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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什麽關系 “你為什麽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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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什麽關系 “你為什麽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邵滿說完就後悔了。

但謝盛謹答應得比他更快。

“有勞了。”謝盛謹禮貌地說。

於是邵滿帶著謝盛謹進門。

他看著屋裏雜亂無章擺放著各種小器件的桌子沙發有些不好意思, 剛想說他收拾一下時,一轉身就看到謝盛謹撩了撩衣服,矜持地坐下了。

於是邵滿只得把嘴裏的話憋回去, 給謝盛謹倒了杯水,“給。”

於是他看到謝盛謹默默地把手裏拿著的瓶裝水放下了,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邵滿又要尷尬了。

更尷尬的是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麽緩解局面。

他不知道謝盛謹為什麽在這裏,也不知道謝盛謹現在的記憶是什麽情況,為了防止自己腦子一片混亂做出不打自招的行為, 他給自己也倒了杯水,打起精神,準備按兵不動等著謝盛謹開口。

謝盛謹放下水杯, 果然說話了。

“你是我哥哥嗎?”她問。

邵滿慶幸自己還沒來得及喝杯裏的水。

否則他已經一口噴出來了。

“不不不不不是……”他不知道怎麽解釋, “你從哪兒聽說的?”

“旁邊服裝店老板講的。”

邵滿略一思索才想起服裝店是什麽。

“嗯, ”他解釋, “他們跟我們也不太熟,不太了解我們真實的關系。”

“那我們真實的關系是什麽?”

邵滿剛舉起的杯子又放下。

他有些局促地摸了摸杯壁邊緣,開始想謝盛謹這五年是不是學了新的什麽審訊招式, 怎麽能這麽環環相扣步步緊逼?

最終他選擇說:“朋友。”

朋友真是個好答案,進可攻退可守, 方便胡編亂造也方便推卸責任。

於是謝盛謹笑了聲。

邵滿厚著臉皮, 裝作沒聽到:“你來貧民窟, 是有什麽事情嗎?”

“被排擠了。”謝盛謹垂下眼,“出門散心。”

邵滿聽到“排擠”兩個字時驚了下,聽到“散心”兩個字時又驚了。

“誰敢排擠你啊?”他忍不住問, “而且散心怎麽會選這種地方?”

“為什麽沒人敢排擠我?”

邵滿心想敢排擠你的人應該都被你處理掉了吧,剩下一堆骨灰渣子怎麽排怎麽擠?橫橫豎豎排列不等式嗎,還是雞兔同籠問題, 這對骨灰裏有兩個手三個腿請問一共有幾人?……扯遠了,邵滿把腦子拽回來,話說也不是不行,萬一有人看謝盛謹年紀輕資歷淺不服輸怎麽辦?她剛坐上家主位,必定有一堆不懷好意賊心不死的人蠢蠢欲動。

想到這裏邵滿便憐愛了,“那你要散心散多久?”

“沒多久。”謝盛謹回答,“很快就回去了。我還有很多事。”

邵滿幹巴巴地“哦”了聲。

這是情理之內意料之中的事,他竭力表現出不在意的樣子。

“我叫什麽名字?”

邵滿一楞,擡頭,“什麽?”

謝盛謹重覆了一遍:“我叫什麽名字?”

邵滿心裏一跳。

這個問題有些讓他不知道怎麽開口,邵滿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嗎?”謝盛謹問,“為什麽一直不問我?”

“……我知道。”邵滿解釋,“你叫謝盛謹。”

“你剛剛叫我謝小謹。”謝盛謹放輕了聲音,“你還是第一個這麽叫我的人。”

邵滿稍稍有一點尷尬。

他又把杯子舉起來,食不知味地抿了一口。

幸好謝盛謹沒追究,她繼續說。

“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她望著邵滿的眼睛,“你還沒告訴我呢。”

好吧。邵滿說:“我叫邵滿。”

“邵滿。”謝盛謹重覆了一遍。

明明是很普通的兩個字,謝盛謹卻念得很慢,聲音也輕,帶了點黏糊勁兒,聽上去像深夜裏纏綿悱惻的情話。邵滿脖子後有些酥麻的癢,他伸出手碰了碰。

“我之前也叫你名字嗎?”

“不是。”邵滿說,“你一般叫我邵哥。”

“邵哥嗎。”謝盛謹點頭,然後想了想,“那還有不一般的時候?”

邵滿迅速否認,無力招架地回應:“也不是,就是,嗯……”

他在想理由,又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麽要實話實說。

就在這時,他的救星來了。

門被砰地推開又砰地關上,一道身影像龍卷風一樣刮進來。

“邵哥邵哥邵哥……”

這聲音驟然止住了。

何飯像見鬼般望著謝盛謹,在死寂的、沒有人說話的沈默裏,喃喃道:“……我死了?”

“應該沒有。”謝盛謹說。

於是何飯回過神。

他迅速看了眼邵滿。

但邵滿正好低著頭,他看不清表情。

於是何飯轉向謝盛謹,吞了口唾沫,放輕聲音:“……盛謹姐?”

謝盛謹歪了歪頭。

“你是?”

何飯楞住了。

他的眼睛不安地睜大,像看到胡蘿蔔被人撿走的兔子,“我是何飯啊……盛謹姐?你,你不記得我了嗎?”

