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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靈是一種意識體,無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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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靈是一種意識體,無處不……

楊忱的哭喊聲非常近了,就在耳畔卻不見人。四處荒涼,唯有聲音,在黑夜裏倒像是鬼魅的哀號。

楊蘇翎急得滿頭大汗,幾乎想要開口喊,但被屈黎攔下。

屈黎低壓著眉,面色不好:“是靈。”

“靈是什麽?”這又觸碰到了長青的知識盲區,但經過方才的“靈猴”“靈石”開眼,現在倒也不算驚訝。

屈黎聞言看了他一眼:“靈是一種意識體,無處不在。”

說完,他看到長青的似懂非懂的模樣,又無覺間勾起唇角補充道:“你可以簡單理解成鬼。”

長青張了張嘴,最後舔了下略顯幹澀的下嘴唇,心道“千峰山鬧鬼”的營銷號居然說的是真的。

顯然他們三人間,只有長青不知道“靈”是什麽。

待屈黎解釋完,楊蘇翎一拍腦門:“傳聲靈,真是犯糊塗了,居然被這種小靈唬到。”

但傳聲靈雖小,他們卻有記錄和保存聲音的能力,並不能自己創作聲音。所以楊忱的哭聲是真的,那番吵鬧也是真的。可沒有人知道是發生在多久以前了。

這也是屈黎嚴肅的原因。

傳聲靈無形,他們沒辦法捕捉,只能原路返回,繼續回到腳印上去。如果猜到沒錯,他們離事情的發生地已經很近了。

山野間悄然蔓生霧氣,白而黏稠的霧從泥土下鉆出,幽幽探出無數只人似的手,向往來者伸去……長青腳脖子一涼,他低頭定睛一看,嚇得當場蹦了起來,而在他的腳上,一只蒼白的霧手被陡然拉斷,只剩殘留一些姿態妖嬈的煙。

我艹

長青在心裏罵了句臟,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幹他們這行的,最忌鬼神,也最敬鬼神。“這也是靈?”他生硬扭頭看屈黎,先是看到他自如地將霧氣踩在腳底,再是看到他嘴角還未消散的笑意。



笑我?長青後知後覺的有些丟人,噌一下冒了火。

“別怕,野靈不傷人。”屈黎認真道,好像這樣就能掩蓋他笑了的事實一樣。

長青不知道屈黎這人從哪裏生出的印象——老覺得他會害怕呢?

一直說說說,誰怕了?

他好想嗆回去,然後話到嘴邊變成理不直氣也壯的“沒怕。”

“沒怕的話可以先把腳從我腳上移開嗎?長、先、生?”幽森的女聲猛地從背後傳來,長青又噌地一下彈射出去,眼睛瞪得像銅鈴,才看到背後是楊蘇翎,正一臉無語。

他視線下移,落在楊蘇翎鞋上,看到一行泥鞋印。

長青:……,抱歉。

他說剛剛腳底下怎麽軟軟的。

好了正色,屈黎伸手將長青扶正。“霧靈出現,說明我們要接近千峰石窟了。”

楊蘇翎瞥了眼屈黎,突然道:“你的地盤,你總有法子進吧?”

屈黎揚眉:“這是國家的地盤,謹言慎行。”

楊蘇翎莫名嗤笑一聲,似乎不認同這個說法。

長青感覺自己像個嗷嗷待哺的小鳥,啥也聽不懂。只能等那兩位啞謎打完,回頭和他說:

千峰石窟藏匿於千峰山深處,千百年來用氣滋養靈,而靈又反過來阻礙了絕大多數想要涉足、心懷不軌的人類,保護石窟千年不滅。當霧氣彌漫,霧靈便是這山的最後一道屏障,如同新娘子的蓋頭,只待揭開。但揭開一事並不簡單,一不小心,便是迷失於無盡之中,成為這座大山的“養料”。

這裏是國家文物局的地盤,而屈黎是這裏的負責人。他隸屬於文物局管理,自然是有法子進的,但那群人就不好說了。

屈黎冷下臉,沒再繼續說,只是眉目間湧動著一些不明的情緒。他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刀,刀刃帶著寒光在他手裏翻轉如花,幹脆利落地劃向他的左手心。

很快他攥緊手掌,從指縫間滲出鮮血。

在屈黎動作時,長青看到他的手心處有很多這樣的疤痕,盤踞猶如駭人的蜈蚣。

不知為何,心裏顫了顫,好像自己的手心也感同身受的隱隱作痛著。

鮮血緩緩滴落,與霧氣相接時像是一瞬間活了過來。如藤蔓般纏繞在霧氣中,不斷滲透著、蔓延著,直至在空中出現一條血線,指引方向。

“走。”屈黎放開手,隨意撕一下一只袖子把傷口包紮起來。

跟著這條血線,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就是有時候背後會莫名傳來觸碰撫摸感,長青直覺又是那霧手,咬著牙死不回頭。只是腳下的步程越來越快。

終於,一切柳暗花明。

看到巨大的花崗巖巖壁赫然出現於眼前時,長青知道,千峰石窟到了。這座千峰山的核心,恢宏屹立,歷史的厚重感撲面而來。

這裏屈黎最熟悉,他很快就找到了石窟的入口。但在下去之前,三人將周邊全部找了一遍,確定已經沒有腳印、打鬥等等的線索。

而石窟的入口幽深漆黑,仿佛能夠將人吸入,也仿佛正在對他們說:“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這下面,快來。”

“快來……”

