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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5】 誰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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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5】 誰弄的?

吳家這邊, 婆媳倆只覺得天都塌了。

兒子怎麽會判死刑呢?

開庭之前,律師分明說,張蘭草是死在醫院的, 到醫院的時候還有一點微弱的心跳,醫院搶救了一下,沒搶救過來的。

她們付了足足五千塊的律師,這律師跟她們保證,不會死刑, 就是坐牢的時間會長一點。

這婆媳倆找律師其實也算是用心,找了不少律師,因為很多律師說的都是實話, 他兒子這個案子不容樂觀, 有死刑的可能, 婆媳倆就非要找一個能保證自己兒子不死刑的。

在這點上, 主要是因為婆媳倆都吃了沒文化的虧,沒有法律思維,還自以為精明, 卻不知道,律師這個行業, 講究的就是說話謹慎, 在吳婆子看來, 那就是沒本事。

既然有條款,能不死刑,那還是律師沒本事嗎。

但, 訟棍敢吹啊!

這律師把婆媳倆哄的一楞一楞的,堅稱這案子沒問題,就算沒有諒解書, 他也能保下吳闖的命,他的那點法律知識,哄兩個沒文化的婆媳倆當然簡單,弄的婆媳倆以為他是高人。

畢竟,別的律師代理費才要一千,律所最好的律師才要兩千,他卻敢要五千。

五千的律師,指定比兩千的律師好吧?

比起兒子的命,這五千塊錢算什麽。

然後這案子,就給了這個律師代理。

吳婆子這會子當然不能放過這個律師,瘋了一樣的往律師臉上招呼:“你不是說我兒子不會有事嗎,最多判個八九年,怎麽會是死刑!”

那律師躲避著一邊辯解:“這法官不按條款來判,我也沒辦法啊,現在還能補救,上訴,拿到諒解書就能改判。”

吳婆子這會子也回過味來了,唐元元找的那個律師才是真的行。

最早她也去找過,但因為對方不肯按著她的話說,給百分之百的保證,也不太願意接這個案子,她就覺得不牢靠,但今天,明顯所有人都自發對他很恭敬。

別人的閑聊話裏,那律師的官司至今沒有敗績。

她就後悔,自己當初應該好好求求人家,讓他打這個官司。

吳婆子氣的又抓了一把他的臉:“我要是能拿到諒解書,還用的著你說,他們家根本不要。”

“你花錢去買,五千不行一萬,一萬不行兩萬,我就不信,面對這麽多錢,他們家人還能不心動,不心動就是錢不夠,不夠就繼續加,錢能砸出來一條命。”

吳婆子恨不得剜下這破律師的肉:“我會想想辦法試試,我兒子要是有事,你也別想好過!”

那修理廠,除了房子也沒什麽值錢的物件,吳闖出事以後不久,吳婆子就給賣了,一共賣了三千塊,好在兒子前幾年掙的不少,掏光存款,勉強能湊出兩萬塊錢。

揣上這些錢,她再次來了唐家。

唐安:“你又來做什麽?我們家不歡迎你。”

吳婆子:“你先看看我的東西,再說歡迎不歡迎。”

她直接關上院門,走進屋裏,從棉衣裏拿出布包,土布包了裏三層外三層,打開,裏面是一搭一搭的百元大鈔,九張橫疊一張,足足二十搭。

藍綠色的一百塊,堆在一起那麽厚,刺激著眼球,兩萬塊,普通老百姓誰家也沒見過這麽多錢。

吳婆子道:“只要你們給我諒解書,這兩萬塊,都是你們的。”

“這些錢,足夠你們換個房子,再娶一個老婆也好,念大學也好,做什麽都夠了,一輩子都不愁吃喝。”

吳婆子朝地上一跪:“我求你們留我兒子一命。”

唐愛國呼吸忽然急促起來,又想起來紛飛的紙屑,眉心前的棍子,他跪在地上。

“口丫頭,口丫頭要來打我了……”他渾身抽搐,跑到屋裏,撞上門,插上插銷,人躲進被子裏:“不要打我,我沒賣你媽的命,沒賣,沒賣……”

吳婆子:“你爸怎麽了?”

唐安:“還不是拜你們所賜,上次因為那五千塊,我姐當眾打了他,他受不住,後來就再也不能提這件事了。”

吳婆子道:“小兄弟,你爸不簽,你簽也行,你看看你,看看你家,過的是什麽日子啊。”

“我兒子死了,你媽也活不過來,你家日子還是這麽差。”

“不如換兩萬塊錢實惠,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能整天吃肉,買新衣服,你有好日子過,我兒子也能留下一條命,我們兩家都能得好處。”

橘黃的定光映著唐安的瞳孔,那泛著光的錢,好像帶著一種魔力,讓他一時間移不開。

唐家的大門上傳來砸門聲。

“大家快來看哪,吳家那個殺人犯的婆娘又來了,唐家父子又把大門關上了,不會是又想拿兇手的錢,買自己媽的命吧?”

