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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好奇 “看臉才愛上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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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好奇 “看臉才愛上我的嗎?”

邵滿瞪著謝盛謹。

“你過分了啊, ”他說,“你知不知道我對你多坦誠……”

“其實也沒。”謝盛謹靠在沙發上,“你就是發明共生型意識網絡的學長啊, 這你也沒告訴我。”

邵滿繼續瞪著她。

氣死他了,“你這不是知道嗎?!”

“但你不也騙了我。”謝盛謹捏捏他的手指,“我們扯平了。”

“呸!”邵滿一下子抽出手,“誰跟你扯平了?你騙我的多了去了……我只是隱瞞不報,你是欺騙, 罪加一等!”

“我沒騙你。”謝盛謹說,“我沒說過我是普通富二代啊。”

邵滿一下子卡了殼。

“那……”

“我也沒說我不知道何飯被帶去哪裏了。”

“還有……”

“我知道你是傳說中的那位學長也不是暗地裏調查的。”謝盛謹繼續說,“我見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了。”

這下邵滿是徹底震驚了。

“什麽?”

他伸手把蓋在身上的毯子甩開, 湊近謝盛謹, “第一面?什麽鬼?坦白從寬!速速交代!”

“不坦白了。”謝盛謹往後躲了躲, 笑著朝他張開手, “來懲罰我吧。”

“你想得美。”

邵滿哼哼一聲,“你以為我多好騙呢……我告訴你,你要是講不好, 我倆的關系從剛建立起就要開始破裂了知道嗎?”

“但你也有不少事情沒告訴我。”

“主要是你沒問,我也沒機會說。”邵滿一拳錘在沙發上, 接著乓乓乓好幾拳, “我這種跟你不一樣, 不要把我倆歸為同等罪。”

“那我說了,”謝盛謹看著邵滿跟多動癥犯了似的,“你這麽活潑幹嘛……我說了你就要說哦。”

“速速!”邵滿威脅般的在謝盛謹面前晃了下拳頭, “不然……”

“啊這麽恐怖嗎?那讓我組織一下語言。”謝盛謹想了想,“這就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了。”

“你這兒講童話故事呢。”邵滿催促道,“搞快點。”

“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個叫邵滿的王子……”

“你看我揍不揍你!”

謝盛謹一側身,“……他在人生巔峰的那天也收到了來自謝家的邀請,但非常可惜,他拒絕了。”

邵滿怔了怔。

這一句話像從時光盡頭吊下來的繩索,突然將他拉回到很多年。

他心裏不是滋味地問。

“你也在?”

“對。”謝盛謹說。

“你那時候多大?”

“十歲吧,還是十一歲。”謝盛謹說,“記不清了。”

“年齡記不清,但是記得我的臉。你這記憶力還挺有選擇性。”邵滿算了算,“我來貧民窟這麽久了,離那事兒也過去了一二三四五六年,你居然能在見我的第一面就認出來……不容易啊。”

“沒記住臉其實。”謝盛謹把他的手抓回來,“但是很巧,第一面的時候何飯就叫了你的名字。”

邵滿皺著眉,努力地回想。

“好像是有那麽回事……”他還是有點印象,“然後呢?”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當初那個人。”

“所以就沒下手?”

“嗯。”

“也是。”邵滿嘟嘟囔囔著,“我就說,換個人其實已經死了對吧。”

“對啊。”謝盛謹低著頭,百無聊賴地捏著他的手玩,“我就是這種草菅人命的壞人啊。”

“看來人還是要靠自己的聰明才智。”邵滿突然一陣慶幸,“誰知道什麽時候會發揮作用。”

謝盛謹擡頭看了他的臉一眼:“也不一定。”

邵滿茫然:“啊?”

“如果是邵哥這張臉……”謝盛謹的目光游移著,從他的眼睛到嘴唇,“是可以靠出賣色相的。”

邵滿瞪著她。

謝盛謹憋著笑,“如果邵哥立馬識時務地放下臉皮來勾引我……搞不好我就一時昏庸放你一條生路。”

“老實交代!”邵滿突然一聲暴喝。

“哎呦。”謝盛謹被嚇一跳,“又要交代什麽?”

“是不是第一面就盯上了我的臉?”邵滿持之以恒地瞪著她,“你不會是因為看我的臉才愛上我的吧?”

“這話我也想問。”謝盛謹摸了摸自己的臉,“哥哥不會是因為我的臉才愛上我的吧?”

這下好了。

突如其來的。

詭異的、長久的沈默。

謝盛謹一點點皺起眉。

邵滿幹咳一聲,“沒有的事……你忘啦?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臉上都還有傷口呢。”

他比劃了一下,“這麽長,觸目驚心。”

謝盛謹:“有傷口就不好看了嗎?”

“……”邵滿放下手,很惆悵,“你這讓我怎麽回答……”

為了防止兩人的關系從剛建立起就要開始破裂,他迅速轉移了話題。

“也不對啊,你聽到我的名字就放棄殺我的念頭了?”邵滿問,“我是什麽值得留下的人嗎?因為覺得我的知識能發揮點殘餘價值?”

