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戀舊嗎 哪些事,哪些人她還戀著?……

關燈
戀舊嗎 哪些事,哪些人她還戀著?……

淩遙找的地方還真符合“聲色犬馬”四個字。

祝平安不知從哪裏聽來的。

據說這裏的男模水準很高, 而且各種國籍和尺寸都有。

淩遙天真地問尺寸評價的是哪一部分,祝平安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

她在心裏默默感慨,淩遙在周淮川身邊長大,怎麽還能這麽純潔無瑕呢。

如果是平時, 樂意會很感興趣地深入探索一番。

她並非只知道寫代碼搞研究, 在M國長大的孩子, 身邊不乏這些東西。

只是詹家在教育子女方面,非常重視潔身自好。

可以什麽都不會,當個依附家族的蛀蟲, 但出去了就不能丟家族的臉。

不過, 樂意現在不敢肯定, 詹寧樓能不能做到詹家的祖訓了。

祝平安已經從淩遙那裏知道,她們中午遇到陳芷和她朋友的事。

其實祝平安對陳芷的了解並不多。

本來陳家幾房的關系就不好。

祝平安又是四房作為拖油瓶帶進來的, 除了陳鶴年這個大哥平時一碗水端平, 會照顧她們四房, 其他人對她都是面上功夫, 有的連表面功夫都做不到。

“我知道當年三姐為了考去賓大, 家裏為她請了很多名師,陳家爺爺的一個朋友和賓大的校長有點交情, 為了這件事還專門飛過去見了對方一面。”

淩遙皺眉:“不會她那時候想去賓大就是因為詹寧樓吧?”

“有這個可能,”祝平安看了眼樂意,“當時家裏給她選了很多名校, 但她堅持要上賓大。後來我聽說, 她去了M國後,有跟家裏提過自己住的地方治安不好,想去哪個世家朋友家裏暫住。”

“當時我聽三媽提到了詹家,但後來大哥沒同意, 不過還是給她換了住的地方。”

樂意聽著祝平安的話,有些往事慢慢浮上心頭。

其實不僅僅是陳芷,詹寧樓從來都不乏追求者。

就是平時出去參加個party,一個不註意,口袋裏就會被塞很多小紙條。

樂意回憶起今天中午見到的陳芷。

她很漂亮,有一頭濃密的栗色卷發,妝容也很精致,笑起來嘴角有淺淺的梨渦。

她也是賓大的,還和詹寧樓同一個學院,現在又在他身邊工作。

他們一定有很多關於賓大,關於投資,關於人生理想的話題。

不像她,每天只有枯燥的代碼相伴。

樂意越比較越覺得陳芷更適合。

更適合和詹寧樓相愛。

或許他們已經相愛了。

“我聽下來,你們家三小姐應該是剃頭擔子一頭熱,”淩遙分析著,“阿意說的對,還稱不上敵方。”

樂意沒去矯正淩遙關於“敵方”兩人的理解偏差。

祝平安不像樂意那麽樂觀,她憂心忡忡地看著樂意。

“沒事吧阿意?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我覺得這件事,或許有什麽誤會,你最好還是回去和詹總好好聊聊。”

祝平安比淩遙認識樂意的時間長,知道她的性子。

如果只是陳芷,她不至於這樣。

樂意一定從詹寧樓身上也發現了什麽。

是誤會最好,如果不是,樂意因為這件事腦子一熱又做出什麽來,祝平安可還沒忘了當時訂婚宴上,得知樂意消失,詹寧樓那副想殺人的表情。

連帶著她大哥,那段時間的臉色也沒好過。

大哥心情不好,她就慘兮兮……

樂意拿起手邊的酒喝了一大口,眼皮垂得很低。

她知道兩個朋友說得都對。

陳芷也許只是單方面仰慕,詹寧樓並沒這個意思。

即使有什麽,自己也應該當面問清楚。

而不是在這裏借酒澆愁。

可她沒有。

從知道這件事,整個下午,有好幾次她都想發消息給詹寧樓。

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做。

為什麽呢?

樂意捫心自問,你為什麽不問他呢?

