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 172 章 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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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 172 章 再等等我
“你倒是比我熟。”荒川葉輕輕嘆了一聲, 卻還是跟著綱吉走向那家店。
店裏的冰激淩口味豐富，琳瑯滿目的擺放讓人眼花繚亂。綱吉點了兩種口味，遞了一杯給荒川葉：“給你, 試試這個, 聽說是這裏的招牌。”
荒川葉接過來嘗了一口，冰涼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他點了點頭：“還不錯。”
綱吉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像個孩子似的：“就知道你會喜歡。”
街頭漸漸安靜下來, 夕陽灑下的餘暉將古老的街道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光輝, 涼意在空氣中緩緩彌漫。荒川葉抱著手, 慢慢地走著, 神情放松了許多。
“今天的安排還滿意嗎？”綱吉忽然開口問道, 語氣裏帶著一絲期待和小心翼翼。
荒川葉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難得給出肯定的回答：“還算不錯。”
綱吉的眼睛亮了些, 笑容更加溫暖：“那就好, 這次的約會總算成功了。”
“……約會？”荒川葉聽到這個詞瞬間楞住了，腳步一滯。他轉頭看向綱吉, 耳廓微微泛紅, 語氣裏多了幾分猶疑，“你說什麽？”
綱吉停下腳步，笑著看向他，眼中透著些許認真和期待：“我說，這次的約會總算成功了。我想了很久, 今天才終於實現。”
荒川葉楞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他看著綱吉，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 卻半晌沒能組織出合適的語言。最後只是抿了抿唇，語氣別扭地問：
“……你把這個，當成約會了？”
綱吉看著他，眼神不閃不避，語氣卻異常溫柔而篤定：“為什麽不能是約會？”
荒川葉像是被什麽輕輕擊中，心口一窒，偏過頭，避開了那道灼人的視線。目光隨意地落在一旁櫥窗上，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但他沒註意到，自己的耳廓已經紅得不成樣子，像是被晚風拂了一下就燒起來了。
綱吉看著他嘴硬地別開臉，卻一點點染上那種不自知的羞意，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輕得仿佛在哄人：“葉，這次的約會，我真的等了很久。就像做夢一樣。”
話音剛落，荒川葉猛地轉過頭，眼神不掩情緒地瞪著他：“閉嘴！”
那一瞬間，他的聲音有些大，語調罕見地失控。
“我沒有答應，我也不會答應！別再亂說話了！”他咬著牙，像是在和綱吉爭，也像是在和自己較勁。
綱吉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荒川葉會突然發火。他垂下眼，神情閃過一絲受傷。
而荒川葉看著他沈默下去，心底也泛起一點不忍——可他知道，他不能心軟。
他必須讓綱吉明白，走錯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偏偏，這一步，他們已經太近了。
綱吉怔怔地看著他，眼底那點笑意慢慢褪去，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對不起。”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被夜風吹散，卻帶著少有的認真與沈穩。
荒川葉一瞬間怔住了。他沒想到綱吉會這麽快道歉，更沒想到，他的語氣竟然這麽平靜——不像認輸，也不像放棄。
“我不是想讓你為難。”綱吉繼續道，語氣柔和，“只是想讓你知道，這對我來說，不是說說而已。”
他看著荒川葉的眼睛，目光幹凈而坦率，像是不願錯過對方任何一絲反應。
“我知道你不喜歡被逼，也不喜歡人胡亂越界，”他頓了頓，輕聲笑了一下，“所以我道歉——對不起，剛才的話讓你不高興了。”
荒川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可綱吉接下來的話，卻又慢慢推了他一步。
“……但我不會放棄的。”他輕聲說，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決定好的事，“不管你現在答不答應，這次也好，下次也好，我都願意再等——只要你還在原地，只要你還看著我。”
