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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他認可誰,誰就可以在這方天地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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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他認可誰,誰就可以在這方天地放肆

他垂眸盯著她發頂旋渦,喉間擠出的氣音混著空調熱風:“...嗯。”

“都說人死如燈滅。”他聲音很輕,帶著嘲諷和不確定:“你覺得,我該原諒嗎?”

路時曼搖了搖頭:“季凜深,你做的很好。”

季凜深收回視線,睨著路時曼。

她突然直起身,捧住他臉“要是你什麽都能原諒...”她齒間溢出輕嗤:“那你經歷的都是活該。”

季凜深本能地扣住她後頸。

她的呼吸掃過他滾動的喉結:“所以,寶寶,你做得很好。”

季凜深指尖在她頸後動脈處停頓半秒,突然卸了力道。

他重新靠回椅背,後視鏡折射的日光恰好漫過眼皮,將那些盤踞在神經末梢的惶惑,蒸騰成車窗上消散的霜花。

他用餘光描摹她側臉輪廓,沒有躲閃,沒有驚懼,甚至連呼吸頻率都不曾改變。

真好,她沒有用那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自己,也沒有避如蛇蠍一樣躲開。

更沒有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他的冷漠無情。

她完全理解自己,認可自己。

心臟褶皺被某種柔軟的東西熨平,原來剖開腐爛傷口不會招致唾棄,反而能換來裹著清甜香的創可貼。

季凜深忽然明白,為什麽胸腔的震顫總在她眼波流轉時失序,為什麽窒澀的喘息會在她指尖溫度裏悄然平覆。

因為,路時曼是他活在這世上,唯一能愈他陳年舊疾的良藥。

是刺骨寒風裏不滅的爐火,用掌心溫度一寸寸熔盡他骨縫裏的冰棱。

季凜深垂眸盯著兩人交疊的手掌,那些哽在胸腔的荊棘突然軟化成一灘溫水。

楚啟還想匯報其他工作,但見少爺露出一副不值錢的樣子,也就打消了破壞氛圍的念頭。

看樣子,少爺是忘記升擋板了,今天就由他來升吧。

路時曼從後視鏡裏看到楚啟的表情,在擋板完全閉合起來時,輕聲吐槽:“他看起來,好像剛經歷了被偷。”

“楚啟?”

“嗯,像腦幹被人偷走了,有種,傻傻的感覺。”

擋板完全,將前後隔絕開來,但路時曼的話還在耳邊回蕩。

楚啟緩了好幾秒,偏頭去看司機。

司機目視前方,雙手握住方向盤,連個餘光都沒給楚啟:“楚哥,夫人說得也不是沒道理。”

楚啟不耐‘嘖’了一聲:“問你了嗎,你就說話,顯得你有張嘴唄。”

司機乖乖閉上嘴,夫人說得也不全對,楚哥現在不止有點傻,脾氣還大了。

輪胎碾過結冰的落葉發出脆響,路時曼隔著車窗看見路母佝僂著背,左手始終按著左側腹部。

季凜深突然伸手覆住她眼睛,掌心還殘留著車載香薰的餘溫:“臟東西,別看。”

路時曼乖乖靠著他,任由他捂著自己眼睛。

她睫毛掃過他掌心,聽見車外傳來含混的嗚咽:“我們錯了...救...”

路父踉蹌著撲到引擎蓋上,青紫的指節在擋風玻璃劃出混著血漬的痕跡。

路父路母這段時間很慘,在公海賭輸了全部身家,還一時腦熱簽了貸款合同。

被帶去地下診所才發現,他們簽的是活體器官捐贈。

兩人一人被割掉一個腎,以為會死在國外,卻發現那些人居然好心將他們送回了國。

他們幾經周折才回到錦城,曾經那些攀關系的人,已然是另一副嘴臉了。

別墅雕花大門自動打開,路時曼推開的剎那,兩道裹著寒氣的聲音劈頭砸來:“路時曼。”

聲音很熟悉,正是路父路母。

季凜深甩上車門的氣流掀動路時曼發梢,他左手撐住車頂橫欄,右手展開大衣將她籠進陰影:“風大。”

說話時食指在車門金屬框輕叩兩記,指節與鋼板碰撞的脆響未落,四個保鏢已從兩側黑色轎車躍下。

路母的指甲在保鏢皮手套上抓出數道白痕:“啊,你們不...”她尖叫著,傷口因為掙紮裂開,滲出點點血跡。

楚啟擡手整理袖口,朝保鏢方向掃了眼,兩個保鏢的虎口同時壓上路氏夫婦的喉結。

路時曼的耳墜突然勾住他大衣紐扣,轉身時扯痛耳垂。

季凜深左手順勢托住她後腦,右手解開纏繞在紐扣上的耳墜鏈。

拖拽聲混著雪層碎裂的咯吱聲漸遠,他垂眸看見路時曼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影。

“冷嗎?”他問得突兀,掌心貼上路時曼後背推她前行。

路時曼搖頭,放在身側的手指蜷起,卻沒有說話。

別墅客廳,路祁筠坐在落地窗旁的沙發,將眼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暮色漸沈時,那對夫婦踩著滿地枯葉在鐵門外徘徊。

從聲淚俱下的親情牌到歇斯底裏的道德綁架,從卑微乞求到汙言穢語的咒罵,他們輪流拍打著黃銅門環,直到掌心滲出血絲。

雕花大門始終緊閉。

曾經弓腰遞茶的女傭如今挺直腰板擦拭窗欞,連餘光都不曾施舍給門外哀嚎。

這棟別墅的歸屬權始終懸在路硯南指尖,他認可誰,誰就可以在這方天地放肆。

只可惜,路氏父母曾經不懂,現在懂太晚。

路祁筠冷冷看著外面,指腹摩挲指節,在看到季凜深一系列動作後,眼底閃過讚賞。

他不想讓保鏢轟走,就是想看看他們能夠惡心沒底線到什麽地步。

事實證明,他們根本就沒有底線這種東西。

路池緒下樓,走到落地窗前,順著路祁筠的視線看去。

“嘖,季凜深那狗東西,還真把這自己窩了,保鏢助理司機一個不少。”

“遲早嫁進來。”路祁筠罕見回應他的話,兩人直接聊起天來。

“不討厭他了?”路池緒坐在他對側沙發,修長雙腿搭在面前的茶幾上,隨意交疊著,整個人懶懶陷在沙發。

“討厭。”路祁筠實話實說。

“那你不應該拒絕到底?”路池緒斜著身子,拿出手機回著消息:“沒骨氣。”

“神經。”路祁筠不想搭理他,腦子不好,說多了都是浪費口水。

門打開,路時曼透過玄關博古架瞥到窗邊的兩個哥哥。

“二哥,四哥,今天大哥帶我去約會了。”路時曼已經迫不及待,想把下午的經過跟哥哥們分享了。

“你跟大哥?約會?”路池緒被她的話驚到了,腦子裏響起林肆野說的那個‘豪門’‘骨科’。

這對嗎?

“路時曼,你瘋了,還是大哥瘋了,還是你倆一起瘋了?”路池緒短短幾秒,腦子裏已經浮現很多亂七八糟的內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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