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蹤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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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蹤洩露
紅霧森林，靈獸埋骨之地。
曾經靈獸、大妖會在臨死之際來到這裏，布下陣法，保護屍身。
此地又稱埋骨嶺，埋骨千裏，屍橫遍野。
可歷經千年，有些陣法漸漸破損，所以時不時地就會有屍體冒出來，這裏也是人類一直在尋找的地方。
偏僻，狹窄，幽暗，散發著一股難言的屍體腐爛的惡臭。
樹森與幾位靈族首領悄悄在這裏見面，此時一個個都渾身惡臭，狼狽不堪。
布下十幾層結界後，樹森才喘了一口氣。
“到底是什麽大事？”
樹森眸子裏盡是戾氣：“那四位留不得了！”
幾個首領大驚：“你瘋了嗎？”
“我們怎麽可能與他們四位抗衡！”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樹森深吸一口氣，又被惡臭嗆得反胃：“人類將圍攻紅霧森林，能與人類相抗衡的只有那四位，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才能護下齊寶。”
“他們會願意？”
靈藥首領淡淡地道：“他們既然身為齊寶的守護妖獸，自然該為齊寶付出一切！”
“沒有其他法子了，”樹森渾濁的眼裏滿是疲憊，“千年前的慘狀絕對不能再發生一次。”
“只此一次。”
靈樹首領擔憂地道：“若是他們活下來，我們……”
“我自當負荊請罪，哪怕付出我這條老命！”
靈獸首領身體佝僂，滿頭白發，此時也站出來：“人類那邊交給我。”
人類世界的靈獸雖然被控制起來，可仍舊有一小部分靈獸聽他的。
樹森悲愴地道：“成敗在此一舉，我們應當為了紅霧森林齊心協力。”
“是！”
就在這時，天空陰雲密布，劫雷四起，讓他們都心驚。
樹森凝眉：“我怎麽從中察覺到齊寶的氣息？”
與此同時，紅霧森林深處。
紅壤看了一眼劫雲，便怔怔地看向一個方向，那裏正是人類世界所在。
“愚蠢！”
紅壤周圍的三棵樹被巨尾波及，攔腰斷開。
“簡直愚蠢！”
更多的樹受到禍害，卻仍舊平息不了紅壤的怒氣。
可再看，紅壤已經消失不見。
*
醫館的廢墟中。
王大虎立在半空，承受著劫雷的轟擊。
齊寶喃喃道：“不應該啊！那血對築基期以下的人類只有療傷效果才對。”
他很確定，王大虎沒到築基。
那就是，血有問題？
齊寶心亂如麻，接連在自己身上下了好幾道禁咒，防止人類查看，又悄悄給王大虎傳音：
“大虎，恭喜你突破，我觀摩你突破，心有所悟，準備閉關三年，屆時再回來找你。”
說完就混入人群，迅速易容離開。
今日靈獸閣還在征兵，路上行人很多，齊寶哪怕再小心，還是撞上幾個人。
直到前方一人攔住他的去路，劍尖指著他。
齊寶擡頭，有些忌憚地道：“江塵，你又想做什麽！”
江塵沒有絲毫廢話，當即出手，“你該死！”
齊寶避開一記殺招，指尖射出兩顆綠色種子，巨大牢籠瞬間將江塵困住。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
江塵面目猙獰，當即就用最強的一擊劈牢籠。
這顆種子靈力充沛，想要劈開，從裏面是行不通的。
齊寶扭頭就走，想要甩掉監控他的那幾道神識。
然而剛過一個拐角，就一頭撞到一個人身上。
“走路不長眼啊！撞到爺身上你不要命了！”朱仁推了一下齊寶的肩膀，“跪下來給爺磕個頭道歉，今兒這事爺就不跟你追究了！”
朱仁的跟班直接把齊寶圍起來。
“擡起頭來！讓爺看看！”
那幾個跟班不由分說地就架住齊寶，掐住齊寶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
