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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她 就要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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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她 就要全部

詹家人大都不信教。

老太君那個年代的人, 信佛參佛的人不少,她卻沒那個興致。

翡翠珠寶的倒是供了一大堆,時常拿出來擺擺弄弄,虔誠得很。

詹家老一輩的從不對子女和後代灌輸什麽宗教思想, 至於後來他們自己是否願意選擇, 他們不會幹涉。

如果有什麽是詹家人共同信奉的, 那可能唯有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

樂意在黎曼芯的養育下長大,黎曼芯有意在樂意身上弱化了詹家人的思維。

她讓樂意擁有了簡單的童年和肆意的少女時期。

詹寧樓和樂意則完全相反,他幾乎完全跟著父親詹仕庭當初的成長軌跡。

在作為“詹寧樓”之前, 他首先是“詹家繼承人”。

他所承受的壓力和承擔的責任, 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除了對他的高要求, 相反在感情方面,他得到的卻少之又少。

對他來說, 和父親之間, 更多的是和集團負責人、家族大家長的相處方式;

母親是溫柔的, 可他們相處的時間非常有限, 還沒有司機和助理陪伴他的時間更多。

這樣的詹寧樓, 人生裏只剩下繼承人的身份,和從出生就被裹挾的家族期待。

直到他十歲那年, 遇到了樂意。

樂意的到來,她對他不管何時何地的高需求和依賴,都和他繼承人的身份無關。

他們之間建立的是最簡單純粹的依戀關系。

這種關系他們持續了十多年。

到最後, 其實已經難以分清, 到底是誰更需要誰。

當年詹仕庭在詹寧樓手機裏發現的私密相冊,即使攤開展示給所有人看,詹寧樓也不懼怕。

這些照片和視頻的鏡頭語言不帶一絲穢褻。

可被發現時,他還是心虛。

鏡頭沒有, 但他心裏有。

他當時沒有否認,因為他無可狡辯。

詹仕庭他們也不光光因為這些照片懷疑的他,即使他藏得再好,也總有不經意流露出的時候。

他愛樂意,愛這個從三歲就來到他身邊的人。

他對她的愛,歷經了十多年的陪伴和依賴,也糅雜著人類所有最美好的情感。

他心虛,他羞愧,可他不懺悔。

因為他不認為愛她是錯的。

如果不是父母的阻攔,不是詹仕庭那句“她才多大你是畜生嗎!”

當年他會選擇告訴她。

她當時還小,不一定理解這種情感,但沒關系,她總會長大,他會耐心地等待,等到她理解和接受他的一天。

但他沒等到。

“兩年前嗎?”

樂意耳朵貼在靠近他心口的位置,耳邊是沈緩有力的心跳聲,於是他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飄忽的遠。

“嗯,兩年前,你說你也祈禱過的。”

他溫柔地搖晃她,溫柔地拍著她,也溫柔地親吻她的發頂。

“為什麽想知道呢?”

她實話實說:“因為我想象不出,什麽事是連你也無法做到的。”

換句話說,是有什麽心願,重要到需要借助神靈的力量,也要實現的。

他嗓音裏含笑,“別把我捧太高,這世上我做不到的事有很多。”

“可我上次給你打電話,你說沒有什麽事是你辦不成的。”

她翻他舊賬。

那次司柏館要拆除,他在電話裏確實這麽說過。

她也不想想,那種時候,他要不這麽說,她能放下顧慮,全都告訴他嗎?

詹寧樓不再晃她,擡起她的臉,垂眸看她,“不想睡了?”

她原本也沒幾分睡意,全是被他晃出來的。

樂意幹脆坐直,和他面對面。

詹寧樓將毛毯披在她肩上,耐心地理她亂了的長發。

她表情認真又固執,“聽你說完我再睡。”

詹寧樓捏住她下巴,無奈地笑,“什麽毛病,這麽喜歡打探人隱私?”

“不睡就去看你的電影和書,省得回去倒時差難受。”

樂意拉下詹寧樓的手,半仰著腦袋,直勾勾地看著他,“那我猜猜?”

詹寧樓隨意撩她一眼,沒說好,也沒阻止。

樂意深吸一口氣,試探著問:“是……祈求我回曼哈頓嗎?”

