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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99】 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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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99】 結局下。

沈昱戒備的往前邁一步, 把唐元元往身後擋了擋,“你可以跟我說。”

唐安腦袋歪過去一邊:“姐,你這麽沒種嗎?連媽的事都敢不聽了?”

今天是唐安人生中最受打擊的一天, 在最接近成功的一天,失敗了,並且,以後他再難有爬起來的機會。

這個打擊是毀滅性的。

因為做生意,其實最難的是原始基金的積累, 而在經歷過雲端的日子,唐安再也不可能拉下臉面去當個普通的職員從頭開始。

此刻的唐安對未來是喪失信心的,有種破罐子破摔的不管不顧, 錯過這一次, 唐元元覺得, 以後都不可能再有機會聽見了。

她也沒什麽好怕的, 從沈昱身後出來:“你說,我聽著。”

不夠。

距離還是不夠。

唐安沒有上前,也沒有再叫唐元元靠近, 而是說:“怎麽看你這張臉,我都覺得討厭。”

“從小到大, 我都討厭你。”

“全家, 就屬你最計較, 奶叫你刷個碗你也要拉上我一人一天,你掛在嘴邊最多的話就是不公平,重男輕女。”

“誰家姐姐不照顧弟弟, 誰家姐姐不幹家務?只有你,總是在跟我比。”奶給他吃獨食她要叫喚,叫她幹家務她也不樂意。

其實, 現實生活裏,女性追求公平的過程中,是被厭惡的,討伐的,常常被冠以口丫頭,野丫頭這樣的稱號。

因為她會打破家裏的平衡,是發出最多不和平的聲音者。

唐元元:“所以,你迫不及待攛掇爸,要把我嫁出去?”

唐安好笑的道:“你還不明白嗎,唐家除了媽媽,沒人喜歡你,你就是個禍害精,爸不喜歡你,二叔三叔不喜歡你,這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事。”

唐元元:“媽媽呢?媽媽從來不計較,總是在家裏最辛苦的一個,你為什麽不願意看她離婚?”

“憑什麽要離婚?憑什麽想扔下我?”唐安說:“她是當媽媽的,就該照顧自己的孩子,做好自己的分內事。”

要是他媽離婚了,他不是要被人笑死?

更何況,最需要花錢的爺爺都已經過世了,爸爸有工資,能養家,為什麽要離婚,又不是過不下去了,還不是因為唐元元。

要是敢離婚,他永遠都不會認她這個媽。

唐元元大概明白了:“所以,你指責她,都是因為她沒有平衡好家裏和賣包子,只要平衡好家裏,就沒有那些矛盾。”

唐安:“難道不是嗎?爸一個大老爺們,又不會做家務,她不應該好好照顧家裏嗎?”

唐元元的心臟氣的緊緊糾扯成一團,“媽是人,她不是機器,她就不會累嗎?你看不見她的委屈嗎?”

唐安:“誰不累,誰不委屈,她不是你一個人的媽,憑什麽只為你一個人考慮?”

怪不得,徐小鳳說,媽那幾天有點心事重重,魂不守舍,卻又總是來去匆匆,掐著時間回家做飯。

是因為唐安,她看不到離婚的希望。

她媽那時候心裏該有多絕望,差點就死了,還要忍著惡心,重新去伺候唐愛國。

唐愛國的自私,她尚有勇氣去掙脫,可是她敗給了自己生的這塊肉。

她永遠都沒辦法割舍唐安。

“你畜生!”

唐元元的腦子嗡嗡,憎恨燒著心臟咽喉,往前兩步,踮起腳尖巴掌往唐安臉上甩去。

唐安沒有躲,就在這個功夫,他擡手,把叉子對準了唐元元的脖頸,紮過去。

同歸於盡吧!

為什麽作為姐姐,你不照顧我,任由我過那麽辛苦的日子。

都是她,完全奪走了媽媽,害的爸爸病了,扔給他一個人照顧。

李木看見叉子,擡腳往唐安的肚子踢過去。

可只是一瞬間的事,唐安袖子裏的叉子最初誰也沒看見。

太快了。

李木瞳孔一縮,唐安的叉子紮在一只手背上,沈昱的手正好落在唐元元的脖頸處,肚子才被李木踢中,叉子離手,人往後跌去,叉子紮在沈昱的手背。

唐安怨憤的盯著叉子,手緊緊握成拳頭,青筋虬紮,竟然沒有中!

竟然被人擋了。

“姐,姐,你憑什麽……憑什麽,這麽好運啊?!”

明明他才是最出眾的孩子,會學習,也會討人歡心,爸爸是家裏掙錢的主要勞力,所以他處處都能得爸爸歡心,中考全校第一。

如果不是他爸拖後腿,非要給爺爺治病,如果他媽沒死,如果唐元元能一直供養他,他才應該是春城巷裏最有出息的孩子。

這些成功都應該是他的。

唐元元天生是來克他的嗎?