下去的方式只能依靠一條近乎垂直的陡峭石壁梯,幾人身手了得,但一不小心踩落的碎石還是會叫人膽戰心驚。爬了幾分鐘下到一攤小水潭處,潭水明晃晃蕩著月光,映照出地面的腳印,泥灰混雜著水,將一些小水窪踩得渾濁不堪。

他們不敢開燈,生怕驚擾到裏面的那群人。一路摸著黑沿著淺溪,直到聽到了除流水外的聲響——

“老大,這兩個家夥怎麽處理?”一聲嘶啞難聽的男聲,攀著石壁窸窸窣窣地鉆入三人耳中。

“礙事,都殺了。”這聲音非常低沈,像是從巖石縫中擠壓出來。光是聽聲音就能感覺得到狠厲。

嘶啞男很快應下:“行,那我給他倆一個痛快。”

“等等,別在這裏,這裏是那些家夥的地盤,等出去了再殺,隨便扔個山崖,讓他們徹底消失。”

“你們不是說不殺人嗎……”突然又一個男聲響起。

長青皺了皺眉,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但還沒想到是誰,那個嘶啞男又嘿嘿笑起來,磨著嗓子威脅道:“少廢話,小心連你一起殺了。”

“好好背著他們倆吧蠢豬,這可是楊家的寶貝少爺呢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的笑聲卡在了喉嚨裏,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喉結微微滑動,觸碰到刀刃的寒芒。

領隊人還在前面走著,被隊友的笑聲吵得心煩,側頭低吼:“瘤子你TM給老子閉嘴!”

一吼完,果真沒有聲音了,心道納悶:瘤子這嘴碎子,這回閉嘴閉得這麽快?但他的確舒心不少,正欲繼續走,忽地呼吸一滯。

不對勁。

這也太安靜了。

安靜到——一瞬間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脖子哢哢,僵直著準備扭轉,卻忽地襲來一陣涼意,他垂眸,看見了脖頸間的利刃以及一個黑曜石般的眼瞳。

“救、救命……”他嘴唇微不可聞的顫抖,卻眼尖看見了腳旁倒地的人影,那身形他再熟悉不過,是瘤子,已經不知是死是活。

他登時泫然欲淚,立刻改口道:“饒命啊、饒命。”

而拿捏著他性命的“死神”不語,只是對他露出森白的牙齒。

長青將這領頭人五花大綁地丟在角落,確定他無法掙脫後才站起身。也許是起得有些急,他眼前一花,扶著巖壁緩了會才好。

他向屈黎和楊蘇翎走去,那兩人正在看楊忱的情況。

好在楊忱只是暈了過去,並無大礙。而“迪迦”的狀態就非常差了,靈力幾乎散盡,只剩下微弱的呼吸。他原本油潤的皮毛全部黯淡,被著上一層死氣。

這先前便是靈石無法感應到它的原因,而眼下因為距離足夠近,那塊靈石終於又迸發出些許亮光,在長青眼前化作一道光流,匯入了“迪迦”的身體。待光芒全部匯入,楊蘇翎才將“迪迦”放置安穩,緩緩起身。

長青看到她眼中掩不住的殺意,不禁駭然,忙一步擋在了她與那塊“五花肉”之間。

他絲毫不懷疑再慢一步,楊蘇翎會直接打死這唯一的證人——剛剛已經有一個案例了。

*

王二虎在長青走後仍然不安分,他渾濁的眼珠在眼眶裏滴溜打轉,突然感受到地上紮手的碎石,有了想法,伸手在背後摸索,企圖用石頭割開手上的繩子。

他一邊摸,一邊用眼神放哨。

手在地上爬了一陣,忽地摸到一股暖意,他分神瞟了一眼,登時嚇得脊背發涼,那暖意不是別人,是瘤子。

瘤子灰暗的臉上,一雙無神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著王二虎,死不瞑目。汩汩的鮮血正源源不斷地從他脖頸處流出,在地面上積出一攤不小的血窪,整個空氣中都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王二虎兩腿中頓時一片溫熱,他手如觸電般縮了回來,整個人抖成了篩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他無知無覺中,面頰劃過一股寒風,眼前銀光乍顯,鼻尖分不清是血腥還是鐵銹味。

王二虎下意識擡手捂住耳朵,而在他右耳邊,一把匕首猶如催命的符咒——它刺入石壁時甚至還在震動嗡鳴,不斷向周遭發散鋒波。

他眼前早已被液體模糊一片,只看得見一個高瘦的身影走到身邊,將匕首拔下抵在了他的喉間。

那聲音清冽如泉,聽在他耳中卻只剩下寒涼:“老實點,實話實說就不殺你。”

“誰派你們來的?”

瘤子的死樣就在眼前,昭示著他的下場。

王二虎猛地吸了吸鼻涕,牛一般地喘息,最後突然梗著脖子擡頭看向長青,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

長青以為他要說話,正準備靠近一些,卻突然看到他咧出一個陰冷而黏膩的笑,嘶啞道:

“想、得、美!”

隨即,以他為中心赫然騰升起灼人的高溫,溫度扭曲空間,恍惚間形成一個巨大的“熱球”。

長青直覺不對,快速向後退,卻仍不及那“熱球”膨脹的速度。

一瞬間,熱浪撲面而來。

在眼前被白色取代之際,時間仿佛格外的慢,長青的頭腦也格外清晰。

他想:完蛋,走馬燈了。

今日難道就要栽在這裏了?

失去意識前最後一秒,長青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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