出乎樂意的意料,詹寧樓否認了。

他斬釘截鐵地說出“不是”兩個字,樂意半張著嘴,半天不知道怎麽接話。

她以為自己猜得十之八九。

卻沒想到是自作多情。

詹寧樓瞧她失望的模樣,心裏別提還真挺爽。

他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問:“怎麽,兩年前我沒想著你,讓你很失望?”

“沒有……”她雖然否認,但臉上的表情藏不住。

樂意想從詹寧樓身上下來,腰扭了兩下,紋絲不動。

她擡頭,撞進他深色的眼眸中。

樂意在詹寧樓的目光裏怔了怔。

“說清楚,”詹寧樓不讓她逃避,沈著目光看她,“為什麽想知道我的事?”

樂意自知,只要詹寧樓不放,自己根本掙紮不掉,再說她確實想知道,兩年前自己離開後,詹寧樓的想法。

因為他不止一次告訴過她,他給了她兩年的時間追求沈宴,所以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兩年前他就喜歡自己了?

而不是像她之前所認為的,他對自己是兩年後的見色起意。

她終於相信也承認他是真的愛自己。

而且這份愛可能比她以為的更綿長深厚。

她再也不能以“他的愛只是掠奪和占有”來堅固自己抵禦他的決心。

樂意仿佛窺見了秘密的小偷,想要和別人分享這個秘密,可又怕暴露了自己小偷的身份。

她的手從毯子裏伸出來,掛上他脖子,眨了下眼睛,反問:“我不能知道嗎?”

詹寧樓垂落的眼睫下方有一小片陰影,他的神色就掩藏在其中,但微微發緊的嗓音還是洩露出了他的緊張和期待。

“可以的,樂意。”

“但你想以什麽身份,聽我說這些呢?”

依然是“你想”,而不是“你會”。

無論何時,他都執著地要她的心甘情願。

樂意其實可以和他演戲,說點假話騙他,說不定他發現了也不會拆穿,假的也願意當成真的陪她演。

可樂意騙不了自己。

也不需要騙。

她曲起手臂,讓自己和詹寧樓貼得更近,幾乎和他抵著鼻尖。

“兩年前的我,會認為有兩個疼愛我的哥哥而感到無比幸運。”

詹寧樓還算淡定地問:“那現在呢?”

“現在……”她眼底綴上細碎的笑意,將唇貼在他鼻尖,然後順著他高挺的鼻梁緩緩親到他眉心,發出輕而脆的一聲親吻聲,“你不僅僅是哥哥。”

不僅僅是哥哥。

還有別的身份。

不是替代,而是疊加。

詹寧樓沒有追問別的身份是什麽,手掌按在她腦後,親了很久才放開她。

樂意被親得臉上潮紅一片,全身都發軟。

小姑娘沒忘了剛才的對話,軟著聲音埋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真這麽想知道啊?”詹寧樓倒是有些意外,他還沒見她對哪件事這麽上心。

“嗯嗯嗯。”她連連點頭。

“其實也沒求什麽……”

詹寧樓頓了頓,表情有點古怪,明顯不太想提那時候的事。

難得也有詹寧樓難以啟齒的時候。

樂意更好奇了,纏著詹寧樓要他說。

“沒什麽,”他沒什麽愧疚感,輕飄飄地說,“當時想的是,他死了你就死心了。”

詹寧樓說完這話,樂意明顯楞住,松開抓在他手臂的手,瞳孔裏滿是驚懼。

機艙的燈光映出樂意蒼白的臉色,明顯是被嚇著了。

詹寧樓朝她傾身,讓自己和她視線齊平,眼裏蕩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問她,“信嗎?”

樂意搖頭又點頭。

詹寧樓被她的反應逗笑,將人攬進懷裏,安撫地拍著她後背,低頭親她臉頰,每一口都親出聲音。

“寶貝兒,你怎麽這麽不經逗呢?”

他真的是在逗她嗎?