“不是。”謝盛謹說。

“嗯?”邵滿等著她的回答,“那是因為什麽?”

“很難說。”謝盛謹低下頭,“我想想……”

邵滿開始覺得謝盛謹的情緒不太對勁。

但這跟悲傷難過等負面情緒也沒什麽關系,這更像是一種懷念和茫然。

“你知道的。”謝盛謹開口道,“盧蘭學院長廊的第一位都意味著什麽。”

邵滿當然知道。

他差一點就登上了那個位置,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沒有人知道五廊的第一位是誰。”謝盛謹望向窗外,“邵哥,在你不知道的日子裏,你早就成為了一個傳說。”

“你太驚才絕艷、太天資縱橫,程家當時做得很絕,他們刪除了你的檔案,也給了很多人封口費。於是當年的事成了歷史,一年又一年過去,大多數人都不再知道你的名字。在這種情況下,五廊的第一位依然空著,沒有任何人能取代你、越過你。”

邵滿的嗓音開始變得艱澀:“那你也知道我為什麽走?”

“不。”謝盛謹說,“傳聞中你竊取了程家的機密。這份機密很重要,以至於他們無所不用極其地追殺你。我當時的能力有限,興趣也有限,調查出來的不多,所以我沒完全信,但也信了一些。”

“那後來是……”

“是老貓告訴我的。”

“……這樣啊。”邵滿說。

回憶像泡沫一樣從記憶的深海裏浮起來。

“我是因為邵安……你應該知道邵安,她是我的妹妹。”邵滿輕聲說,“我舅舅覬覦上她的體質,想把它送給程家當實驗體來換取一筆數目不菲的金額。我媽知道,但她也默認了。因為當時邵安已經無藥可救的狀態,我媽的子女不止我和邵安,她不在乎少一個註定會早亡的女兒,但我在乎。”

邵滿仰了仰頭。

“我問了很多人,怎麽救她。”

“沒人知道。”

“那是一種很罕見的基因,古往今來無人可救,歷史上的最高壽命也不過是十八歲。後來我已經沒有抱太大希望了,但我依舊在找人詢問。”邵滿朝謝盛謹笑了笑,“你知道我為什麽選了AI通訊與機械專業嗎?”

謝盛謹還沒說話,他就解答了:“因為賺錢。”

“進可攻AI通訊設計器械賣專利搞研究,退可修車賣通訊卡擰螺絲,總而言之,餓不死。”邵滿自己樂起來,但接著又嘆口氣,“我自學了很多醫學方面的書,但終歸是半路出家,照顧下病人可以,要去研究疑難雜癥,還是太為難我了。”

“在畢業典禮後的第二天,我舅舅把邵安賣給了程家。”

他說著這話的時候很平靜。

“其實我一開始得知的時候,甚至想過要不就把我妹留在那兒得了。他們有整個聯邦最頂尖的醫療設備,一流的醫生和雄厚的財力,說不定邵安可能有一線生機。但後來發現我錯了。”

“那是群不擇手段的科學瘋子,他們釣著邵安的命,把她當研究素材,讓她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茍延殘喘。”

“所以你把共生型意識網絡賣給了他們,進入了程家的實驗室。”謝盛謹說。

“對。”邵滿握了握拳,接著慢慢展開,呼出一口氣,“然後我把她帶出來了。”

這是一句何其輕描淡寫的話。

中間的被懸賞通緝的種種生死危機與艱難困苦都被一筆帶過,邵滿甚至沒提過,從一圈層到貧民窟,他花了足足一年。

謝盛謹凝視著他。

“說點輕松的。”邵滿故作坦蕩地笑了笑,摸了摸謝盛謹的腦袋,“誒,我在你們這些學弟學妹的眼中到底是什麽個形象啊?不會已經聲名狼藉了吧?”

他突然想起來:“哦……你剛剛說了,你們可能都不知道我。”

“不是。”謝盛謹說。

邵滿困惑地發出了聲疑問:“嗯?”

“我們不知道你的名字。”謝盛謹說,“但我們知道你的存在。”

“你知道嗎邵哥,”她揚了揚嘴角,“你有代號。”

“啊?”邵滿意外的同時又有些沾沾自喜,看謝盛謹的表現自己留下的形象也不像是一塌糊塗的樣子啊,“真的啊?什麽代號?”

“教授們不叫你的名字。他們給你取了個名字。”謝盛謹笑了笑,“叫,‘你們都知道的那位學長’。”

“五廊的第一位是空白的。空白就意味著可以有數不盡的筆墨等著去填寫,也有無窮無盡的修辭來描述它。所以你的威名遠揚,甚至越來越轟轟烈烈。沒人知道你是誰,是什麽樣的,但偏偏我知道。”

謝盛謹嘆了口氣。

“所以我對你好奇。”她說。

“我選擇自己看看,五廊的第一位、校園裏的傳說名字、當初拒絕謝家邀請的人,到底長什麽樣。”

謝盛謹側過臉,朝楞神的邵滿勾起嘴角,“幸好我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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