齊寶掙了兩下沒掙開，擡頭，就對上朱仁邪裏邪氣的目光。
“是你！”朱仁認出來了，“呦！幾日不見，有靈獸了啊！”
齊寶手裏攥著一顆暗紅色種子，要是情況不妙，就會立刻催動種子。
不知是不是這位朱家少宗主身上有法器可以抵擋旁人的窺探，總之齊寶身上窺探的目光盡數消失不見。
“少宗主，是小人該死，沖撞了少宗主。”齊寶不願起沖突。
朱仁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既然他知趣，不如這樣吧，廢了他的靈力，挑斷經脈，扔到大街上，好讓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朱仁的下場！”
“有道理！”
“哈哈哈……”
齊寶眸子瞬間冷了，毫不猶豫地甩出五顆暗紅色的種子，趁著種子爆炸的瞬間，掐著朱仁的喉嚨，騎著靈獸踏空而去。
朱仁掙紮：“快放開我！不然我爺爺是不會放過你的！”
靈獸速度很快，窺探齊寶的神識很快就消失，齊寶不放心，繼續往東，臨近霧南島的邊緣時才放慢速度。
海面壯闊，海潮翻湧，卻不影響霧南島分毫，整座霧南島仿佛是被大海遺忘的角落，孤獨地屹立著。
很少有人敢站在霧南島上空俯視，無他，霧南島太渺小了，似是隨時都可能被一個海浪拍入海底。
焦慮，心慌，與驚恐足以壓碎一個人的道心。
齊寶也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就快速收回目光。
而朱仁卻像是嚇破膽似的，整個人都在發抖，死死地攥著齊寶的手腕。
齊寶拎著朱仁沒一會兒就到達一處荒山，山頭光禿禿的，寸草不生，他在山腳下炸出一個僅僅能容下兩個人的洞，又在門口布下層層結界。
朱仁被隨意扔進去。
“你……想做什麽！”朱仁所有的法寶在這裏如同失靈了一般，他徹底失去所有依仗，“你剛才眾目睽睽之下抓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齊寶轉身：“你父親既然那麽厲害，想必找到你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朱仁大喜：“你，不殺我？”
齊寶沒回答他，當即就騎著靈獸低空飛行，朝著最近的一個鎮子飛去。
他記得這個沿海的鎮子裏有一棵千年柳樹。
齊寶落地，拍了拍靈獸，道：“我已抹除你與朱仁的神魂羈絆，回紅霧森林吧，那裏才是你的家。”
靈獸親昵地蹭蹭齊寶的手，並未說話，轉身就離開。
齊寶也沒再關註靈獸，在他認為，靈獸就該回到紅霧森林，不會有例外。
怎麽會有例外呢？
靈獸就該生活在紅霧森林，向往紅霧森林。
所以他自然就沒發現，方才放走的靈獸，朝著人類世界飛去。
*
城南朱家。
一只靈獸堂而皇之地進入朱家家主朱雄的書房。
這一幕，竟無人阻止。
誰敢阻止？
這可是少宗主的靈獸！少宗主寶貝地跟眼珠子似的，連出去尋花問柳都要帶上的存在，恨不得拴在褲腰上。
朱雄正在處理事情，見這畜生一聲招呼都不打直接進來，心裏有些不喜，“你來這裏做什麽？”
火焰獸幻化成人形，一襲白衣的紅眸少年，身形單薄，跪在地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頗為惹人憐惜。
“少宗主被齊寶抓起來，藏在一處山洞裏。”
朱雄猛地站起來，面前的桌子都被他突然的力量掀翻，“你說什麽！”
安焰跪在地上，“請宗主救我主子。”
“收起你這幅鬼樣子！”朱雄厭惡地踢了安焰一腳，“還不滾起來帶路！”
安焰順從地道：“是。”
不知安焰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頭低下的瞬間，朱雄能看到安焰脖頸處的暧昧痕跡。
朱雄惡心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一個低賤的坐騎，也配睡女人！