樂意不知道。

或許只是句玩笑話,或許他真咒過沈宴死。

也或許……他付諸過行動。

事實究竟如何,只有詹寧樓自己知道。

但樂意不能用莫須有的罪名審判他。

樂意順著這件事,還問了詹寧樓,自己離開後的兩年,他的經歷。

相比樂意,詹寧樓的每一天都沒什麽不同。

學習,工作,應酬,頭腦風暴。

但這兩年,還是有所不同。

這兩年裏,他盡可能縮短時間,讓自己成為符合要求的NS下一任集團負責人,他需要迅速將未來掌握在自己手裏。

樂意覺得詹寧樓強大如斯,自己怎麽做都逃不開他的五指山,她不知道的是,詹寧樓為這座五指山付出過什麽。

“都過去了,”詹寧樓親吻她,柔柔地說,“兩年一晃而過了。”

他們回到港城的當天,正好是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

他們從私人飛機的專用通道過關。

飛機上沒睡的後果是下了飛機,樂意困得不行,站著走路人都在晃。

詹寧樓哄她堅持一下,等到了車裏再睡。

其實也沒到站著能睡著的地步,小姑娘就是想睡睡不了,有點煩躁。

元旦機場繁忙。

過關時等了會兒。

樂意接過詹寧樓遞過來的咖啡,一口氣喝了小半杯,還是狂打哈欠,困得眼淚汪汪,眼皮和眼尾都是紅的。

詹寧樓忍不住低頭親她眼睛,想再親別的地方,被她擋開了,紅著臉小聲抱怨,“有人……”

特殊通道,人不多,打電話發消息的自顧忙著。

可還是有不少目光朝他們遞過去。

小姑娘氣質幹凈,說話時五官靈動,而她身邊的男人,更是令人過目不忘。

兩人一看就關系親密,但舉動自然,即使在公眾場合也並不令人反感。

詹寧樓沒再逗她,攬住肩膀圈在懷裏,讓她靠著閉眼睛休息會兒,喝她剩下的半杯咖啡。

從機場出來的路上擁堵。

樂意再也撐不住,躺在後座,頭枕詹寧樓腿上,在開開停停的車上很快睡著。

她睡著了,所以沒發現,詹寧樓的眼睛始終盯著後視鏡,目光泛著冰冷的寒意。

司機也發覺了,向他請示。

詹寧樓沒有示下,司機繼續開。

下了機場高速,那輛跟了一路的車才和他們分道揚鑣。

他們回了老宅,老太君等著他們回來問黎曼芯的情況,要不是身體狀況不允許坐飛機,早自己飛去曼哈頓了。

詹寧樓沒專挑好的說,把黎曼芯的情況據實告知。

老太君自然擔心,但詹家的人沒那麽脆弱,出事就解決,解決不了再考慮最壞打算。

當然,詹寧樓沒把詹董夫婦提前準備遺囑的事告訴老人家。

晚上沒住老宅,陪老太君吃了頓飯,詹寧樓就帶著樂意離開。

她還是困,腦子轉不動,所以看到詹寧樓親自開車,也沒覺得奇怪。

車在山頂別墅前停下。

圓月高懸,車內不開燈也能看得清。

詹寧樓沒叫醒樂意,就著清清淡淡的月光,欣賞小姑娘睡顏。

他從三歲看到現在,看不夠似的。

半小時後樂意才醒。

發現自己仍然在車裏,身上蓋著詹寧樓外套。

詹寧樓在車外打電話。

樂意透過車窗看他。

詹寧樓只穿襯衫,寬闊的肩背收進緊窄腰身裏,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腿長得逆天,閑散單薄地站在夜風裏。

連背影都好看得像一幅畫。

樂意有感而發,詹寧樓這樣的人,想愛什麽樣的人愛不到呢?

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他回頭看了眼,看到她醒了,直接掛了電話,朝車走來。

樂意沒開車門,但降下車窗,帶著點調侃的心思開口:“冷風好吹嗎?”

