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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不想說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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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不想說也沒關系

他走進房間,輕輕關上門。

房間內很安靜,路硯南腳步不由放輕。

路時曼側身蜷在沙發上,膝蓋縮到胸口,整個人小小一團,好似路邊被拋棄的貓狗。

路硯南呼吸一滯,胸口仿佛被巨石壓迫,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走到沙發前,他垂眸看著沙發上的妹妹,她發絲散落在臉頰,擋住了她幾乎整張臉。

呼吸平穩,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但那用力摳著膝蓋的泛白指節出賣了她。

路時曼閉著眼,摳住膝蓋的手指又用力了幾分。

睡褲被點點血跡染紅,路硯南心中一痛,蹲在她面前,將她的手掰開,握緊手心。

手指微動,路時曼感受到幹燥溫熱的手掌將她包裹。

緩緩睜眼,看到的是大哥那雙溫潤的眸子。

她怔住,在觸及到他眼底的擔憂後,一股難以言說的委屈湧了上來,鼻腔酸澀,她幾乎要哭出來。

死死咬住唇,疼痛逼退淚意,她開口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大哥。”

路硯南被她咬唇的動作刺痛,手指將她的唇齒分離:“別咬自己,會痛的。”

路時曼不敢看他的眼神,垂下眸子,另一只手繼續摳著膝蓋。

受傷膝蓋上結的痂早就被她摳掉了,此刻隔著褲子,指甲直接摳在傷口嫩肉裏。

“大哥在,別摳,乖,出血了。”路硯南將她另外一只手掰開握在手裏,說話的聲音發顫。

路時曼摳弄的動作停滯,手指蜷曲,用指甲去戳掌心,此刻只有疼痛才能讓她保持情緒穩定。

他察覺到路時曼手在用力,強制掰開她的手,手指摳進她指縫,阻擋她傷害自己。

手指被撐開,她洩了力的同時,一種不能掌控自己動作的心慌感讓她有些難受。

下意識去咬嘴唇,卻在觸及到路硯南擔憂的眼神後停住。

路硯南動動唇,想說話,想安慰,可嗓子就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他發不出聲音。

松開路時曼的手,他將她散落的發絲撥開,手掌輕撫她發絲。

好一會,路硯南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曼曼,誰惹你生氣,你跟大哥說,大哥幫你出氣好不好?”

路時曼又往沙發裏縮了縮,緊抿著唇不肯說話。

路硯南也不催促,只是蹲在她面前,靜靜看著她。

她看著大哥蹲在自己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裏有些難受:“大哥別蹲著,腳會麻。”

她扯了扯路硯南衣袖:“大哥坐著。”

路硯南心猛地揪起,她自己都這樣了,還在擔心他的腿不會麻。

他起身,抱起路時曼,坐在沙發上,讓她像小時候一樣枕著自己腿:“是季凜深讓你受委屈了,還是幾個哥哥犯渾惹你不開心了?”

路時曼聞著大哥的味道,手攥緊他衣襟,閉著眼沒有說話。

見她還是不願意開口,路硯南心裏難受,這些年,他真是有夠失敗的。

手掌輕拍她的手臂,路硯南不再逼問:“不想說也沒關系,累了就睡一會,大哥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路時曼眼睫輕顫,明明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話,她卻有些控制不住胸腔的酸楚,那酸楚攀著呼吸道逆流而上

她緊閉雙眼,眼淚卻關不住,順著眼角流下,滴落在路硯南褲子上,洇開一片深色。

突如其來的濕潤觸感讓路硯南懸在半空的手掌驀地僵住,再落下時指尖已洇著微不可察的顫動。

那些接連墜落的溫熱液體,每滴都化作銀針,細細密密刺入心尖。

他垂首,手掌輕撫她後腦勺,發絲散亂遮住臉頰,但路硯南還是窺見到她凝著水光的眼角。

喉結艱澀滾動,想要碾碎堵在咽喉的濕潤,眼眶卻不受控地漫上潮意。

在淚珠即將掉落的瞬間,他拇指重重碾過眼尾,將那份潮濕揉碎在指腹裏。

水晶吊燈光暈籠罩,兩個人的影子在淚水中緩慢溶解。

樓下的氛圍並不太好。

季凜深獨自坐在幾人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臉色不怎麽好看。

路池緒轉頭看了眼沈默不語的路簡珩:“你自己回憶回憶,到底做什麽了?”

“我怎麽知道?”路簡珩覺得自己就像被三堂會審,心裏那個冤屈。

“吃飯的時候都好好的,吃完飯她自己賊兮兮鉆回房間,我也沒機會招惹她。”

“後來我就一直跟你倆在一起,我反而懷疑是季凜深,他單獨跟妹妹在房間裏。”路簡珩矛頭直指季凜深。

“不是我,她主動握我手。”季凜深理直氣壯:“是聽到你聲音才松開的。”

“單憑一個動作,就把鍋扔我身上,那我覺得應該是二哥。”

“我人都沒上去,八竿子打不著。”路池緒立刻反駁。

“我提你了,我說吃不吃二哥那只雞。”路簡珩嘴瓢,輕扇了下嘴巴:“二哥烤的雞。”

“我提你了,有沒有可能,妹妹是聽到‘二哥’兩個字,才...”路簡珩喉結滾了滾,沒把那個詞說出口。

季凜深的目光落在路池緒身上,他覺得三哥說得有道理。

路祁筠也看向路池緒,他同樣覺得有道理。

見兩人的目光轉移,路簡珩開始分析,季凜深跟路祁筠則負責投票。

路池緒開始還在辯解,辯解著辯解著,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你們當狼人殺盤兇手啊,我他媽還配合你們解釋,我解釋個屁!”路池緒擡腿一腳踢在路簡珩腿上。

路簡珩雙腿交疊著,懸空的那條腿被猝不及防踢下來。

“不行,我上去直接問,猜來猜去,又不是猜謎語。”路池緒急性子,根本沒那麽多耐心在樓下等。

他起身的瞬間,被路祁筠拉住衣角:“別添亂。”

路池緒打掉他的手,擡腿朝樓梯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駐足,回頭眼神掃過三人:“我又不是你們三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

被點名的三人:“???”

“他怎麽有臉說出這種的話的?”

“神經。”

季凜深沒說話,他還沒拿到名分,沒有資格去說路池緒。

路池緒氣勢很足的上樓,卻在路時曼房門口膽怯了。

他好像有些害怕看到妹妹不開心的樣子。

他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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