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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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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自己兒子害死了她老婆, 她還有臉賴在他們家。‘

趕也趕不走,自己家是沒法待了。

“二弟,實在是沒辦法了, 那婆媳倆都是厲害角色,我上你家暫住幾天,你收留一下我啊。”

唐二叔:“……這不太合適吧?我家也沒多餘的房間給你啊。”

唐愛國舔著臉:“不用麻煩,支張床,我睡院裏就成。”

麻繩拉的這種床, 上面放一張草席,家家戶戶院子裏都有這種床,天熱的時候, 一大家子都睡在院子裏, 看著星星睡覺, 比屋子裏涼快很多。

唐二叔手指指外面:“自己的家, 叫殺人兇手占了,自己跑出來,這叫什麽道理, 走,咱們找警察去, 警察也不能讓他們這麽鬧吧。”

兄弟倆就騎了自行車, 請了警察到家裏。

吳婆子婆媳到了警察這裏, 卻完全換了一副嘴臉,柔弱的哭。

還是那套說辭,沒丈夫沒兒子, 一個年輕的兒媳婦在身邊,就想來唐家贖罪,人躺在地上, 拽著桌子腿,有本事,你們就把我連桌子一起擡出去吧。

警察說的口幹舌燥,遇到這種老太太,他也沒辦法,唐家自認倒黴唄。

唐愛國一個頭兩個大,抱著鋪蓋,去了唐二叔家躲清靜。

去邊城的火車坐了19個小時,這一回,到寧城的火車22個小時。

唐元元這回沒找到靠窗的位置,她照舊和上一次一樣,上車就閉上眼睛養精神。

中途有人起來上廁所,她又被迫醒了兩次,硬臥本身也睡的不舒服,好在她身體年輕,又帶了足夠的奶糖,尚能忍受。

白天也喧鬧,誰踩到誰的腳,誰家孩子哭嚎,某個女人的嗓門聲震天,對面男人的打呼聲像炸鞭,天氣熱,火車裏的味道更不必說。

有潔癖的李木這點比唐元元更難受,用手絹捂在鼻子上。

總算熬到了下火車。

讓人欣慰的是,這邊的服裝批發市場,就在火車站對面,連公交車都不用坐,腿著去就行。

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晚上八點就有一班回玉城的火車,時間很緊,唐元元買了兩塊燒餅,邊走邊啃。

這裏的衣服便宜到讓人驚嘆,在裁縫鋪做一件衣服,再便宜也要十五塊錢,這裏七八塊錢就批發到一件,質量好的精品,十二三塊錢一件,而這種質量,在百貨大樓,要賣五六十一件。

唐元元毫不猶豫的把帶來的一千塊錢全都用來批發成衣服。

她主要挑選那些洋氣的女款衣服,玉城沒有的那種,便宜的一半,貴的一半。

李木的資金比唐元元多,也全進了衣服,比唐元元整整多了一個麻袋。

兩個人也沒耽誤,進完了貨,又直奔火車站,趕在火車開之前上了火車,兩個人都已經累攤了。

歇了好大一會,總算緩過來,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問題是,這個點,火車上的飯盒已經賣光了!

兩個人來的路上已經把水煮蛋吃光了,奶糖昨天夜裏也吃光了,剛才光想著進衣服,就啃了兩個燒餅,現在已經餓的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頭牛,可是沒飯吃,只好喝水頂肚子。

唐元元喝了三杯,直接給自己喝吐了,眼前陣陣發黑,靠著車廂壁緩了一會,又給自己倒了被熱水準備繼續用水頂肚子。

忽然,一只白細的手伸到面前,掌心是半個饅頭。

唐元元擡頭,李木一只手啃著半個饅頭,一只手不耐的把饅頭往她面前遞了遞:“吃啊。”

唐元元:“你哪裏的?”

李木:“有的吃就吃,問那麽多廢話。”

“不想吃拉倒。”

唐元元搶過半個饅頭塞進嘴裏啃:“誰說不吃了,我吃。”

餓的太狠了,唐元元兩口就把一個饅頭吃進了肚子裏。

還是餓。

唐元元很快知道李木的吃的從哪來的了,因為他這次又瞄準了一個裝了一桶水煮蛋的奶奶。

有氣無力的暈倒在對方的椅背上,“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老奶奶擔憂的問:“小夥子,你怎麽了?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看醫生?”

