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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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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學院

首都高等法師學院。

大禮堂裏,人聲嘈雜。

邁倫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法袍袖口的銀線刺繡,那是首都法師學院五年級生的標志。

今天是五年級下半學期的第一天,馬上面臨畢業的三十六位五年級法師就要開始統一的畢業考核,拿到考核分,才能在夏季結束時順利拿到畢業證。首都法師學院的畢業證是金鑰匙,絕大多數法師能夠進入頂尖傭兵團、王室法師團,或者進入某位六星法師的法師塔繼續深造。

禮堂穹頂的魔法水晶灑下柔和光芒,將五年級的三十六張緊張的面孔照得發亮。他的目光又一次掃過教授席——校長的高背椅依然空著,像缺了一顆牙的嘴。

“校長又遲到了?”旁邊的莉莎小聲嘀咕,她今天特意把橘發盤成了正式的發髻,卻壓不住眉間的緊張,她的尾巴在凳子後面焦躁地晃來晃去。

邁倫沒有回答。他的註意力被教授席上的專業課導師吸引——他們如同截然不同的魔法元素,散發著各自的氣場。

最左側是生命導師薇琳教授。她今天穿著墨綠色長袍,紅發用淺綠色蕾絲發帶松松束著,那雙碧色眼睛正平靜地掃視全場。

作為學院五年級裏最年輕的教授,還兼職了校醫,她總能在學生崩潰前察覺端倪。邁倫三年級時魔力暴走,就是她用一劑月光花蜜穩定了他的魔法回路。但她有個怪癖,到哪兒都隨身帶著一個花盆,花盆上掛著片銀白的葉子,裏面有一根細弱的枝條,看不出是什麽品種。

薇琳右手邊是水系導師海倫女士,兩人時不時湊在一起聊幾句,看起來比較熟悉,她面前的茶杯自動續著冒著熱氣的花茶。

火系導師加爾各特。這個滿臉胡須的矮壯男人正不耐煩地用指尖敲打桌面,每次敲擊都迸出細小的火星。他的課程以殘酷著稱,去年有學生被燒焦了手掌,他卻笑著說這是“成長的代價”。

風系的老教授西裏爾正在打瞌睡,幾縷氣流托著他蜿蜒的長胡子不至於垂到餐地上;而土系的斯通教授,真的像塊石頭般紋絲不動,只有眼珠偶爾轉動證明他是個活人。

最右側是兩位特殊系導師的位置。幻術大師艾德溫熱愛改頭換面,學生們永遠不清楚他的臉是不是本人的面貌,可能只有校長能看穿他;而他旁邊的位置原本屬於陣盤師南丁,只不過他在寒假期間似乎被格裏菲斯公司花大價錢招攬過去,專職做魔道具的開發了,是以目前還空著。

禮堂的側門無聲滑開,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傳來。

所有學生立刻噤聲,目光齊刷刷轉向入口——校長凱羅斯踱步而入。

他今年七十出頭,身材敦實穿著深灰色的法師長袍,圓潤的臉龐上蓄著修剪整齊的灰白短須,一雙溫和的棕色眼睛藏在圓形鏡片後,看起來像是一位慈祥的學者,而非王國最頂尖的魔法學院掌舵人。

校長緩步走上高臺,在中央的雕花木椅上落座,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像一位準備講故事的祖父。

“各位同學,”他的聲音低沈而溫和,卻莫名讓整個禮堂的空氣都安靜下來,“今年的畢業考核馬上就要開始了。”

校長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張緊張或期待的臉上掃過,嘴角微微上揚。

“和往年一樣,六位主課教授已經商討決定了今年的考核項目。”他輕輕拍了拍桌上的羊皮紙卷,“每位畢業生必須通過校內考核,並在畢業前完成一次工會三級以上的任務,才能拿到你們的畢業證書。”

校長頓了頓,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當然,每年的難度……不太一樣。”他聳聳肩,“簡單的時候,全體都能通過;困難的時候——”他的目光掃向角落裏的幾個學生,“比如四年前,三分之二的人留級了。”

禮堂裏響起幾聲緊張的吞咽聲。

他展開羊皮卷,清了清嗓子。

“今年的項目是——”

“《殉葬坑的救贖》。”

禮堂裏瞬間炸開低聲的議論。

校長擡手示意安靜,繼續道:“在首都北邊的黑松林深處,數年前,曾有一位亡靈法師挖開了一座古代貴族墓地,墓室最深處有一個殉葬坑,我們在裏面設置了一些機關陷阱。”

