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十二年一輪回（完） 誰是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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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十二年一輪回（完） 誰是你大……
這個問題餘姜一醒過來就一直在她腦子裏面打轉, 胡堯本身就是一個格外狡詐的人，那個土窖看起來也明顯十分偏僻。
老實說餘姜當時已經做好背水一戰，大不了就是一個死的準備了, 裴越他們的出現反倒出乎她的意料。
餘姜實在是好奇，裴越他們到底是怎麽找到自己的？
裴越沈默了片刻才開口：“胡堯當時以你的性命為要挾，以二十四小時為限，如果我們不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找到你, 他就會……”
裴越簡要地概括了一下餘姜失蹤後發生的事, 模糊了他曾經受到過的那些令他肝膽俱裂的照片和短信。
餘姜憤憤地唾罵一句：“果然是拿我當賭註了, 那個變態！”
早在地窖裏胡堯就曾說過他要和裴越玩一個小游戲，當時餘姜就猜到了他惡毒的心思。
裴越附和地點頭：“確實變態。”
餘姜還是一副氣呼呼的模樣：“然後呢？又發生了什麽？”
裴越繼續說道：“我們找遍了胡堯可能聯系的人, 可能去的地方, 但是都沒有發現你們的蹤跡。”
“後來再重新調查的時候意外發現十二年前，也就是我父母剛去世的那年, 胡長遠曾經帶著生病的胡堯回鄉下休養。”
“在他們回去的那段時間，那個村子出了一件事……”
十二年前，裏村。
當時胡堯意外生了一場大病, 胡長遠便趁著假期帶他回鄉修養。
裏村距離城市中心大約有七八十裏遠, 村裏的年輕人大多數都外出務工，留下的多是一些老年人和兒童。
胡長遠很早便離開了裏村，這些年回鄉的次數寥寥無幾，村裏人對他並不怎麽熟悉。
再加上他家住的地方位於村子的最東邊，周圍也沒幾家鄰居，胡長遠父子兩個人基本上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
當時距離裴越父母去世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 胡長遠正沈浸在自己的“成功”中無法自拔，更加堅信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他每天把自己關在房子裏，如癡如醉的沈浸在他偉大的研究之中, 對胡堯這個兒子也只有心情好時那麽寥寥幾句的關心。
在胡長遠沒有發現的時候，胡堯的性格早已經變得扭曲，他體內暴虐的沖動日益加重，難以自控。
這次胡堯提出想回裏村養病，也是因為他沖動之下砸死了小區裏的一只流浪貓，結果不小心被一個小孩看見。
那男孩用像是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驚恐的看著他，甚至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盡管胡堯當時立刻就逃走了，但同住一個小區，他怕對方萬一哪天認出自己。
一個重點大學的學生，如果被傳出有虐殺動物的惡行，後果是他難以承受的，胡堯沒法想象有人對著自己指指點點憤怒唾罵。
胡堯想，索性以養病為借口出去“避避風頭”，等假期結束他就直接回學校，這是最好的辦法。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開啟便再難關閉，胡堯沒想到的是，回到裏村之後，他內心的惡欲卻日益膨脹，再加上胡長遠對他的不管不問，胡堯心中戾氣越重。
直到有一天，胡堯外出散步路過一戶人家，無意間發現那戶人家裏的小狗不知怎麽掙脫狗繩跑到了院子外面。
那小狗也不怕人，見胡堯從面前路過還跑上去咬他的褲腿，朝著他嗚唔叫著甩尾巴。
若是一般人見到如此溫順可愛的小狗，怎麽也得擼擼狗頭逗弄一番，甚至有的還會專門買根火腿腸投餵一下。
但胡堯不一樣，看見這只小狗，胡堯心裏想到的是不久之前那只被他折磨致死的流浪貓，一下一下，鮮紅的血噴發四濺。
胡堯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眼前一片血紅，雙手更是因為回想起當時那無與倫比的快感止不住的顫抖。
等胡堯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抱著狗離開了狗主人的家門口。
從理智上來講這算不了多大的事兒，胡堯趁著沒人發現把狗給人還回去也就算了，但問題是胡堯這時候已經沒有理智了啊。
所以他幹脆拿外套把狗裹起來，朝著偏僻沒人的地方去了。
但胡堯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剛抱著狗離開沒多久，狗主人家的小孩兒就發現自己的小狗不見了。
狗主人家只有爺孫兩個人，小狗是爺爺不久之前專門從老朋友家裏抱回來的，為了給自己小孫子找個玩伴兒。
小孫子對小狗喜歡的不得了，要不是爺爺反對，他恨不得天天晚上抱著小狗一起睡，每天睡醒雷打不動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自己的小狗玩。
