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害怕 “沒有什麽事是我辦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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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害怕 “沒有什麽事是我辦不了的。”……

樂意沒恨到要把詹寧樓綁起來吊起來抽的程度, 可不能因為她不恨他,就必須愛他。

這不是只能二選一的選擇題。

樂意閉上眼睛,感受著詹寧樓一個又一個熾熱濃烈的吻,她的耳邊是他的祈求, 呼吸裏全是他的味道。

她把這些定義為一場戰爭。

詹寧樓試圖通過身體和精神同時攻擊她, 占領她, 最後完完整整地得到她的陣地。

她但凡有一絲松懈,被他撬開堅硬的防禦殼,就會全面潰敗, 輸得徹底。

她不是非要贏, 她只是不敢輸。

因為誰也不知道輸的後果是什麽。

她怕這個結果是自己無法承受的。

詹寧樓不帶任何情欲, 溫柔繾綣地吻著人。

樂意往後躲開,詹寧樓追過去纏。

就這麽溫溫柔柔地親了好一陣, 他輕聲央求:“回應一下我, 好嗎?”

她被親得不斷仰起頭, 後脖頸被他的手托住才沒有往後倒在浴缸裏, 嗓子都被他親軟了, “怎麽……回應?”

“偶爾也像這樣親親我。”

“不用親很久,也不用伸舌頭, 輕輕碰一下我的唇。”

“平時高興的、不高興的,什麽事都可以告訴我。”

“你這樣回應我,我就當你是愛我的。”

詹寧樓每說一句話就啄一下小姑娘的唇角。

樂意聽著他這些話, 心臟像此刻的身體, 泡在輕盈膩滑的泡沫裏,一時飄飄然地上浮,一時又惴惴不安地下落。

他的要求聽起來很簡單,似乎只要她從指縫裏漏一點喜歡給他, 哪怕只是演戲,於他而言就是巨大的歡喜。

樂意大半個身體浸在浴缸裏,露出顆毛茸茸的腦袋,垂著眼皮不搭腔。

詹寧樓沒逼著她給回應。

他今天借著她去會所和男模的事,站在道德高地,對她做了很多,也說了很多。

詹寧樓無時無刻不想把小姑娘揉碎了吞入腹,但也知道不能逼太緊,上回把人逼到連命都不要了也要跑,他到現在都沒緩過勁。

有了前車之鑒,詹寧樓不敢太冒進。

她畢竟還小,他作為年長的那一方,應該多點耐心。

樂意一面覺得詹寧樓這些話說得著實心酸,一面又恨恨地想都是他活該自找。

她躲開他的吻,捧住他的臉不讓他再親,認認真真地望著他,“你知道的,很多人都願意愛你。”

樂意從不懷疑,除去身份背景,單單只是詹寧樓這個人,就有很多人愛他。

那時候Reba總是煩惱,因為兒子太英俊出挑,自己時不時要做心碎女生們的情感開導師。

詹寧樓側著臉,高挺的鼻尖不斷蹭著她濕漉漉的手心。

他閉著眼睛,氣息緩緩地淌在她指縫裏。

“你也知道,我只要你愛我。”

樂意想拿開手,可詹寧樓的動作和聲音都太溫柔了,溫柔得她忍不住想要答應他,滿足他。

想要……想要親親他。

但她忍住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沖動,並把它當成酒精在作祟。

*

詹寧樓低聲下氣求樂意愛愛他後的第二天就飛去了歐洲。

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給她時間緩沖,去了歐洲後,時差加上工作忙,兩人聯系得不多。

樂意因為這段時間的分離而松了口氣。

詹寧樓太狡詐了。

之前的雷霆手段,直接把她逼得逃跑,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其實樂意很清楚,他那些卑微和溫柔,只是為達目的的手段。

