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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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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星

在愛莎菲亞帝國的首都路維斯,下城區第十五街區的碼頭小巷。

海鮮店老板如往常一樣,在清晨時分打開鋪子的門。他將從海港運來的新鮮魚獲存入店內的冰櫃中,等待著下城區的家庭主婦們稍後前來選購。今年不知從何處傳來傳言,說多吃魚能夠改善魔力儲備,這一消息讓學生家長們,尤其是今年新一屆畢業生的家長們紛紛行動起來,這整條街做海鮮生意的商鋪的收入因此比往常好了三成不止。收入增加了,老板便想著把旁邊那間店面盤下來,再進行一番裝修,擴大經營規模。只是旁邊那家店面一直緊閉,無人打理。他也曾透過窗玻璃向裏面張望,然而裏面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清。

老板打開折疊招牌,在上面寫下 “新鮮青花魚” 幾個字,正思考著今天該寫什麽價時,旁邊店面的門緩緩開了。他驚訝地轉過頭,只見一個身著法袍的紅發女孩和一個戰士模樣的豹族從裏面走了出來。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嘴裏嘀咕著:“今天怎麽有人從這裏出來?”

一個小時前,薇琳帶著艾斯,通過聯通表從紅塔傳送到了 “魚”這個地方。這是一間臨街的店面房,看起來已經許久無人打理,到處落滿了灰塵,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薇琳屏住呼吸,在屋子裏仔細翻找起來。樓上的臥室空蕩蕩的,床架子上連墊子都沒有,顯然主人並不在此處睡覺。

沿著樓梯下來,一樓分為前後兩間。後間像是儲藏室和衛生間,地上堆滿了麻袋,裏面裝著一些豆子、已經幹癟的蔬菜,還有發芽後又幹癟的土豆。看來這裏確實是母親的采購中轉站。朝南的一間靠墻有兩個矮櫃,一張桌子擺在房間正中間,桌上堆滿了淩亂的買房宣傳單。薇琳拉開矮櫃的抽屜,在裏面雜亂的木質餐具、包裝用的綢帶、起子扳手中仔細尋找可能存在的空間袋。

在薇琳尋找空間袋的時候,艾斯從衛生間找來抹布和水盆,將外間的桌子、櫃子簡單擦拭了一下,好歹讓這裏有了能坐人的地方。可惜等到艾斯做完這些雜活,薇琳都一無所獲。

“好吧,事已至此,我們出去好好逛逛吧。”註意力從找不到空間袋的失望中抽離,薇琳興奮地搓著手,她從未到過王都,除了上次做任務,連紐頓市都很少出去。繁華的大城市究竟是什麽樣子,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一探究竟。

兩人走出店門,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個別店鋪已經開門營業,早點的香氣隱隱約約地飄散在空氣中。他們所站的這條街道並不寬敞,甚至比康普森街道還要狹窄,大約只能容納一頭地龍車通過。薇琳站在街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感覺這裏空氣的味道都與紐頓不同,有一股海洋的腥味。她轉身望去,只見順著街道的坡度向上,是層層疊疊的民房和店鋪。遠處,一群白色的建築矗立在那裏,如同眾星捧月般圍繞著一座看不清全貌的宮殿,宮殿金色的殿頂在晨曦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散發著莊嚴肅穆的氣息。

“看來這裏是下城區西南方向的街道,那邊就是王宮,白色的建築是上城區,通常是小貴族們的居住地。” 艾斯憑借著那座標志性的王宮,迅速辨認出了方向。

“小貴族,那大貴族呢?” 薇琳好奇地問道,她總是對這些貴族的事情充滿興趣。

“大貴族一般在郊外都有自己的莊園。城裏如此擁擠,怎麽能住得舒坦呢?反正他們進出都有馬車或者地龍車,走大道,也十分方便。” 艾斯耐心地解釋道。

艾斯還記得,王城裏有六條以花卉命名的道路,以上城區為中心呈放射狀分布。這些道路供馬車、地龍車快速通行,兩邊豎著低矮的圍欄,防止行人誤入。周圍的居民都對自家孩子千叮萬囑,不許進入這些道路,因為一旦被快速行駛的馬車撞到,輕則受傷,重則傾家蕩產 —— 若是不小心傷到了哪位大人,那破產更是必然的事。