她給不出答案。

即使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樂意突然覺得非常難過。

這種難過裏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失望。

後來樂意沒再聽淩遙她們說了什麽,只是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酒。

她們喝的酒度數不高,但架不住她當水一樣喝。

發現她臉紅得不正常,開始說胡話,祝平安和淩遙才驚慌失措地勸住她。

樂意沒醉,頂多微醺。

她說酒精只是催化劑。

這種狀態是她大腦最活躍的時候,一個小時就能刷完整套國訓競賽題。

說著就打開手機,不知從哪裏找出一套數學題,紙筆都不用,直接心算,算完還問另外兩人自己的答案對不對。

淩遙和祝平安互相對視一眼。

沒見過喝醉了瘋狂做數學題的人。

果然天才就是和正常人不同。

她們離開時遇到了點麻煩。

幾個喝多了的混混見三個小姑娘個頂個地漂亮,又喝了酒,想趁機占點便宜。

只是還沒靠近,就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幾個保鏢按住。

沒想到那幾個混混酒壯慫人膽,竟然敢還手。

周淮川的人都訓練有素,不過現場還是混亂了一陣。

樂意腳被絆到,差點摔跤時,幸而被人扶了一把。

擡頭看到沈宴,她驚訝地眨眨眼,“你怎麽在這裏?”他不說話,手攬在她肩上,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半強迫地把她從混亂中帶走。

沈宴一路把她帶上車。

這時樂意酒醒了一半,回頭看向會所的方向,“我的朋友們還在那兒……”

樂意坐在副駕駛座上,兩只腳踩在外面,顯然是抗拒上他的車。

“我就這麽離開,她們會擔心。”

沈宴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在她面前半蹲下,伸手將她鬢角的發撩到耳後,輕聲說:“她們看到我帶你走了。”

沈宴掃了她眼手裏的手機,“要和她們打電話確認一下嗎?”

那也倒沒這個必要。

祝平安認識他。

沈宴依然蹲在她面前,半仰著頭,目光自下而上地看著她。

小姑娘的臉藏在肩頭堆疊的亂發裏,露出尖尖下巴。

喝多了反而更安靜,看人的眼眸潮濕溫軟,呼出的氣息裏帶著水果發酵後濃郁的甜。

沈宴就這麽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開口:“不打電話的話,我們走吧?”

“去哪兒?”

“送你回去。”

樂意搖搖頭。

沈宴以為她拒絕自己送,沒想到她說:“你能送我去個地方嗎?”

喝多了還是對她有影響。

上一秒還有根神經吊著她,讓她時刻警惕著沈宴的靠近,下一秒又把什麽都忘光了。

車往港城開。

樂意在腦子裏做完一套題,降下車窗,在不快的車速中感受春末的空氣。

她側過頭,半依在車門上,長發被吹得亂哄哄地糊在臉上,她也沒有管。

沈宴在開車的間隙提醒她:“晚上風涼。”

樂意說了聲“我知道”,但依然我行我素,讓生冷的風灌滿整個車廂。

好像這樣腦子裏的混亂就能被吹跑。

樂意想,如果能把心也吹靜點兒,那就更好了。

吹了半天涼風,直到咳嗽了兩聲,車窗被沈宴關上。

從各種噪音裏突然安靜下來,樂意的耳朵有點耳鳴,她捂住耳朵,閉上眼睛。

如果人可以自由控制視覺聽覺,可以控制自己的心就好了。

沈宴的目光不時飄向擋風玻璃反光中的人。

部門聚餐後樂意繼續來上班,出乎了沈宴的意料。

這是個很好的信號。

沈宴不想坐以待斃。

他有意更多地讓她參與到公司的重要項目中去,希冀通過兩人都熟悉的領域能有更多的接觸。

她對他的態度一直不冷不淡。

和普通同事沒區別,沒有刻意避開也沒有表現得熟稔。

沈宴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沮喪。

今天看到她一整個下午心不在焉,以為她累了,提前下班讓她早點回去。

後來聽到她和朋友的那通電話才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車停在實驗樓外。

沈宴沒問她為什麽要來這裏。

或許人總是在迷茫時,想要待在能讓自己安心的地方。

學術研究是樂意的伊甸園。

樂意沒有馬上下車,她頭有點暈。

沈宴給她拿了瓶水。

她擰開喝了兩口,低頭看了眼瓶身。

沈宴發現她的視線,眼底浮上淺淡的笑意。

“你第一次請我們專業所有人喝水,就是這個牌子的氣泡水。”

她請了一整個專業的人喝水,唯一的目的就是請他喝。

她那個時候追他很高調,也或許是性格單純,想方設法地接近他,並不知道這麽做會招來什麽難聽的話和不好的後果。

樂意當時對沈宴的追求,對他造成過困擾,但沈宴從沒討厭過她做的一切。

哪怕她好心辦壞事,她對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可他從小到大接觸到的惡意太大了。

他身上套著的殼比樂意更重更硬。

這樣的人,很難接受另一個人。

換句話說,一旦接受了再難走出來。

樂意也想起來了,她又喝了一口。

連口味都和她當時買的一模一樣。

樂意評價他:“你是個戀舊的人。”

沈宴動了動肩膀,朝她那邊微微傾身,目光很深地落在她身上。

“你呢?你戀舊嗎?”