仁兒糊塗！
朱雄動了要殺安焰的心思，不急，等找到仁兒，他定將這個不知死活的畜生扔進聚香樓。
剛走到門口，就見到親信急匆匆地過來。
“宗主，王家的那個突破了。”
朱雄嫉妒得要死，面上卻是絲毫不顯，“突破而已，是什麽值得慶幸的大事？”
親信道：“突破一個大境界，如今已經順利邁入元嬰期，現在王家邀請您過去參加宴會。”
朱雄鼻腔發出一聲冷哼，“元嬰而已，還辦宴會！”
心裏則是氣得跳腳，把自家不爭氣的兒子罵了幾百遍。
明明同歲，差別怎麽就這麽大呢！一個修為步步高升，一個蠢笨如豬！如今還要他一個老子去救人。
親信猶豫：“那，去還是不去？”
朱雄十分煩躁，擺擺手，道：“隨意差個人過去。”
親信有些不確定地問：“那賀禮……”
“我朱家過去，已經是給他們臉了，還賀禮！賀個屁！等王家那個崽子什麽時候……”朱雄徹底怒了，狠話放到一半驀地想到自家不肖子還被困在不知道哪個旮旯裏，不能說這麽不吉利的話，就硬生生地打住了，改口，“你看著送，別丟了我朱家的臉面。”
說完就著急忙慌地離開了。
*
這邊，齊寶趁著月黑風高在柳樹下埋了好幾顆種子，一道無形的結界瞬間籠罩住整棵樹。
齊寶的這個化身瞅準一道縫隙，瞬間就化為原形——一顆灰撲撲的種子。
種子很巧妙地卡在縫隙裏，像是石子般很難發現。
齊寶放心了，這顆種子上所有的神識盡數回歸本體。
紅霧森林。
齊寶睜開眼，在房間裏掃了一眼，離別之際有些不舍。
房間裏的物件很多，他來時便有的，想來是球球他們置辦的。
那同人高的凈白瓷瓶，是他最喜……嗯，碎了？
瓷片鋪了一地，一條黑蛇正好死不死地躺在瓷片中間。
“我的花瓶！”齊寶哀號。
墨溟蛇頭微擡，看了齊寶一眼，又耷拉下去，聲音頹喪：“我要死了，看在咱倆有緣的份上，你有什麽願望？”
“嗯？”
齊寶走過去，將黑蛇扒拉兩下，見他沒有受傷，奇怪地道：“你怎麽了？”
“肚子不舒服。”
墨溟肚子疼得厲害，可具體又說不出來，總之，他感覺他要死了。
“你不會是餓了吧？”
“餓不餓我還是能區分出來的！”墨溟剛吃了靈果，怎麽可能餓，“我要死了。”
齊寶用靈力探查了一遍，目光頓時變得詭異：“你……”
可能是靈力入體的緣故，墨溟覺得身體要炸開似的疼，整條身體都在扭曲。
“你有什麽願望，趕緊說，別耽誤我時間。”
齊寶咳了一聲，“雖然我對你們蛇類沒什麽研究，不過身體構造，想來應該與其他靈獸也大差不差，根據我的經驗，你肚子裏的那一大條，應該是……”
墨溟擡起頭，整條蛇都僵硬了。
“靈果好消化，嗯……應該……”
墨溟狼狽地用著並不熟練的蛇身艱難地往門外爬去，邊爬邊惱怒地道：“閉嘴！”
爬著嫌慢，幹脆又用靈力控制身體滾起來。
齊寶沒忍住笑出聲來。
“小黑，那你快些，我們一會兒離開這裏。”
墨溟啪嘰倒在地上，又顫顫巍巍地起來，搖搖晃晃地朝著外面滾去。
蛇類身體，果然是討厭極了。
他堂堂冥君……
罷了，不提了，丟人。
房間裏。
齊寶將房間裏被小黑弄亂的東西又整理了一遍，將自己的東西打包好，這麽一忙活就用了半個時辰。
背上包袱，見小黑還沒出來，就對著外面喊了一聲：“小黑，該走了。”
外面一片安靜。
“小黑？”
門開了一條縫，一條黑色的、像蟲子一樣蛄蛹的東西，緩慢地爬進來。
齊寶：“？？？？”
“你便秘？”
墨溟癱軟在地，一副生無可戀。
論人類靈魂如何適應蛇類軀體，能適應嗎？
怎麽可能適應！
他習慣了千年的手，沒了！
他用了千年、堅硬靈活的腳，變成軟趴趴的尾巴！能三百六十度旋轉的那種。
齊寶拍拍墨溟的腦袋，“小黑，張嘴。”
墨溟不動。
齊寶逼出一滴血，滴在墨溟的唇縫上。
在那滴血出來的剎那，墨溟猛地睜大眼。
這……這是……
墨溟太震驚了，以至於那滴血順著墨溟的唇縫滑落，甚至一絲血氣鉆進嘴裏他都沒察覺。
齊寶戳戳墨溟的腦袋，擰著眉：“小黑，發什麽楞？張嘴啊！”
墨溟回神，嘗到些許腥甜的味道，周身靈氣也變得濃郁。
除此之外，這條蛇類軀體的血液也開始發生變化，似是在緩慢進化。
