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 61 章 潮濕混亂。

關燈
第61章 第 61 章 潮濕混亂。

“汪汪?”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宋苔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窗戶後緩緩探出的貓頭, 遲疑地叫了一聲。

雖然這個品種的小貓都長得類似,但是每個小貓都有自己的特色,雖然名義上是陳聆在養, 但是她和汪汪相處的時間也並不少。

她幾乎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只貓是汪汪。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裏距離陳聆家有幾百公裏遠, 汪汪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而且陳聆家裏一直有封窗,出入也很註意, 這麽多年汪汪從來沒有跑出來過,而且汪汪的性格也一向溫順黏人, 根本沒什麽野性。

宋苔立刻甩開曲春君的手,站起身,穿上拖鞋,急匆匆地打開窗戶將它從窗臺上抱下來。

汪汪身上還沾著露水,渾身濕乎乎的, 像是急著來找她。

此刻被她抱起來,也沒有任何反抗,反而細聲細氣地沖她叫了一聲,毛茸茸的腦袋在她下巴上蹭了蹭, 像是在撒嬌。

現在雖然是夏天, 但是廟灘臨水環山,濕度大, 現在還是夜裏,溫度並不算太高。

宋苔將它抱在懷裏,擔心會著涼,看向曲春君,問:“有毛巾嗎?”

曲春君目光在她懷裏的貓上停頓一剎,起身幫她拿了一條毛巾遞給她。

宋苔將汪汪裹在毛巾裏, 幫她擦掉它身上的水。

汪汪不知道經歷了什麽,看樣子已經跑出家門一陣子了,身上還有些臟,皮毛亂七八糟的。

她幫汪汪處理幹凈,捏了捏汪汪的爪子:“你怎麽找到我的?啊?”

汪汪幽幽地盯著她,沖著一旁的曲春君呲牙,窩在她懷裏不肯出來。

她猶豫了下,拿出手機給陳聆打電話。

不知道陳聆有沒有意識到汪汪跑出家門了。

幾秒鐘後,陳聆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餵?”

宋苔立刻無意識緊張起來,順手摸了摸汪汪的頭:“餵。”

……

烏雲沾染一團雨氣,落下的雨絲輕敲靈柩。

宋苔睜開眼睛,看向窗外,皺了皺眉,怎麽又下雨了。

汪汪趴在她的胸口,親昵地靠過來蹭了蹭她的下巴。

宋苔回過神來。

房間裏只剩她自己,曲春君早就已經起床。

昨天晚上她和陳聆聯系,陳聆大概中午會到來接走汪汪。

她盯著汪汪看,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廟灘距離陳聆家這麽遠,到底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她推了推汪汪的屁股,示意它從自己胸口下來。

她起身,站在窗前,窗外的雨還在下。

頭頂是密密匝匝的烏雲,密實的水汽被無限壓縮在空氣中,呼吸有些悶窒,像被限制住了似的。

曲春君不在房間裏,院子裏也沒人。

宋苔叫了一聲,沒有人答應。

她一個人還有點害怕。

她疑惑地去其他房間找曲春君,沒有找到,最後試探性地推開正堂的門。

幾乎進門的瞬間,宋苔就察覺到有視線註視著她。

那種視線很奇怪,像是某種濕潤的菌類,如影隨形般黏在她身上,無法擺脫。

宋苔有些疑惑地轉過頭,那道註視的目光又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仿佛蕩然無存。

她只看到房間中央的神女像輕垂眼晴,因為天氣過於潮濕,神女像表面都凝結了一層濕漉漉的水汽,水珠逐漸匯集,又順著表面輕輕滾落,在腳下洇了一片水漬。

她目光盯著,突然註意到自己從來沒有留意過的細節——

這座神女像身上幹幹凈凈,按理來說,長年潮濕的地方應該會很容易長出苔蘚。

但是什麽都沒有,幹凈得好像有些異常。

就好像……這裏已經有同類存在,率先占據了這裏,因此連小小的苔蘚都很難生長。

不過她沒有當回事,只是心裏嘀咕了一句,或許只是曲春君勤於打掃。

她正想離開,一回頭,對上了曲春君的眼睛。

曲春君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宋居士?”

