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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同意了嗎 “我想知道我們分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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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同意了嗎 “我想知道我們分開的原因。……

生物鐘叫醒了邵滿。

睜開眼時還有些酸澀,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摸了摸,發現有點腫。

邵滿不明所以地又碰了碰。

過了好幾秒,凝固的腦子才轉動起來, 昨晚上的事情像電影一樣播放在他眼前。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邵滿心裏有點不滋味的酸澀,還來不及梳理到底是什麽情緒,他首先想到的是謝盛謹。

他往旁邊看了眼。

被子裏癟癟的。

枕頭上空空的。

——沒有人。

邵滿一楞。

他噌的一下坐起來。

側身往後看。

旁邊空空蕩蕩的,伸手摸上去早涼了。

邵滿咬咬牙。他跳下床去開了燈。

室內驟然亮起的瞬間, 邵滿是真震驚了。

“……操。”

旁邊的被子早就疊好了,枕頭也擺得整整齊齊,床單都被抻直了。桌上沒有水杯, 沒有發夾, 床下也沒有多餘的拖鞋。

邵滿環視了屋裏一圈, 沒找到有任何謝盛謹呆過的痕跡。

他迅速跳下床, 沖到客廳。

沒看到鴨舌帽,他的傘孤零零地掛著。

拖鞋跟沒動過似的,仿佛昨天就是邵滿做的一場夢。

沒有生氣, 沒有難過。

只有深深的困惑和迷茫。

邵滿摸了下兜,確認自己已經把終端還給謝盛謹了。

他拿出自己的終端, 找到謝盛謹的聯系方式, 給她發了個消息。

“走了?”

發送的時候他很忐忑, 生怕突然冒出個感嘆號,或者別的什麽意想不到的狀況。

但是沒有。

這句話暢通無滯地發出去了,但對面也沒回覆。

邵滿蹲在沙發旁邊, 絞盡腦汁開始回想自己有沒有做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覺得沒有。

昨晚一訴衷腸後謝盛謹就很累了,兩人草草洗了個澡就直接上床睡覺,醒來之後便是這副光景。

終端“咚”了一聲。

邵滿迅速低頭。

謝盛謹:“嗯。”

邵滿:“有急事嗎?”

謝盛謹:“……也沒有。”

邵滿:?

他捏著終端凝神思考了一會兒。

“那是因為什麽?”他謹慎地發消息, “需要我來找你嗎?”

這次謝盛謹沒迅速回覆了。

邵滿又等了一會兒。

謝盛謹:“有點不好意思。”

邵滿迷惑地看著這句話。

沒想明白,於是他打字問道。

邵滿:“為什麽不好意思?”

謝盛謹:“'^`”

這個顏文字……

邵滿覆制了一遍,去網上搜索。

是不開心的意思嗎?

邵滿:“不開心?”

謝盛謹:“沒有'^`”

邵滿:“那就是不好意思?”

謝盛謹:“我昨天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邵滿心裏柔軟一片。

邵滿:“哪有?我想聽,也喜歡聽,你多說點最好。”

這次間隔時間過了很長。

謝盛謹:“不要說了>_<”

邵滿樂了。

他眼珠子一轉:“害羞了?”

那邊沒回,但邵滿不厭其煩地發:“臉皮怎麽這麽薄?那我下次得錄下來了,每天在我床頭放,設成電話鈴和起床鈴,朝朝暮暮日思夜想。”

似乎找回了幾年前相處的感覺,邵滿捧著終端,樂不可支:“怎麽辦,我現在就想聽你的聲音。能不能唱首歌?唱情歌還是唱兒歌?好像也沒怎麽聽過你唱歌誒,但肯定很好聽。我想聽。唱成什麽樣我都給你捧場。”

謝盛謹依舊沒回他。

邵滿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他看不到謝盛謹的樣子,但是能想象到她抿著唇垂著眼看終端的樣子。這麽多年過去,他惡劣的性子也沒變一點,謝盛謹但凡展露出一絲羞澀或者難為情的樣子,他就忍不住一個勁兒地去逗她。

翻身農奴把歌唱。

邵滿像拿著木棍碰含羞草的幼稚小孩:“怎麽不回我?”