他推了推眼鏡,“你們需要抽簽組隊,每隊四人。兩天之內,必須抵達墓穴深處的殉葬坑,擊敗守衛的石像鬼,並斬下它的一只手,交給老師,作為憑證。”

“至於路上會遇到什麽?那就看你們的運氣了。”校長微微一笑,“項目公告會貼在通知欄,大家結束後可以去仔細研讀一下條款,那麽現在,趁大家到齊,先進行抽簽。”

校長從臺下拿出一個箱子。“抽簽規則很簡單——箱子裏有九種顏色的紙片,抽到同色的四人自動成隊。”

校長的最後一句話落下,臺下瞬間騷動起來。

“抽簽?!”莉莎瞪大眼睛,“我還以為能自己選隊友!”

邁倫沒說話,只是默默盯著那個木箱——它看起來普普通通,但箱蓋上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顯然是防止作弊的偵測魔法。

“安靜,安靜。”校長凱羅斯拍了拍手,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禮堂瞬間靜了下來。“現在,按學號順序上來。”

學號第一的阿爾馮斯·克萊因率先起身。這位金發貴族少爺整了整袖口,步履優雅地走上臺,從箱子裏抽出一張折疊的紙片,當眾展開——

深藍色。

接著是愛蓮·萊恩,那個平民天才。她小跑上臺,抽出一張——

翠綠色。

“嘖,和阿爾馮斯不是一隊。”她撇撇嘴,但很快又振作起來,“也好,不用看那家夥的臉色。”

一個接一個,學生們上臺抽簽。

邁倫註意到,杜絕作弊的抽簽箱應該是做到了完全隨機——火系的莉莎抽到了猩紅色,而她的死對頭,風系優等生卡洛斯居然也抽到了同樣的顏色。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怎麽是你?!”的表情。

輪到邁倫時,他伸手進去,指尖觸到一張微微發涼的紙片,拿出來展開——

銀白色。

他楞了一下。似乎前面已經有兩個人抽到銀白色了。是誰?剛才沒有註意……

“邁倫·卡斯蘭,銀白隊。”校長記錄著名單,“下一位。”

最後一位抽簽的是上一屆的留級生雷恩。這個總是一言不發的壯碩男生抽出了最後一張紙片——

銀白色。

“好的,最後一只隊伍銀白隊確認:艾琳·月歌、西裏斯·維特、邁倫·卡斯蘭、雷恩·黑石。”校長念出名單時,邁倫忍不住看向自己的隊友——

雷恩是土系法師,據說去年因為畢業考核失誤而留級;艾琳是幻術師,平時獨來獨往;西裏斯則是少見的靈魂法師,總是抱著一本破舊的《墓穴生物圖鑒》,沒有對應法系的教授能給他上專業課,還是校長給他開的小竈。

——一支毫無默契的雜牌軍。

“好了,隊伍分配完畢。”校長合上名冊,“你們有一周時間做好準備,下周一早上八點,學院北門集合,正式出發。記住——”

他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起。

“在殉葬坑裏,信任你的隊友……但更要相信你的直覺。”

就在這時,校長忽然像是想起什麽,從袖中抽出一張紙,瞇起眼睛看了看。

“哦,對了。”他語氣輕快,“學院的新任空間系教授已經到任。她在黑塔薩曼莎大師麾下從事研究二十多年。”

邁倫一楞。

黑塔?那個神秘的研究機構?聽說那裏有好些不出世的大魔法師,負責新型魔法的開發。

校長低頭念出簡歷上的名字:“艾露莎·格林。”

禮堂的大門再次打開。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有一頭少見的銀白色長發,編成優雅的盤發,深棕色的眼睛像是能刺透人心。她的眼角有一些紋,看起來並不年輕了,但是穩重的氣場讓人覺得此人可以依靠。

“各位好。”她的聲音冷靜而清晰,“我是艾露莎·格林,負責空間魔法課程,並參與此次畢業考核的監督。”

禮堂裏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以示歡迎。

看清對方的臉時,薇琳的心漏了一拍,隨即對方看了過來,嘴角勾出一絲微笑,對方朝她眨眨眼,薇琳的心臟咚咚咚瘋狂地蹦跳起來。

是媽媽!伊莎貝拉!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化名成艾露莎·格林,但那的確就是她!

放在膝蓋上的花盆裏,細細的枝條似乎感覺到了薇琳的激動,晃了晃枝葉,輕撫薇琳的手腕,讓薇琳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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