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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著吧 “你想跑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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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著吧 “你想跑去哪兒?”

三個人吃到十點才結束。

範志意哥哥請客, 沈宴哥哥買單。

樂意妹妹蹲在店門口逗一只貍花貓。

店裏養的不怕生,樂意手剛伸過去,小貍花就把腦袋歪著放在她手心。

樂意從小喜歡毛絨絨。

小時候走在路上,看到別人牽著的狗狗, 會站在路邊, 一直盯著狗狗走遠才離開。

但樂意沒提過養狗, 因為家裏人都知道,詹寧樓不喜歡狗。

照顧她的保姆說,少爺和她這麽大時也養過狗, 有一天, 那狗不知怎麽發瘋咬了他一口, 狗被送走了,後來家裏就沒再養過狗。

樂意聽說被狗咬過的人會有心理陰影, 詹寧樓大概就是因為那次經歷所以怕狗。

其實他也不能算怕狗, 平時看到狗, 他沒有任何反應, 但就是忍受不了它們靠近他……

沈宴買完單, 走到店門口,站在一旁看了一陣, 在小貍花鉆樂意懷裏時,走到她身邊蹲下。

“志意哥哥呢?”樂意往後看了眼,沒看到範志意。

一晚上被範志意的“志意哥哥”支配, 樂意一時改不了口。

沈宴勾了點唇角, “去上廁所了。”

兩人蹲在門口擼貓。

貓咪乖乖地趴在樂意懷裏,任她撫摸後背。

沒多久,爪子試探著伸向旁邊的沈宴,先是爪子勾到了點他的牛仔褲邊緣, 然後慢慢將整個肉墊壓在上面,得寸進尺地抻開爪子在粗糲的布料上磨爪。

沈宴看著牛仔褲上被貓爪磨出一道道淺色痕跡,臉上表情依然很淡,眼尾卻露出一絲暖意。

“要不我們帶它走吧?”樂意提議。

“養哪裏?”沈宴問。

樂意認真想了想,“實驗室?”

沈宴伸手在小貓的腦袋上很輕地彈了一下,一本正經地說:“我們只收本科學歷以上。”

樂意笑起來,“抓老鼠也要大學學歷啊?”

“嗯,擇優錄取。”

“所以當初你是因為我不夠優秀所以才把我pass掉的嗎?”樂意用玩笑的口吻,問出放在心裏很久的疑問。

沈宴擼貓的動作頓了頓。

樂意還是那副笑瞇瞇的表情。

少女的眼睫細密纖長,彎眼笑時,眼尾拉出微微上翹的弧度,像綴著黑色眼線,看人的眼神帶著無知無覺懵懂的勾人。

來了一群吃夜宵的學生,嬉嬉鬧鬧地走進店裏,從他們身邊走過。

沒註意到門口有人,不小心撞了一下,樂意重心不穩往前傾,左手手臂被一股力道撐了下才沒摔倒。

她懷裏小貍花受到驚嚇“喵嗚”一聲跳走。

發現撞到人,對方趕緊道歉。

樂意擺了下手說沒事,目光追隨著小貍花消失在夜色中的影子,無不可惜地蹙起眉心。

她擡頭,正對上沈宴的眼睛。

他的手正握著她手臂,虎口半圈,掌心貼著少女細嫩柔滑的肌膚。

沈宴微微訝異,原來女生的體溫比男生低那麽多。

因為這場意外,兩人靠得很近。

樂意半個身體都靠沈宴的手臂力量支撐,一頭長發堆在肩頭,發絲隨著她身體輕微晃動,擦貼著沈宴手臂內側的肌膚……

遠遠地看,樂意就像靠在沈宴懷裏。

貓爪子在他腿上制造癢意,另一只看不見的小爪子則在他心上撓著蹭著,陌生的癢意從心裏冒出來。

沈宴胸膛的起伏變得明顯。

等他意識到時,話已經說了一半:“那天你給我打電話……”

範志意的出現打斷了沈宴的話。

兩人一前一後站起身。

範志意看了眼時間,“這麽晚了啊,樂意你怎麽回去?”