李木:“我沒事,就是一天沒吃飯,低血糖。”

別說,來回進貨又趕火車,折騰了半天,他本就疲累狼狽,偏他一張臉長的乖,再加上這風一吹就要倒的柔弱,還真有一點我見猶憐的意思,要不是唐元元知道這東西的真實面貌,都要被他騙到。

“孩子,這麽可憐啊,來,奶奶這有雞蛋,你隨便吃。”

李木:“這不行,奶奶你留著自己吃吧,我沒錢,我明天下火車回家裏吃吧。”

老奶奶更心疼了:“不要錢,奶奶帶了一桶呢,你隨便吃。”

“小夥子,我這還有糖。”

“小夥子,我這有粽子。”

李木捧著倆手臂的吃的回來,還有好幾塊硬糖。

兩個人坐在過道上分著吃了,雞蛋和粽子都是頂餓的東西,糖能迅速補充養分,唐元元頭昏腦脹的心口的頭都沒那麽難受了。

捏著最後一顆粽子捧在手心發楞。

李木扯著粽子上的繩結:“怎麽不吃啊?”

唐元元:“我媽也會包粽子,也是這樣系繩結的。”

“我這花絨繩,還是她給我扣的呢。”

玉城的端午,要吃粽子鹹鴨蛋,洗艾水澡,小孩子才扣彩色的花絨繩子。

像唐元元這麽大還給扣那種玩意的,也就張蘭草。

李木還記得,唐安是死活不扣的,從小就不喜歡,剝著粽葉同他道:“誰要扣那種東西啊,土死了。”

唐元元卻伸著手,半個身子靠在她媽身上,彎著眼睛,“再緊一點。”

“媽,你給我這只手也系一個。”

一年又一年,唐元元從坐在她媽腿上的奶娃娃,到現在都成了大姑娘,手腕上永遠有倆跟彩色的絨繩。

李木剝粽葉的手頓了一下,又剝光塞進嘴裏:“快吃吧!”

一天一夜的火車折騰下來,兩個人都沒什麽精神,轉了公交車,又搬起碩大的麻袋朝家裏趕。

“你是不是誠心的,我看你就是不想照顧我們了。”

“你個喪良心的玩意,你家害的我兒子坐大牢,你竟然不想照顧我們孤兒寡母的,你還是不是人,合著你之前說的都是騙我們的。”

唐安甩著胳膊:“你們也太不講理了,我憑什麽要伺候你們吃飯?你兒子蹲大牢,那是他害了人,這是他罪有應得。”

“不是你說的嗎,錯是我兒子犯的,跟我沒關系,現在不連坐,現在我們沒人孤兒寡母的,沒照顧,你就要負責照顧我們。”

唐安:“你們,簡直不可理喻!”

唐安被撓的往外跑,唐元元扛著三個碩大的麻袋,人陷在麻袋裏,只露出來一張小小的臉,頭發也被汗水浸濕貼在臉上。

狼狽又滑稽,可一雙眼睛鋒利如雪夜裏的野狼,唐安竟然被她目光定住,忘記了動。

唐元元冷冷睥睨著他:“你說,她們無辜?也可憐?”

唐安吞了吞口水,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我的意思是,吳闖太罪惡了,要是及時把媽送去醫院,也不至於就要去坐牢,害的他母親和妻子沒了依靠,也,也挺可憐的。”

為什麽他總能這麽博愛?

連殺人兇手的母親和妻子都能憐憫,卻看不到自己母親的辛苦?

“既然這麽憐憫,你就好好照顧她們婆媳吧。”

吳老婆子起先看到唐元元還有點害怕,自己剛撓了她弟一臉血,還怕她會揍自己。

沒想到,讓她弟繼續照顧她們。

看來他們姐弟關系是真不好。

吳婆子立刻挺直了腰桿:“你看,你姐都說了,要好好照顧我們。”

“你,快給我做飯去。”

唐元元扛著大包,大步回了李木家,把那些爭執留在腦後。

唐安求助的看著李木:“李木。”

李木把大麻袋放下:“你到底怎麽回事啊?被兩個女人欺負成這樣?你不會還手?”

