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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祈川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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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祈川之死

帝王對什麽規制儀仗都不在意,但涉及貴妃娘娘就另當別論了。

封後大典所需之物準備了足足兩月有餘。

封後大典那日,他親自祭告天地、宗廟、社稷,向神靈祈求庇護他的皇後。

之後的儀仗、冊立、受封、朝見、頒詔一步不少,一直到深夜。

洛芙坐在床上,眼前的鳳冠珠簾晃動。

那個朝自己走來的頎長身影仿佛也在晃動。

他終於走過來,擡手擋開珠簾。

她的視線不再受遮擋,能清楚的看到他俊美的臉,他狹長深邃充滿愛意的眼睛。

這個男人在傾盡所有的愛她。

慕容燼撫著她瀲灩的桃花眼,嘆道:“皇後真美。”

洛芙沒有說話,只是望著他。

慕容燼捧住她的臉:“在想什麽?”

洛芙擡手覆在他的大手上:“在想你。”

慕容燼嘴角翹起,那雙狹長的鳳眸裏也充滿了愉悅:“我就在你身邊,還要想我,看來皇後很愛我?”

洛芙也不說話,只臉頰蹭著他的掌心。

慕容燼眼中的愉悅化作欲色,垂首準備親上那紅唇。

“陛下!”

外面忽然有人喚道。

是高斌的聲音。

這種時候被攪擾,慕容燼臉色瞬間垮下來。

洛芙親了下他的嘴角,笑道:“高公公定是有要事,你去看看,我就在這裏等你。”

慕容燼臉色稍緩,捏了捏她的耳垂,起身出去。

“什麽事!”

高斌知道他不悅,也不啰嗦,壓低聲音直接道:“陛下,有人擅闖永寧宮。”

慕容燼不悅煩躁的臉色,漸漸變的陰沈:“人抓到了嗎。”

高斌道:“已經緝拿,他的同夥也一並拿下了,是晉王安插在宮裏的人,那人能一路順暢無阻,便是得益與他們。”

慕容燼不在說話,大步往外走。

早已廢棄多年,是宮中禁地的永寧宮此時大殿燈火通明。

一人被綁縛手腳趴伏在地上。

慕容燼走過來,圍著他慢慢轉了一圈。

那人勉力擡起頭,看到明黃下擺,當即大叫:“陛下!我冤枉啊!”

慕容燼在他面前蹲下道:“是你啊,端王的那個護院,他又舉薦你入北鎮撫司,你怎麽在朕母妃的宮裏啊?”

祈川聽他認得自己,又見他面色溫和,心中大定,忙道:“陛下,我是來找我阿姐的,我與阿姐分別了十幾年,一直苦苦尋她,是以聽說我阿姐在這裏後,一時情急這才闖了進來,陛下饒命,我知錯了。”

慕容燼看看這陳舊的宮殿問道:“那你阿姐呢?”

祈川一窒:“不,不知……”

他也不知道到底怎麽了。

今日是皇後娘娘冊封大典。

他也能得機會入儀仗之中,到了晚間,皇後娘娘的冊封之禮結束,闔宮上下都喜氣洋洋的,守衛也松懈了下來。

他趁機按照裴忌給的圖紙找過來。

一路順暢無阻,他以為就要跟阿姐團聚。

可他找遍了這廢宮,別說阿姐,連那個叫做秋雲的宮女都沒有。

根本沒有人住。

他疑惑之際,外面突然來人,將他制住。

而後陛下就來了。

他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慕容燼呵了聲,緩緩站起身:“晉王那個狗東西怎麽會派你這麽個蠢貨進來?”

祈川臉色巨變,他在北鎮撫司任職,自然知道晉王是誰,更知道晉王一直有勾結官員,企圖謀反!

帝王以為他是晉王的人!

他掙紮著爬起來,急道:“冤枉啊陛下!我與那個晉王素不相識,我怎麽會是他派來的!我真的只是來找我阿姐的!”

慕容燼從內監手裏接過刀,直直插入祈川胸膛。

祈川身子陡然僵住,楞楞的看著帝王俊美的面容被噴灑上一些鮮紅的液體。

這些鮮紅的液體讓他越發的俊美,也越發的扭曲:“你是說朕的母妃是你阿姐?還是你覺得朕跟端王一樣蠢?今晚是朕與皇後大喜的日子,你們打朕母妃的主意,又想做什麽?讓皇後知曉母妃是朕親自送走的嗎?啊!是嗎?是嗎!”