她認真地說:“得分事情。”

如果不是因為她喝醉了,沈宴會繼續問下去。

哪些事,哪些人她還戀著?

可他從她手裏接過水瓶,指尖抵著她手腕,感受到她溫熱柔軟的肌膚時,突然反悔了。

“樂意……”沈宴握住樂意的手腕,將她的手一點點拉過來,目光牢牢盯住她,眼裏的悔恨和痛苦不管不顧地朝樂意砸了過去,“如果我說我對你……”

擋風玻璃前突然亮起的光線,讓兩人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刺目的燈光消失後,車窗被敲了兩下。

沈宴降下車窗,從車外伸進來個發量稀疏的頭。

範志意的聲音響起:“我就說看到車裏有人,這麽晚了你們兩個怎麽來了?”

範志意大半夜收到程序bug的提醒,過來看一眼,沒想到會遇到沈宴和樂意。

來都來了,範志意把兩位大神請上去。

樂意喝醉了不影響思路,但影響身體協調,在鍵盤上敲了半天,打錯了一大半。

沈宴接替了她的工作。

“怎麽喝這麽多?”範志意給樂意倒了杯熱水,坐在她面前仔細端詳,“你剛才說醉了也能做聯賽卷子,我現在給你找一套……”

沈宴停下動作,回頭,帶著警告意味地看了範志意一眼,“別逗她。”

範志意笑,“她又不是貓,我哪兒逗她了。”

範志意突然想到什麽,“對了!”

範志意突然跑出去,過了十多分鐘又回來,身上背了個貓包。

沈宴因為工作忙,這段時間把貓養在了範志意這裏。

他把貓包放下,剛打開,小貍花就竄出來了,還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沈宴情急之下喊了聲。

他喊完,另外兩人都楞住了。

範志意的視線和手指,同時從貓移到樂意,最後再指向自己。

“阿……意?你叫誰呢?”

沈宴耳根子一紅,幾步走過去將搗亂的小貍花抱起來,重新放回貓包裏。

屈指在透明小窗上彈了一下,“好好待著。”

範志意沒放過沈宴,追著問:“你剛才叫的‘阿意’到底是貓還是人啊?”

沈宴睨他一眼,“你說呢?”

“我說肯定是貓,”範志意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樂意,“可為什麽要給貓取這個名字呢?”

範志意看了眼樂意,了然道:“怪不得我問你貓的名字,你死活不說。”

“怎麽,你能叫這個名字,它不可以嗎?”沈宴站起身,面上看著冷靜,眼神早已出賣了他的心虛。

範志意沒拆穿他。

樂意沒範志意這麽介懷一個名字,隔著貓包,逗著小貍花。

“原來你叫阿意呀?”

沈宴敲鍵盤的聲音明顯變慢。

沈宴解決完bug,樂意和範志意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沈宴把範志意叫醒,讓他帶著貓回去休息。

範志意離開後,實驗室裏只剩下兩個人。

樂意睡得很沈。

沈宴沒舍得叫醒她。

他把實驗室裏的燈光調暗後搬了張椅子坐在她身邊,什麽也不做,就這麽看著她。

不知睡了多久,樂意轉了下頭。

沈宴以為她要醒了,結果繼續睡。

他笑了笑,替她將轉頭時壓住的長發理出來。

樂意枕著手臂睡,臉上被壓出了道紅痕,連周圍的肌膚都是紅的。

沈宴的手停在她臉旁。

只要再靠近一點,就能觸碰到她。

比指尖先碰到的是他的氣息。

沈宴俯身,慢慢靠近她。

唇畔幾乎就要貼上她的臉。

但他停住了,呼吸由輕至重,隨著他每一個字透進她的毛細血孔中。

“對不起阿意,是我的懦弱,我的瞻前顧後,我的不甘心讓你那麽傷心。”

“和你在津巴布韋分別後,我每一天都在後悔。”

“我總是在想,如果我們在對的時間相遇該有多好。”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我不可以失而覆得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