詹寧樓站在副駕駛外,手臂撐著車頂,俯下身就吻了上去。

人高的優勢盡顯。

他們一個在車外,一個在車內。

樂意竟也被親得氣喘連連。

詹寧樓的舌頭從她嘴裏退出,但沒離開,意猶未盡地啄著她唇角,以此緩解剛才那個深吻的餘韻。

“睡醒了嗎?”他邊親邊問。

“還有一點。”

她閉著眼睛,承著他的吻。

不全然是被動,偶爾兩人的唇碰到,她也會主動吮一下。

詹寧樓被她的主動撩撥得心尖發麻,大手摁在她腦後壓過來。

樂意閃躲著不讓親,掙著擰著,最後額頭頂在他肩窩,縮著脖子。

詹寧樓沿著她發燙的耳廓親,問她現在還困不困了。

困意早被他鬧沒了。

但起了點別的意。

詹寧樓連回房間都等不及,連親帶嘬地將人抱著抵在樓梯的墻上。

詹寧樓在她脖頸裏掠奪時,樂意半仰著頭,虛晃的視線裏是碩大的水晶吊燈。

她對這裏並不陌生。

樂筠騙她去參加宴會,自己離開港城的那天,詹寧樓就是把她帶到了這裏。

當她剛才在車裏醒過來,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是哪裏,其實就有預感了。

就像一個未完成的儀式。

詹寧樓故意帶她來這裏,完成當時沒進行下去的事。

她依然會和那天一樣感到害怕,痛感也不會有絲毫減弱。

可心境早已和當初不同了。

感覺到身前空涼,樂意下意識勾住詹寧樓脖子,將自己貼著他,擠著肩胛骨顫著聲問:“明天的課,請假了嗎?”

“沒有……”詹寧樓低頭,在她肩頭咬了一口,啞聲問,“要給你請嗎?”

樂意不說話,把自己擠縮成更小的一團。

詹寧樓又連咬了幾口,都不重,只留下很淺的一點牙印,“要不要請,嗯?”

問她明天要不要請假和直接問她要不要跟他做有什麽區別?

她怎麽可能回答。

詹寧樓將人抱得很緊,挺括的襯衫前襟和溫涼的扣子擠壓著她。

兩粒互蹭到的瞬間,樂意的後背都弓了起來。

詹寧樓的手臂還在收緊。

白貝母的涼和硬,似要一路抵到她心上。

詹寧樓聽到她抑制不住的哭泣聲,邊往樓上走,邊嘆氣說:“這樣就要哭,一會兒怎麽辦?”

“你知道今晚我不會再心軟。”

“你受得住最好,受不住就慢慢適應。”

隨著走路的擺動,她輕輕晃蕩,綿綿實實地不斷撞著他。

襯衫料子再名貴,也比不得她嬌貴。

剮蹭磨擦得樂意眼淚撲簌簌地掉。

小姑娘的眼淚落在他側邊脖頸裏,襯衫領口被弄濕一片。

他終於停下腳步,低頭看一眼。

白的變粉,紅的更艷。

詹寧樓體貼地問:“疼?”

樂意趴在他肩上,紅著臉小幅度點頭。

詹寧樓含著笑說:“親一會兒就不疼了。”

臥室裏的燈光是能讓人感到安心溫暖的橘調。

這裏的溫度濕度和空氣清新劑的味道都是樂意喜歡的。

可樂意的心卻一刻都無法安定。

眼淚都要流幹了。

“真的不行……”

她哭著搖頭,手肘反撐著不斷往後退。

詹寧樓沒有捉她。

反正她無路可退。

樂意的後背碰到床靠,不得不停下。

她的手緊緊攥著兩邊枕頭,像是要將它們當成保護自己的武器。

詹寧樓膝跪著,一步步來到她面前。

直到樂意眼前的燈光被完全擋在了他身後。

詹寧樓掰開她抓住枕頭的手,不顧她的掙紮,將兩幅手腕反剪到她身後扣住。

她亂蹬的腳也因為膝蓋被向兩邊以誇張的角度打開,而無任何實質的攻擊力。

詹寧樓朝她俯下身。

然後緩緩向前。

其實剛才已經成功一點了。

只是詹寧樓沒料到她會在那種時候反悔,讓她臨陣脫逃了。

這一次,他做足了準備,提前扼住她的行動力,不讓她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詹寧樓再次俯身時,樂意害怕得閉上眼睛。

只要一想到剛才那種幾乎將她淹沒的不適,樂意就想尖叫。

可時間一秒秒地過,記憶裏的痛覺感並沒有出現。

詹寧樓最後改變了角度。

樂意剛想松口氣,整個人再次繃緊。

詹寧樓輕重緩急,變化著角度地不斷重覆。他散著亂了的呼吸貼在她耳邊說:“我再試試,就沒那麽疼了。”

一想到他說的試試是指哪來,樂意閉著眼睛,根本不敢睜開。

“詹寧樓……”

樂意在哭,可哭的音調有了細微的變化。

詹寧樓聽出來了。

他頓了頓,擡起頭看她。

小姑娘滿臉的淚痕,沾著淚水和汗水的墨色長發鋪展在身上。

下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打定主意要把除哭聲以外的聲音全部堵在喉嚨裏。

怎麽可能堵得住呢?