他知道硬的不行,於是就來軟的。

反正總有一套她會吃。

最近樂意特別忙。

她因為轉系,很多新專業的課程需要補修,平時每天的課程都是排滿的,這段時間C大中測,她所在的專業又是計算機幾個專業裏難度最大的,中測簡直是恐怖級別。

饒是樂意每天都要花大量時間覆習,再加上林封教授的項目最近也在關鍵期,樂意不是在覆習考試,就是在實驗室加班加點。

比在歐洲十幾個國家輾轉奔波的詹寧樓還忙。

這天她在實驗室又熬到半夜,聽到師兄師姐們在聊學校展覽館改造的事。

學校打算改造展覽館,對其中的某些陳列館做拆除。

樂意心裏有不好的預感,登入學校官網,果然在展覽館改建的通知中,看到“司柏館”也在拆除名單內。

第二天樂意直接去找了學校負責改建的老師,確認了這件事。並且被告知,這次拆除的陳列館將不再重建。

也就是說,司柏教授的學術陳列館將不覆存在。

當年林封教授為了籌建司柏館,花了很大一番精力。

學校曾以司柏教授在M國的大學執教過作為拒絕的理由。

最後還是在林教授的努力加上他自費出資下,學校才同意修建。

林教授這段時間在外開研討會,樂意知道找林教授或許有辦法,但她不想打擾教授的工作。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很多人直到畢業都不一定來過學校的展覽館,更何況是裏面幾個名人陳列館,更沒人關心。

樂意為了這件事,不知道跑了多少回。

她一封封的郵件發出去,一個個辦公室地找過去。

從這個老師的“這事不歸我管”到那個領導的“你找我也沒用”。

但樂意始終沒放棄,總覺得事情能有轉圜的餘地。

要覆習考試,要趕項目進度,還要擔心展覽館的事,這些事給樂意的身體和精神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急的時候上火,嘴上都起了泡,阿姨天天給她準備消火的茶湯,還是消不下去。

好在學校說臨近年底,天冷不好開工,改建延後到了明年三月。

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樂意覺得總能找到解決的方法。如果C大不再重建司柏館,她可以另外選址,找一個比現在更大的地方。

父母空難去世時她太小了,不理解生離死別代表的意義。

在詹家長大的那些年,黎曼芯和詹仕庭給了她很多很多的愛,但他們依然會鄭重地告訴她,她的親生父母是很好的人。

她的父親英俊溫柔,是人工智能領域最權威的專家,她的母親很漂亮,和她一樣有雙漂亮的眼睛和最純粹的靈魂。

越是長大,樂意對親生父母越好奇。

她開始從不同的渠道去了解他們。

蔣遜生先生說,你父親曾經把電腦跑炸了,聖誕夜當天來找我要房東的電話要賠償地方,結果房東來了,沒想到是你母親。

蔣老感慨道:“怪不得我總覺得奇怪,怎麽我們這幢房子的房租不僅便宜,還有免費餐食提供,過節‘房東先生’還會給每個人送禮物,而且都是很貴的電子產品,原來啊我們這些留學生是沾了你父親的光。”

沈宴說:“司柏教授除了是位非常優秀的計算機專家,為了我國人工智能的發展,放棄了國外給的身份和豐厚待遇,曾經因為不同意轉讓項目專利,遭到過威脅,甚至威脅到了他和家人的生命安全。他是人工智能領域的開拓者,在學術和人格精神上的成就值得我們所有人紀念他。”

樂筠說:“寶寶,爸爸媽媽雖然不在了,但請你相信,無論他們在哪裏都會永遠愛我們。”

那天樂意突然想去展覽館看看,看到展覽館外停了輛貨車,有不少人進進出出在搬東西。

問了搬運的工人才知道,開工前,學校會清理一批展覽館裏不要的東西。

樂意問師傅可不可以讓自己看看那些東西。

師傅說都是些不要的垃圾,想要什麽也可以拿走。

東西很多很雜,樂意看到教授們的獲獎作品,他們的自傳書,為他們立的銅像,他們提的字寫的詩,東西太多,像銅像這種她根本拿不了,她只能盡量把照片和書挑出來,但光是這些也很快堆了滿滿一堆。

當樂意在一堆所謂不要的垃圾裏看到一份手稿本時,連日來緊繃著的情緒終於再也撐不住。

搬東西的師傅們看小姑娘哭得可憐,停下手裏的活,關心地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樂意就這麽抱著父親的手稿,蹲在展覽館外哭。

黎曼芯說,他們都是浪漫的人,會變成小鳥,變成蝴蝶,出現在這世上任何一個地方。

所以他們連墓碑都沒有。

司柏館和裏面的東西,是樂意僅剩下的與父母在這個時空裏的交集。

樂意擡起頭,強忍著哭意問師傅們:“這些……可以都留下嗎?”