“有可能,上次不就是給兇手簽字了,要不是元元發現的及時,那字條就給人拿走,錢自己花上了。”

“真在裏面嗎?怎麽不出聲?是不是看錯了?”

“沒看錯,我看的真真的,就是那個殺人犯的媽,偷偷摸摸進來的。”

“指定拿錢過來了,想藏著呢。”

唐安渾然回神,後脊滲出一片冷汗。

他目光從那批錢上移開,把吳婆子的布包扣上:“你走吧。”

吳婆子:“小兄弟,錢你拿著,你就給我簽一個,我等人走了,我再走,這樣就沒人知道了。”

唐安冷笑一聲,他當自己像他爸一樣好騙。

案子上訴之後還要再判一次,只要出示諒解書,法庭上就會亮相,他就會重覆唐愛國的路。

這錢,有命拿,花了得被人戳脊梁骨倒死,他書都念不下去。

“兩萬塊錢,或許對別人來說,夠買他的一輩子。”

“絕對買不到我的一輩子。”

他還要做大老板,把唐元元踩在腳底下,絕不能折在這裏。

唐安摔了地上的碗,立刻大聲道:“你滾!”

“你別想買我媽的命,我是不會賣我媽的命的。”

吳婆子清楚,人言可畏,這件事現在沒法辦了,抓著唐安的衣袖子:“小兄弟,晚上十一點,我再來給你送錢,兩萬塊都給你!”

唐安冷冷抽回自己的手,大步出了房間,推開插銷,打開了院門。

吳婆子已經藏好了錢,大步流星往外面走。

唐安繃著一張臉,一副勢不兩立的語氣道:“以後你都不要來了,我絕對不會要你的臟錢,我只想給我媽一個公道。”

“各位父老鄉親只管放心,雖然我唐安比不上我姐富裕,連上學都是勉強,但我窮的有骨氣,絕對不會拿我媽的賣命錢,大家只管放心。”

王慧就道:“小安,這才像樣子嗎,賣命錢可不能拿。”

“好在這家兩個孩子都是懂事的,元元她媽也算是有福,沒白死。”

“唐安,你最好說到做到,可別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想著拿媽的賣命錢給自己換好衣服好飯,做畜生不如的事。”

人群自發讓開一條路,唐元元從人後走了過來,修長的脖頸微微揚起,目光筆挺落在唐安身上。

她頭發上別著的水晶卡子閃著星星一樣的亮光,黑色的大衣,修身牛仔褲,黑色的靴子到小腿,像哪個有錢人家的小公主,把唐安稱的像是哪個山村裏出來的。

唐安溫聲,“姐姐,你把心放到肚子裏,我就算餓死,也不會拿吳家一分錢。”

唐元元微微翹起唇角,諷刺的笑:“我也覺得,你不至於做那麽下流的事,畢竟,你能考上大學,以後前程還大著呢。”

她咬著“前程”兩個字,加重了音量,“要是別人知道,你拿了媽的賣命錢,以後大概也沒單位要這種人,你應該不會這麽鼠目寸光。”

唐安:“當然不會。”

“姐,好久不見你回來,吃飯了嗎?我做飯給你吃?”

他忍著心裏的怒氣,笑的乖巧,語氣平常,外人看,好像他這個弟弟真的想姐姐,誰都想不到,就在一個月前,兩個人都想弄死對方打了一架。

到現在這個地步,姐弟倆其實早就是水火不容的地步。

唐元元窺見了他笑容背後的壓抑,心裏得嘔成什麽樣,才能對她這麽關切的說話呀。

唐元元才不想吃他做的飯。

“對著一個賣老婆命的人,我吃不下,你自己跟他吃吧。”

“對了,下次那對婆媳要是來,最好不要讓她們進門,更不要關門,容易讓人誤會,你想要錢。”

唐安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拼命才維持住笑容:“姐姐說的對,我下次不會了。”

王慧是個會來事的,就拉著唐元元道:“元元吶,嬸子好久沒見你了,走,上我家吃點飯去。”