她該擔心的是明天嗓子會不會啞。

其實還是心疼的,剛才有一瞬,詹寧樓的腦子裏閃過“這次就放過她”的念頭。

可只有簡短的零點幾秒而已。

得到也只要零點幾秒。

詹寧樓沒再猶豫,也沒給彼此任何反悔的機會。

詹寧樓愛她,就會愛她到底。

樂意的大腦皮層最先感到的不是疼。

而是帳。

無處不在的帳,讓她幾乎不能正常呼吸,就連心口都是窒空的。

這種狀態持續了四五秒,所有感//官才一點點回到她腦子裏。

在樂意發出聲音前,詹寧樓吻住了她。

她的聲音和其他所有一切都被他嚴嚴實實地堵住。

詹寧樓親了她很久,直到感覺到她放松下來,才嘗試著緩緩來。

樂意咬著唇悶哼了聲,被詹寧樓直接用手撬開齒關,讓她的聲音再沒有阻隔。

詹寧樓向來貪心,他要她,就要全部,包括她的哭聲和吟聲。

當樂意以為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時,她才明白,這僅僅只是開始。

和用其他的不同,詹寧樓的存在感太強了。

她的每一處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

每一次碾軋,都像直接碾軋她的心。

疼痛,窒息和釋放。

混亂不堪地齊齊湧向她。

哭和喊無法承載他所帶給她的。

唯有不斷承受和接受,似乎才能磨合。

樂意記不清有幾次,持續了多久。

只有快要散架的骨骼和嘶啞的嗓子在提醒著她。

詹寧樓要了很多。

每一次的最後,他都會回到她耳邊,放任甚至是故意加重自己的呼吸聲。

他要讓她清楚地聽見,他是怎麽為她椯息,怎麽為她著迷深陷的。

淩晨四點多的山頂,窗外的天空是一片夢幻的藍調。

樂意曾經見過上世紀最偉大畫家的作品,油畫裏的藍就和現在的一樣。

是看一眼就會在你心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樂意覺得,今晚也將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篇章。

也或許是序幕。

由詹寧樓親手拉開,把她帶到一個奇妙的世界。

詹寧樓倒水回來,看到樂意趴在床邊,身體探出去半個,眼前是垃圾桶。

詹寧樓提醒她:“浴室裏也有,別忘了數。”

樂意馬上回到床上,紅著臉否認,“誰數了?”

詹寧樓把水杯放在床頭,坐在床沿,替她拉好剛才俯身時滑落肩膀的睡衣。

樂意用力拍開他的手,不讓碰。

詹寧樓沈聲訓了句:“空調溫度才剛調上去,沒那麽快暖,穿好了。”

她覺得他假惺惺,剛才明明急得恨不得撕了的是他,出了滿身汗嫌熱調低溫度的也是他。

現在裝什麽好人?

樂意拿起水杯喝水,瞥見水杯旁的一管藥,拿起看了眼。

詹寧樓任由她看,看到她臉色由青轉白再紅透,從她手裏拿走。

他把樂意手裏的水杯拿走,然後半蹲在床邊,仰起頭看她,溫聲說:“我看看,怎麽樣了。”

“什麽怎麽樣了!”樂意並攏兩只膝蓋,避開視線不看他。

詹寧樓擔心道:“我剛才好像看到有點舯……”

樂意急得去捂他嘴,不讓他再說。

詹寧樓拉下她的手,不帶任何揶揄,認真道:“別諱疾忌醫,萬一真有什麽事怎麽辦?”

樂意回懟:“我喊停下,喊輕一點慢一點的時候,你怎麽就不考慮到現在的情況呢?”

羞惱加上生氣,小姑娘是真惱他。

其實詹寧樓也知道自己過分。

詹寧樓原先沒想要她那麽多次,她畢竟是第一次,他怕弄太過,讓人留下心理陰影。

他站起身去抱人,箍緊了任憑她在懷裏踢打,“下回我註意。”

“沒有下回了!”