她被嚇了一跳,心臟突跳,埋怨道:“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她註意到曲春君肩膀上沾著露水,身上靛藍色的衣袍下擺都有被沾濕的痕跡。

沒等曲春君回答,她問:“我們早上要吃什麽?”

她看向懷裏的汪汪。

但是這裏沒有汪汪可以吃的東西,貓是純肉食動物,但這裏只有粗糧素食。

雖然曲春君的手藝很好,但這和廚藝沒關系,青菜就是不好吃。

宋苔十分小肚雞腸地遷怒所有青菜。

連她都不想多吃,更別提汪汪了。

好在她記得她帶來的包裏隨手裝了幾包小零食,裏面好像有牛肉幹。

她給汪汪拆出一包,倒在手心,讓它吃。

汪汪倒是很適應這裏的環境,趴在她的膝蓋上。

吃過早飯,雨下個不停,天然的白噪音讓宋苔有些困,她去房間睡覺,汪汪安靜地躺在她身邊。

宋苔閉著眼睛,進入睡眠,思緒模糊間,她聽到腳步聲,有人開門進來。

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

她以為是曲春君來叫她吃午飯,下意識握住這只伸過來的手:“等一下……”

手腕皮膚溫熱,宋苔猛地清醒過來。

她睜開眼,不是曲春君,而是陳聆。

她立刻觸電似的甩開陳聆的手,坐起身,幹巴巴地張了張嘴,冒出一句:“你已經來了啊?”

這句寒暄帶著似有若無的尷尬,她說完頓時感到幾分不適應,好幾天沒見,她居然不知道要和陳聆說什麽了。

明明她和陳聆從小一起長大,做朋友這麽多年,她好像突然不知道要和陳聆怎麽相處了。

雨越下越大,天空低沈沈壓下來,壞天氣總是讓人有些心煩意燥,陳聆來的時機不好。

“我不知道它什麽時候跑出來的。”陳聆伸手將趴在她身上的汪汪抱過來,一只手有意無意地扣在它的後頸上。

汪汪趴在她的懷裏,肉眼可見地蔫巴起來。

“先去吃點東西,現在已經是下午了。”

宋苔看向窗外,她睡了這麽久嗎?她都有點沒有時間概念了。

宋苔揉了揉額頭,打開房間門,外面居然還在下雨。

曲春君給她留了午餐,稍微加熱。

宋苔在餐桌前坐下,問陳聆:“那你什麽時候回去?”

陳聆:“現在。”

“你還有工作嗎?沒有的話就不要回去了。”宋苔看向窗外,開口叫住她,遲疑道,“很危險的。”

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停,現在雖然才是下午,但因為天氣太差,有霧,能見度很低,路面濕滑,距離也遠,陳聆又是一個人開車,聽起來就很容易出事。

她想了想:“你可以睡在我的房間。”

“我和曲春君一起睡。”她說著,碰了碰曲春君的手,象征性詢問,“可以吧?”

她知道曲春君不會拒絕她的。

曲春君輕輕頷首。

陳聆:“我們也可以一起。”

“不行。”宋苔張了張唇,立刻拒絕她,“我比較習慣和曲春君一起睡。”

陳聆沒再說話。

宋苔松了口氣。

最近大概是趕上了廟灘的雨季,雨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

吃完飯,宋苔站在屋檐下,雨水斷線珠子般從檐上墜下,充沛的水汽幾乎要撲在臉上,讓她感覺很舒服。

陳聆走到她身邊:“菜菜。”

濕潤的水汽中瞬間夾雜著陳聆身上的氣味,無限放大,傳遞到她的感官當中。

宋苔慌亂地嗯了聲:“怎麽了?”

陳聆:“上次為什麽走那麽急?”

宋苔聽到她提起之前的事情就緊張,打哈哈道:“我說了我有事啊。”

陳聆:“在躲我?”

不然呢。她心裏立刻回答道。

但她笑起來,讓自己的話顯得很真心:“怎麽會呢?”