師傅以為她說的是她腳邊那堆,“行啊,留著吧,反正也是要拉去處理掉的,垃圾焚燒爐裏一倒就什麽都沒了。有想要的,再去挑挑吧。”

“必須是今天,晚兩天不行嗎?”

“你們學校錢都付好了,和垃圾處理公司也說好了,只能今天。”

樂意知道,師傅們決定不了這些東西的去留,只能找學校。

可是找學校的誰呢?

即使她能找到負責這件事的人,對方又憑什麽因為她一句話就改變計劃。

樂意站在展覽館前,茫然地看著眼前即將變成廢墟的記憶。

她想給林教授打電話,告訴他司柏紀念館不存在了。

她想給沈宴打電話,告訴他司柏教授不存在了。

她想給哥哥樂筠打電話,告訴他,爸爸的東西全都沒有了,她只找到一份手稿本。

電話很快被接通,即使那邊正是淩晨。

“詹寧樓……”樂意不斷深呼吸,讓自己能盡量說清每一個字,“可以給我宋鐸的聯系方式嗎?”

樂意知道,宋鐸在港城的人脈很廣,和C大的各級校領導都有點交情,所以當初他會請C大的團隊幫他搭公司內網。

詹寧樓沒有馬上回應,他那邊安靜了一陣。

樂意知道他在聽,細微的呼吸聲落在她耳邊。不知為何,即便他只是在聽著電話,她心裏好像就沒那麽慌亂了。

樂意鼓足勇氣再次開口:“我找他……”

“樂意,”詹寧樓輕聲打斷她,“可以不用找他。”

宋鐸是詹寧樓的人,宋鐸能幫她辦的事,他肯定更能辦到。

詹寧樓溫聲說:“想做什麽告訴我,慢慢說,別慌,也別害怕。”

“沒有什麽事是我辦不了的。”

“再難都可以,好嗎?”

他在說這些話時,樂意聽見電話那邊細微的動靜。

詹寧樓應該從床上起來了,他在穿拖鞋,披衣服,打開門走出房間。

“現在,告訴我,你要什麽?”

和詹寧樓打完電話的十多分鐘後,樂意看到所有的師傅從展覽館裏撤出來。

剛才和樂意說話的師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滿是不解和驚訝。

樂意看著師傅們把車上的東西搬下來,重新放回了學校。

等到東西全部放回去,車開走,樂意才離開。

晚上回到家,樂意什麽也沒吃,她渾身軟綿綿地沒有一點力氣,匆匆洗了個澡就睡了。

一開始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總想著今天在展覽館的事。

她知道,是自己給詹寧樓打的一通電話,才讓學校沒有扔掉展覽館的東西。

東西保住了,可是後面陳列館被拆的事還得解決。

樂意想著事情,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夢裏她夢到自己乘坐飛機,坐在靠窗的位置,從窗口俯瞰,雲層厚重遮住所有光線,什麽也看不見。

突然她感覺到強烈的失重感,飛機在不斷往下墜,她聽見呼救聲,哭喊聲。

她很害怕,可發不出任何聲音。

唯有身體和心臟劇烈地下墜,不斷地下墜。

樂意從夢中驚醒時,發現自己被人抱著。

她的周圍被熟悉的溫度和味道包圍著。

在意識到抱著自己的人是誰,樂意的手從他懷裏伸出來,主動摟住他脖子,一點點收緊,直到毫無縫隙地與他相擁。

恐懼化成眼淚,洶湧地淹沒了她。

詹寧樓懷裏的人,哭得整個身體都在發顫,他收緊雙臂,用盡全身的力氣抱住她。

樂意越哭越兇,聲音卻死死埋在詹寧樓肩窩裏不肯發出來。

滾燙的眼淚浸濕了他一整個肩膀。

抱得身上骨頭都在疼也不放手。

就像他是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的那根脊椎骨。

樂意在自己的哭聲中聽見詹寧樓的聲音——

“樂意,寶貝……”

“你哭得哥哥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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