結果那天一覺醒來發現狗繩開了，小狗也不見了，把小孫子急的連早飯也沒吃就跑出去找狗去了，偏不巧還真讓他誤打誤撞猜對了方向。
另一頭，胡堯怕像上次一樣被人發現，一心想找個沒人能看見的犄角旮旯，也真就這麽巧，讓他給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土窖。
胡堯在跟前找了半塊廢磚，然後一手抱著狗鉆，一手拿著磚頭鉆進了土窖。
胡堯把小狗放出來，讓它躺著四爪朝上，一只手按在狗肚子上。小狗還以為胡堯是在和它玩兒，小主人就經常把它攤開然後揉它的肚子。
它甚至還配合的動了動爪子，伸出舌頭想舔舔胡堯的手，完全不知道對面的人可不是它善良可愛的小主人，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魔鬼。
結果可想而知，高高舉起又狠狠落下，一下又一下，再度噴濺的鮮血伴隨著小狗絕望痛苦的哀鳴，一聲又一聲，仿佛在哀求眼前的人不要再傷害它。
胡堯卻已經完全沈浸在這種親手虐殺終結一條生命的快感之中，他手上的動作沒有一秒猶豫停頓，快感湧向四肢百骸。
胡堯越來越興奮，越來越瘋狂，甚至下身出現了勃.起，他居然從這種淩虐的快感中產生了性.沖動。
小狗的嗚咽聲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沒了氣息，瘦小的身體變成血肉模糊的血團。
沈浸在快感中的胡堯還在重覆著瘋狂的動作，像是要將小狗的屍身砸成肉泥。
直到一聲稚嫩的尖叫響起。
胡堯擡頭，男孩驚恐地看著他，然後又看向地上被砸的面目全非的小狗。
“豆豆，你殺了豆豆！”男孩仇恨地蹬著胡堯，完全沒有察覺到即將來臨的危機。
豆豆跑丟之後，他沿著家門口一路找啊找，連嗓子都喊啞了，到了後面只好用眼睛四下尋找。
他不自覺中越走越偏，就在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方向的時候，不遠處隱約傳來了小狗的嗚咽聲，他一聽就知道是自己的豆豆。
豆豆是不是不小心掉進坑裏出不來了，他有些擔心，又有些生氣，豆豆一點兒都不乖，還到處亂跑。
他一邊走一邊嘴裏嘟嘟囔囔，等回去了就和爺爺說，罰它今天晚上不許吃飯。
誰曾想他心心念念的小狗竟然已經被人活活砸死了！
又被發現了，這是胡堯看見闖進來找狗的男孩時腦子裏浮現的第一個念頭。
緊接著就是憤怒，無法抑制的憤怒，為和不久前經歷過的相似的場景和如出一轍的眼神，這一次，他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落荒而逃。
胡堯拎著染血的磚頭站了起來，朝前一步步走進，察覺到危機的男孩轉身想跑。
但他只是一個孩子，又怎麽可能跑得過長手長腿的胡堯，一聲慘叫後，男孩小小的身體也倒下了。
胡堯此時已經殺紅了眼，他發現比起一只動物，虐.殺一個人帶給他的快感更甚千倍百倍。
他從未體會過這麽暢快的感覺，就好像從前數年積壓在他心裏的陰郁不滿盡數發洩出來，這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令胡堯著迷。
等他停手的時候，男孩已經和他養的小狗一樣，被胡堯用磚頭砸的面目全非，廢棄的老舊土窖裏此刻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息。
冷靜下來的胡堯看著滿地的狼藉，還有地上一人一狗的屍體，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了，他殺了人。
胡堯在地上坐了一會兒，他身上如今滿是血跡，自然是不能出去的了，他拿出手機給他爸打電話，打了三個對面才接，語氣充滿不耐煩，問他有什麽事。
胡堯笑了，對他爸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爸，我殺人了，你得幫我。”
胡堯一個炸彈下來直接把胡長遠給炸懵了，等胡堯說完自己幹了什麽事，胡長遠沈默了片刻，然後讓他老實待著別動。
最後父子兩個一起處理了土窖裏的屍體，還有那些血跡。回到家後胡長遠有些新奇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說實話一直以來他對這個兒子是有些看不上的，總覺得他太過沈默愚鈍，不堪大用，和他那個早死的媽一個樣。
胡長遠也從來沒有把自己這些年做過的事告訴過胡堯，他沒想過讓他兒子參與進來，不是出於什麽慈父之心，而是打從心底裏覺得胡堯會拖他的後腿。
由此可見胡長遠這個當爹的對自己的兒子有多不上心，但凡他拿出十分之一的耐心好好看看胡堯，他就會發現這個兒子骨子裏有多像他。
忽略多年的廢物點心突然給了自己那麽大一個驚喜，胡長遠竟然生出一種“不愧是我的種”的自得，就是手段還太嫩了點兒。
於是胡長遠不僅沒有責怪胡堯，反而和他分享了自己之前的喜悅，他是如何操縱人心將自己的好友兼師弟夫婦兩人送上絕路，就連借刀殺人的“刀”也甘願自折，畏罪自殺。
而他自己則是從頭到尾幹幹凈凈，清清白白，沒有任何人會懷疑到他身上，多麽完美！
盡管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但胡長遠心中的喜悅卻沒有絲毫消減，裴司理夫婦一案對他來說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巨大成功。
這次成功給胡長遠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喜悅，唯一遺憾的是這份喜悅無人能夠分享，現在好了，他有了可以分享的對象。
