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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剛剛……是一個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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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剛剛……是一個吻嗎?……

同時傳來的, 還有極具侵略性的氣息,溫熱,猛烈, 毫不遮掩。長青下意識揮上一記直拳, 卻瞬間被鐵一般的手攥緊, 囚錮於墻上無法掙脫。

墻壁冰涼而粗糙,長青後背磨得生疼,咬牙嘗到了口中的血腥味。

而因為長時間保持著爬行姿態, 他現在大腦供血不足, 看什麽都是重影。

這個人是誰, 他一時間無法辨認,只覺得莫名有些熟悉, 卻又說不明白這種感覺來自何處。

“你去哪了?”

忽然, 溫熱的氣息灑在額前, 熟悉的聲音仿佛穿過了迷障一下子灌入長青的腦中,使得他眼前的人臉變得清晰。恍然的目光所至, 先是鋒利而緊抿的唇, 再是那雙淺黃色眼瞳。

屈黎。

可信任的同伴。

長青驀地松了一口氣, 隨之流失的還有他渾身的力氣。他如同久行於沙漠中的旅人見到綠洲那般, 心裏積壓的一切不安、擔子一下子有了著落, 巨大的欣喜沖擊著讓他心臟飛快跳動, 他總算不是單打獨鬥了。

雖然這樣說有些肉麻, 但屈黎這個人真是有種讓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他的魔力, 尤其當他用那雙眼堅定地註視著你的時候。

便覺得什麽都可以放心地交出去似的。

但眼下, 長青去哪了並不重要。

他死死反握住屈黎的手,說出最要緊的事:

“拍賣會還在進行嗎?林家要倒賣《方丈仙山圖》——”

聞言,屈黎頃刻神情嚴峻, 他冷靜看了看長青的反應,明白他沒有再說笑。“在進行。”

且已經接近尾聲,《方丈仙山圖》即將上臺,全場預熱中。

在長青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屈黎在拍賣二樓坐立難安,他一覽無餘地看著樓下,雖然拍賣會還在正常進行,但出入口處的守衛數量明顯增多。

他原以為是因為宴會廳被砸的事,但很快發現沒那麽簡單。

因為有服務員借著送小食的理由進屋檢查,問他長青的下落。

那時距離長青離開已經快一個小時,上廁所哪會要這麽久?屈黎愈發覺得不對勁,便給服務員搪塞了一個理由便出來尋人。

結果長青從天而降,裹挾著凜冽的風,面容憔悴,不知道經歷了什麽,但屈黎知道一定不是什麽好事,心裏莫名煩躁。

或許是煩長青一聲不吭的獨行,煩他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又或許是煩不清楚是什麽把長青弄成這副虛弱模樣。

但有一件事屈黎可以確定,那就是林家的混亂大概率是因為長青,他肯定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聽到拍賣會還在進行,長青暗叫不好,他穩神一字一句道:“沒時間了,我親眼看到林家家主在和一群外國人在交易《方丈仙山圖》真品,拍賣會上那副是假的,我們都被騙了。你們文物局得出面,絕對不能讓真品流出國門。”

說著,長青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屈黎感受到長青的反應,於心不忍,他擡手按了按長青的頭發,只希望這樣能給對方一些安慰。

“一定,你還記得在哪裏嗎?帶我去。”

低沈的男聲道,長青心定了下來,他正欲動作,卻突然愕然地看向地毯。

在地毯上,細小的灰塵正在飛揚,使不可見之物可見,那是緩慢而綿延的震動,從腳底板爬上長青的身體,連帶著他的心顫了顫。

那震動越來越明顯,有什麽人正在靠近。

且來者不善。

長青知道,林家的人來了。

的確,這裏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走廊,他們尋到這裏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怎麽辦?

眼下周圍幾乎沒有遮擋,他和屈黎一起爬入通風管道也需要時間。

他的呼吸再度急促幾分,大腦飛速運轉著解決辦法。

屈黎也感受著震動,他看著懷裏的人像是卡了殼一般臉色蒼白,知道長青在不安。但其實不用擔心,他只身進來,自是有躲避的方法。

可當他正準備和長青說,卻突然感受到一只手,攀過他的側脖皮膚,按在了後脖上。那雙手冰涼,劃過帶起一陣刺激,像是勾住了他的呼吸,一下子連到另一個人的呼吸裏。

眼前畫面一晃,長青的臉赫然放大,他們之間的距離極具壓縮,幾乎像是依偎在一起,透過薄薄的衣物,心跳共振。

屈黎甚至可以看到長青皮膚上最細小,最私密的瑕疵。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體溫和那隨呼吸起伏而顫抖的睫毛。

太近了,鼻息間都是對方的氣息,兩種味道碰撞在一起,陌生而又詭異地融合。這些家夥像不懂事的幼苗,顫巍地抖著芽在對方的領地紮根,一點點試探著貼近,過分暧昧。

長青側過頭,在幾厘米的間隙裏為自己留下呼吸的餘地,他不敢看屈黎,也知道自己的舉動過分冒昧了。但是在那一瞬間,假裝情侶就是他下意識的反應,回過神來已經無法撤回。

他感受到屈黎僵硬的身體,心裏愧疚地給對方道了個歉。

一時間呼吸交融,無人說話。昏暗的燈光下,各懷心思。

腳步聲越來越近,逐漸變大。

忽然,長青的腰間傳來很輕柔的壓感,像是一只手抵在了衣服外,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而屈黎的另一只手也有了動作,擡起附在他的臉側幾分,倒像是正在撫摸他的臉一般。

親密更近。

長青知道屈黎是為了配合他的表演。

可明明先開始的人是他自己,反倒他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但一種奇特的較量心讓他收緊了環在屈黎後脖頸的手,然後被對方粗硬的發茬刺的止不住地發麻,連帶著他的腿都有些軟。