他喘著粗氣,神情癲狂起來,那柄插入祈川胸膛的刀已經深入刀柄。

“陛下!”

高斌見慕容燼情況不對,便知他竟是腦疾又發作了,連忙走過來伸臂攔在他胸膛上:“陛下別上了他們的當,娘娘還在宮裏等著您……”

慕容燼大口喘著氣,握著刀柄的手松動了些,被高斌攔著往後退了退。

祈川沒了支撐,身子又無力,重重的摔在他流出來的血泊裏。

他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嘴唇翕動著努力道:“陛下……我,我真的,不是……阿姐,阿姐……”

他最後喊了兩聲阿姐,再沒了聲息。

沒有人關註他。

高斌扶著慕容燼,看著他面容扭曲的模樣,心中也是後悔。

有娘娘在身邊,這麽久以來,帝王都一切如常,他以為他的腦疾已經痊愈。

不想今夜這件事還是會刺激到他,令他腦疾發作。

他著實不該稟報這件事的!

“陛下,快回娘娘身邊吧。”

高斌又急又悔,扶著慕容燼急急走出去,扶他坐上轎攆,往坤寧宮去。

慕容燼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喘息著道:“先去,去沐浴!不要讓皇後看到朕,這個樣子!”

都這樣了,還想著娘娘呢。

陛下啊!

高斌直嘆氣,卻也只能應聲。

慕容燼清洗掉身上的血跡,換了常袍,這才重新回到坤寧宮內殿。

那清甜的花香柔柔的包裹著他。

原本坐在床上盛裝鳳冠的皇後已經卸下那些華貴的累贅,穿著家常小衣與羅裙,坐在妝臺前梳著烏黑的長發。

聽到腳步聲便即刻轉過身,見到是他回來,頓時就笑起來:“你回來了。”

她站起身迎過來,然後臉上的笑容就變成了緊張:“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又腦袋疼了?發生什麽事了?”

慕容燼沒有說話,只是俯身抱住她,臉埋在她脖頸處深深吸了口氣。

她清甜的味道仿佛有著什麽神力,迅速的就撫平了他的傷痛。

他把她抱的又緊了些。

洛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曉得他不好受,便也不再問,任由他抱著。

不知過了多久,洛芙都被箍的面頰發紅,快要喘不上氣了,慕容燼終於微微松開手,從她脖頸間擡起臉。

洛芙不及喘氣,只去看他的臉。

見他額上青筋已經消下去,嘴唇也沒剛進來時的烏青,這才稍稍放心:“長燼,你怎麽了,怎麽出去一趟,腦袋又疼了,誰惹你生氣了嗎?”

慕容燼垂首,額頭抵在她額頭上:“是晉王的人,他是我皇兄,知道戳哪裏我會疼,不過沒關系,他既然自己冒出來,那他就活不了。”

洛芙也知道晉王。

這位奪嫡失敗的王爺僥幸逃過長燼的追殺,躲去了閩南。

許久沒有聲息了。

不想竟在今夜有了動作!

洛芙不得不打起精神。

她柔聲安撫著慕容燼:“那在晉王沒有伏誅之前,陛下不要離開我了,我在你身邊,你似乎會好受一些。”

她的話讓慕容燼心中的陰鷙一掃而光,他沒再說話,重又抱住了她。

在外間的高斌也終於放心,悄悄走出了坤寧宮。

有內監過來稟報:“督主,那些人已經招供,那人確實是晉王安插在北鎮撫司的人,真名叫陸川,在皇後娘娘的冊封典禮上闖永寧宮就是想尋到些…………證據給皇後娘娘看,好離間陛下與娘娘,讓陛下病重而亡。”

高斌冷笑一聲:“北鎮撫司可真好安插人手啊,年前有一個,年後又來一個,不好好整頓一番,錦衣衛恐怕就要變成晉王的錦衣衛了。”

高斌亦是東廠都督,掌管東廠幾千番子與北鎮撫司的錦衣衛。

他震怒之下,北鎮撫司也迎來了一場巨震。

祈川的直屬總旗被牽連入獄,鎮撫使也換了人。

其他人不能幸免,要被東廠番子徹查。

東廠番子在北鎮撫司橫行的時候,文香君還是懵的。

祈川,是晉王的人?

