著玻璃瓶碰撞聲由遠及近。

路池緒抱著兩瓶酒走了進來。

“大哥,底下真沒好貨了,全是這些不上檔次的玩意兒,跟你鎖在櫃子裏那些珍品差了十萬八千裏,要不你大發慈悲...”

話音未落,沙發上的路硯南陡然一僵,他快速坐直身體。

一切脆弱被瞬間抹去。

猩紅的眼尾和臉頰上未完全拭凈的水痕是唯一的破綻。

路硯南坐直,拇指看似隨意卻異常用力地在眼角下方飛快的擦過,喉結滾動,聲音低沈沙啞:“想都別想。”

四個字,堵死了路池緒後面所有的試探。

這過於反常的沙啞音色,以及那無法徹底掩飾的失態痕跡,像根針紮進路池緒的心尖。

路池緒抱著酒瓶的身體驟然僵在原地。

心臟被瞬間冰凍,尖銳的痛楚夾雜著無措的酸楚瞬間席卷全身。

大哥哭了?

大哥竟然哭了!

這個認知猛烈沖擊著路池緒的神經。

他抱著酒瓶的手指微微顫抖,身體有片刻的搖搖欲墜。

喉頭像被塞滿滾燙的烙鐵,又幹又痛。

路池緒幾乎控制不住要沖過去抱住大哥,像被找到那天,大哥抱著自己哄那樣...

但他知道不能。

大哥的動作說明了他不想讓自己看到。

路池緒幾乎是用了畢生的力氣,死死壓住喉嚨裏的哽咽,和眼底翻湧上來的灼熱濕意。

他轉過身,被懟著沙發,聲音故作輕松,還帶著點剛才抱怨的腔調:“嘖,開個玩笑嘛,小氣。”聲音有些變調,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快步走到沙發前的茶幾旁,用力將兩瓶酒‘哐當’一聲放在桌上,動作幅度很大,試圖用粗魯掩飾內心:“算了算了,垃圾就垃圾吧,聊勝於無。”

路池緒沒敢再看路硯南,轉身就朝吧臺走去,語氣努力維持著常態,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嫌棄:“我去拿幾個杯子漱漱口,這酒估計也就這作用了。”

幾乎是剛走到吧臺水槽邊,背對兩人的剎那,路池緒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瞬間洩了。

眼前水龍頭的冰冷反光,刺激得他眼眶再也無法沈重的酸澀。

滾燙的淚水毫無征兆地洶湧而出,大顆大顆,無聲砸在光滑的水槽上。

他死死咬住下唇,雙手撐在冰冷的臺面上,肩膀劇烈地微微聳動一下,又飛快地克制住。

路池緒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裏面只剩下強行偽裝出來的平靜。

他打開水龍頭,開到最大。

巨大水流聲掩蓋了他無聲的崩潰和壓抑的抽泣。

“路池緒,拿個酒杯要多久?”路硯南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路池緒身體一僵,迅速低下頭,借著水流聲的掩護,洗了兩把臉,沖掉臉上的狼狽。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轉過頭,扯出一個有點敷衍的笑:“急什麽?杯子臟了,洗一下。”語氣帶著被打擾的不滿,活靈活現。

他很快拿了三個幹凈的酒杯過來,放在桌上時,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

路池緒沒敢看路硯南的眼睛。

怕看了,好不容易壓下的情緒又再度崩潰。

窗外,清冷月光透過巨大落地窗流淌進來。

三人圍坐在茶幾旁的沙發上。

路硯南占據著單人主位,坐姿依舊挺拔,但身體微微放松地陷進柔軟的沙發裏,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冰涼的杯壁。

路池緒坐在側面的長沙發上,側對著月光,臉一半在光裏,一邊在陰影裏,表情看得不太真切。

季凜深依舊坐在路硯南旁邊的沙發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著膝蓋,打扮身影融在路硯南座位的陰影裏。

沒有人說話。

只有冰塊在杯底融化時發出的輕響,還有酒液被飲下的吞咽聲。

“其實...”路硯南話說出口,卻又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他話鋒一轉:“明天我去找墨寧,不管怎樣,這次...要把它拔掉。”

路池緒喉結滾動:“大哥,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她在看到他們抱起林言心時的那個眼神...”

“我一輩子都不忘掉。”路池緒的呼吸變得粗重,握著酒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操!老子明天就去把那三個人找出來,打一頓。”

“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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