直到此刻胡堯才知道原來裴家夫婦殞命一案的真相居然是這樣，是他的父親策劃了這一切。
胡長遠用不屑一顧的語氣和胡堯說，“老裴那個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樣，認死理，我也是沒有辦法。”
他肆無忌憚地向胡堯分享，又或者說是炫耀自己的宏偉藍圖，還有這些年取得的“成果”。
胡長遠嫌棄地說胡堯親自動手殺人是最低級的方式，而再見識過胡長遠的“戰績”後胡堯也被他成功洗腦了，父子兩個一拍即合，按照原計劃在胡堯假期結束前離開了裏村，並在之後聯手犯下累累罪行。
除了裴越他們已經查到的，還有一些其他案子也很有可能與胡長遠父子二人有關，後續還有一堆工作等著他們去做。
至於那個慘遭胡堯殺害的孩子，他的爺爺一直沒等他回家，偏遠鄉下也沒有安裝攝像頭之類的設備，報警之後警方一直沒有找到他的下落。
孩子的父母本來在外面打工，知道兒子丟了之後雙雙趕回裏村，但孩子卻一直沒有找到，村裏人都猜孩子是不是讓販子給拐走了。
夫妻兩個和老人發生了激烈的大戰，指責他沒有看好孩子，不應該在家裏養狗，最親密的親人在這一刻變成了仇人。
老人因為孫子的走失自責愧疚，郁郁寡歡，很快人就沒了。老人走了之後夫妻兩個離開了裏村再也沒有回來過。
裴越他們這次能成功找到胡堯和餘姜，不得不說直覺和運氣占了一定的因素。
當時找人無異等同於大海撈針，要不是裴越直覺那個時間點實在有些巧合，再加上胡堯又太過自負，總以為自己的偽裝做的天衣無縫，實際還是存在疏忽，不然結果會怎麽樣還真不好說。
了解到前因後果的餘姜不禁感慨，果然變態的基因是一脈相承的，胡長遠和胡堯真不愧是親父子，惡毒到一塊兒去了。
不對啊，餘姜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她有些不確定地問裴越：“所以胡長遠還活著嗎？還是說真的死了？”
裴越挑眉：“你怎麽知道他死了？”
餘姜驚訝地睜大眼睛：“真死了啊？”
裴越點了點頭。
餘姜遲疑地道：“是，胡堯幹的？”
裴越“嗯”了一聲：“是他。”
餘姜直呼好家夥，原來胡堯說的是真的，他真的殺了自己的親爹。
裴越追問：“所以你是怎麽知道的？胡堯告訴你的？”
餘姜點了點頭：“之前在地窖裏的時候胡堯說他親手送了胡長遠最後一程。”
她邊說還邊比劃，試圖模仿胡堯當時那副陰森森發癲的模樣，可惜餘姜的演技還有待進修，倒是裴越被她逗的笑了起來，覺得她怎麽能這麽可愛。
餘姜撇了撇嘴，嘟囔：“你笑話我。”
裴越一本正經的搖頭：“沒有。”只是眼角眉梢都帶著輕快的笑意。
餘姜倒不是真要和他計較，不如說裴越這一笑才讓她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她有些疑惑地問裴越：“聽你剛才說的話，這胡長遠和胡堯父子兩個不是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嗎？胡堯怎麽會把他給？”餘姜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裴越搖了搖頭：“他們之間的關系沒那麽好。”
“細說細說。”餘姜豎起了耳朵，一直躺著也是無聊，正好把胡家父子倆的事兒當八卦聽。
裴越也縱著她：“胡長遠習慣把所有人當做自己手裏的提線木偶，就算胡堯是他親兒子也不列外。”
“早些年胡堯還願意聽他的，到了後面他們之間就出現了分歧，尤其是胡堯出國那幾年，胡長遠鞭長莫及。”
“胡堯在體會到自己當家做主的滋味之後就不願意再事事都聽從胡長遠安排，私下沒少做小動作。”
“後來胡長遠查出了癌癥，生死面前心裏越發變態，對胡堯的掌控欲也更強，提出了很多離譜的要求。”裴越活學活用，連吐槽的詞到抹脖子的手勢都照搬過來：“胡堯忍無可忍，就把他給殺了。”
餘姜聽的嘎嘎直樂，她懷疑裴越是在故意逗自己笑，不然怎麽會做出這麽不符合他人設的動作。
裴越眼神溫柔地看著笑個不停的餘姜，嘴角也跟著微微彎起。
餘姜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偏偏還不忘動動她可可愛愛的腦子：“我知道了，胡長遠一定是嫉妒胡堯比自己活的久才故意折騰他，攤上這樣的爹真是胡堯的福報。”
餘姜想了想補充道：“當然攤上胡堯這樣兒子也是他的福報，這父子倆就活該鎖死一起下地獄！”餘姜本來順嘴就想說天生一對來著，後來一想，呸，這詞不合適。
笑過了這一陣，餘姜心裏還有個疑問，卻不知道該不該說。
裴越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怎麽了？”
看她這副表情就知道她心裏的疑問一定和自己有關，裴越不喜歡她對自己藏著話不說，於是先邁出一步：“想問什麽就問吧。”
餘姜還有些猶豫：“那我就問啦？”
裴越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餘姜做了個深呼吸，才道：“就是，那個，關於你父母的事，你都知道了嗎？”雖然是出於關心，但餘姜怕自己的話會讓裴越覺得她失了邊界感。
顯然她的擔心是多餘的，裴越笑了笑：“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呢，原來是這件事。”虧他還以為自己什麽都還沒說，就要被拒之門外了呢。
