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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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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睡了嗎?

穿過衣香鬢影的宴會廳,方梨踩著柔軟的地毯往走廊深處走。

越往裏走,喧鬧聲便像被無形的屏障層層過濾,最後只剩下自己鞋跟敲擊地面的輕響,在空曠的走廊裏蕩開微弱的回音。

徐家的宴會在海城本就是罕見的盛會,何況這個宴會上來的人,平日想要見到或者集齊簡直不可能。

大家都削尖了腦袋想要借著這場宴會多結識一些人物,給自己的生意帶來一些助力。

因此,徐氏在後面給準備的這十幾間休息室如同被遺忘在時光褶皺裏的秘境,這個點根本無人踏足。

而徐家專屬的 VIP休息室更是藏在最盡頭的轉角,若非門牌上燙金的“徐”字格外醒目,幾乎要讓人忽略這扇與墻面渾然一體的梨花木門。

推開厚重的門時,鉸鏈發出近乎無聲的轉動,仿佛怕驚擾了這裏的寧靜。

撲面而來的是冷杉木與白茶混合的香氛,清洌中帶著一絲暖意,瞬間撫平了方梨眉宇間的煩躁。

休息室大得驚人,足有尋常客廳的三倍,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倒映著水晶吊燈折射出的萬千光點,仿佛將整片星空都揉碎在了地面上。

落地窗外是沈沈的夜色,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拉攏著,只留了條細縫透氣,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室內的墻壁上掛著價值不菲的印象派畫作,角落裏立著整塊瑪瑙雕琢的擺件,連墻角的綠植都是罕見的藍花楹,葉片上還凝著人工噴霧留下的細碎水珠,仿佛剛從熱帶雨林移栽而來。

長條形的餐桌上鋪著象牙白的桌布,邊緣垂落的流蘇輕輕掃過地面。

銀質燭臺裏的蠟燭尚未點燃,卻已修剪得整整齊齊,旁邊碼放著一排水晶杯,從香檳杯到威士忌杯,甚至連喝溫水的骨瓷杯都準備好了。

冷餐區的鎏金托盤裏,生蠔泛著瑩潤的光澤,煙熏三文魚卷成精致的花朵形狀,各色馬卡龍像打翻的調色盤。

冰桶裏鎮著的勃艮第紅酒,標簽上的年份足以讓收藏家側目,而旁邊的飲水機裏,純凈水正保持著適口的溫度。

方梨簡單地掃了一圈,經過吧臺的時候隨手倒了杯溫水,然後擡腳走到窗邊的沙發旁。

沙發寬大得能將人完全包裹,細膩如流雲的質感,她陷進去時,彈簧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隨即穩穩承托住她的身體。

後背被輕輕托著,有些發酸的後腰總算得到了片刻的舒緩。

方梨仰頭靠著沙發,輕輕地舒了口氣。

窗外是酒店後花園的陰影,再遠處是城市模糊的霓虹,可這裏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許是太安靜了,方梨的心緒很快就被遠處的那個男人牽扯。

也不知道他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韓氏的礦區被韓家四爺經營了半生,現在究竟有多少還姓真正的韓,誰也不知道。

方梨沒少聽過那片土地上的傳言,也能猜測到韓璽此行有多兇險。

那些效忠韓朔的老人,表面上對韓璽這個韓氏掌舵人畢恭畢敬,背地裏指不定在策劃什麽陰謀。

韓朔不在,韓璽單槍匹馬闖進去,就像踏入了布滿暗礁的深海。

方梨蜷起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手機在包裏硌著大腿,像塊滾燙的烙鐵。

她摸出來時,屏幕映出她眼底的焦灼。

對話框依舊停留在之前的那句‘照顧好自己’,她輸了又刪,刪了又輸。

“到了嗎?”

都過了這麽久了,肯定到了。

方梨皺著眉一字字刪掉,從新輸入。

“註意安全......”

她之間微頓,是不是太直白了?

像在提醒他身處險境,要是身邊有人看到會不會不太好?

她再次按下刪除鍵全部刪掉。

看著依舊空白的輸入框,她心想,要不發個表情?

可點開表情列表翻看了半天,卻發現無論哪個表情都不能承載她此刻翻湧的情緒。

指尖懸在發送鍵上,方梨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又不由想,發出去會不會給他添麻煩?

萬一他正在應對那些老狐貍,手機響了豈不是讓對方抓住把柄?

可如果不發,這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恐怕一整晚都落不回去。

最終,她閉著眼按下發送,只有三個字:“睡了嗎?”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方梨突然捂住胸口,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她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猛地將手機倒扣在膝頭,仿佛這樣就能阻止即將到來的未知。

沙發扶手上的鎏金花紋硌著胳膊,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住指尖的顫抖。

與此同時,曼巴礦區的管理大樓餐廳裏,白熾燈的光慘白地打在每個人臉上。

長條餐桌盡頭,韓璽指間的銀叉輕輕碰了下瓷盤,發出的脆響竟讓對面的礦長喉結滾動了一下。

餐廳墻上掛著“歡迎少東家”的紅綢,可空氣裏的火藥味比礦區的硫磺味還要刺鼻。

坐在左手邊的張副礦長剛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的力道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這馬上就是國內的新年,少董這個時候突然蒞臨,也沒提前說一聲,我們都沒能提前好好準備,有些簡單希望少董不要見怪。”

他這話剛落,右手邊的安全總監立刻接話:“是啊,四爺不在,我們這些人笨手笨腳的,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少董海涵。”

這話說得謙卑,可眼底的審視卻像淬了毒的針。

韓朔經營礦區這麽多年,這些人早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他們看著韓璽的眼神,就像在打量闖入領地的陌生猛獸,每句話都裹著試探的鉤子,想把他此行的目的釣出來。

韓璽端起茶杯,骨瓷杯沿碰在唇上,動作優雅得與周遭粗糲的環境格格不入。

“無妨,大家都隨意,我也是臨時起意過來看看。”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父親常說曼巴是韓氏的根基,我這個做兒子的,總該親自來瞧瞧。”

他只帶了兩個人,文質彬彬的鄧修霖,和稚嫩年輕的江北,看著就沒什麽威脅。

兩人此刻就坐在餐桌末尾的位置,有一下沒一下地吃著,似乎壓根沒感覺到桌上的微妙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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