唐安不能接受自己敗給唐元元,更不能接受自己成為階下囚,於是在李木眼睛發紅一般的再踹過來的時候,他扶著墻站起來,打開窗戶,直接跳了下去。

說來也倒黴,這酒店因為是郊外度假式的,只有三層,他又被樹枝擋了一下,沒摔死,但是殘疾了,這意味著,他下半生都要躺在床上度過,以一種廢人的方式,度過下半生。

醫生說沈昱的手是皮外傷,叉子幸運的避開經脈,只是戳進了皮肉裏,有三厘米的傷口,休養就好。

沈太太還是哭的眼睛紅腫。

唐元元很是愧疚:“阿姨,都是我連累了他,對不起,您應該怪我。”

“傻孩子,說什麽傻話呢,”沈太太嘆息一聲道:“雖然我心疼小昱,可這賬怎麽也怪不到你頭上,他是你丈夫,就該保護自己的妻子啊。”

“有這麽個混不吝的弟弟,你得多難啊。”

“還好,都過去了,以後有小昱對你好。”

唐元元相信,大部分人都會更心疼自己的兒子,就算知道她是無辜的,也很難不遷怒。

沈昱的家人,真的很好啊。

沈太太問:“不過,這手傷著,明天訂婚宴,要不要推遲幾天?手上纏著繃帶不好看啊。”

唐元元是哪天都可以的。

沈昱卻堅定的道:“不改,就明天。”

沈伊笑著摟著唐元元玩笑道:“這是真正的血淚戀愛史。”

病房裏,一家人談笑著,李木吊兒郎當的靠著墻抽煙。

冷不丁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唐元元出來了,從他指尖順走了煙,仍在地上:“學什麽不好,學抽煙,我看你是欠收拾。”

李木不再在的哼一聲:“明天,幾點,在哪家酒店?”

唐元元:“你要過來嗎?”

李木撥了撥眉毛:“看心情。”

唐元元就報了地址。

唐元元孑然一身,這場訂婚宴,都是沈昱這邊的親戚。

沈太太眼看著吉時要到了,親戚朋友也都到場了,“孩子,咱們開席吧?”

唐元元看向宴會廳入口處:“再等五分鐘吧,我家裏人還沒來。”

家人?

不是一個在醫院,一個已經得老年癡呆,被孔家人照顧著嗎?

沈太太才想問清楚,少年眉眼舒朗,站在了入口處。

他正正經經的穿著白襯衫,黑色西裝褲,外面罩著羊絨大衣,慢吞吞走了進來:“娘家人,坐哪桌啊?”

唐元元回:“主桌。”

沈昱彎唇,伸手,捏著唐元元的手,同她十指相扣。

唐元元這會子已經放寒假了,次日和沈昱一起坐飛機回玉城給張蘭草掃墓。

她一年回來兩次,過年和清明都回來,所以這墓沒長什麽雜草,打理的還不錯。

唐元元仿佛看見,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嘴角笑了起來,眼裏都是高興。

她媽一定是在為她高興。

院子周薇媽也給照顧的不錯,一切都保持著原樣。

這裏的陳設很簡單,一張鋪了木板鐵架子床,靠窗一張小桌子,放鏡子兼職書桌,靠墻一個衣櫃,再沒有其它家具了。

幾個紙箱子,裏面整齊的碼著課本,一年級的都還完整的保存著。

幾雙看起來還很新的布鞋放在袋子裏,能看出來,這個算是貧瘠的家裏,女主人在盡量給女孩多一點豐厚的物質。

沈昱從未見過這麽簡陋的房間。

偏偏這房間是她的未婚妻子的。

將她摟進懷裏,臉頰貼著她的發絲,說了傻話:“人要是有下輩子就好了,你生在滬市,你有一個更好的家庭,我們也能早些認識。”

唐元元:“不好。”

“那樣媽媽就不是我媽媽了呀。”

雖然唐家人都很不好,可是,媽媽好呀。

如果自己不是媽媽的女兒了,誰來護著她呀。

如果人生有下輩子,她希望還能生在唐家,賺很多錢,帶著媽媽離開唐家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家。

沈昱輕輕吻她,雖然她所有的愛都給了媽媽,沒有關系,他有很多愛,會一直給她很多,很多。

吳婆子在牢裏,還在堅稱是李木搶了她的錢,其實警察已經不管這件事了,唐元元到底去看了吳闖媳婦。

這個五歲的小孩,看起來只有別人家三歲的孩子大,嘴唇泛著不正常的淡藍色,目光怯怯的。

吳闖媳婦和五年前變化很大,看著老了很多:“我老公出事的時候整夜整夜睡不著,後來知道他不會死,總算能睡個好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心臟沒有發育好……再後來,他死了,大家都說他是殺人犯,所有人都疏遠我們,我們做大人的,被人瞧不上就算了,主要是孩子,那些半大的孩子總是欺負我孩子,他兩個玩伴都沒有,每次只能委屈的看著人家玩。”

“這些還不是最要命的,家裏所有的錢都沒了,婆婆只能幹些洗碗的雜活,我倒是能去廠裏工作,可一天要幹12小時,孩子只能婆婆一個人帶,掙了一點錢,都花在孩子身上,可做手術的錢怎麽也攢不出來……”

之前唐安找上門來,承諾可以給孩子治病,去大城市做手術。

但現在唐安出事了,錢也沒了著落,她們連住院費都交不起了,只能帶著孩子回來了。

唐元元指尖手心,下了個決定:“我們兩家的恩怨,到這裏為止吧。”

“你兒子手術的錢,我出了,你去一趟監獄,跟你婆婆怎麽說,懂嗎?”