餘姜：“？”裴越的反應怎麽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餘姜繼續追問：“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表情還有些嚴肅。
“知道。”裴越點頭：“胡堯被抓之後我問過他。”胡堯身上的傷可比餘姜輕多了，直接就被拷回了局裏。
“餘姜。”裴越突然很認真地叫了一聲餘姜的名字，餘姜下意識地望進他眼裏。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爸媽出事的那天，本來我也應該在家的，但我們班上的一個學生當時崴傷了腳，那天又剛好下雨，所以我就送他回了家。”
裴越第一次在餘姜面前徹徹底底，毫不保留地坦白那段令他曾經痛苦不堪的往事。
“後來我一直在想，為什麽我那天要多管閑事，為什麽我沒有和他們一起死，這一切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場永遠也無法醒來的噩夢。”
裴越自嘲道：“我渾渾噩噩，懦弱膽小，逃避現實，甚至還一度愚蠢到接受仇人包著毒藥的糖果。”
曾經有一段時間，裴越對經常看望關心他的胡長遠產生了依賴，尤其是胡長遠曾經多次提出想要收養裴越，並表示會把他當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看待。
盡管裴越拒絕了胡長遠的提議，但他卻打從心底裏感激這位父親的好朋友。
後來裴越自己站了起來，硬生生把那些痛苦埋藏在心裏，正常的學習生活，然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己的人生職業。
沒人知道當種種線索指向胡家父子的時候裴越曾經徹夜難眠，他一直都想不通胡長遠到底為什麽這麽做，直到這次，一切終於真相大白。
裴越繼續坦白：“這麽多年我爸媽的事情就像一塊石頭壓在我的心上，直到我從胡堯口中知道了他們被害的真相，十二年過去了，這塊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餘姜此刻早已紅了眼睛，她從來沒想過裴越會對她說起這些，這無異於讓他親手揭開自己的傷疤給她看。
明明是這麽強硬的一個人，怎麽偏做這些叫人心軟的事，餘姜的眼淚終於再也抑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別哭。”裴越擡手輕柔地擦去餘姜的眼淚，想要抱住她，但是又怕唐突了她。
反倒是餘姜一頭紮進了裴越的懷裏，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於是裴越也笑了，用力回抱。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擁抱彼此，裴越感覺到溫熱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襟。
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我說這些是因為我想讓你了解我，不僅是你平日看到的，還有那些被我刻意隱藏起來的。”他的軟弱，他的膽怯，他的失敗……
“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我想讓你知道我的一切。”裴越輕輕吻了一下懷裏人的發頂，在她耳邊有些緊張的小聲問：“所以餘姜，你願意接受我嗎？”
餘姜第一次知道原來裴越竟然也會說情話，而且還說的這麽好聽，耳邊的心跳聲砰砰作響，是裴越的，還是她的，餘姜一時有些分不清。
她更加用力地抱著裴越的腰，輕輕點了一下頭，又怕自己動作太小了他察覺不到，於是軟軟地“嗯”了一聲，還帶著一些沙啞的哭腔。
裴越怎麽會感覺不到呢，早在餘姜點頭的第一時間，他的吻就已經鋪天蓋地的從她的發頂，到她露在外面的耳朵……
裴越動作輕柔地將人從懷裏掏出來，然後一一吻過她的額頭，眉眼，鼻尖，最後來到……
或許是因為吃掉了餘姜的眼淚，這個吻略微帶了一絲鹹澀，氣息交融，唇齒交纏，等停下來的時候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淩亂。
餘姜有些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她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把持不住，甚至還主動勾著裴越的脖子。
看見餘姜臉上的紅暈，裴越輕笑一聲，又開始一下一下地在她臉頰輕啄。
直到一聲扭曲到破音的怒喊：“你們在幹什麽——！！！”
誰懂啊，在外面溜達了一圈準備回來問餘姜要不要吃點兒宵夜的餘哲，一進門就看見妹妹在被臭男人抱著親，天殺的！
餘姜：“！”還好老哥現在才回來，但凡早兩分鐘，他就會看見自己妹妹勾著男人脖子舌.吻，萬幸！
裴越：“……”嘖，倒黴！他還想再親一會兒來著。
餘哲的頭發感覺都要炸起來了，他指著裴越怒火中燒：“餘姜你說，是不是他欺負你，我早看出來他不是個好東西，他——”
眼見餘哲越說越離譜，餘姜趕緊從裴越懷裏探出腦袋：“哥，這是我男朋友，新鮮出爐的！”一雙無辜的眼睛眨啊眨。
裴越朝餘哲和善地點頭：“大舅哥，你好。”
“呸！什麽大舅哥，誰是你的大舅哥，還有餘姜，你趕緊從他懷裏起來，我都不稀得說你，你們兩個$%^&*(#”
