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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在我這幻境中,我就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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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在我這幻境中,我就是主……

“這就是你談合作的態度?”長青冷聲反問, 擡手拉扯了一下手上的束縛帶。那不是繩子,更像是就地取材的藤蔓。

張行擡腳拉開了些距離,笑道:“也是。”

下一秒, 長青明顯感覺到雙手一輕。

而他恢覆了感知的第一件事, 就是要站起來。但仍舊失敗, 張行並沒有松開他的腳,他還是只能坐在這堆白骨上。

“我真是沒想到,居然山體滑坡, 叫你們瞧見了這白骨坑。”張行道, 眼神裏盡是叫人不寒而栗的憐惜, 好似他看著的不是一地白骨,而是自己的血肉一般。

長青冷冷地盯著張行。

張行像是沒感受到視線, 自顧自地繼續說著:“收到我給你的禮物嗎?送進文物局那破地方可費了我不少力氣。”

長青一秒猜出這“禮物”指的是他那堆貨。

果然, 也是張行放在那裏的。

想來為了這場“合作”, 張行已經單方面給他發了很多次“邀請函”了。只不過每次邀請都來者不善,都明擺著要挑撥離間他與其他人的關系, 長青肯應下邀約才是真的有病。

而今他也懶得去問張行搞到他貨的手段, 沒必要, 他現在只需要一個契機, 逃出去。

“合作內容是什麽?”長青問。

張行長嘆一聲:“莫急莫急, 你毀了我那麽多心血, 閑聊幾句都不行?”

這時候, 他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他就是享受這種惡趣味, 壓根不管長青有沒有聽下去的耐心。

“後生, 那畫冊果真是你做的?你說你有這麽好的技術,跟著文物局多屈才?瞧見林家那些貨沒有,都是我帶出來的人做的。你要是跟著我做, 錢和名聲你現在一樣都不會缺。”張行嘖嘖惋惜:“你說你何苦在這裝清高?”

他嘴巴一張一合,吐出好些真像回事的東西,但是通篇鬼扯。

張行幹的那些勾當,哪個不沾著違法骯臟的血?在他口中竟然成為值得驕傲的功績!?明明就是要將人拖下不歸深淵,居然還道貌岸然地給自己披了個好名頭。

無恥,可恨。

長青咬牙朝張行呸了一口唾沫:“你也配說這些。”

“唉,你不願聽也罷,那我就說些正事。”張行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突然又逼近,壓低嗓音:“犬牙山,你老家,乃是須臾龍脈最後一座石窟的所在……你想不想親手挖掘出這個偉大的文明最後的遺跡?和我合作,我們一起打開它——此後,無盡的榮華富貴,都屬於你我了。”

他緩慢拉長了語調,話語裏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蠱惑著長青目光一點點陷入呆滯。

偉大的宏圖已然展開在了長青眼前,沒有人不會為此傾心——

張行的嘴角緩緩上揚起來,再度加碼:“你這雙巧手,你的價值,怎麽甘願在這擺弄些破銅爛鐵?大材小用,暴殄天物啊。”

“來,來跟我幹吧……”

一道驚雷劈開昏沈的天幕,白光劃過長青的眼瞳。長青雙手撐在地上,指縫都塞滿了冰涼而滑膩的骨灰,他卻恍若無覺。

起風了,風吹得坑底嗚嗚作響,亦如局中人掙紮糾結的內心。

“你需要我做什麽?”長青松了嘴關,終究有些心動。

他肯定張行已經找到長家村。而今非要拉他入夥,那只能是沒找到石窟入口,或者找到了進不去。

果不其然。

張行:“我需要你的玉佩。”

玉佩,長青了然的揚了揚眉。

五脈聚首會時長青便了解到,從楊家的玉蟬到林家的玉蟾蜍,這些不足一掌大的玉佩之所以是五脈的鎮脈之寶,就是因為它們是打開須臾石窟的鑰匙。

而長家村石窟的鑰匙,便是外婆給他的那枚玉佩。

張行早就盯上他的玉佩了。

長青:“長家村裏的石窟在哪裏?”

張行歪了歪腦袋,突然哽住。長青看著他這樣子,也明白過來,他們估計還沒找到石窟的入口。

說是合作,無非就是想要榨幹他的所有信息而已。

不過這次,得讓張行失望了。

“那不行,連石窟都沒找到,還談什麽合作?”長青好整以暇的沈了沈肩膀,尋了個舒服些的坐姿:“不用看我了,我也不知道。”

長青確實不知道長家村有石窟,他長這麽大,一直以為老家就是個普通山村。還是拿到畫冊,來了康江,才發覺一切都不像他想得那麽簡單。

張行露出一半發黃的牙,和藹笑道:“無礙,我們可以一起找。對於你的家鄉,你肯定還是熟悉些的……”

“我說不行。”長青突然重重嘆了口氣,直接打斷了張行的話:“意思就是‘我、不、合、作’。張行,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生,下地獄去吧!”