荒川葉回頭看了他一眼。
綱吉的表情沒有半分委屈，也沒有咄咄逼人，只有一種帶著耐心的溫柔篤定。
荒川葉心口微微發緊，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他移開視線，不再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向來最怕的，就是這種不退不讓的堅持。
但更讓他怕的，是自己也沒真的想拒絕。
之後的探親假，綱吉發現荒川葉徹底在躲他。
電話沒接，消息回得慢。就算勉強回了一句“在外面”就糊弄過去了。
而此刻，夜色深了，老城區的一家不吵不鬧的小酒吧裏，荒川葉正和山本坐在角落的高腳凳上，指尖撥弄著面前那杯威士忌，沒什麽表情地聽著山本閑聊。
山本其實很早就察覺到不對勁。
“你和綱吉……吵架了？”他終於忍不住問道，聲音很輕。
荒川葉指尖頓了頓，輕輕嘆了一口氣：“……他表白了。”
山本眨了眨眼，有點意外，也有點了然，笑得沒那麽輕浮：“哎，終於說開了啊。他可憋了很久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荒川葉低頭盯著杯底的冰塊，看著它慢慢融化，語氣淡淡地說，“這事不是表沒表白就能解決的。”
山本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
“綱吉有他的立場。”荒川葉慢慢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終於找到一個能說的人。“彭格列的繼承，從來不是一句我想就能改變的。彭格列講究血脈傳承，他是首領，哪怕他自己不在意，整個組織會在意。”
“而我，”他勾了勾嘴角，神情裏透著一絲淡淡的自嘲，“和他一樣，都生不出孩子。”
山本垂下眼眸，沈默了一瞬。
“葉……”
“還有更重要的。”荒川葉打斷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不願說出口的東西。
“我不是這裏的人。”
他擡起頭，眼神靜靜的，像是看著很遠的地方，“我是被神明招待來的。沒有歸屬，沒有身份，也沒有……未來。”
“你們會老，會留下來，會一步步走完這條路。”他頓了頓，“但我不會。我連下一次歸來的日子都不確定。你說，他能等我多久？”
空氣裏有種淡淡的酒氣，混著沈默的夜色，壓得人心口發悶。
山本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側頭看向荒川葉。
“你知道綱吉會怎麽想嗎？”
“他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屬於這裏的人，可他還是走了過來。”山本語氣溫和，卻意外堅定，“他知道你不能給他想象中的未來，但他也不是在跟你交換什麽——他只是想站在你身邊，僅此而已。”
荒川葉沒有接話，只是低頭把剩下的那口酒一飲而盡。
酒意上湧，喉嚨發燙，心卻冷得發沈。
有些東西，他當然明白。
可他也清楚，比起傷人，更可怕的是讓人抱有期待——
尤其是澤田綱吉這樣的人，一旦認定了，就永遠不會後退。
可他，沒法保證自己能留得住，哪怕只是留在同一個時間裏。
探親假期很短，很快就到了離別之日，當他站在準備離開的車旁，看到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行李時，腳步不由得頓住了。他挑了挑眉，有些無語地問：“這……都是給我的？”
“當然。”綱吉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你雖然什麽都不缺，但這些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九代目站在一旁，眼神慈愛而柔和，語氣中滿是關切：“只是些日常用品罷了。你一個人在外面，我們幫不上忙，只能盡量讓你能過得舒服一些。”
荒川葉低頭看著那一箱箱的行李，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明白這些東西的分量，也明白藏在這些“日常用品”背後的那份牽掛和思念。他擡起頭，嘴角微微揚起，掩飾住情緒，用輕松的語氣調侃：“日常用品？這分明是把家都搬過來了吧。”
九代目笑了笑，沒有反駁。
荒川葉沈默片刻，忽然向九代目伸出手，輕輕抱住了他。他的動作有些不太自然，但那一瞬間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真摯情感。九代目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慈祥：“葉，照顧好自己。我們永遠在你身後。”
松開九代目，荒川葉的目光落到站在一旁的綱吉身上，卻見對方正用一種微微發亮的眼神看著自己，笑得如同陽光般溫暖，仿佛在期待著什麽。荒川葉被那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尷尬地撓了撓頭，剛想轉身拉開距離，卻不料綱吉早已快了一步，直接上前抱住了他。