邵滿擡起頭。

他的語氣有些勉強,“小謹生了一場病……”

“對不起。”

謝盛謹認真地說:“我會努力想起來的。”

她的表情沒什麽變化,正因為如此邵滿似乎被嚇了一跳,他猛地轉向謝盛謹:“不用,也沒必要……”

“為什麽沒必要?”謝盛謹問他,“一段共同的記憶,只有你們記得,是不是不太公平?”

是這樣的嗎?

邵滿說不出話。

他看著明顯在狀況外的何飯,咬了咬牙,“先吃飯。”

依舊邵滿和何飯兩個人擠在廚房做飯。

何飯一直心不在焉。

邵滿路過他身邊時丟下一句:“切到手了。”

何飯被嚇一跳,倏地往手上瞧。

沒有。

他惱怒地去看邵滿。

邵滿率先看他一眼:“等會兒別說話。”

何飯皺眉:“為什麽?”

“不為什麽。”拿著青菜路過何飯身邊,邵滿擡手敲了他一個腦瓜崩,“這是來自大家長的命令。”

……

飯菜上桌。

邵滿望了謝盛謹一眼,看到她吃得速度均勻,動作矜雅,他都看不出謝盛謹喜不喜歡這些菜。

按理說是喜歡的。

餐桌上沒人說話,邵滿也身心俱疲,不想開口。食不言的良好習慣在這個鬧騰的家裏徹底貫徹了這半個小時。

吃完飯,邵滿讓何飯去收拾。

平時兩人還會剪刀石頭布爭論一番,但今天何飯利落地把碗和盤子疊在一起,抱去廚房了。

謝盛謹站起身。

邵滿仰起頭:“怎麽了?”

謝盛謹:“我去幫忙。”

邵滿頓了下,“不用,今天本來就該他幹活。”

於是謝盛謹坐下了,“我之前也這樣和你們生活在一起嗎?”

邵滿抿了抿唇:“你從誰那裏知道的?”

“服裝店老板。”

又是服裝店老板。

邵滿又問:“還有別人告訴過你嗎?”

“為什麽這麽問?”謝盛謹說,“你是不是不太想告訴我?”

啊?邵滿驚悚地看了謝盛謹一眼,沒看出她的心情如何,才嗓音艱澀地回答:“……沒有。”

“那你為什麽要一直問別人告訴了我什麽?”謝盛謹微微蹙眉,“是怕說出什麽不該說的東西嗎?”

邵滿閉上了嘴。

他沒怎麽面對過謝盛謹這一面。幾年前謝盛謹對他從一開始就是懷柔方針嬌氣政.策,裝乖討巧一個不落,兩人關系親近後她就更黏糊了。

但現在謝盛謹對他的態度像對犯人,或者間諜,這種步步緊逼式的追問和審訊沒有太大區別,邵滿知道自己瞞不了太久,謝盛謹已經走到了貧民窟,就意味著她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方向,他倆的共同回憶實在太多,只要稍稍順著藤滑下去就能摸到瓜。

而邵滿完全處於劣勢,他不知道謝盛謹知道了一些什麽,也不知道她想知道什麽,更不知道她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但這時候謝盛謹又說話了。

她突然誠懇道:“對不起,邵哥。”

邵滿感到茫然。

“我只是有些心急了。”謝盛謹放輕聲音,殷殷望著邵滿,看上去很真誠,“我沒有要逼迫你的意思。”

邵滿肢體僵硬。

“我失憶了。”謝盛謹溫言道,“邵哥也知道。十六歲到十八歲的記憶對我很重要,我很想知道幾年前發生了什麽事情。”

邵滿猶豫了一下,“你是17歲後半年才到貧民窟的。”

他的言下之意是,如果謝盛謹想知道16歲左右的記憶,那就應該去一圈層尋找。

但謝盛謹笑了起來。

“真的嗎?”她的眉眼間蕩著盈盈的笑意,“看來我找對了方向。邵哥可以給我講講一些之前的事嗎?”

邵滿絞盡腦汁也敷衍不過去後,只得開啟話題:“大概就是,你在你的家族受到了一些人的迫害,掉在了我家旁邊,呃,然後我把你帶回來,我和你,還有何飯,就是去洗碗的那個,一起生活了幾個月。然後我和你一起去了一圈層。嗯,再後來,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我們就分開了。”

邵滿講得頭皮發麻。

他從未覺得自己講故事的能力如此差勁過,但這段話確實花費了他兩分鐘的時間,他必須要一邊講一邊想,並著力使這段故事變得平平無奇又乏味異常,不勾起任何人的好奇心。

但他這招使錯人了。

謝盛謹的好奇心無需他平平無奇的講述能力就燃燒起來,她單刀直入地挑了一個最致命的問題:“我們為什麽要分開?”

邵滿背後汗毛倒豎。

發麻的感覺沿著後頸上爬,他看了謝盛謹一眼,幾乎要懷疑謝盛謹已經恢覆了記憶,此行是來找他質問原因了。

但她看上去真的一無所知。

邵滿壓下不安,拼命地想理由,“嗯,前面說到,你生病了,我們的事情也完成了,就……”

謝盛謹打斷他:“我們的分開和我生病有關系嗎?”

“沒有。”邵滿回答。

謝盛謹繼續:“我們的分開很不體面嗎?”

“……也沒有。”

“我們是因為矛盾而分開的?分開前吵過架嗎?”

邵滿愈加不安了:“都沒有。”

“你剛剛說我們是朋友。”

邵滿遲疑著點頭:“……是。”

“那我痊愈之後,”謝盛謹有些委屈地問,“你為什麽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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