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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她就要冷落她(3) 被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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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她就要冷落她(3) 被噴

侍衛怔然凝視眼前女子。他……他這是看見天上的仙女了,亦或是看見了勾魂攝魄的艷鬼?

他是禦前帶刀侍衛,常伴天子左右。後宮佳麗三千,環肥燕瘦,盡態極妍,何等美人他未曾見識過?可眼前這女子容色之盛,竟教他平生所見皆成庸脂俗粉。

後宮中,瓔妃乃是天下第一美人,堪稱人間絕色,艷冠六宮。擔得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然瓔妃的容貌與這女子完全不能比。在此女子面前,天下第一美人也不過只是一粒塵埃。

只是這女子面色雪白如霜雪凝就,眉宇間隱著三分病氣,似有不足之癥。纖腰弱柳扶風,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如雲煙消散。這般病容,直教人心揪了起來。

侍衛兀自癡望雲煙,澹臨卻連眼風都不曾多掃半寸,只將面紗遞還。

“多謝公子。”

“不必。”

雲煙接過面紗,素手輕揚間,垂紗覆又低垂,再度將傾城色盡掩於冪籬之下。

這討人厭的冪籬垂紗,掩住了傾城色,不能教自己再多看幾眼,侍衛扼腕,恨不能劈開這礙事薄紗,再窺仙顏。

雲煙轉身就走:“阿娘,雨停了,且歸罷。”

佳人離去,殘香仍留。侍衛嗅著餘香暗嘆,陛下當真心如玄鐵,如斯美人在前,竟視若無睹,完全不為所動,看都沒多看一眼美人。

忽而聽陛下言:“蕭鋒。”

“卑職在,陛下有何吩咐?”

“方才有人近朕身側,你在做什麽?”

蕭鋒如遭雷擊。那女子靠近天子時,他竟被美色所惑,全然失了戒備,全然忘卻護駕之責。若那女子是刺客……

念及此,冷汗霎時浸透重衫。蕭鋒自知失職,撲通跪地請罪。

蕭鋒周身浮現出彈幕:

【一個路人甲居然寫這麽美?比天下第一美人的瓔妃還美?到底有多美啊,可惜只是文字描述美,沒有具象化,不能像影視劇動漫一樣能看看到底有多美……】

【把路人甲寫這麽美,當然是為了襯托男主和女主的愛情!體現男主的深情!你看,這麽美的絕色美人男主都不搭理,只愛相貌平平的女主誒!】

【男主要真是因為美貌而對別的女人有好感,那也太膚淺庸俗了吧?】

【你們太好笑了,喜歡美貌就是膚淺庸俗,喜歡性格人格才華什麽的就是高貴了嗎?同樣都是喜歡,還區分出什麽高低貴賤了嗎?美貌怎麽了,美貌也是和性格人格才華一樣值得被人喜歡的一方面!】

【就是,老是看到美女被人說只有一張臉,有什麽值得被人喜歡的,看得我真火冒冒的!】

【有些人吧,天天說喜歡美貌太膚淺太low,結果真美女站到他們面前,說話都結巴了哈哈!】

【所以不管因為什麽而喜歡,喜歡就是喜歡,沒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別再貶低人家美女的美貌了!】

【讚同生理基因論。男主不對瓔妃動心,也許是瓔妃還沒有美到能讓男主的生理基因作出反應的地步。】

【管你有多美,不好意思啊,我們澹寶就是不愛美色,就是沒那麽膚淺沒那麽low,看都不多看這個突然出現的絕色美人一眼的,嘻嘻。】

【誰說一定要喜歡美人了,還擱這兒說什麽喜歡美人是基因選擇,笑死,男主就不喜歡,就不喜歡,咋了,你去自殺唄!】

【沒看到這章寫的男主都沒多看那什麽絕色美人一眼嗎?都這樣寫了,說明男主不會為美色所動!你們這些討厭男主的,非要貶低侮辱男主,把男主說得這麽膚淺。不喜歡這本書的男主,可以點x,不要追著黑了好嗎?】