“司機會來接。”

“那我們陪你等一會兒。”

樂意拿出手機給司機發了個定位。

被範志意一打岔,沈宴沒能把那句話說完。

樂意給司機發完消息,順手點進置頂的聊天框。

消息還停留在下午。

詹寧樓晚上有應酬,這個時間應該差不多該結束了。

沈宴和範志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身後的燒烤店,越晚生意越好,不斷有人進進出出。

小貍花不知道竄到哪裏去了。

閑著無聊,鬼使神差的,樂意點開了詹寧樓的頭像。

詹寧樓的朋友圈沒設置權限,他平時很少發朋友圈,偶然發些和金融投資相關的內容。

單調乏味又無趣。

所以樂意點進去看到他今天竟然發了動態,有點出乎她的意外。

沒點開只能看見小圖時就有種熟悉感,點開看到大圖的剎那,樂意的腦袋突然一片空白!

只需一眼樂意就認出了詹寧樓拍的是哪裏。

他們一個多小時前,剛從那裏離開。

詹寧樓給圖配文——

【接女朋友放學】

這條動態發布時間距離現在三小時過去了。

所以詹寧樓七點就在C大了……

離開實驗樓時天已黑,他們又走得急,樂意不記得周圍有沒有車停著了。

他……還在那裏嗎?

她忐忑不安地撥了個電話過去,拒接。

再打了一個,依然拒絕。

之前詹寧樓就算再生氣,也不會掛她電話。

從指尖開始,樂意渾身泛起森森凜凜的冷意,後脖頸更是冒出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樂意敢肯定,詹寧樓一定看到自己和沈宴一起離開實驗樓!

他連續拒接的兩個電話就是在教訓她。

因為她現在正在經歷驚慌、害怕和後悔。

這就是詹寧樓想要的。

“樂意,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範志意發現了樂意的異常。

“怎麽了?”沈宴也發現了,“冷嗎?”

八月的港城夜晚,沒有一絲涼意,連吹在身上的風都是悶熱的。

可樂意卻在發抖,臉色也白得不正常。

“我……”這時一輛車緩緩開近,連續閃了兩下車燈後停在了店門前的路邊。

“司機到了,我先走了。”

看著樂意急匆匆裏開的身影,範志意忍不住說:“你說樂意會不會有什麽事,我怎麽覺得她快哭了……”

沈宴的目光從樂意的背影移到黑色車身上。

快到車前時,樂意幾乎是小跑起來,就好像快一秒鐘就能減少詹寧樓的憤怒值。

她拉開車門,“陳叔麻煩先回趟學校……”

看到車裏的人,樂意跨進車門的動作一頓。

她剛才心慌意亂,根本沒看車牌。

等她反應過來,身體往後撤,車裏伸出的手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被扣住的瞬間,樂意聞到了一股很濃烈的酒味。

樂意是被拖進車的,還沒坐穩,車門就被利落關上,那聲“嘭”把司機嚇了一跳,從後視鏡中只瞥了一眼馬上收回視。

詹寧樓把擋板升上去時,樂意反身去推門。

車門紋絲不動。

透過車窗樂意看到沈宴和範志意在朝車走過來,他們剛才看到她被拖進車的那一幕了。

果然下一秒,樂意的手機屏幕在昏暗的車裏亮起來。

在接電話前,樂意下意識擡頭,手機屏幕微弱的亮光映出男人的臉。

交錯的光影讓他的五官猶如刀刻般深邃,眼睛隱在晦暗中,像暗處伺機而動的狼,即使獵人的燈光不小心掃到了它,依然紋絲不動,維持著隨時攻擊的姿態。

極度的恐懼讓樂意大口呼吸,濃烈的酒精和琥珀木沈香糅雜的味道不斷往她鼻息裏鉆,更像針紮進她的太陽穴,紮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接電話。”

又沈又冷的聲音落進樂意耳朵裏。

樂意深吸一口氣,點了接通。

她把手機貼在耳邊,“我沒事,準備回家了,好……拜拜。”

詹寧樓盯著熄滅的屏幕,沈在昏暗中的聲音更冷,“他讓你回家後報平安?”

樂意沒說話。

“不跟我這個男朋友報備行程,和他報備,是嗎?”

“樂意,或許我確實太縱著你了。”

樂意猛地擡起頭,眼裏已經聚起了濕意,“我不知道你會來學校,我以後會告訴你……”

詹寧樓當然知道,她的眼淚和說的這些話,不是因為知道自己錯了。

她只是害怕了。

骨子裏還是犟,再害怕也不服軟。

樂意的手機不斷進來消息,屏幕時亮時暗。

詹寧樓從她手裏抽走手機,沒有像上次那樣關機,他直接把手機拆了,拿出電話卡,降下車窗,在樂意驚恐的目光中扔出去。

手機被重新放回樂意手中,詹寧樓輕聲說:“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這些。”

樂意震驚到連眼淚都忘了落下,無措又迷茫地看著他。

“你那麽聰明,應該知道我在乎的是什麽,對嗎?”