唐元元就跟著去了,徐小鵬還周到的把唐元元的自行車推到院子裏,不用她親自動手。

唐元元能跟王慧過來,也不是為了這口飯,她是兌現諾言,給錢。

唐元元已經吃過一次虧,上次要不是自己去的巧了,吳婆子就拿到諒解書了,她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所以其實唐家的左右鄰居都給她買通了,只要那對婆媳過來,就給她打電話,巷子口就有公用電話亭,打起來也很方便。

平時註意一下,打個電話就能有五百塊的報酬,誰不願意幹呢。

所以,其實王慧和幾個鄰居都不是無緣無故出現在唐家門口的,唐元元剛才在電話裏指揮她們,砸門,把唐安架上去。

甚至,連吳婆子找的律師,其實她也出了五千塊。

兩頭吃,那訟棍裏外裏就掙了一萬塊,當然樂意這麽做。

弱化了諒解書的重要性,畢竟這對婆媳一直纏著也不是事,這大半年的時間,的確沒給唐元元出幺蛾子。

現在,吳婆子再次對諒解書執著起來,她其實還是擔心。

唐家人就不能讓她放心。

雖然已經知道,經過今天這一晚,吳婆子更不可能拿到諒解書,可她還是不能徹底安心。

那訟棍說,老太婆家底頗為殷實,要把兩萬塊錢家當全部砸上。

在這個年代,兩萬塊是不少錢,吳闖一天不槍斃,她就沒法徹底安心。

有錢能使鬼推磨,她怕吳婆子真給吳闖砸出一條生路。

“我估計,那老太婆還會重新找律師,萬一對方是個厲害的,能說服唐愛國和唐安,還是不行,你幫我找個人,跟著老太婆,我一定要知道她的新律師。”

“花多少錢都行。”

她就是用錢砸,也要把吳闖的上訴路給徹底砸死。

拼錢,她拼的過。

李木:“我會辦好的,你先吃飯吧,別自己嚇自己,玉城最厲害的律師是王律,你爸早就嚇破了膽,不敢簽,至於唐安,更不會簽。”

唐元元:“這些我清楚,我就是不敢賭那個萬一,一審已經判死刑了,我是一定要他死的,吳婆子現在也是瘋魔的狀態,手裏又有錢,要是她們沒錢就好了,沒錢才翻不起浪花。”

李木夾著餛飩的手一頓:“你說的也對,歸根結底,還是她手裏的錢。”

唐元元擱了筷子:“都說好人有好報,我看,是有錢有好報。”

李木:“別想那麽多了,你先吃飯吧,這事也沒那麽糟。”

唐元元:“我還不餓,你自己吃吧,我先回去了。”

李木:“那你明天上不上學啊?”

唐元元:“過兩天吧,等我弄清楚吳婆子的動向的。”

李木擱了筷子,一碗餛飩,唐元元就吃了一個。

另一邊,吳婆子是一天也耽擱不了了,一想到自己兒子要吃槍子,她連眼睛都閉不上。

早知道要被抓住,她那天就該讓兒子回去,把人給送到醫院去。

其實,那天出了事之後,吳闖回過一趟家拿衣服,把帶血的衣服交給她處理了,換了幹凈衣服走的,兒子孝順,瞞著警察,說自己燒了,她倒是沒被牽連進去。

她問過兒子,這樣會不會出事,到底是一條人命。

吳闖就道:“這不是我的車,要是車主知道了,以後誰還上我這修車?廠子得黃,只能自己賠。兩條腿斷了,要是送到醫院,先不說醫藥費,光是賠償金,這幾年賺的都要搭進去。”

“要是對方家裏不好說話,一輩子都得賴上咱。”

她當時就猶豫了:“可要是真出事了,你會不會有事?”

吳闖拿了衣服邊往外走邊道:“也不看看你兒子是幹啥的,死無對證,誰都不會知道。”

後悔!

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當時為啥要心疼錢,要是人沒死,兒子最多判個幾年,怎麽就鬼迷心竅了。

現在,捧著錢買不回一條命。

就是拼上這條老命,她也得拿到諒解書,給兒子掙回來一條命。

睜著眼睛,看著家裏的大鐘指向十點,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關了燈,只偶爾聽見兩聲狗叫。

那些人,肯定想不到,她能殺個回馬槍,今天晚上她看的分明,唐安對那些錢心動了。

她揣上錢,囑咐兒媳婦關好門就出發了。

這條普通的小路沒有路燈,夜色本就濃釅,樹影疊下來,更是什麽都看不見,風一吹,如同一重一重鬼影在晃。

手電筒微弱照出來一點路況,吳婆子加快了腳步。

忽然,夜色中似乎是有一道人影閃過,手電筒就掉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人也被撲倒在地上,拽走了她棉衣裏的小包袱。

那是她兒子的救命錢!