“有沒有躲起來偷偷掉眼淚?想跟你打視頻。”

“怎麽還不回我?好想你啊,一覺醒來你就不在了,什麽意思謝小謹,不理男朋友是個壞習慣。”

“你不說話我就給你打電話了,想聽聲音。”

“打視頻還是打語音?”

“我想打視頻。讓我看一下你唄。”

“還不說話?”

“那我打嘍?”

邵滿的指尖剛移到視頻通話鍵,謝盛謹的消息就發過來了。

謝盛謹:“不要。”

邵滿偷著笑。

他佯做遺憾:“為什麽不要?我期待了好久呢。”

謝盛謹又沒聲了。

邵滿咳了聲,在心中警告自己適可而止。

然後發消息:“需要我來找你嗎?”

過了十幾秒。

謝盛謹:“嗯。”

看清這個字的瞬間,邵滿一下子站起身。

他沖去洗漱臺收拾了一下自己,抓了兩把頭發,又洗了個臉。

離開時剛準備關燈,就看到謝盛謹遺落在臺上的發繩。邵滿眉頭一挑,喜滋滋地收下了。

最後檢查了一圈有沒有漏網之魚,他拿上終端,準備出門。

關門前,他下意識打了個響指,還在懊惱自己的習慣沒能改過來,屋裏的燈全都滅了。

邵滿站住。

他覆雜地看了眼屋內,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

謝盛謹給他發的地址在盧蘭城。

這人大早上不睡覺飛躍幾百公裏去另一個城市,也不知道去做什麽。邵滿坐在懸浮列車上,嘴角上揚,看著窗外飛馳後退的景色。

懸浮列車的速度很快,半小時就到了。

邵滿下了車,打開導航沿著路線走。

盧蘭城是聯邦人口密度最大的一座城市。

即使白天,霓虹燈光也絲毫不減,百米高的全息廣告牌在樓宇間交織成流動的光網,風頭正盛的虛擬偶像笑容滿面地為每一位行人送上祝福,威士忌廣告的酒液順著玻璃幕墻流淌,在地面的投影中潤出琥珀色的光影。

從上至下十幾條車道交替穿行,低空懸浮車排著熒光長龍穿梭,車底尾焰拖出淡藍軌跡,車身上閃爍的LED塗鴉與空中無人機群的光點連成碎片狀的光帶。邵滿走在人行道上,艱難地跟著導航前行。

原本他還在想為什麽五百多米的路程要走20分鐘,但真正穿過這片摩肩接踵的人群後,他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邵滿對一圈層並不陌生,可以說他的人生有一半都是在一圈層城度過的,但這地方……邵滿停下腳步。

他往旁邊看去。街角的自動販賣機亮著粉紫燈光,吐出裝著能量飲料的罐體。

邵滿困惑地皺起眉。

他往自動販賣機走去。

直到站在販賣機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他才發現販賣機背後有一道小門。

導航說直行。

邵滿在心中激烈的掙紮了5秒,認命地推開這道閃爍著五顏六色的不良標語的門。

門框很低,他踏進去時還需要彎腰。

門軸發出輕微的一聲響,仿佛推開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所有嘈雜喧嘩的聲音都被阻擋了,門後的店屋裏彌漫著一種覆古的暖意,混合著泥土本身的氣息、隱約的木香,還有一種被高溫窯火烘焙過的、難以言喻的寧靜。店堂彎折,光線不算明亮,幾盞暖黃的射燈從高處投下,照亮了錯落有致地排放在原木架子上的陶瓷器皿。

剛站進去,邵滿迅速掃視了屋內一圈。

只有素白的碗碟、粗糲肌理的花瓶、釉色流淌如晚霞的茶盞,沒有他想見的人。

拒絕了迎上來的店長,邵滿站到角落給謝盛謹發消息:“你在這裏嗎?”