樂意很輕地點了下頭。

詹寧樓坐在原位不動,只是伸手,將她耳邊的碎發理了理,“我知道你很喜歡這個項目。”

詹寧樓這句話明顯富有深意,樂意的神經不安地跳起來。

她側身面對他,主動握住他的手,雙手包裹住,目光帶著祈求。

“詹寧樓,求你,別動項目。”

“我怎麽舍得動你喜歡的,寶寶。”詹寧樓反握住樂意的手,帶到唇邊,薄唇覆上去,從指尖一點點吻到手背。

男人明明溫柔憐愛的吻,卻讓樂意大氣都不敢喘。

詹寧樓的唇最後停在手背,半掀眼皮,目光略微自下而上地望著她。

“你能繼續留下,項目也會順利進行。”

“但有人得離開。”

眼淚唰地一下從樂意眼裏滑落,“你不能、不能這麽做。”

“我理解一下你這句話的意思,”詹寧樓俯身,貼近樂意的臉,濃烈的酒氣爭先恐後地往樂意毛細血管裏鉆,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冒著寒意,“你不準我動沈宴。”

陳述句的語氣。

樂意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捏緊手大聲說:“詹寧樓,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你能不能別扯上別人!”

“既然是‘別人’,你在意什麽?”

“你簡直不可理喻!”樂意哭著朝他吼,“我已經答應和你訂婚,你究竟還想怎麽樣!把我手機砸了,把我關起來,把我像金絲雀一樣養在你的城堡裏是嗎!”

相比於樂意的歇斯底裏,詹寧樓非常冷靜。

他抽出胸口的方巾擦她眼淚,被她揮手打開,幹脆將人拉過來夾在臂彎裏。

擦完眼淚,捏著她下巴擡起來,讓她看著自己。

“你知道我不是個大方的人,”詹寧樓閉了閉眼睛,難得露出一絲半點厭煩的神色,“留他在港城是我最大的限度。”

樂意哭過一場,在他懷裏抽噎,說不出話。

詹寧樓看著她,暴戾的情緒消退了些。

他放開臂彎,將人往上擡了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我今晚喝了酒,不太能控制情緒,”他承認完自己的問題,轉而又說,“但我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會收回。”

“我能讓項目順利進行到最後,也能讓它什麽也不是。”

樂意的“可是”就在嘴邊,但她硬生生屏住了沒說。

就像詹寧樓能輕易看穿她一樣,十多年的相處,她並非對他一點不了解。

他說自己喝酒了控制不了情緒,所以今晚才這樣失控,可樂意卻覺得,他是故意用“喝酒失控”掩飾他的目的。

但凡她幫沈宴求情,沈宴的情況只會更慘。

樂意再一次選擇忍氣吞聲。

詹寧樓看著她,她什麽也沒說,默認了他的安排,可眼底卻是明晃晃的倔強。

詹寧樓路上一直在吻樂意,又親又吸了很久,她才終於軟在他懷裏。

樂意吃完燒烤,在櫃臺前拿了兩顆薄荷糖吃,滿嘴的沁涼汁水被詹寧樓抿到嘴裏。

“喜歡吃燒烤?”詹寧樓在她耳邊喘息。

樂意別過頭不說話。

詹寧樓親她耳朵,纏吻到耳後,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舔咬。

樂意忍不住縮起脖子,發出很輕的囈語。

“我知道一家還不錯,改天帶你去?”

樂意還是不說話。

“我說過,和我倔沒關系,”詹寧樓又親回她嘴邊,故意在她下唇咬了一口,“但總有人會付出代價。”

樂筠,沈宴。

接下去又是誰?

樂意感到一陣漫無邊際的絕望。

絕望到她很想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要了。

“詹寧樓,”樂意張嘴,狠狠咬住詹寧樓的唇,用力撕扯,像是咬下他一塊肉,“你就不怕我……”

“跑”字被樂意死死壓在喉嚨裏。

詹寧樓在濃烈的血腥味中和她深吻,另只手滑開手機。

被吻到大腦缺氧的樂意突然聽到車裏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她將舌尖從詹寧樓嘴裏退出,緩緩低頭,看向他的手機。

視頻裏只有一個背影,說著不太流利的當地語,似乎受傷了,走路有點跛腳,聲音也顯得有氣無力。

樂意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背影屬於誰。

“寶寶,”詹寧樓一手拿著手機,另只手將樂意的腦袋輕輕按在自己肩窩裏,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想跑去哪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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