唐安:“我不打女人。”

李木沒好氣道:“那我也沒辦法。”

“我趕了兩天火車,已經要累死了,我要先回去睡覺。”

唐安摸著被抓出血痕的臉,也想找個地方躲開這婆媳倆。

於是也跑到了唐二叔家。

唐二叔:“……小安,咱家實在是沒地方收留你了。”

唐安:“沒事,我跟我爸擠一擠就行了。”

唐二叔:“……”

唐安今天一天沒吃上正經飯了,自己進屋就往櫥櫃裏翻,拿到雞蛋糕就吃起點墊肚子。

“二叔,咱今晚吃什麽呀?我都餓了。”

唐二嬸繃著一張臉,怒視著唐二叔,用眼神說,你要是不把這父子倆轟走,就別想進老娘的屋。

大伯子又不是沒家,跑自己弟弟家算怎麽回事啊?

況且這是夏天,她每天都要洗澡的,多不方便啊。

唐二叔當然也不想管這父子倆,他太清楚這父子倆的尿性了,大哥懶的要死,一點眼力勁都沒。

上自己家來,還跟當自己家似的,自己在竈房熱火朝天的煮飯,他都不知道進竈房燒個火。

吃了飯,筷子一放,嘴一抹,就去看電視抽煙袋去了。

竟然連衣服都扔在盆裏等著他來洗。

再看唐安這行為,比他爸還不把自己當外人呢。

唐二叔這個人是個典型的笑面虎,他擅長笑著就一把一切算計清楚,還不得罪人。

“哪有好吃的呀,你姐把我家砸的幹凈,鍋碗都是新添置的,電視機還是拉的饑荒買的,錢就算了,關鍵是臉面,好好的家,叫自己的侄女給砸了,我是不能計較也不能要錢,都要被人笑死了。”

“為了這事,你二嬸已經好幾天沒給我好臉色的,兩個孩子也怨我,我這兩邊受氣。”

正常人,聽了這話都得害臊,雖然說唐元元和他們斷絕關系了,但還不是你家惹出來的破事,拿點錢出來意思意思吧。

唐愛國抽著煙袋默不作聲。

唐安惡狠狠咬了一口雞蛋糕,譴責道:“我姐那個人,太暴力了,做事一點分寸都沒有,她這性子,遲早要吃大虧。”

唐二叔:“……”

另一邊,唐元元卸下麻袋,舀了一瓢水,顧不得燒開就咕咚灌了一瓢,又打了一瓷盆水洗了手臉。

走進房間,原本整齊碼好的書,淩亂的散落一地,被子枕頭都和套子分了家,連竹涼席都被掀了扔在地上,櫃子裏的幾件衣服也沒幸免。

李木也從房間出來:“好像進了賊,我這屋都被翻過了。”

唐元元:“是進了賊,我這屋也被翻過了。”

“你怎麽看?是誰?去找警察嗎?”

李木:“我沒丟錢,錢都帶去了南邊,你呢?”

唐元元搖搖頭,她也沒丟,一共小一千塊錢,全都拿去進貨了,哪有餘錢留在李家。

兩個人都沒丟錢,找警察,恐怕也沒用,倒不如問鄰居。

黃嬸尾椎都發寒:“白天沒看到有人爬墻啊,不會是夜裏吧?我沒聽見啥動靜,這哪個黑心肝的,指定是聽說你們掙錢了,眼紅你們做生意,就來偷錢,你們可得註意啊。”

“丟了多少錢啊?”

李木:“丟了五百,趙叔給我的培養費丟了,也怪我,要是沒去進貨,直接把培養費交去學校就好了。”

唐元元拇指刮著手心,看見李木投過來的眼神暗示,識趣的閉嘴。

黃嬸先心疼死了,“五百塊。”

“造孽啊!”

“你們可得當心啊,這賊一下子偷了這麽多,要是上癮了,還會再偷的,這家就你們倆個孩子,唉,這黑了心肝的,怎麽就這麽惡毒。”

李家丟錢的消息這麽傳開了,不少人都來看熱鬧,趙東也來了。

安慰李木:“沒關系,丟了就丟了,叔再給你想辦法。”

又從兜裏,掏了一張大團結出來,“先拿著花,別急,叔來想辦法。”

五百塊,趙東能掏出來一次,已經很不容易了。

再掏五百,本就不平靜的趙家得炸。

更何況,李木這次進了這麽多衣服,後面的日子遠遠比趙東好過。

唐元元:“你不會真打算還要趙叔的錢吧?”