“別鬧脾氣,”詹寧樓蠻橫地拘著人,語調卻溫柔,“讓我看看,沒事最好,要是嚴重得去醫院。”

樂意不可能去醫院,絕對不可能。

但她要是真不讓詹寧樓看,他或許真能把她押醫院去。

兩害相較取其輕,樂意只能屈服。

好在詹寧樓沒在這種時候還想著占便宜,認認真真地檢查,發現紅舯基本消退,就沒給她上藥。

替她把睡衣重新穿好,詹寧樓把人重新抱進懷裏躺在床上。

天光亮起來,窗簾半拉著。

可以看到窗外的景,在山頂薄霧中慢慢顯現出它的輪廓。

兩人默不作聲地看著。

鬧了一整晚,兩人的身體都很疲憊,可精神卻截然相反。

特別是詹寧樓,精神上的滿足無以言表,是其他一切所無法替代的。

樂意先睡著,靠在詹寧樓懷裏,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他卻猶覺得不夠,將她托抱起來,讓她完全趴在自己身上。

樂意睡得很沈,一點沒有要醒的跡象,軟乎乎地癱在他身上,軟得像是要化了。

如果他的身體是一個容器,他希望她就這麽化開,一點點滲透進自己身體裏。

他就能把她裝進身體裏,日久天長,他們終將融合到無法再分離。

*

連著聖誕元旦和後來請的兩天“特殊假”,樂意再次回到學校就要面臨期末大考。

期末考過去,就迎來了寒假。

樂意當初因為轉系,補修了很多專業課,再加上在數學系修過的基礎課,和這次參加省賽的加分,她的學分基本已經修滿。

C大不拘一格,只要修滿學分,再經過實習,是可以提前畢業的。

當然畢業證會在正式畢業時發,但這段時間學生可以離開學校,多出去工作實踐。

詹寧樓問她提前畢業後的打算,原本樂意沒想過這件事,自從黎曼芯懷孕後,她就想回去陪她。

詹寧樓巴不得她回曼哈頓,親自挑了幾所NY的大學,無論是學術氛圍還是專業都很適合樂意。

樂意有考慮繼續回曼哈頓念書,但還是想把林教授的項目跟到結束。

好在項目已經在收尾階段,最快在樂意大三下半學期就能結束。

下半學期開學後,樂意徹底忙起來。

把最後剩下的學分修完,跟進林教授的項目外還要實習。

樂意選了幾家實習的公司,都沒找到合心意的,雖然是兩個月短暫的實習,她還是希望能有所收獲。

那天範志意給她發了封招聘郵件,海市有家主攻人工智能的公司正在招人。

實習生崗位,雖然公司在海市,公司也才剛起步,沒什麽名氣。

但他們目前的正在開發項目和樂意的專業研究方向很契合。

而且能為她的畢業論文提供幫助。

範志意還給她看了那家公司負責主程序的幾個大佬信息,全是目前國內人工智能領域的牛人,這下樂意沒再猶豫,給對方發去了求職信息。

沒多久她就收到了對方公司的回函。

因為是實習生,只需要視頻面試。

在約定好的時間,樂意換上較為正式的套裝,在學校找了個安靜的教室。

等了沒多久,視頻電話彈過來。

難免緊張,樂意深吸一口氣才點開。

出現在視頻裏的人看著應該是公司負責招聘的人事。

兩邊先做了自我介紹,很快就進入正題。

對方全程沒有問無關緊要的問題,問的全是專業相關。

而且非常非常專業。

樂意剛開始覺得奇怪,後來又想,應該是她應聘的部門的領帶提前準備好的問題讓這位人事問。

但無論是誰提的問題,都讓樂意對這家公司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範志意說這家公司是境外一家公司的分公司,剛成立沒多久,沒什麽影響力,可單純從剛才面試時,對方詢問的問題,這家公司的實力都不容小覷。

對方讓樂意等通知後掛了視頻。

視頻結束,圖像和聲音同時消失。

沒多久,屏幕也暗下去。

漆黑一片中,映出一張臉。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上那片黑。

仿佛指尖之下的不是冰冷的屏幕。

而是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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