墨溟頭垂下去，盯著地上那一小團血，好心提醒：“別隨意放血。”
齊寶眉頭微挑：“我當然知道。”
墨溟見他沒放在心上，又鄭重道：“後果真的很嚴重！”
該說的他說了，至於齊寶信不信就另當別論了。
齊寶拿出一個瓷碗，碗口對準墨溟的腦袋：“進來吧小黑，咱們該走了。”
墨溟裂開：“人類，你在侮辱我！”
“進來。”
“我！不！”
*
齊寶院子的結界消失，很快就引起球球、藍祁、秋影的註意。
他們三獸變成人形，站在古樹頂端的樹枝上，眼巴巴地看著齊寶背著包袱，抱著碗裏的小蛇從院子裏出來。
藍祁眼眶裏瞬間就盛滿淚水：“齊寶，不要我了。”
球球死死地抓著樹幹，指甲都滲出血來。
秋影嘆了口氣：“我早就說過了，這樣不行的，齊寶早就把自己當成靈族一分子了。”
一塊夾青的樹皮生生被球球扣下來，“難不成我們還要護下整個靈族不成！他們配嗎？”
球球糯糯的聲音裏透著刺骨的冰冷，讓人不寒而栗。
秋影一臉憂愁，看看齊寶，又看看球球，左右為難。
別看球球一副好說話的模樣，可秋影知道，球球發怒不亞於紅壤。
真發起瘋，把靈族團滅了都有可能。
“要不，我們先攔下齊寶？”秋影試探性地開口，還拽了拽藍祁的衣袖，“是吧，藍祁？”
藍祁扭頭看向秋影，忙不疊地點頭：“攔住！要攔住齊寶！”
秋影扶額：“先把你鼻涕眼淚擦擦，臟死了！可真白瞎了你這張臉。”
球球盯著齊寶，一字一頓：“誰都不許去！”
“要是他有危……”藍祁眼睛濕漉漉的，目光掃到齊寶前方的一片紅霧時，聲音頓住，有些不可思議地道，“你們看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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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霧森林，靈獸埋骨之地。
曾經靈獸、大妖會在臨死之際來到這裏，布下陣法，保護屍身。
此地又稱埋骨嶺，埋骨千裏，屍橫遍野。
可歷經千年，有些陣法漸漸破損，所以時不時地就會有屍體冒出來，這裏也是人類一直在尋找的地方。
偏僻，狹窄，幽暗，散發著一股難言的屍體腐爛的惡臭。
樹森與幾位靈族首領悄悄在這裏見面，此時一個個都渾身惡臭，狼狽不堪。
布下十幾層結界後，樹森才喘了一口氣。
“到底是什麽大事？”
樹森眸子裏盡是戾氣：“那四位留不得了！”
幾個首領大驚：“你瘋了嗎？”
“我們怎麽可能與他們四位抗衡！”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樹森深吸一口氣，又被惡臭嗆得反胃：“人類將圍攻紅霧森林，能與人類相抗衡的只有那四位，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才能護下齊寶。”
“他們會願意？”
靈藥首領淡淡地道：“他們既然身為齊寶的守護妖獸，自然該為齊寶付出一切！”
“沒有其他法子了，”樹森渾濁的眼裏滿是疲憊，“千年前的慘狀絕對不能再發生一次。”
“只此一次。”
靈樹首領擔憂地道：“若是他們活下來，我們……”
“我自當負荊請罪，哪怕付出我這條老命！”
靈獸首領身體佝僂，滿頭白發，此時也站出來：“人類那邊交給我。”
人類世界的靈獸雖然被控制起來，可仍舊有一小部分靈獸聽他的。
樹森悲愴地道：“成敗在此一舉，我們應當為了紅霧森林齊心協力。”
“是！”
就在這時，天空陰雲密布，劫雷四起，讓他們都心驚。
樹森凝眉：“我怎麽從中察覺到齊寶的氣息？”
與此同時，紅霧森林深處。
紅壤看了一眼劫雲，便怔怔地看向一個方向，那裏正是人類世界所在。
“愚蠢！”
紅壤周圍的三棵樹被巨尾波及，攔腰斷開。
“簡直愚蠢！”
更多的樹受到禍害，卻仍舊平息不了紅壤的怒氣。