【就是,氣死了,澹寶在書裏這麽苦這麽虐,在書外還要被人黑,心疼死我了!】

【作者大大,後面的情節不要寫這路人甲了,快點讓她下線!不然黑子還要繼續擱這yy,繼續黑男主!】

【什麽絕色美人,故意把面紗弄到澹寶身上,不就是個心機綠茶女,下線!快點下線!】

【心機綠茶女下線!】

【心機綠茶女下線!】

書評彈幕狂噴,紛紛叫囂讓雲煙下線。

馬車裏,雲娘還在絮絮叮嚀叮囑雲煙,讓她以後千萬莫將容顏輕示於人。她今天將容貌暴露出來,過於莽撞了。

雲煙嗯嗯幾聲,拈起金乳酥淺嘗輕嘗:“阿娘,我想吃鵝油卷。”

“行,不過你得少吃,鵝油卷油膩得很,吃多了你身子遭不住。”雲娘說著又道,“鵝油卷配雪霞羹才解膩。只是現在時令不對,荷花未到花期,做不了雪霞羹。”

雪霞羹,荷花撕瓣與豆腐同煮作羹,白似雪,粉如霞,故稱之為雪霞羹。雪霞羹清新解膩,雲煙也愛吃。

雲煙輕輕道:“皇宮裏現在倒是有不應季的荷花。”

“什麽?”

“沒什麽。”

抵家時驟雨又至。雲娘忙為女兒添衣,雲煙裹著暖衣倚榻讀書。雲娘在旁剝瓜子餵她,將她當作孩童伺候。

菱花窗外雨潺潺,室內熏香裊裊,暖意浮沈。剝完瓜子,雲娘沒離開,一眨不眨盯著雲煙看,目光片刻不離。

“阿娘。”

“嗯?”

“一直看著我,眼睛不累麽?”

“不累,阿娘看一輩子都不累。”

雲煙眼眸微垂,笑靨淺生,睫影若蝶,棲玉瓷之面。雲娘輕撫雲煙眉眼,嘆了聲。

隔日便有個媒婆子上雲家的門,口稱是給雲煙說親來的。男方是街角書鋪子老板的公子,前幾年剛考得了童生,年紀才十四歲,前程是極看好的。

“哎喲,那馮家的公子真真是一表人材,前程萬裏呢……”媒婆子嘴裏滾著蜜糖般的話,將馮家公子誇讚得天上少有,地下無雙。

雲娘倒是曾風聞過街角書鋪裏出了個考中童生的俊秀後生。她道:“你說他見了我女兒一面,便上了心?”

“哎喲,可不是麽?馮公子說對您府上的千金一見傾心,恨不得三書六禮即刻過門,才好遂了他的心願……”

“卻是幾時見著的?”

“據他說,是先前您家姑娘在樓臺窗前略站了站,叫他偶然得見了一眼芳容。”

打發了媒婆子,雲娘對著方才睡醒的雲煙提及此事。雲娘心底裏細掂量了一番:“那位馮公子,先前我也望見過兩眼,模樣是極周正的,家底也還殷實,最要緊的是這麽小便中了童生,往後再跳個龍門,搏個秀才功名也是可期的!”

若單論容貌,馮公子是萬萬及不上自家女兒的十分之一,然而自家女兒脫籍前原是賤戶的底子,這已先自矮了人一截了,念及此處,雲娘不禁在心裏幽幽嘆了一聲!

雲煙聽了,只朝雲娘吐出兩個字,不嫁。

馮公子一顆心懸著,等媒婆子的消息,好容易盼得人來。聽說雲家竟拒絕了他,霎時間,只覺窗外透進來的天光都暗了下去,整個世界混混沌沌的,顏色都改了。

他茫茫然把臉埋進青布長衫的褶皺裏。今生今世若是娶不到雲煙,活著與那冬夜鋪子打烊後封門的木板一般,實騰騰的再無透氣處,還有什麽趣兒?!