“要是趙嬸和趙順知道,趙叔的家沒準都得散。”

李木扯了個邪笑:“怎麽,還替趙叔心疼上了?”

“沒看出來啊,你媽都死了,你還有心情主持正義?”

唐元元冷了臉:“我沒興趣管你的破事,我只是覺得,趙叔對你的確算是掏心掏肺,你又何必這樣糟蹋別人的好意?”

“你這樣,難怪趙嬸和趙順不喜歡你。”

李木手裏的杯子捏成了粉碎,白皙手背上青筋曝起,眼神近猙獰:“不喜歡算什麽,我還要他們恨我。”

“我還等著看趙家家破人亡。”

活脫脫一個瘋子。

變態!

人家用盡所有的錢財照顧他,他卻要人家家破人亡。

她到底是跟一個什麽樣的魔鬼同住在一片屋檐下。

還和他一起做生意。

唐元元的尾椎都升起一股寒意,不自覺往後退一步:“我看你真是瘋了。”

李木看見她不自覺往後退的一步,嘲弄一笑:“怕我?”

他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嘴上,“放心。”

“只要你不多管閑事,我不會算計你的。”

“反之,你是個什麽下場,我可就不好說了。”

唐元元還沒來得及回話,有人邁進了李家的院子。

是趙順和趙嬸。

唐元元不欲摻和他們的事,轉身進了屋子裏,還把門關上。

趙順嘴上卻不願意放過唐元元,實在是,他太討厭李木了。

“呦,小賤種都有姘頭了,也是,被親爸趕出家的東西,除了你這個小賤種願意要,誰能看的上啊。”

饒是唐元元見過唐家那一大家子狗東西,都被趙順的臟嘴惡心到了。

你們有矛盾,關我什麽事!

血噌噌往腦門湧。

李木大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彈了彈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什麽臟東西,也朝我們家跑,原來是狗東西,難怪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這母子倆,大概是怕趙東又打他們,嘴上罵的惡毒,手上去還帶著個熟透了的老瓜沖門面,做足了樣子。

趙嬸冷笑一聲:“聽說你家遭賊了?這就叫報應,克母克父的災星,黑心爛肺的玩意,就該被人偷,怎麽不給你家偷光呢,這是那路大神做的好事,我真該好好拜拜他。”

李木:“趙嬸,要讓你失望了,就偷了五百塊錢,沒事,趙叔已經說了,他會想辦法,大概是去借錢去了,改天就送來,相當於沒損失。”

趙嬸的臉色慘白:“你個王八羔子,你缺德不缺德,一天到晚找老趙要錢。”

趙順:“李木,你可真不要臉,吃你爸的人血饅頭,三天兩頭找我爸要錢,小賤種,你也真要的下去。”

李木尾指舒適的掏了掏耳屎,一點也沒將這些臟汙話聽進耳裏:“也不知道趙叔是去哪借錢了,不知道會不會拿高利貸,我要是你們啊,趕快去找人,要是去的遲了,沒準,你家都要吃上康了。”

母子倆個倒是給氣的不輕,打嘴仗也沒什麽實際意義,扔下南瓜就準備去找趙東。

李木好笑的看著他們慌張的腿腳,氣人不償命的喊:“順子哥,嬸子,怎麽這麽快就走啊,進來坐坐再走啊,順子哥,你腿怎麽了?”

李木的爸是十歲就沒的。

沒想到平時逢人就是笑臉的趙嬸子,私下裏嘴巴竟然這樣惡毒,如果那時候李木才十歲,不得不接受趙東的照顧,卻又一遍聽著這樣惡意的聲音。

也難怪李木能有這樣的恨意。

唐元元自覺,自己的話很公正:“雖然趙嬸和趙順都沒良心,但趙叔,其實還不錯,算是個好人。”

李木嘲弄的回眸,扯出一個邪氣的笑:

“好人?”

“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個好人,究竟是什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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