破防的餘·大舅哥·哲獨自在風中淩亂，兩個罪魁禍首相視一笑，抱的更緊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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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餘姜一醒過來就一直在她腦子裏面打轉, 胡堯本身就是一個格外狡詐的人，那個土窖看起來也明顯十分偏僻。
老實說餘姜當時已經做好背水一戰，大不了就是一個死的準備了, 裴越他們的出現反倒出乎她的意料。
餘姜實在是好奇，裴越他們到底是怎麽找到自己的？
裴越沈默了片刻才開口：“胡堯當時以你的性命為要挾，以二十四小時為限，如果我們不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找到你, 他就會……”
裴越簡要地概括了一下餘姜失蹤後發生的事, 模糊了他曾經受到過的那些令他肝膽俱裂的照片和短信。
餘姜憤憤地唾罵一句：“果然是拿我當賭註了, 那個變態！”
早在地窖裏胡堯就曾說過他要和裴越玩一個小游戲，當時餘姜就猜到了他惡毒的心思。
裴越附和地點頭：“確實變態。”
餘姜還是一副氣呼呼的模樣：“然後呢？又發生了什麽？”
裴越繼續說道：“我們找遍了胡堯可能聯系的人, 可能去的地方, 但是都沒有發現你們的蹤跡。”
“後來再重新調查的時候意外發現十二年前，也就是我父母剛去世的那年, 胡長遠曾經帶著生病的胡堯回鄉下休養。”
“在他們回去的那段時間，那個村子出了一件事……”
十二年前，裏村。
當時胡堯意外生了一場大病, 胡長遠便趁著假期帶他回鄉修養。
裏村距離城市中心大約有七八十裏遠, 村裏的年輕人大多數都外出務工，留下的多是一些老年人和兒童。
胡長遠很早便離開了裏村，這些年回鄉的次數寥寥無幾，村裏人對他並不怎麽熟悉。
再加上他家住的地方位於村子的最東邊，周圍也沒幾家鄰居，胡長遠父子兩個人基本上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
當時距離裴越父母去世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 胡長遠正沈浸在自己的“成功”中無法自拔，更加堅信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他每天把自己關在房子裏，如癡如醉的沈浸在他偉大的研究之中, 對胡堯這個兒子也只有心情好時那麽寥寥幾句的關心。
在胡長遠沒有發現的時候，胡堯的性格早已經變得扭曲，他體內暴虐的沖動日益加重，難以自控。
這次胡堯提出想回裏村養病，也是因為他沖動之下砸死了小區裏的一只流浪貓，結果不小心被一個小孩看見。
那男孩用像是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驚恐的看著他，甚至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盡管胡堯當時立刻就逃走了，但同住一個小區，他怕對方萬一哪天認出自己。
一個重點大學的學生，如果被傳出有虐殺動物的惡行，後果是他難以承受的，胡堯沒法想象有人對著自己指指點點憤怒唾罵。
胡堯想，索性以養病為借口出去“避避風頭”，等假期結束他就直接回學校，這是最好的辦法。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開啟便再難關閉，胡堯沒想到的是，回到裏村之後，他內心的惡欲卻日益膨脹，再加上胡長遠對他的不管不問，胡堯心中戾氣越重。
直到有一天，胡堯外出散步路過一戶人家，無意間發現那戶人家裏的小狗不知怎麽掙脫狗繩跑到了院子外面。
那小狗也不怕人，見胡堯從面前路過還跑上去咬他的褲腿，朝著他嗚唔叫著甩尾巴。
若是一般人見到如此溫順可愛的小狗，怎麽也得擼擼狗頭逗弄一番，甚至有的還會專門買根火腿腸投餵一下。
但胡堯不一樣，看見這只小狗，胡堯心裏想到的是不久之前那只被他折磨致死的流浪貓，一下一下，鮮紅的血噴發四濺。
胡堯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眼前一片血紅，雙手更是因為回想起當時那無與倫比的快感止不住的顫抖。
等胡堯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抱著狗離開了狗主人的家門口。
從理智上來講這算不了多大的事兒，胡堯趁著沒人發現把狗給人還回去也就算了，但問題是胡堯這時候已經沒有理智了啊。
所以他幹脆拿外套把狗裹起來，朝著偏僻沒人的地方去了。
但胡堯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剛抱著狗離開沒多久，狗主人家的小孩兒就發現自己的小狗不見了。
狗主人家只有爺孫兩個人，小狗是爺爺不久之前專門從老朋友家裏抱回來的，為了給自己小孫子找個玩伴兒。
小孫子對小狗喜歡的不得了，要不是爺爺反對，他恨不得天天晚上抱著小狗一起睡，每天睡醒雷打不動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自己的小狗玩。
結果那天一覺醒來發現狗繩開了，小狗也不見了，把小孫子急的連早飯也沒吃就跑出去找狗去了，偏不巧還真讓他誤打誤撞猜對了方向。
另一頭，胡堯怕像上次一樣被人發現，一心想找個沒人能看見的犄角旮旯，也真就這麽巧，讓他給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土窖。