陳聆擡手,指尖碰到耳邊的頭發,幫她輕輕勾回。

宋苔一僵。

這一瞬間,她感覺有些話已經呼之欲出,是她裝傻也粉飾不了的。

好在,曲春君突然出現,打斷了兩人的氣氛:“雨下太久,很容易停電。”

“正堂的案幾下存著一些蠟燭,我去拿一些放在房間裏,以備不時之需。”

宋苔松了口氣,自告奮勇:“我去拿。”

她只是不想和陳聆單獨呆在一起。

天色太暗,正堂裏的光線也很暗淡,宋苔視線搜尋,幾乎在進入這個房間的瞬間,那種 被註視著的感覺又來了。

那道目光黏著在她身上,靜靜籠罩著她,在她尚未察覺時,就已經將她鎖定。

空間寂靜無聲,沈寂得可怕,沒有任何聲音,連外面的雨聲都聽不見。

她腳步頓住,突然有點害怕,環顧四周,從案幾下找到蠟燭。

那道似有若無的目光卻更加肆無忌憚,落在她身上。

宋苔打了個寒顫,環顧四周,什麽都沒有,她安慰自己。

在準備離開時,她帶著警惕,猛地擡頭看去。

和面前的神女像對上了眼神。

那雙半闔的眼睛正垂眸盯著她,瞳仁漆黑,近乎泛藍,眼神裏帶著貪婪和邪性。

不知不覺間,這座神女像更加真實,明明是石像,但是表面甚至奇詭地透出了幾分真實的皮膚肌理感,像是有彈性一般。

唇角笑意平淡委婉,此刻正靜靜垂眸凝視著她。

那一瞬間,她不像一座死物,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帶著豐盈血肉的人。

宋苔被嚇得倒退,短促驚叫一聲,不小心踉蹌了一步,膝蓋磕在了地板上。

聽到她的聲音,門被推開,陳聆和曲春君幾乎同時趕到。

陳聆先一步扶起她。

宋苔有些恍惚地順著她的動作站起,擡眼看向眼前的神女像,身上帶著時間留下的風蝕痕跡,神態從容自然,根本沒有任何她剛才看到的跡象。

是她眼花了吧。

她怔楞楞地盯著那座神女像,心裏卻有些無端發毛恐懼。

她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註意到曲春君和陳聆一瞬間的眼神接觸。

……

“疼嗎?”陳聆問。

宋苔猛地回過神來,有些不適應動了動,下意識想要抽回搭在她腿上的膝蓋,但是陳聆先一步用手指按住了她的膝蓋。

溫熱的手指輕輕扣在她的膝蓋上,力道並不重,但是這樣似曾相識的動作卻瞬間讓她失去了掙開的想法。

汪汪恰好湊過來,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

她立刻掩飾般抱起一旁的汪汪,搖搖頭。

陳聆笑道:“那就好。”

宋苔全身緊繃,這樣親密的距離,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將汪汪緊緊抱在懷裏,自以為是地拉開兩人的距離。

陳聆像是根本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垂眼幫她處理膝蓋上的傷口。

其實只是不小心擦破了一點皮,根本不用這麽大費周章上藥,甚至連創可貼都不用。

但是宋苔現在腦子亂亂的,一時間居然忘記了直接拒絕。

太過沈寂的氣氛讓她不舒服,她胡亂找話題:“汪絡呢?她的傷好了沒?”

陳聆:“我不清楚,你最近沒有和她聯系?”

宋苔被她的反問給問懵了,這句話什麽意思。

陳聆和汪絡沒有和好嗎?

汪汪擡起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下巴,帶著倒刺的舌頭,舔得她下巴的那一小塊肌膚酥麻,變得麻木。

“好了。”陳聆松開她。

宋苔驚醒過來,立刻將腿縮了回來。

她站起身,將汪汪放在她懷裏:“很晚了,你休息吧,我去找曲春君了。”

陳聆卻輕輕扣住了她的手腕,低頭。

外面連綿的雨絲落下,空氣中都是濕潤的雨氣,浸潤著這裏所有的一切。

陳聆的唇也是有些濕潤的,輕輕壓在她的指尖,帶著溫熱的氣息。

宋苔腦子嗡一聲。

手指上觸感鮮明。

她無聲地望著陳聆,她說不出話,如果說上次她還能自我安慰,有汪絡在場。但是現在又該怎麽解釋呢?

但是陳聆似乎誠心要讓她覺得混亂,在她反應過來前就放開她,笑了下:“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