可再看，紅壤已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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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館的廢墟中。
王大虎立在半空，承受著劫雷的轟擊。
齊寶喃喃道：“不應該啊！那血對築基期以下的人類只有療傷效果才對。”
他很確定，王大虎沒到築基。
那就是，血有問題？
齊寶心亂如麻，接連在自己身上下了好幾道禁咒，防止人類查看，又悄悄給王大虎傳音：
“大虎，恭喜你突破，我觀摩你突破，心有所悟，準備閉關三年，屆時再回來找你。”
說完就混入人群，迅速易容離開。
今日靈獸閣還在征兵，路上行人很多，齊寶哪怕再小心，還是撞上幾個人。
直到前方一人攔住他的去路，劍尖指著他。
齊寶擡頭，有些忌憚地道：“江塵，你又想做什麽！”
江塵沒有絲毫廢話，當即出手，“你該死！”
齊寶避開一記殺招，指尖射出兩顆綠色種子，巨大牢籠瞬間將江塵困住。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
江塵面目猙獰，當即就用最強的一擊劈牢籠。
這顆種子靈力充沛，想要劈開，從裏面是行不通的。
齊寶扭頭就走，想要甩掉監控他的那幾道神識。
然而剛過一個拐角，就一頭撞到一個人身上。
“走路不長眼啊！撞到爺身上你不要命了！”朱仁推了一下齊寶的肩膀，“跪下來給爺磕個頭道歉，今兒這事爺就不跟你追究了！”
朱仁的跟班直接把齊寶圍起來。
“擡起頭來！讓爺看看！”
那幾個跟班不由分說地就架住齊寶，掐住齊寶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
齊寶掙了兩下沒掙開，擡頭，就對上朱仁邪裏邪氣的目光。
“是你！”朱仁認出來了，“呦！幾日不見，有靈獸了啊！”
齊寶手裏攥著一顆暗紅色種子，要是情況不妙，就會立刻催動種子。
不知是不是這位朱家少宗主身上有法器可以抵擋旁人的窺探，總之齊寶身上窺探的目光盡數消失不見。
“少宗主，是小人該死，沖撞了少宗主。”齊寶不願起沖突。
朱仁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既然他知趣，不如這樣吧，廢了他的靈力，挑斷經脈，扔到大街上，好讓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朱仁的下場！”
“有道理！”
“哈哈哈……”
齊寶眸子瞬間冷了，毫不猶豫地甩出五顆暗紅色的種子，趁著種子爆炸的瞬間，掐著朱仁的喉嚨，騎著靈獸踏空而去。
朱仁掙紮：“快放開我！不然我爺爺是不會放過你的！”
靈獸速度很快，窺探齊寶的神識很快就消失，齊寶不放心，繼續往東，臨近霧南島的邊緣時才放慢速度。
海面壯闊，海潮翻湧，卻不影響霧南島分毫，整座霧南島仿佛是被大海遺忘的角落，孤獨地屹立著。
很少有人敢站在霧南島上空俯視，無他，霧南島太渺小了，似是隨時都可能被一個海浪拍入海底。
焦慮，心慌，與驚恐足以壓碎一個人的道心。
齊寶也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就快速收回目光。
而朱仁卻像是嚇破膽似的，整個人都在發抖，死死地攥著齊寶的手腕。
齊寶拎著朱仁沒一會兒就到達一處荒山，山頭光禿禿的，寸草不生，他在山腳下炸出一個僅僅能容下兩個人的洞，又在門口布下層層結界。
朱仁被隨意扔進去。
“你……想做什麽！”朱仁所有的法寶在這裏如同失靈了一般，他徹底失去所有依仗，“你剛才眾目睽睽之下抓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齊寶轉身：“你父親既然那麽厲害，想必找到你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朱仁大喜：“你，不殺我？”