“再等等我。”綱吉的聲音低而堅定，輕輕地傳入荒川葉的耳中。
荒川葉怔住了，整個人都僵了一瞬。他本能地想推開綱吉，但在觸及對方手臂的瞬間，卻停住了動作。他沒有再掙紮，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別鬧。”
綱吉沒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緊了一些，像是要將這份情感深深印刻進荒川葉的記憶中。
回到本丸後，荒川葉表面上一如往常，處理事務時依舊一絲不茍，但實際上他的註意力顯然有些游離。偶爾，他的筆尖會停在紙上，目光無意識地盯著窗外，或者落在書桌上，卻沒有焦點。那五天的探親假仿佛變成了一根無形的線，悄然牽動著他的思緒，讓他難以專註。
倒是五條悟和夏油傑玩得不亦樂乎，絲毫沒有察覺到荒川葉的異樣。因為正值暑假，兩人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於是白天時不時就會跑來書房“搗亂”。
夏油傑會裝作一本正經地幫荒川葉整理文件、處理雜物，但更多時候，他是在試圖說服荒川葉稍微放松一下，“葉，你這麽操心下去，我怕你會直接變成一件書房家具。”他邊說邊遞上一杯涼茶，語氣輕松又帶著點揶揄。
相比之下，五條悟則是完全兩手一攤的典型。他一進書房就徑直癱在荒川葉的專屬懶人釣椅上，雙手抱在腦後，姿態慵懶地晃悠著。他的腳邊是那只白軟的小兔子——綱吉送給荒川葉的——正在椅旁慢悠悠地啃著草料。
“哎，葉，這椅子不錯啊。”五條悟邊輕輕搖晃著椅子，邊用一只手撥弄著兔子的耳朵，語氣懶散，“要不幹脆再做一個給我？反正你也不缺人手。”
“葉，你看，我是不是個有天分的飼養員？”他指了指在他懷裏不知何時跳上來的兔子，那兔子居然放任他揉了揉耳朵。五條悟一臉得意，“它一定是覺得我更好相處，決定拋棄你了。”
荒川葉擡起頭，眼神掃過他，淡淡地回應：“悟，如果你再不回自己的房間，我會考慮讓小狐丸給你‘特別訓練’。”
五條悟一怔，立刻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別啊，我這不是在幫你分擔壓力嘛，怎麽還不領情呢？”
夏油傑在旁邊看著他倆鬥嘴，搖了搖頭，笑著把整理好的文件遞到荒川葉手邊：“悟，你不幫忙也就算了，別給葉添亂。”
“添亂？我哪裏添亂了？你看，這只兔子不是陪著我很開心嗎？”五條悟挑了挑眉，繼續逗弄兔子，語氣裏全是理所當然。
荒川葉瞥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工作，懶得再理會。可不知為何，他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掃到那只兔子身上，暖棕色的毛色柔軟得讓人聯想到對方的笑容。
兔子無憂無慮地窩在五條悟懷裏。
書房裏，五條悟的嬉鬧聲和夏油傑輕快的調笑顯得格外熱鬧，荒川葉卻一臉淡然地埋頭處理手中的文件。桌旁的長谷部站得筆直，目光在兩名“搗亂”的客人和荒川葉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忍不住開口：“主君，要不要我把他們丟出去？”
荒川葉揉了揉額頭，語氣裏透著無奈：“算了，丟出去會更麻煩。悟會找機會翻窗進來，傑可能還會幫他打掩護。與其浪費精力，不如讓他們安靜點待在這裏。”
“安靜？”長谷部皺了皺眉，似乎對“安靜”這個詞的定義持懷疑態度，目光落到正抱著兔子玩得不亦樂乎的五條悟身上。
就在這時，山姥切端著一疊文件走了過來，將它小心地放在荒川葉面前。他站在一旁，盯著荒川葉遲遲未落筆的作戰記錄，忍不住問道：“鳴狐的記錄有什麽問題嗎？”
荒川葉聞言擡頭看了山姥切一眼，隨即搖了搖頭：“沒有問題，我只是走神了。”他迅速翻開文件，利落地簽上名字，將它推回到山姥切手中，“好了。”
長谷部站在一旁，臉上掩飾不住擔憂的神色：“主君，您是不是太累了？”
荒川葉停頓了一下，擡手扶了扶額，語氣平靜：“我沒事。”
但山姥切卻沒有那麽容易被糊弄。他看著荒川葉的神情，眉頭皺得更緊了：“可是，您從剛才開始就心不在焉。到底是因為探親假回來後發生了什麽，還是別的原因？”
荒川葉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桌角的那只兔子，隨即馬上收回了視線。
荒川葉坐在書桌前，目光停留在一份作戰報告上。報告裏詳細記載了鳴狐的出色表現，他在聯隊戰中冷靜果斷，不僅穩住了隊伍，還成功發現了道譽一文字的蹤跡。這份報告措辭簡潔，卻透著鳴狐的可靠和敏銳。
荒川葉微微點頭，心中默默評價：“鳴狐的確非常不錯，能擔起更大的責任。”
他果斷下達指令：“讓鳴狐繼續負責聯隊戰，帶著新人歷練。他有能力勝任。”
一旁的山姥切接過文件點頭：“我會安排下去。”