此時,一條信息悄然進入了湛藍之星的數據庫。負責多年數據整理的老太太戴著老花鏡,仔細閱讀著這條消息:七星法師伊莎貝拉早年經常出現的一處房產,目前有人員活動,人員信息不明,僅可知是一名紅發女法師和豹族女戰士。老太太思索片刻,在這條信息上填上了標簽 —— 七星法師伊莎貝拉相關二級消息。隨後,她將紙條疊起來,夾進文件夾中。

在王都的繁華喧囂中,薇琳宛如一葉不知暗流湧動的扁舟,對他人窺探自己行蹤一事渾然不覺。此時她正滿心歡喜,拉著艾斯從小路一轉進入大街,熱鬧程度瞬間攀升。清晨的街道早已熙熙攘攘,行人如織,每個人都邁著匆匆步伐,奔赴各自的工作崗位,整個城市都被上緊了發條。

實在沒想好去哪兒,艾斯出了個主意,“我記得下城區西邊有個特色魔法用品街,要不咱們去那兒瞧瞧?” 艾斯也只是在小時候去過那兒玩耍,記憶中的路線早已模糊不清。於是,她們一路靠著辨認路牌,不時向過往行人打聽,終於摸到了那個地方。

一踏入這條坊市,身著法袍的人如雨後春筍般多了起來,放眼望去,隨處可見別著徽章的法師。在紐頓市難得一見的三星、四星法師,在這裏卻隨處可見。薇琳身為法師,穿著法袍,倒是完美地融入了人群之中。像艾斯一樣作為戰士打扮的武者也有一些,畢竟許多武者為了提升自身攻擊力和戰鬥力,也會來購買方便快捷的魔法道具。

紐頓市由於法師人數稀少,根本無法撐起規模化的魔具市場,之前薇琳購買魔法道具也只能在地攤上尋覓。而王都則截然不同,這裏匯聚了全國 70% 以上的法師,越是高級別的法師,對王都的向往之情就越濃烈。金錢與地位如同磁石一般,吸引著法師人才源源不斷地向王都匯聚。也正是如此龐大的法師群體,才得以養活這條魔法用品街。

街道兩旁的商鋪都設置了大面積的玻璃櫥窗,裏面的商品向路人盡情展現著布靈布靈的閃亮身姿。薇琳的目光瞬間被一家專做飾品魔具的商店牢牢吸引。櫥窗裏,一座階梯式的深藍色天鵝絨展臺格外奪目。如夢如幻的粉白、粉紫、天藍色輕紗,被精心制成各種發帶、領巾、手帕之類的小飾品。下方擺放的標簽上,寫著清爽涼風、驅蚊、持久香氛等功效。這些看似對冒險者用處不大的小物件,卻恰恰戳中了女性法師的軟肋。

即便是普通姑娘,只要對美的追求尚存,也定會對這些飾品心生向往。只不過,普通家庭往往沒有足夠的財力來購買帶有魔法效果的首飾,除非是那些特別有錢的人家。薇琳此刻也是心癢難耐,迫不及待地推開店門。

店內,兩名衣著體面的女性法師正在琳瑯滿目的貨架旁挑選商品,服務員則笑容滿面地為她們介紹著產品。見有新客人進來,一名閑著的店員趕忙迎了上來。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薇琳身上時,眼神瞬間發生了變化。薇琳佩戴的二星法師徽章、略顯陳舊的袍子、沒有任何裝飾的頭發和指甲,雖然臉龐幹幹凈凈還算清秀,但在店員這雙毒辣的眼睛裏,瞬間被判定為一個窮法師,大概率還是從鄉下來的。在王都,即便是一星法師,也會精心打理自己的頭發。

店員的臉色瞬間變得淡漠起來,薇琳敏銳地察覺到了店員態度的轉變,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袍子。這袍子確實有些舊了,還是學生時期制作的。之前去添置衣物時,她一心只想著購買冒險者的裝備,那些裝備此刻正穿在袍子裏面。“你隨便看看。” 店員語氣冷淡地說著,小腰一扭,轉身回到了櫃臺邊。