齊寶沒回答他，當即就騎著靈獸低空飛行，朝著最近的一個鎮子飛去。
他記得這個沿海的鎮子裏有一棵千年柳樹。
齊寶落地，拍了拍靈獸，道：“我已抹除你與朱仁的神魂羈絆，回紅霧森林吧，那裏才是你的家。”
靈獸親昵地蹭蹭齊寶的手，並未說話，轉身就離開。
齊寶也沒再關註靈獸，在他認為，靈獸就該回到紅霧森林，不會有例外。
怎麽會有例外呢？
靈獸就該生活在紅霧森林，向往紅霧森林。
所以他自然就沒發現，方才放走的靈獸，朝著人類世界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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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朱家。
一只靈獸堂而皇之地進入朱家家主朱雄的書房。
這一幕，竟無人阻止。
誰敢阻止？
這可是少宗主的靈獸！少宗主寶貝地跟眼珠子似的，連出去尋花問柳都要帶上的存在，恨不得拴在褲腰上。
朱雄正在處理事情，見這畜生一聲招呼都不打直接進來，心裏有些不喜，“你來這裏做什麽？”
火焰獸幻化成人形，一襲白衣的紅眸少年，身形單薄，跪在地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頗為惹人憐惜。
“少宗主被齊寶抓起來，藏在一處山洞裏。”
朱雄猛地站起來，面前的桌子都被他突然的力量掀翻，“你說什麽！”
安焰跪在地上，“請宗主救我主子。”
“收起你這幅鬼樣子！”朱雄厭惡地踢了安焰一腳，“還不滾起來帶路！”
安焰順從地道：“是。”
不知安焰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頭低下的瞬間，朱雄能看到安焰脖頸處的暧昧痕跡。
朱雄惡心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一個低賤的坐騎，也配睡女人！
仁兒糊塗！
朱雄動了要殺安焰的心思，不急，等找到仁兒，他定將這個不知死活的畜生扔進聚香樓。
剛走到門口，就見到親信急匆匆地過來。
“宗主，王家的那個突破了。”
朱雄嫉妒得要死，面上卻是絲毫不顯，“突破而已，是什麽值得慶幸的大事？”
親信道：“突破一個大境界，如今已經順利邁入元嬰期，現在王家邀請您過去參加宴會。”
朱雄鼻腔發出一聲冷哼，“元嬰而已，還辦宴會！”
心裏則是氣得跳腳，把自家不爭氣的兒子罵了幾百遍。
明明同歲，差別怎麽就這麽大呢！一個修為步步高升，一個蠢笨如豬！如今還要他一個老子去救人。
親信猶豫：“那，去還是不去？”
朱雄十分煩躁，擺擺手，道：“隨意差個人過去。”
親信有些不確定地問：“那賀禮……”
“我朱家過去，已經是給他們臉了，還賀禮！賀個屁！等王家那個崽子什麽時候……”朱雄徹底怒了，狠話放到一半驀地想到自家不肖子還被困在不知道哪個旮旯裏，不能說這麽不吉利的話，就硬生生地打住了，改口，“你看著送，別丟了我朱家的臉面。”
說完就著急忙慌地離開了。
*
這邊，齊寶趁著月黑風高在柳樹下埋了好幾顆種子，一道無形的結界瞬間籠罩住整棵樹。
齊寶的這個化身瞅準一道縫隙，瞬間就化為原形——一顆灰撲撲的種子。
種子很巧妙地卡在縫隙裏，像是石子般很難發現。
齊寶放心了，這顆種子上所有的神識盡數回歸本體。
紅霧森林。
齊寶睜開眼，在房間裏掃了一眼，離別之際有些不舍。
房間裏的物件很多，他來時便有的，想來是球球他們置辦的。
那同人高的凈白瓷瓶，是他最喜……嗯，碎了？
瓷片鋪了一地，一條黑蛇正好死不死地躺在瓷片中間。
“我的花瓶！”齊寶哀號。
墨溟蛇頭微擡，看了齊寶一眼，又耷拉下去，聲音頹喪：“我要死了，看在咱倆有緣的份上，你有什麽願望？”