吳闖媳婦楞了一下,意識到了什麽,眼裏流下眼淚,“唉!”

又說:“謝謝,真的謝謝。”

吳婆子已經被譴回原籍坐牢,吳闖媳婦只能隔著電話和她通話:“……唐元元給了我錢,我要帶孩子,再去市裏做手術了。”

吳脖子握著電話,唇瓣哆嗦,眼淚恒流:“……知道了,我在好好表現,爭取早日出來,帶孫子,咱們重新把日子過起來。”

“唉!把日子重新過起來。”

*

過了年以後,唐元元開放了雲朵蜜境的加盟權,店鋪迅速擴張,很快就做到了足夠創業板上市的規模數量。

彼時,劉麗娟在證券公司做小組長,跟在主管後面,去辦公室接見客戶,就這麽見到了唐元元。

劉麗娟楞住,她實在是沒想到,唐元元竟然是雲朵蜜境的創始人。

想起自己的過去,劉麗娟只覺的幼稚又荒謬:“以前覺得自己做到了副主席,還是覆大的副主席,很厲害,出了社會才知道,自己很普通。”

她最開始敗給雲朵蜜境的時候很不甘心,拿著計劃書就去找陳總,項目的確是立了下來,只是才幾個月的功夫,她就輸給了一個清大高材生,被踢出了隊伍,後來沈下心來,老老實實找了這家實習公司實習,從端咖啡做起,兩年時間,勉強混上一個小組長。

現在,唐元元才剛大學畢業,很多人都才找到工作,她的連鎖店已經和做到上市規模了。

她自嘲的笑道:“以前,是我不知天高厚,你要是介意,環境研究這一塊,可以指定別人做。”

唐元元都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了,這幾年她一邊念書一邊創業,每天都很充實,無關的事根本沒放在心上,況且現在的劉麗娟,和以前很不一樣了:“就你做吧,你的工作能力我還是信的。”

劉麗娟十分感激,想起過去,愈發覺得羞恥。

一年以後,雲朵蜜境成功在港市上市,唐元元財富翻了十幾倍,躋身億元富豪行列,成為覆大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女性上市公司老總,這件事立刻傳遍校友會。

張麗此時剛找到自己人生的第四份工作,一家規模更小一些的公司做組員,不屑的道:“這有什麽好驚訝的,你也不看她嫁的是誰,小沈總,還不是靠男人,要是我嫁了那樣的丈夫,我指定也能開個上市公司出來。”

劉麗娟後來聽同學說了這個話,只覺得好笑。

富豪闊太那麽多,大多是富豪的陪襯,可沒見幾個做出來上市公司的。

為什麽女人接受男人的幫助就是汙點,成功的元素就變成了依靠的丈夫?

唐元元的眼光絕不短淺,在她因為取得一點成就就飄飄然的時候,她已經精準的抓到了能快速覆制的精髓。

上市成功這天,雲朵的所有高層都在狂歡,創始人唐元元卻缺席,不在公司,所有人都找不到。

彼時,沈昱正陪著她在一家汽水廠,唐元元正吸著一瓶汽水。

沈昱問道:“你確定要收購這個廠子?你現在完全有資格進軍房地產。”

現在全國都在拆遷抓進城市化建設,房地產的利潤很高,唐元元之前明明很感興趣,花了不少時間了解。

唐元元堅定的道:“我確定。”

“房地產的利潤的確很高,但一想到普通人要花半輩子的時間去供一套房子,我對它的興趣就沒那麽大了。”

“我的錢已經花不完了,我不想做一個眼裏只有錢的企業家,再承擔一些社會責任,我會做的更有成就感一些。”

這家汽水廠很可惜,做的汽水挺好喝的,唐元元經常喝,現在是同樣的困境,外資洋氣水湧入,他們的品牌被收購,原本以為是要搭上國際巨頭公司飛躍一把,但人家買斷是為了不讓他們生產,給外資的汽水可樂讓道。

這種外資吞並國內本土企業的事,每天都在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城市上演。

唐元元以前經常喝這個牌子的,還挺喜歡的,她想保住國產汽水業務這一塊,跟這些外資爭一爭這塊市場。

沈昱沒有意見,牽著她的手道:“我知道,你能行,去簽約吧。”

唐元元:“虧了你就給我托底。”

沈昱笑:“你要親我才行。”

唐元元偏頭,目光繾綣的看著身側的男人。

這是他們認識的第8年,她曾以為神明無情,原來,他這麽好。

這世界的一切,都這麽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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