謝盛謹的消息很快來了。

“嗯。給店長說你找謝瑾瑾。”

邵滿看著末尾的名字,微微挑了下眉。

他在終端邊緣摩挲一下手指。

邵滿:“謝瑾瑾?”

謝盛謹:“嗯。”

謝盛謹:“不可愛嗎?”

可愛。

可愛得要死了。

邵滿完全按不住上揚的嘴角,飛快地看了站在旁邊的店長一眼,欲蓋彌彰地伸手掩住唇,輕咳一聲。

邵滿:“怎麽能想到這麽可愛的名字?”

謝盛謹:“^ω^”

謝盛謹:“天賦。”

邵滿很認同。

他擡頭向店長說這個名字:“你好,我找一下謝……謝瑾瑾。”

店長莞爾一笑:“請跟我來。”

邵滿跟在店長背後。店鋪中是有別的客人,但很安靜,偶爾有低低的交談。邵滿的目光略過臺階上各式各樣的陶制器具,難以想象謝盛謹會喜歡這種地方。

上了二樓。

入目是一臺老舊的陶輪正在緩緩旋轉。青年坐在低矮的圓凳上,微微弓著背,全神貫註。她的側影被燈光勾勒得很清晰,隨意紮起的黑發垂落下來,額發遮住了一點眉骨。謝盛謹穿著件淺色工裝襯衫,袖子挽到了手肘,白皙修長的手指黏著濕泥,正扶著陶輪中心一團不斷向上生長的、柔軟濕潤的棕褐色陶泥。

邵滿看著謝盛謹難得輕柔地觸碰著那一罐胚土,像在安撫一個有生命的活物。泥土在指腹的引導下,順從地向上延伸、變薄,漸漸顯露出一個高腳杯流暢優雅的雛形。

謝盛謹喜歡這個嗎?

邵滿在想,是之前就一直喜歡的,還是最近幾年才喜歡上的?

略有低落的想法還沒有完全顯現出來,即將成型的高腳杯啪的一聲落下去了。

邵滿被泥土噗嘰一聲落在臺上的聲音驚到,睜圓了眼望過去。

但在場三個人,除了他以外,剩下兩個人都無動於衷。

謝盛謹看上去並不在意那團失敗的成品,笑著朝邵滿轉過來。

“來啦。”

可能等待的這一個多小時謝盛謹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邵滿很遺憾地發現她臉上並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樣子。

“嗯。”邵滿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團歪倒的高腳杯,“你喜歡這個?”

“不喜歡。”謝盛謹幹脆地說,“很麻煩,而且也不簡單。”

邵滿:“那……”

“就是來搗亂的。”店長笑盈盈地說,“個人興趣,但不是愛好。”

店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面容沒有太出彩的地方,但身上卻有一種悠遠而古樸的韻味。

“我的店,”謝盛謹瞪她,“我想怎麽樣都行。”

“是的。”女人並不怕謝盛謹,她笑著欠了欠身,“為了避免您的店虧損太多而倒閉,我還是不在這裏逗留了。”

她轉身離開。

二樓只剩下謝盛謹和邵滿兩人。

謝盛謹拉著他坐下來:“不問我她是誰?”

她手上還有沒擦幹凈的濕泥,就這麽蹭到了邵滿幹凈的手上。偏偏謝盛謹還不知收斂,沿著邵滿的手指慢慢往外滑,弄得他滿手都是。

邵滿任由她玩。

“方便嗎?”他問。

“為什麽不方便。”謝盛謹說,“我想知道我們分開的原因。”

話題轉變得實在太快,邵滿猝不及防。

還沒領悟到話的內容,心臟便猛烈地收縮了一下。

幾秒後他調整好語氣,若無其事地回答:“你生病了,也失憶了,我擔心我的存在被人用來威脅你,就分手了。”

這句話沒說錯,只是沒說完。

邵滿心驚膽戰地等著謝盛謹開口。

“這樣啊。”謝盛謹依然低著頭玩他的手,“我同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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