“嗯？”
齊寶走過去，將黑蛇扒拉兩下，見他沒有受傷，奇怪地道：“你怎麽了？”
“肚子不舒服。”
墨溟肚子疼得厲害，可具體又說不出來，總之，他感覺他要死了。
“你不會是餓了吧？”
“餓不餓我還是能區分出來的！”墨溟剛吃了靈果，怎麽可能餓，“我要死了。”
齊寶用靈力探查了一遍，目光頓時變得詭異：“你……”
可能是靈力入體的緣故，墨溟覺得身體要炸開似的疼，整條身體都在扭曲。
“你有什麽願望，趕緊說，別耽誤我時間。”
齊寶咳了一聲，“雖然我對你們蛇類沒什麽研究，不過身體構造，想來應該與其他靈獸也大差不差，根據我的經驗，你肚子裏的那一大條，應該是……”
墨溟擡起頭，整條蛇都僵硬了。
“靈果好消化，嗯……應該……”
墨溟狼狽地用著並不熟練的蛇身艱難地往門外爬去，邊爬邊惱怒地道：“閉嘴！”
爬著嫌慢，幹脆又用靈力控制身體滾起來。
齊寶沒忍住笑出聲來。
“小黑，那你快些，我們一會兒離開這裏。”
墨溟啪嘰倒在地上，又顫顫巍巍地起來，搖搖晃晃地朝著外面滾去。
蛇類身體，果然是討厭極了。
他堂堂冥君……
罷了，不提了，丟人。
房間裏。
齊寶將房間裏被小黑弄亂的東西又整理了一遍，將自己的東西打包好，這麽一忙活就用了半個時辰。
背上包袱，見小黑還沒出來，就對著外面喊了一聲：“小黑，該走了。”
外面一片安靜。
“小黑？”
門開了一條縫，一條黑色的、像蟲子一樣蛄蛹的東西，緩慢地爬進來。
齊寶：“？？？？”
“你便秘？”
墨溟癱軟在地，一副生無可戀。
論人類靈魂如何適應蛇類軀體，能適應嗎？
怎麽可能適應！
他習慣了千年的手，沒了！
他用了千年、堅硬靈活的腳，變成軟趴趴的尾巴！能三百六十度旋轉的那種。
齊寶拍拍墨溟的腦袋，“小黑，張嘴。”
墨溟不動。
齊寶逼出一滴血，滴在墨溟的唇縫上。
在那滴血出來的剎那，墨溟猛地睜大眼。
這……這是……
墨溟太震驚了，以至於那滴血順著墨溟的唇縫滑落，甚至一絲血氣鉆進嘴裏他都沒察覺。
齊寶戳戳墨溟的腦袋，擰著眉：“小黑，發什麽楞？張嘴啊！”
墨溟回神，嘗到些許腥甜的味道，周身靈氣也變得濃郁。
除此之外，這條蛇類軀體的血液也開始發生變化，似是在緩慢進化。
墨溟頭垂下去，盯著地上那一小團血，好心提醒：“別隨意放血。”
齊寶眉頭微挑：“我當然知道。”
墨溟見他沒放在心上，又鄭重道：“後果真的很嚴重！”
該說的他說了，至於齊寶信不信就另當別論了。
齊寶拿出一個瓷碗，碗口對準墨溟的腦袋：“進來吧小黑，咱們該走了。”
墨溟裂開：“人類，你在侮辱我！”
“進來。”
“我！不！”
*
齊寶院子的結界消失，很快就引起球球、藍祁、秋影的註意。
他們三獸變成人形，站在古樹頂端的樹枝上，眼巴巴地看著齊寶背著包袱，抱著碗裏的小蛇從院子裏出來。
藍祁眼眶裏瞬間就盛滿淚水：“齊寶，不要我了。”
球球死死地抓著樹幹，指甲都滲出血來。
秋影嘆了口氣：“我早就說過了，這樣不行的，齊寶早就把自己當成靈族一分子了。”
一塊夾青的樹皮生生被球球扣下來，“難不成我們還要護下整個靈族不成！他們配嗎？”
球球糯糯的聲音裏透著刺骨的冰冷，讓人不寒而栗。
秋影一臉憂愁，看看齊寶，又看看球球，左右為難。
別看球球一副好說話的模樣，可秋影知道，球球發怒不亞於紅壤。
真發起瘋，把靈族團滅了都有可能。
“要不，我們先攔下齊寶？”秋影試探性地開口，還拽了拽藍祁的衣袖，“是吧，藍祁？”
藍祁扭頭看向秋影，忙不疊地點頭：“攔住！要攔住齊寶！”
秋影扶額：“先把你鼻涕眼淚擦擦，臟死了！可真白瞎了你這張臉。”
球球盯著齊寶，一字一頓：“誰都不許去！”
“要是他有危……”藍祁眼睛濕漉漉的，目光掃到齊寶前方的一片紅霧時，聲音頓住，有些不可思議地道，“你們看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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