胡堯在跟前找了半塊廢磚，然後一手抱著狗鉆，一手拿著磚頭鉆進了土窖。
胡堯把小狗放出來，讓它躺著四爪朝上，一只手按在狗肚子上。小狗還以為胡堯是在和它玩兒，小主人就經常把它攤開然後揉它的肚子。
它甚至還配合的動了動爪子，伸出舌頭想舔舔胡堯的手，完全不知道對面的人可不是它善良可愛的小主人，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魔鬼。
結果可想而知，高高舉起又狠狠落下，一下又一下，再度噴濺的鮮血伴隨著小狗絕望痛苦的哀鳴，一聲又一聲，仿佛在哀求眼前的人不要再傷害它。
胡堯卻已經完全沈浸在這種親手虐殺終結一條生命的快感之中，他手上的動作沒有一秒猶豫停頓，快感湧向四肢百骸。
胡堯越來越興奮，越來越瘋狂，甚至下身出現了勃.起，他居然從這種淩虐的快感中產生了性.沖動。
小狗的嗚咽聲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沒了氣息，瘦小的身體變成血肉模糊的血團。
沈浸在快感中的胡堯還在重覆著瘋狂的動作，像是要將小狗的屍身砸成肉泥。
直到一聲稚嫩的尖叫響起。
胡堯擡頭，男孩驚恐地看著他，然後又看向地上被砸的面目全非的小狗。
“豆豆，你殺了豆豆！”男孩仇恨地蹬著胡堯，完全沒有察覺到即將來臨的危機。
豆豆跑丟之後，他沿著家門口一路找啊找，連嗓子都喊啞了，到了後面只好用眼睛四下尋找。
他不自覺中越走越偏，就在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方向的時候，不遠處隱約傳來了小狗的嗚咽聲，他一聽就知道是自己的豆豆。
豆豆是不是不小心掉進坑裏出不來了，他有些擔心，又有些生氣，豆豆一點兒都不乖，還到處亂跑。
他一邊走一邊嘴裏嘟嘟囔囔，等回去了就和爺爺說，罰它今天晚上不許吃飯。
誰曾想他心心念念的小狗竟然已經被人活活砸死了！
又被發現了，這是胡堯看見闖進來找狗的男孩時腦子裏浮現的第一個念頭。
緊接著就是憤怒，無法抑制的憤怒，為和不久前經歷過的相似的場景和如出一轍的眼神，這一次，他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落荒而逃。
胡堯拎著染血的磚頭站了起來，朝前一步步走進，察覺到危機的男孩轉身想跑。
但他只是一個孩子，又怎麽可能跑得過長手長腿的胡堯，一聲慘叫後，男孩小小的身體也倒下了。
胡堯此時已經殺紅了眼，他發現比起一只動物，虐.殺一個人帶給他的快感更甚千倍百倍。
他從未體會過這麽暢快的感覺，就好像從前數年積壓在他心裏的陰郁不滿盡數發洩出來，這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令胡堯著迷。
等他停手的時候，男孩已經和他養的小狗一樣，被胡堯用磚頭砸的面目全非，廢棄的老舊土窖裏此刻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息。
冷靜下來的胡堯看著滿地的狼藉，還有地上一人一狗的屍體，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了，他殺了人。
胡堯在地上坐了一會兒，他身上如今滿是血跡，自然是不能出去的了，他拿出手機給他爸打電話，打了三個對面才接，語氣充滿不耐煩，問他有什麽事。
胡堯笑了，對他爸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爸，我殺人了，你得幫我。”
胡堯一個炸彈下來直接把胡長遠給炸懵了，等胡堯說完自己幹了什麽事，胡長遠沈默了片刻，然後讓他老實待著別動。
最後父子兩個一起處理了土窖裏的屍體，還有那些血跡。回到家後胡長遠有些新奇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說實話一直以來他對這個兒子是有些看不上的，總覺得他太過沈默愚鈍，不堪大用，和他那個早死的媽一個樣。
胡長遠也從來沒有把自己這些年做過的事告訴過胡堯，他沒想過讓他兒子參與進來，不是出於什麽慈父之心，而是打從心底裏覺得胡堯會拖他的後腿。
由此可見胡長遠這個當爹的對自己的兒子有多不上心，但凡他拿出十分之一的耐心好好看看胡堯，他就會發現這個兒子骨子裏有多像他。
忽略多年的廢物點心突然給了自己那麽大一個驚喜，胡長遠竟然生出一種“不愧是我的種”的自得，就是手段還太嫩了點兒。
於是胡長遠不僅沒有責怪胡堯，反而和他分享了自己之前的喜悅，他是如何操縱人心將自己的好友兼師弟夫婦兩人送上絕路，就連借刀殺人的“刀”也甘願自折，畏罪自殺。
而他自己則是從頭到尾幹幹凈凈，清清白白，沒有任何人會懷疑到他身上，多麽完美！
盡管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但胡長遠心中的喜悅卻沒有絲毫消減，裴司理夫婦一案對他來說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巨大成功。
這次成功給胡長遠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喜悅，唯一遺憾的是這份喜悅無人能夠分享，現在好了，他有了可以分享的對象。
直到此刻胡堯才知道原來裴家夫婦殞命一案的真相居然是這樣，是他的父親策劃了這一切。