即便中間隔著薇琳,店員轉身時帶起的香風依然猛烈地刺激著艾斯的鼻子,艾斯忍不住捂住鼻子,艱難地抑制住打噴嚏的沖動。薇琳第一次遭遇這樣的區別對待,心中既覺得新奇,又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好歹自己如今也有了些積蓄,而且還是一名法師,怎能被一個連法師都不是的店員如此輕視。

薇琳沈聲說道:“能給我介紹一下嗎?” 薇琳確實需要店員的服務,畢竟在鄉下地方,根本見不到這些產品。店員連頭都沒擡一下,不耐煩地回應道:“標簽上有寫,自己看。”

薇琳心中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質問道:“我有什麽問題嗎,不配得到你的服務?”

店員也是個喜歡懟人的家夥,正常的可能都息事寧人了,她選擇了毫不猶豫地譏諷:“你才二星,來我們店最少都是三星法師。”雖然這可能不是事實,她只是一時逞口舌之快。

薇琳心中怒罵,這等級歧視也太過分了!她扭頭便走出了飾品店,問艾斯:“最近的工會在哪兒?”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去把三星法師的徽章拿到手,讓這些以等級取人的家夥瞧瞧。艾斯見她正在氣頭上,知道阻攔也無濟於事,便默默地為她指路。

疾步走了一會兒,薇琳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她反而冷靜下來,覺得被歧視這種事在這個世界實在再正常不過。無論是金錢、學歷,還是法師級別,人們總會在這些方面產生歧視。只不過,一般人不會如此直白地將這種歧視擺在明面上。

“我是不是很幼稚,一點就炸……” 薇琳扭頭問艾斯,她滿心期待著社會經驗更為豐富的艾斯能給她一些意見和建議,或者哪怕只是幾句安慰的話,這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炸了也沒什麽嚴重後果的,完全可以放心地炸。關鍵在於要判斷後果,預判對自己的影響。不過是一家飾品店的店員罷了,大不了以後不來這家店買東西,還能有什麽更壞的結果呢?不用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艾斯安慰人的方式毫無技巧可言,完全就是理性地分析。但即便如此,薇琳的心情也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

心中沒了火氣,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美好起來。她在路邊小攤買了兩個土豆肉餅,以此答謝艾斯的解惑。兩人一邊吃著,一邊朝著工會的方向走去。

他們來到了下城區的城西工會。在王都,工會的分布極為密集,下城區就有四家,上城區還有兩家。薇琳到達的城西工會,與紐頓市唯一的工會相比,大廳略顯狹小,但裝飾卻豪華得多。天花板上用金線精心勾勒出花邊,粗壯的拱柱上,浮雕的小天使手持明亮的燈盞,仿佛帶著一絲冷漠,冷眼瞧著下方來來往往的人群。地面大面積鋪貼的暗紅色花磚,表面已有了磨損的痕跡,不再如往昔那般光亮。不過,整體布局倒是和紐頓市的工會一樣,也是一溜整齊的櫃臺。

這次接待薇琳的櫃員聽完她想要升級的訴求後,收取了她五枚銀幣的費用,隨後指引她穿過櫃臺邊通向內部的小門,前往走廊裏掛著初級升級室牌子的房間。房間裏,一位胖胖的熊人女士熱情地接待了薇琳。熊人女士和藹地問道:“之前在工會升過級沒有?”

“沒有,我是在學校裏評的級,直接換了徽章。” 薇琳如實回答。

“哦,工會的升級方式比學校裏要簡單些,可沒有理論考試這一塊。” 熊人女士伸出她那毛茸茸的爪子,指了指嵌在桌面上的法陣,說道,“把你的徽章放上去。”

薇琳依言照做。一排小字緩緩浮起,熊人女士推了推眼鏡,低聲自語道:“生命素質,二級……” 接著,她轉身從後面的格子架上取下一個盆放在地上,將一顆大瓜子狀的種子小心翼翼地插進盆土裏,只留了尖尖的一個角在外面。“好了,來吧,等我數到 3,把你的魔力灌入這顆種子,盡你最大的可能讓它生長。” 薇琳註意到熊人女士還抓著個秒表,心中猜想這大概和醫院面試差不多的形式。她屏氣斂息,摒除雜念,在熊人女士數到 3 的那一刻,將全部的魔力灌註到這顆種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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