吳婆子死死拽著對方的手腕:“求求你,這是我兒子的救命錢,你不能拿。”

可惜,對方並不為所動,還是搶走了她的錢。

那黑影在夜色裏如鬼魅一般閃爍了幾個影子,人就徹底消失不見。

吳婆子徹底絕望了。

她一瞬間想要直接跳河,可兒媳婦送她到門上的身影在眼前,大孫子剛才隔著肚皮踢了一腳,這是要親近她呢。

她不能讓自己兒子絕後!

她嘔著心頭的血,又從河裏爬了上來。

她眼珠子一轉,還是摸黑去找了唐安,或許可以騙到?

他又不知道自己的錢丟了。

小聲拍了好一會門,總算是等到唐安來。

“小哥,我給你拿錢來了,你開門。”

唐安這次卻門都不開,隔著門道:“你死心吧,別說兩萬,就是20萬,我也不會要你的錢的。”

“滾!”

吳婆子軟了腿腳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兒子沒了,錢也沒了,以後的日子可咋過。

一路哭著就跑去了公安局。

得到吳婆子丟了錢消息的時候,唐元元正在墓地,給她媽一邊燒紙,一邊說話。

“……媽,我能想到的就是這些方向了,跟著吳婆子的行蹤,給律師砸錢,你一定會保佑我,讓吳闖給你抵命的,對不對?”

李木騎著二八大杠:“總算是找到你了,唐元元,我跟你說,吳婆子的錢被人搶了。”

唐元元;“你說什麽?”

李木:“千真萬確,吳婆子的錢,昨天夜裏被人搶了,現在還在公安局要死要活的,一定要公安局抓住兇手。”

唐元元親了一下她媽的墓碑:“媽,我就知道,你會保佑我。”

她又騎車跑了一趟公安局,吳婆子似乎都去了半條命,賴在公安局不走,但也沒人搭理她。

在張蘭草出車禍的地方,吳婆子給她兒子的買命錢被搶了。

還真是因果報應。

唐元元仰頭看天,或許,老天有眼。

吳婆子連兇手什麽樣都沒看到,這錢基本是打水漂了。

唐元元徹底放下心,安心返回學校上課,一頭紮進學校裏。

到了四月裏,又收到範特助發過來的掛號信,裏面是熱門電視劇《新白娘子傳奇》的明星海報。

這部電視劇才在央視首播完,大家正沈迷在興頭上,唐元元跑了一趟印刷廠轉手又掙了兩千,四千存進了範特助的賬號,自己又拎了兩千張海報分給同學賣,她也不用花時間。

只是,這回班上很多男生都想掙錢,來和她套近乎,唐元元竟然還收到了一些情書。

唐元元對談戀愛沒興趣,直接扔進了垃圾桶,期中考試,又進步了三名,已經到第十名了。

忙過了期中考試,天氣徹底暖和起來,五一的假期也到了,唐元元一放假,照舊踏上去滬市的火車。

對比去年十一,今年五一的火車客流量明顯又增加了很多。

唐元元這回學聰明了,到站就直接把回去的火車票買了。

這一回,滬市的地鐵開通了,唐元元驚訝的發現,車子竟然可以行駛在地下,跑起來比地面上的出租車都快。

玉城還是太小了,現在彩妝和水晶卡子的銷路都明顯降了下來,唐元元覺得,自己還是得找新產品。

她把產品放在永安百貨進口的護膚套裝上,試用了一下,比起幾塊錢一瓶的大寶,這裏的護膚品分水乳霜,很高檔,是那些大客戶喜歡的東西,果斷的拿貨。

又在商場買了兩只一模一樣的鋼筆,準備分別給小沈總和範特助,表達一下感謝,他們那個身份,大概什麽也不缺,所以她選擇買鋼筆,中規中矩的,不出錯就行。

和錢婷婷一起把貨拿回酒店,她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裳,然後就坐地鐵去了寫字樓,趕在下班之前到了江晶公司。

範特助:“唐小姐,小沈總去相親了,不在公司。”

唐元元一點也不意外,好像小沈總一直都不常來公司:“去年國慶,店裏那個很漂亮,找沈總說話的女孩子,不是她對象嗎?”

範特助:“您說的是林小姐吧?”

“那是小沈總的追求者之一,不過,她已經放棄追求小沈總了。”

唐元元:“追求者之一?”