胡長遠用不屑一顧的語氣和胡堯說，“老裴那個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樣，認死理，我也是沒有辦法。”
他肆無忌憚地向胡堯分享，又或者說是炫耀自己的宏偉藍圖，還有這些年取得的“成果”。
胡長遠嫌棄地說胡堯親自動手殺人是最低級的方式，而再見識過胡長遠的“戰績”後胡堯也被他成功洗腦了，父子兩個一拍即合，按照原計劃在胡堯假期結束前離開了裏村，並在之後聯手犯下累累罪行。
除了裴越他們已經查到的，還有一些其他案子也很有可能與胡長遠父子二人有關，後續還有一堆工作等著他們去做。
至於那個慘遭胡堯殺害的孩子，他的爺爺一直沒等他回家，偏遠鄉下也沒有安裝攝像頭之類的設備，報警之後警方一直沒有找到他的下落。
孩子的父母本來在外面打工，知道兒子丟了之後雙雙趕回裏村，但孩子卻一直沒有找到，村裏人都猜孩子是不是讓販子給拐走了。
夫妻兩個和老人發生了激烈的大戰，指責他沒有看好孩子，不應該在家裏養狗，最親密的親人在這一刻變成了仇人。
老人因為孫子的走失自責愧疚，郁郁寡歡，很快人就沒了。老人走了之後夫妻兩個離開了裏村再也沒有回來過。
裴越他們這次能成功找到胡堯和餘姜，不得不說直覺和運氣占了一定的因素。
當時找人無異等同於大海撈針，要不是裴越直覺那個時間點實在有些巧合，再加上胡堯又太過自負，總以為自己的偽裝做的天衣無縫，實際還是存在疏忽，不然結果會怎麽樣還真不好說。
了解到前因後果的餘姜不禁感慨，果然變態的基因是一脈相承的，胡長遠和胡堯真不愧是親父子，惡毒到一塊兒去了。
不對啊，餘姜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她有些不確定地問裴越：“所以胡長遠還活著嗎？還是說真的死了？”
裴越挑眉：“你怎麽知道他死了？”
餘姜驚訝地睜大眼睛：“真死了啊？”
裴越點了點頭。
餘姜遲疑地道：“是，胡堯幹的？”
裴越“嗯”了一聲：“是他。”
餘姜直呼好家夥，原來胡堯說的是真的，他真的殺了自己的親爹。
裴越追問：“所以你是怎麽知道的？胡堯告訴你的？”
餘姜點了點頭：“之前在地窖裏的時候胡堯說他親手送了胡長遠最後一程。”
她邊說還邊比劃，試圖模仿胡堯當時那副陰森森發癲的模樣，可惜餘姜的演技還有待進修，倒是裴越被她逗的笑了起來，覺得她怎麽能這麽可愛。
餘姜撇了撇嘴，嘟囔：“你笑話我。”
裴越一本正經的搖頭：“沒有。”只是眼角眉梢都帶著輕快的笑意。
餘姜倒不是真要和他計較，不如說裴越這一笑才讓她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她有些疑惑地問裴越：“聽你剛才說的話，這胡長遠和胡堯父子兩個不是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嗎？胡堯怎麽會把他給？”餘姜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裴越搖了搖頭：“他們之間的關系沒那麽好。”
“細說細說。”餘姜豎起了耳朵，一直躺著也是無聊，正好把胡家父子倆的事兒當八卦聽。
裴越也縱著她：“胡長遠習慣把所有人當做自己手裏的提線木偶，就算胡堯是他親兒子也不列外。”
“早些年胡堯還願意聽他的，到了後面他們之間就出現了分歧，尤其是胡堯出國那幾年，胡長遠鞭長莫及。”
“胡堯在體會到自己當家做主的滋味之後就不願意再事事都聽從胡長遠安排，私下沒少做小動作。”
“後來胡長遠查出了癌癥，生死面前心裏越發變態，對胡堯的掌控欲也更強，提出了很多離譜的要求。”裴越活學活用，連吐槽的詞到抹脖子的手勢都照搬過來：“胡堯忍無可忍，就把他給殺了。”
餘姜聽的嘎嘎直樂，她懷疑裴越是在故意逗自己笑，不然怎麽會做出這麽不符合他人設的動作。
裴越眼神溫柔地看著笑個不停的餘姜，嘴角也跟著微微彎起。
餘姜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偏偏還不忘動動她可可愛愛的腦子：“我知道了，胡長遠一定是嫉妒胡堯比自己活的久才故意折騰他，攤上這樣的爹真是胡堯的福報。”
餘姜想了想補充道：“當然攤上胡堯這樣兒子也是他的福報，這父子倆就活該鎖死一起下地獄！”餘姜本來順嘴就想說天生一對來著，後來一想，呸，這詞不合適。
笑過了這一陣，餘姜心裏還有個疑問，卻不知道該不該說。
裴越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怎麽了？”
看她這副表情就知道她心裏的疑問一定和自己有關，裴越不喜歡她對自己藏著話不說，於是先邁出一步：“想問什麽就問吧。”
餘姜還有些猶豫：“那我就問啦？”
裴越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餘姜做了個深呼吸，才道：“就是，那個，關於你父母的事，你都知道了嗎？”雖然是出於關心，但餘姜怕自己的話會讓裴越覺得她失了邊界感。
顯然她的擔心是多餘的，裴越笑了笑：“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呢，原來是這件事。”虧他還以為自己什麽都還沒說，就要被拒之門外了呢。
餘姜：“？”裴越的反應怎麽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餘姜繼續追問：“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表情還有些嚴肅。