他一跺腳,勁力透於足下,青磚似也微震,決然道:“此生非雲煙姑娘不娶!”語聲鏗鏘,不容轉圜。

媒婆見拗他不過,暗自叫苦,只得捏緊了掌中羅帕,帕子早被手心裏膩出的熱汗浸得微潮,咬一咬牙,鼓起餘勇,硬著頭皮再赴雲家宅子。

二度登門,雲家夫人只道雲煙身體違和,近來懨懨地不甚爽利,將婚事婉拒。

三度扣扉,雲娘懶怠親見,只遣了個小鬟隔門傳話,言語淡淡:“小姐年少,深閨待字,婚聘之事,容後再議。”

第四回再去,莫說夫人,便是那傳話的丫環也不理人了。唯見兩扇朱漆剝蝕的門,冷冷合攏,紋絲不動。

任媒婆立於階前,憑她丹蔻染就的唇舌在門外翻飛吐露萬般懇切之辭,門內竟如深不見底的深淵,半縷回響也無。

風打門前過,急急折轉而去,竟不肯稍駐,像是要繞開走,不肯替她把那幾句懇切話兒捎帶進去半分。

媒婆無計可施,只得將數番遭拒之事,細細說與馮公子知曉。公子聞之,一顆心恰似才離油鍋,覆墜寒淵,霎時間只覺天靈之下冷氣森然,三魂七魄離位,筋骨盡散,整個人便塌了架。

及至返歸書肆後樓書房,馮公子渾若一段槁木枯株。案頭晨奉清粥小菜,粥面凝結如皮,皺縮起膜,冷油浮白,膩乎乎地箍住幾粒青豆,恍若死人面上之蠟。

馮公子睹之,但覺腹中若塞陳年敗絮,堵得心口窒悶,碗箸一並推卻。如是三日,湯水點滴未進,眼窩深陷,嵌於那毫無血色的面龐,恰似兩口幽邃枯井。雙唇龜裂,微微翕張,似要訴說什麽,卻又無聲,只露出一點灰敗舌尖。

入夜愈發難熬。衾枕再暖和,也俱寒,明明是暖春,室內卻如灑滿淬冰銀屑,寒浸肌骨。

馮公子仰臥暗室,恍若行屍,瞪目視那帳頂竹影搖曳。風拂簾櫳,影動形移,猙獰若鬼爪青森,攫向咽喉。

輾轉反側,床板響動,如同骨節拆裂之聲。好容易恍惚入眠,夢中盡是雲煙倚窗倩影,飄渺若煙,似流水錦緞,方欲探手捉拿,指間卻唯餘一片寒空。

驚寤後,枕上冰涼濡濕。他擦拭淚痕。

白日裏案頭攤開經史典籍,其上蠅頭小楷密如蚊蟻,本是錦繡前程之階,而今盡化做團團黑蠅,嚶嚶嗡嗡直鉆顱腦。

他心神不屬,片字難入,手中筆管顫動,毫端飽墨滴墜,落於素宣之上,洇成點點汙痕。

樓下父親垂詢功課,他喉結滾動,喉中如堵濕棉,作聲不得,唯以手亂搓散頁書卷,紙角盡成碎糜。

神魂真似遭無形巨掌攝去,軀殼內僅餘寸許微焰殘灰,奄奄將燼。

馮公子或竟枯坐竟日,雙目直勾勾盯住樓梯轉角朽木一塊,但見日影寸寸挪移攀爬,覆又消褪。

書童推門送水入內,所睹便是少爺若泥塑木雕,僵坐椅中,一襲青衫襯得人愈似薄紙,眸光空洞駭人,宛如兩潭死水,再映不入窗外流雲片痕。

倏忽一月過去,雲煙候澹臨不至。

澹臨不來找她,是他的問題。並非她的問題。雲煙素不縈懷,從不內耗。

不來找她便罷了,既如此,她亦懶費周章。

那麽,這個世界,她只有兩年可活了?這倒是頭一次。前面幾個世界,她都成功被氣運之子的氣運治愈,壽終正寢活到一百歲。

兩年便兩年罷。雲煙慵倚繡榻,螓首微側,凝望門扉。這時候了,阿娘何故遲遲未歸?

雲娘正在自家鋪中,滿面喜色:“當真?”

鋪子夥計連連點頭:“千真萬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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