批完作戰報告，荒川葉剛松了口氣，就看到桌上另外一份文件，那是宴會的申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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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比我熟。”荒川葉輕輕嘆了一聲, 卻還是跟著綱吉走向那家店。
店裏的冰激淩口味豐富，琳瑯滿目的擺放讓人眼花繚亂。綱吉點了兩種口味，遞了一杯給荒川葉：“給你, 試試這個, 聽說是這裏的招牌。”
荒川葉接過來嘗了一口，冰涼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他點了點頭：“還不錯。”
綱吉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像個孩子似的：“就知道你會喜歡。”
街頭漸漸安靜下來, 夕陽灑下的餘暉將古老的街道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光輝, 涼意在空氣中緩緩彌漫。荒川葉抱著手, 慢慢地走著, 神情放松了許多。
“今天的安排還滿意嗎？”綱吉忽然開口問道, 語氣裏帶著一絲期待和小心翼翼。
荒川葉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難得給出肯定的回答：“還算不錯。”
綱吉的眼睛亮了些, 笑容更加溫暖：“那就好, 這次的約會總算成功了。”
“……約會？”荒川葉聽到這個詞瞬間楞住了，腳步一滯。他轉頭看向綱吉, 耳廓微微泛紅, 語氣裏多了幾分猶疑，“你說什麽？”
綱吉停下腳步，笑著看向他，眼中透著些許認真和期待：“我說，這次的約會總算成功了。我想了很久, 今天才終於實現。”
荒川葉楞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他看著綱吉，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 卻半晌沒能組織出合適的語言。最後只是抿了抿唇，語氣別扭地問：
“……你把這個，當成約會了？”
綱吉看著他，眼神不閃不避，語氣卻異常溫柔而篤定：“為什麽不能是約會？”
荒川葉像是被什麽輕輕擊中，心口一窒，偏過頭，避開了那道灼人的視線。目光隨意地落在一旁櫥窗上，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但他沒註意到，自己的耳廓已經紅得不成樣子，像是被晚風拂了一下就燒起來了。
綱吉看著他嘴硬地別開臉，卻一點點染上那種不自知的羞意，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輕得仿佛在哄人：“葉，這次的約會，我真的等了很久。就像做夢一樣。”
話音剛落，荒川葉猛地轉過頭，眼神不掩情緒地瞪著他：“閉嘴！”
那一瞬間，他的聲音有些大，語調罕見地失控。
“我沒有答應，我也不會答應！別再亂說話了！”他咬著牙，像是在和綱吉爭，也像是在和自己較勁。
綱吉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荒川葉會突然發火。他垂下眼，神情閃過一絲受傷。
而荒川葉看著他沈默下去，心底也泛起一點不忍——可他知道，他不能心軟。
他必須讓綱吉明白，走錯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偏偏，這一步，他們已經太近了。
綱吉怔怔地看著他，眼底那點笑意慢慢褪去，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對不起。”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被夜風吹散，卻帶著少有的認真與沈穩。
荒川葉一瞬間怔住了。他沒想到綱吉會這麽快道歉，更沒想到，他的語氣竟然這麽平靜——不像認輸，也不像放棄。
“我不是想讓你為難。”綱吉繼續道，語氣柔和，“只是想讓你知道，這對我來說，不是說說而已。”
他看著荒川葉的眼睛，目光幹凈而坦率，像是不願錯過對方任何一絲反應。
“我知道你不喜歡被逼，也不喜歡人胡亂越界，”他頓了頓，輕聲笑了一下，“所以我道歉——對不起，剛才的話讓你不高興了。”
荒川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可綱吉接下來的話，卻又慢慢推了他一步。
“……但我不會放棄的。”他輕聲說，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決定好的事，“不管你現在答不答應，這次也好，下次也好，我都願意再等——只要你還在原地，只要你還看著我。”
荒川葉回頭看了他一眼。
綱吉的表情沒有半分委屈，也沒有咄咄逼人，只有一種帶著耐心的溫柔篤定。