“知道。”裴越點頭：“胡堯被抓之後我問過他。”胡堯身上的傷可比餘姜輕多了，直接就被拷回了局裏。
“餘姜。”裴越突然很認真地叫了一聲餘姜的名字，餘姜下意識地望進他眼裏。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爸媽出事的那天，本來我也應該在家的，但我們班上的一個學生當時崴傷了腳，那天又剛好下雨，所以我就送他回了家。”
裴越第一次在餘姜面前徹徹底底，毫不保留地坦白那段令他曾經痛苦不堪的往事。
“後來我一直在想，為什麽我那天要多管閑事，為什麽我沒有和他們一起死，這一切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場永遠也無法醒來的噩夢。”
裴越自嘲道：“我渾渾噩噩，懦弱膽小，逃避現實，甚至還一度愚蠢到接受仇人包著毒藥的糖果。”
曾經有一段時間，裴越對經常看望關心他的胡長遠產生了依賴，尤其是胡長遠曾經多次提出想要收養裴越，並表示會把他當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看待。
盡管裴越拒絕了胡長遠的提議，但他卻打從心底裏感激這位父親的好朋友。
後來裴越自己站了起來，硬生生把那些痛苦埋藏在心裏，正常的學習生活，然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己的人生職業。
沒人知道當種種線索指向胡家父子的時候裴越曾經徹夜難眠，他一直都想不通胡長遠到底為什麽這麽做，直到這次，一切終於真相大白。
裴越繼續坦白：“這麽多年我爸媽的事情就像一塊石頭壓在我的心上，直到我從胡堯口中知道了他們被害的真相，十二年過去了，這塊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餘姜此刻早已紅了眼睛，她從來沒想過裴越會對她說起這些，這無異於讓他親手揭開自己的傷疤給她看。
明明是這麽強硬的一個人，怎麽偏做這些叫人心軟的事，餘姜的眼淚終於再也抑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別哭。”裴越擡手輕柔地擦去餘姜的眼淚，想要抱住她，但是又怕唐突了她。
反倒是餘姜一頭紮進了裴越的懷裏，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於是裴越也笑了，用力回抱。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擁抱彼此，裴越感覺到溫熱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襟。
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我說這些是因為我想讓你了解我，不僅是你平日看到的，還有那些被我刻意隱藏起來的。”他的軟弱，他的膽怯，他的失敗……
“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我想讓你知道我的一切。”裴越輕輕吻了一下懷裏人的發頂，在她耳邊有些緊張的小聲問：“所以餘姜，你願意接受我嗎？”
餘姜第一次知道原來裴越竟然也會說情話，而且還說的這麽好聽，耳邊的心跳聲砰砰作響，是裴越的，還是她的，餘姜一時有些分不清。
她更加用力地抱著裴越的腰，輕輕點了一下頭，又怕自己動作太小了他察覺不到，於是軟軟地“嗯”了一聲，還帶著一些沙啞的哭腔。
裴越怎麽會感覺不到呢，早在餘姜點頭的第一時間，他的吻就已經鋪天蓋地的從她的發頂，到她露在外面的耳朵……
裴越動作輕柔地將人從懷裏掏出來，然後一一吻過她的額頭，眉眼，鼻尖，最後來到……
或許是因為吃掉了餘姜的眼淚，這個吻略微帶了一絲鹹澀，氣息交融，唇齒交纏，等停下來的時候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淩亂。
餘姜有些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她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把持不住，甚至還主動勾著裴越的脖子。
看見餘姜臉上的紅暈，裴越輕笑一聲，又開始一下一下地在她臉頰輕啄。
直到一聲扭曲到破音的怒喊：“你們在幹什麽——！！！”
誰懂啊，在外面溜達了一圈準備回來問餘姜要不要吃點兒宵夜的餘哲，一進門就看見妹妹在被臭男人抱著親，天殺的！
餘姜：“！”還好老哥現在才回來，但凡早兩分鐘，他就會看見自己妹妹勾著男人脖子舌.吻，萬幸！
裴越：“……”嘖，倒黴！他還想再親一會兒來著。
餘哲的頭發感覺都要炸起來了，他指著裴越怒火中燒：“餘姜你說，是不是他欺負你，我早看出來他不是個好東西，他——”
眼見餘哲越說越離譜，餘姜趕緊從裴越懷裏探出腦袋：“哥，這是我男朋友，新鮮出爐的！”一雙無辜的眼睛眨啊眨。
裴越朝餘哲和善地點頭：“大舅哥，你好。”
“呸！什麽大舅哥，誰是你的大舅哥，還有餘姜，你趕緊從他懷裏起來，我都不稀得說你，你們兩個$%^&*(#”
破防的餘·大舅哥·哲獨自在風中淩亂，兩個罪魁禍首相視一笑，抱的更緊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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