範特助笑:“小沈總人長的好,家世背景好,人也紳士,桃花運一直很好,滬市很多公司千金都很屬意小沈總,不過小沈總不太關心風花雪月,一直都單著,他奶奶在給張羅合適的聯姻對象,今天就是家裏的安排。”

唐元元:“您和小沈總都幫了我大忙,我明天就回去了,麻煩你轉交一下,這個鋼筆是我的一點心意。”

範特助:“唐小姐太客氣了。”

唐元元辭別了範特助,坐地鐵回到酒店,也是晚飯時間了。

滬市這邊的小吃天南海北的都有,選擇性特別多,三個人慢悠悠轉了一圈,選了一家叫做麻辣燙的店。

排隊的人挺多的,估計應該很好吃。

而一家寫著烤鴨店的鹵菜店前,一種從未聞過的香味飄在整個空氣中,李木就去烤鴨店那邊排隊。

好不容易排到他了,他的前面忽然來了個人插隊,而這,正好是最後一只烤鴨。

李木哪能吃這個虧,“你還想插小爺的隊?”

對方是滬市本地人,最討厭的就是外地人:“噥就□□隊怎麽了,你們這些外地人,鄉巴佬,窮光蛋,都是你們,老子買個烤鴨還要排這麽長的隊,你們這些鄉巴佬都滾!”

臉上是不屑的鄙視表情,還啐了一口痰在李木的鞋上:“再廢話,老子吐你臉上。”

李木哪是個被人欺負不敢吱聲的主,他才不會忍,一腳就踹了上去。

那男人家就是這裏的,兄弟姊妹加上鄰居都上,唐元元看見打架了,擱了筷子就沖出來幫忙,加上錢婷婷他們也不過才三個人。

這個年代,滬市的排外性很強,本地人的優越感很足,但對方人太多了,三個人都吃了大虧,唐元元臉上被一個女人抓出了三道血痕。

李木打架兇啊,怒極之下,直接奪了烤鴨店主的肉刀,肉刀一揮舞,那男人胳膊鮮血橫流,那些幫手就尖叫著四處逃竄。

李木一腳把抓著唐元元頭發的女人踹在地上:“你他媽是不是找死,信不信我砍了你?”

剛才還兇悍的女人,冒著油光的刀貼在臉上,嚇的直接尿了褲子求饒。

警車的鳴笛聲刺耳,李木作為唯一持刀的兇手,就成了重犯。

唐元元只覺得胸腔都要氣炸了:“是李木先動手的,可是他們先欺負人在先,你不能全聽他們的。”

警察:“那也不能打架!還動刀,你們這是犯法,還把人砍傷了。”

唐元元:“他們十幾個人打他一個,他不找把刀,要被他們打死了,他們那麽多人欺負我們三個人,你怎麽不說他們要打死人?那你告訴我,被那麽多人打,他應該怎麽保全自己?”

這年頭警察辦案有很多不規範的地方,甚至,這個警察本身排外性就很強:“現在在說你們的問題,不要扯東扯西的,你們這是危害公共安全,行為極其惡劣,按刑法,你們應該拘留七天,信不信我拘留你?”

唐元元腦子的血一捧一捧往上湧,這明顯是偏幫本地人,被那麽多人打還要成為主犯,這是什麽狗屁道理!

唐元元:“我要找律師來跟你溝通。”

警察沒想到,唐元元穿的破爛,竟然還知道找律師。

她能出的起律師費嗎?

唐元元還記得範特助的大哥大。

“唐小姐,您放心,一會律師就過去。”

唐元元很不好意思麻煩範特助,但現在沒有別的選擇:“麻煩你了範特助。”

唐元元不知道範特助是怎麽溝通的,在看守所等了一個小時,總算是有個警察來開了門。

“唐元元,錢婷婷是吧,有人來保你們了。”

“你們簽個字就可以走了。”

唐元元:“那李木呢?”

“他傷了人,情況特殊,暫時還不能走。”

唐元元只能先簽了字,是一個戴眼鏡,不認識的穿西裝男人辦的手續:“小沈總派我過來的,小沈總人在外面等您。”

唐元元走到房子外面,隔著派出所的院子,就看見那輛標志性的大奔馳四方越野車。

男人側身半倚在車門,白色的煙霧從鼻腔,嘴裏緩緩冒出來。

白色襯衫,黑色背心勾勒出勁瘦的腰肢,指尖一截猩紅的光點,在夜色中閃爍。

看到唐元元,他扔了雪茄,黑色皮鞋碾壓,那一截光點也滅了。

唐元元不解,自己打的是範特助的手提電話,怎麽是小沈總過來。

他不是去相親了嗎?

她小跑著出去:“麻煩你了,小沈總。”

沈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的三道暗紅血痂上。

“誰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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