荒川葉心口微微發緊，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他移開視線，不再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向來最怕的，就是這種不退不讓的堅持。
但更讓他怕的，是自己也沒真的想拒絕。
之後的探親假，綱吉發現荒川葉徹底在躲他。
電話沒接，消息回得慢。就算勉強回了一句“在外面”就糊弄過去了。
而此刻，夜色深了，老城區的一家不吵不鬧的小酒吧裏，荒川葉正和山本坐在角落的高腳凳上，指尖撥弄著面前那杯威士忌，沒什麽表情地聽著山本閑聊。
山本其實很早就察覺到不對勁。
“你和綱吉……吵架了？”他終於忍不住問道，聲音很輕。
荒川葉指尖頓了頓，輕輕嘆了一口氣：“……他表白了。”
山本眨了眨眼，有點意外，也有點了然，笑得沒那麽輕浮：“哎，終於說開了啊。他可憋了很久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荒川葉低頭盯著杯底的冰塊，看著它慢慢融化，語氣淡淡地說，“這事不是表沒表白就能解決的。”
山本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
“綱吉有他的立場。”荒川葉慢慢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終於找到一個能說的人。“彭格列的繼承，從來不是一句我想就能改變的。彭格列講究血脈傳承，他是首領，哪怕他自己不在意，整個組織會在意。”
“而我，”他勾了勾嘴角，神情裏透著一絲淡淡的自嘲，“和他一樣，都生不出孩子。”
山本垂下眼眸，沈默了一瞬。
“葉……”
“還有更重要的。”荒川葉打斷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不願說出口的東西。
“我不是這裏的人。”
他擡起頭，眼神靜靜的，像是看著很遠的地方，“我是被神明招待來的。沒有歸屬，沒有身份，也沒有……未來。”
“你們會老，會留下來，會一步步走完這條路。”他頓了頓，“但我不會。我連下一次歸來的日子都不確定。你說，他能等我多久？”
空氣裏有種淡淡的酒氣，混著沈默的夜色，壓得人心口發悶。
山本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側頭看向荒川葉。
“你知道綱吉會怎麽想嗎？”
“他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屬於這裏的人，可他還是走了過來。”山本語氣溫和，卻意外堅定，“他知道你不能給他想象中的未來，但他也不是在跟你交換什麽——他只是想站在你身邊，僅此而已。”
荒川葉沒有接話，只是低頭把剩下的那口酒一飲而盡。
酒意上湧，喉嚨發燙，心卻冷得發沈。
有些東西，他當然明白。
可他也清楚，比起傷人，更可怕的是讓人抱有期待——
尤其是澤田綱吉這樣的人，一旦認定了，就永遠不會後退。
可他，沒法保證自己能留得住，哪怕只是留在同一個時間裏。
探親假期很短，很快就到了離別之日，當他站在準備離開的車旁，看到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行李時，腳步不由得頓住了。他挑了挑眉，有些無語地問：“這……都是給我的？”
“當然。”綱吉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你雖然什麽都不缺，但這些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九代目站在一旁，眼神慈愛而柔和，語氣中滿是關切：“只是些日常用品罷了。你一個人在外面，我們幫不上忙，只能盡量讓你能過得舒服一些。”
荒川葉低頭看著那一箱箱的行李，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明白這些東西的分量，也明白藏在這些“日常用品”背後的那份牽掛和思念。他擡起頭，嘴角微微揚起，掩飾住情緒，用輕松的語氣調侃：“日常用品？這分明是把家都搬過來了吧。”
九代目笑了笑，沒有反駁。
荒川葉沈默片刻，忽然向九代目伸出手，輕輕抱住了他。他的動作有些不太自然，但那一瞬間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真摯情感。九代目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慈祥：“葉，照顧好自己。我們永遠在你身後。”
松開九代目，荒川葉的目光落到站在一旁的綱吉身上，卻見對方正用一種微微發亮的眼神看著自己，笑得如同陽光般溫暖，仿佛在期待著什麽。荒川葉被那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尷尬地撓了撓頭，剛想轉身拉開距離，卻不料綱吉早已快了一步，直接上前抱住了他。