然後,他就這麽死了?

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祈川那個人,憨厚有餘,機智不足,怎麽會跟晉王扯在一起。

怕不是被牽連,或者陷害了?

可誰會算計他一個不起眼的小旗?

那個武清侯嗎?

聽說,祈川打了武清侯的人。

武清侯那個人小氣的很,又睚眥必報,祈川是錦衣衛,他不好動他,所以…………

難道真是這樣嗎?

文香君在沈思的時候,裴忌也是思緒萬千。

晉王確實在北鎮撫司安插了人,但不是祈川,而是他。

在得知祈川是洛芙舅舅後,他心中就有了計策。

無論洛貞的夢是真是假,他不甘心一輩子就只做個小旗。

更不甘心再也見不到那個嬌嬌兒。

所以,那個暴君必須要死。

他有法子讓他死。

他有著那樣重的腦疾,如果不是芙兒在他身邊,他應該早就要死了。

所以芙兒不該在他身邊的。

那麽讓他殺掉芙兒的舅舅就好。

殺舅之仇,他不信芙兒還能愛他,還能留在他身邊!

他更要借助這件事投誠,好謀取前程。

所以他主動找到了晉王的人,拿此事投誠。

經過線人傳信,晉王被說動,以他在皇宮裏僅剩的幾個宮人的性命為代價,構陷祈川。

讓祈川死在那個暴君手裏。

如今看來,大事已成。

接下來只要讓芙兒知曉真相即可。

東廠番子不知道裴忌所想,他們對裴忌還算客氣。

裴忌雖與祈川相交,但他們知道他是皇後娘娘的姐夫。

皇後娘娘曾保過他。

如今皇後娘娘的姐姐也時常去老太君那邊走動。

而老太君是皇後娘娘最親的人,東廠番子並不敢動他。

晚間下值時,裴忌完好無損的從北鎮撫司走出來。

文香君跟在他後面,說道:“祈兄弟就這麽沒了,裴兄,你怎麽看?”

裴忌停住腳步,轉過身道:“我不信。”

文香君怔了下。

她以為他會避嫌,沒想到在北鎮撫司人人自危之時,他能說出這樣的話。

裴忌反問道:“你呢,你信嗎?”

文香君搖搖頭,對他的態度好了一些:“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這麽簡單。”

裴忌道:“待風聲過去,你我暗中調查如何?”

文香君倒是當真對他刮目相看了:“我正有此意!”

裴忌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抱了抱拳轉身離開。

待風聲過去,芙兒也該知道真相了。

他回到家,徑直去了洛貞院子。

洛貞近來日日去找老太太,精氣神好了許多。

再見裴忌也沒那麽嗆了。

她剛沐浴過,正坐在妝臺後拿著巾子擦頭發,瞧見裴忌進來問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我這裏又想讓我做什麽?”

裴忌也不廢話,直接道:“我要讓你見到芙兒,跟她說,你的舅舅被皇帝殺了。”

洛貞擦頭發的手頓住,她轉過身問道:“什麽舅舅,誰被皇帝殺了?”

裴忌突然笑起來:“祈川,你不是見過他嗎。”

洛貞想起那個二話不說就幫忙的男人,她表情覆雜:“他,他是洛芙的舅舅?你……是怎麽知道的?他又是怎麽死的?”

裴忌笑看著她:“你不用管我是怎麽知道的,你只需知道我這麽做,是在朝著你的夢境趨合,你是有幾分小聰明的,該怎麽做,你應該知道對嗎?”

洛貞被他笑的心裏發毛,但他終於有心要做事,她不能不支持。

“我知道了,老太太這幾日就要入宮,我會想辦法跟過去。”

裴忌笑道:“好,你早些睡,我等你帶捷報回來。”

他依舊沒有留宿,交代好事情後就轉身離開了。

洛貞心裏有火氣,又有些恐懼。

夢境中,那個暴君的殘暴行徑還歷歷在目,她對皇宮有著深深的恐懼。

尤其她要做的這件事,會讓那個暴君失控。

好在她知道洛芙的為人。

她好心去告訴她舅舅的事情,她一定是會護著她的。

還有老太太也會護著她的,她不會死。

可這到底是個會有可能會傷到性命的事,裴忌竟然只是動動嘴。

明知道她想做皇後,更想要個孩子,卻無動於衷。

甚至連個安慰都沒有。

這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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