語罷,他整個人淩空彈起,猛地朝張行沖去。

原來早趁著張行自說自話時,他用鞋後跟藏著的小刀割斷了腳上的束縛。先前一切,也不過是轉移張行註意力的小伎倆而已。

“你耍我。”

張行瞬間變了副臉色,他枯枝般的手猛地揮向長青眼前,卻在距離長青瞳孔五厘米的位置赫然懸停不動。

因為他的腹部,正插著一把匕首。

張行難以置信地瞪大眼,手下移想要拽著長青拿著匕首的手。但失敗了,長青甚至更往裏捅了幾分。

很快張行的手洩了力氣,他因疼痛,嘴裏發出難耐的嗚咽。

長青感受到溫熱的血流過自己的手,心裏毫無波瀾,但胃裏已然泛起生理性的惡心。

他看著張行的眼睛,低聲狠道:“我早就想捅你了。”

這一刀,一為他們被耍的這些日子,二為剛才咬屈黎的那一口。久違再見到張行的真容,仿佛激起了長青這段日子受的所有委屈和不甘心,只有千刀萬剮了張行才能出氣。

可暫且不行。

“放心,不會讓你死得那麽輕易的。”

長青精心挑選的位置,避開了臟器。所以這一刀雖痛,但絕不致命。張行的罪孽,只能交由國家來審判。

“他們在哪?”長青目光落在張行花白的額前發上,發覺這人比上一次見他要老了好些。

張行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咧嘴牙齒已經被鮮血染紅:“死了。”

“你也跟他們做伴去吧!”

話音未落,平地瞬起狂風,卷起一地殘骸,在空中匯成一片渾濁的霧瘴。長青突然手上刀一輕,眼睜睜看著原本還掛在他刀上的張行懸浮起飛。

事態瞬息間轉變,長青驚愕發現周圍的坑景都化作虛無,連著他手裏的武器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有腳底下的白骨還存在,但它們也都泛著一股詭異的珠光白。

這一切仿佛在顛倒長青多年來建立的意識觀念。

他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這TM不會是個夢吧。

與此同時,張行像是回應地說道:“在我這幻境中,我就是主宰,你有天大的能耐也逃不出去。”

邪門,極致的邪門。

荒謬卻合理,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麽他會毫無感覺地被轉移到萬人坑。

因為長青或許連帳篷都沒出去。

其實他開始也有懷疑,因為手掌下觸及的骨灰質感與他之前在現實中摸到的不一樣。

可怎麽出去啊?

長青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

張行此時已經像只蝙蝠一樣升到了半空中,長青猛地感覺腳踝一緊。低頭一看,他的面色立馬灰敗了好幾個度——骨頭堆裏顫顫巍巍地伸出幾只手骨,死死抓住了他。

……

長青狠踹一腳,將那些破骨頭架子全部踢散,擡頭對上張行陰狠的目光。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張行佯裝惋惜地搖了搖頭:“那就成為我蠱蟲的養料吧,可惜,你為何要不識好歹?”

他冷哼一聲,擡手揮袖。

很快,隨著張行的命令,無數黑色的蟲子從白骨下鉆出,密密麻麻如潮水一般朝長青逼近。

即便對蟲蟻無感,此刻長青也不禁毛骨悚然。

畢竟他不知道在這幻境裏被這些蟲子咬了,現實會怎麽樣。

怎麽辦?

長青腦子轉得快要冒煙,手攥緊到疼痛來強迫自己清醒。眼下他真的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不斷後退,任蟲子漸漸在他的腳邊圍成一個圈。目之所及黑壓壓的,盡是翻湧的黑色軀殼,窸窸窣窣的聲響令人頭皮發麻。

張行這招實在陰險,拉他入幻境,即可不打草驚蛇。若是他答應合作,張行會帶他入局,絲毫不用擔心會留下交易痕跡。而若是他不答應,那他便會歸於這坑內屍骨,也不會留下絲毫的痕跡。

現在,他只能盼著屈黎盡快發現異常,來叫醒他了。

長青微微合上眼,但是期待的救援並沒有出現。蟲群尖銳的足肢腿毛已經觸及他的皮膚,細密的瘙癢感如浪花般席卷過他的感知,驚起一陣戰栗。

如果他也會變成張行的傀儡,長青想,那不如死了算了。

他陡然擡手,將刀尖對向了自己。

長青不想怕,但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那股熟悉的,被蟻蟲爬滿身體的感覺再度襲來,他只覺得有些站不住,身體好像被一股巨力來回晃蕩。

但是晃得久了,長青突然睜開眼,發覺不對勁。

這搖晃不是因為他站不住,而是因為他真的在搖——有人在搖晃他!

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長青的眼前閃過一道猛烈的白光。

耳側突然傳來鑼鼓莊嚴低沈的敲打聲,長青鼻尖動了動,又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火味。

“醒!”

長青猶如溺水之人探出水面,整個身體瞬間輕松,他大口喘氣起來。

但是眼前仍舊花白一片,只有模模糊糊的一點光斑。

長青這一次明顯感覺他躺在了柔軟的床鋪上,有很多人圍著他。

應該……安全了。

長青的腦子空前的清醒,但他還是睜不開眼睛,動彈不得。

直到某一個混沌的時刻,有人輕柔地拉起他的手,親吻了他的手背。

那陌生幹燥,卻有些紮人的觸感順著他的血管神經,傳向大腦。先是手指輕顫,再是眉頭,最後眼睫微抖,長青睜開了眼。

第一眼,落在床邊過分滄桑的屈黎身上。

屈黎逆著光,正將長青的手緊緊貼在他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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