“再等等我。”綱吉的聲音低而堅定，輕輕地傳入荒川葉的耳中。
荒川葉怔住了，整個人都僵了一瞬。他本能地想推開綱吉，但在觸及對方手臂的瞬間，卻停住了動作。他沒有再掙紮，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別鬧。”
綱吉沒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緊了一些，像是要將這份情感深深印刻進荒川葉的記憶中。
回到本丸後，荒川葉表面上一如往常，處理事務時依舊一絲不茍，但實際上他的註意力顯然有些游離。偶爾，他的筆尖會停在紙上，目光無意識地盯著窗外，或者落在書桌上，卻沒有焦點。那五天的探親假仿佛變成了一根無形的線，悄然牽動著他的思緒，讓他難以專註。
倒是五條悟和夏油傑玩得不亦樂乎，絲毫沒有察覺到荒川葉的異樣。因為正值暑假，兩人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於是白天時不時就會跑來書房“搗亂”。
夏油傑會裝作一本正經地幫荒川葉整理文件、處理雜物，但更多時候，他是在試圖說服荒川葉稍微放松一下，“葉，你這麽操心下去，我怕你會直接變成一件書房家具。”他邊說邊遞上一杯涼茶，語氣輕松又帶著點揶揄。
相比之下，五條悟則是完全兩手一攤的典型。他一進書房就徑直癱在荒川葉的專屬懶人釣椅上，雙手抱在腦後，姿態慵懶地晃悠著。他的腳邊是那只白軟的小兔子——綱吉送給荒川葉的——正在椅旁慢悠悠地啃著草料。
“哎，葉，這椅子不錯啊。”五條悟邊輕輕搖晃著椅子，邊用一只手撥弄著兔子的耳朵，語氣懶散，“要不幹脆再做一個給我？反正你也不缺人手。”
“葉，你看，我是不是個有天分的飼養員？”他指了指在他懷裏不知何時跳上來的兔子，那兔子居然放任他揉了揉耳朵。五條悟一臉得意，“它一定是覺得我更好相處，決定拋棄你了。”
荒川葉擡起頭，眼神掃過他，淡淡地回應：“悟，如果你再不回自己的房間，我會考慮讓小狐丸給你‘特別訓練’。”
五條悟一怔，立刻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別啊，我這不是在幫你分擔壓力嘛，怎麽還不領情呢？”
夏油傑在旁邊看著他倆鬥嘴，搖了搖頭，笑著把整理好的文件遞到荒川葉手邊：“悟，你不幫忙也就算了，別給葉添亂。”
“添亂？我哪裏添亂了？你看，這只兔子不是陪著我很開心嗎？”五條悟挑了挑眉，繼續逗弄兔子，語氣裏全是理所當然。
荒川葉瞥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工作，懶得再理會。可不知為何，他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掃到那只兔子身上，暖棕色的毛色柔軟得讓人聯想到對方的笑容。
兔子無憂無慮地窩在五條悟懷裏。
書房裏，五條悟的嬉鬧聲和夏油傑輕快的調笑顯得格外熱鬧，荒川葉卻一臉淡然地埋頭處理手中的文件。桌旁的長谷部站得筆直，目光在兩名“搗亂”的客人和荒川葉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忍不住開口：“主君，要不要我把他們丟出去？”
荒川葉揉了揉額頭，語氣裏透著無奈：“算了，丟出去會更麻煩。悟會找機會翻窗進來，傑可能還會幫他打掩護。與其浪費精力，不如讓他們安靜點待在這裏。”
“安靜？”長谷部皺了皺眉，似乎對“安靜”這個詞的定義持懷疑態度，目光落到正抱著兔子玩得不亦樂乎的五條悟身上。
就在這時，山姥切端著一疊文件走了過來，將它小心地放在荒川葉面前。他站在一旁，盯著荒川葉遲遲未落筆的作戰記錄，忍不住問道：“鳴狐的記錄有什麽問題嗎？”
荒川葉聞言擡頭看了山姥切一眼，隨即搖了搖頭：“沒有問題，我只是走神了。”他迅速翻開文件，利落地簽上名字，將它推回到山姥切手中，“好了。”
長谷部站在一旁，臉上掩飾不住擔憂的神色：“主君，您是不是太累了？”
荒川葉停頓了一下，擡手扶了扶額，語氣平靜：“我沒事。”
但山姥切卻沒有那麽容易被糊弄。他看著荒川葉的神情，眉頭皺得更緊了：“可是，您從剛才開始就心不在焉。到底是因為探親假回來後發生了什麽，還是別的原因？”
荒川葉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桌角的那只兔子，隨即馬上收回了視線。
荒川葉坐在書桌前，目光停留在一份作戰報告上。報告裏詳細記載了鳴狐的出色表現，他在聯隊戰中冷靜果斷，不僅穩住了隊伍，還成功發現了道譽一文字的蹤跡。這份報告措辭簡潔，卻透著鳴狐的可靠和敏銳。
荒川葉微微點頭，心中默默評價：“鳴狐的確非常不錯，能擔起更大的責任。”
他果斷下達指令：“讓鳴狐繼續負責聯隊戰，帶著新人歷練。他有能力勝任。”
一旁的山姥切接過文件點頭：“我會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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