終於,那群鬼魅般的身影出現了。

長青的臉正好撇在了相反的方向,他感受到屈黎按在臉側的手緩慢地扣在了他的後腦,用結實的手臂徹底擋住了他的臉,但同時傳來的,還有一抹更深的陰影——屈黎微微俯下身,他們幾乎是鼻尖抵住了鼻尖,本就逼仄的空間被再度壓縮。

但如此一來,長青算是被完全掩藏住,連一根頭發絲都露不出來了。

一步兩步,每步都踏在了心尖上,仿若在刀尖起舞。

當他們不斷從身後走過時,長青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從縫隙裏觀察著那群人的衣擺,果然都繡著那個花紋。

長青全神貫註於那群人,所以並沒有註意到身側男人愈發沈重的呼吸——屈黎望著長青有些出神。

眼前的這張臉過分精致,以至於欣賞美的欲望一時壓過了理智,他不合時宜地想起兩人大打出手的那晚,又想起那夜的摩托載人。

長青這個人,看起來和和氣氣,但骨子裏倔得驚人。他好像背負了很多,又好像無所顧忌。

向來將他自己包的嚴實,不論是皮膚,還是想法。眼下是他們自遇見以來,彼此靠得最近的時刻。

於是這一望,屈黎便挪不開眼。

但走廊只有那麽大,他們交錯的身影擋住了些許的道路,一個人走過時不小心撞了下屈黎的後背。

力道不大,屈黎也只是身形微晃。

但這點晃動在兩人極致的距離間就顯得不亞於地動山搖,長青還在放空,突然嘴角一溫,那觸感柔軟,還略有些磨人。

長青仿佛聽到什麽重物落地的聲響,片刻後才反應過來那是他心臟猛烈地撞擊了一下他的耳膜。

他像是一架生了銹的機器,緩緩回過頭來時仿佛能聽見自己骨頭發出的恐怖脆響。他恍惚地想:

剛剛……是一個吻嗎?

是一個吻,雖然只是落在唇角,蜻蜓點水般微妙,但是那的的確確是一個吻。

兩人都僵住了身子。

屈黎意識到發生什麽後,一股熱血直沖大腦,隨後又流向全身。他茫然了片刻後很快拉開距離,盯著長青的頭旋忽地不知所措起來。

這種大腦空白的感覺久遠的仿佛上輩子發生的事,一下子掉入他的知識盲區裏,但明晰的是,他的反應不太對勁。

但礙於那群人沒有走遠,他們仍舊只能營造出耳鬢廝磨的表象,保持著動作直到那幫人徹底消失於走廊中。

屈黎像是觸電一般飛快站直身子,而長青還靠在墻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地毯上的花紋,嘴角還殘留著那個吻的觸感,分外清晰。

“抱歉。”屈黎聲音裏帶上了罕見的急切,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被撞了一下。”

長青才恍惚地扭過頭,目光不受控地從屈黎的眉眼上又滑落於唇上。意識到他在看什麽後又連忙扭過頭,暗罵一句我靠。

他尷尬地抿緊了唇,輕咳了兩聲表示明白。剛剛的情況太過緊急,他們做的一切都稀裏糊塗的,誰也怪不了誰。

而為了緩解尷尬,他又硬將話題拖了回來:“我們出發吧。”

“去那個房間。”

屈黎沈沈點了點頭。

成年人之間的默契,便是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長青看著屈黎拿出手機,不知道給誰發了個消息,然後道:“走。”

兩人隨即匿入黑暗,長青特意記了路,再加上還有螞蟻帶路——沒錯,那群螞蟻還在,林叔良真是開了一個bug一樣的“天眼”

他剛剛的話也是說給林叔良聽的。

路上他們又碰到了許多撥巡邏的人,但是每一次屈黎都能巧妙地找到躲身的地方,神出鬼沒地讓長青不由得想起一個人,尹瑎,也不知道那家夥現在哪裏。

但是又一次藏身於房間躲過巡查後,長青的疑惑不斷積攢,他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想法——屈黎對這裏比他想象的要熟悉得多。

那方才……

靠,他就應該先看看屈黎會怎麽辦才對的,早知道就不直接莽上去裝情侶了。

現在得空一想,真的是弄得兩個人都不自在。

長青多瞧了屈黎幾眼,屈黎一臉正氣地回頭問他怎麽了,完全看不出異樣。他垂眸,只能裝作無事般笑了笑。

然後總算到了目的地,那庫房還是一如往常,一方池水,供臺還有那被水聲包圍的圓形蒲臺。

到這裏,長青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之前就是卡在這裏沒了下步——因為直接沒記憶下了地牢。

是林叔良的螞蟻帶著他從地牢通風管道爬到那個房間,那現在也只有一種方法了——繼續爬通風管道。

嘶,長青不由得為自己的膝蓋默哀半秒。

但是屈黎側耳一聽,開口道:“集水咒。”

“什麽東西?”長青不懂,但一聽就又是神神鬼鬼的東西。

屈黎:“一種符咒,可以召集靈水隔絕空間,你可以簡單理解成保護罩。”

一聽保護罩,長青便理解了。

“那有什麽……”辦法破開嗎?他話還沒問完,只見屈黎從懷裏拿出一個石頭,對著空氣揮去,那石頭散發的光瞬間籠罩在了眼前。

而同時,空蕩的房間裏像是卡了的電視機屏幕,泛起波動的漣漪。

又如一簾瀑布水,嘩啦地掀開了水幕,顯露出後面那熟悉的白房間來。

長青的嘴張張又合合,突然覺得之前想要拉屈黎一起鉆通風管道的想法無知的可笑。

天,這個世界真TM的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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