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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蘇醒倒計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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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蘇醒倒計時5

19歲的林浸拖著唯一一只行李箱,坐上飛完南洲的飛機時,海城下起了二十年來的第一場雪。

當然,已經飛在雲層上端的林浸並不知道,他正被坐在旁邊的同樣去往南洲的女生查十八代戶口。

林浸醒來前的記憶是一片虛無的空白,醒來後的記憶是有實體的空白——醫院裏的白大褂、白墻壁,還有一成不變的白色病床。

上了飛機後,鄰座女生一刻不停的閑聊像是給他記憶中的白色背景潑上了一桶五彩斑斕的油漆,讓他一下子迷失在了眼花繚亂的色彩中。

“你也是去南洲留學的嗎?好巧啊!我也是。”她遞給林浸一塊蘇打餅幹,又拆開一條巧克力,“你是去的哪個學校哪個專業?我是SU服設的。”

林浸接過蘇打餅幹的手頓了頓:“我也是SU,學美術的。”

女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我們的專業很像哎!你有租到合適的房子嗎?如果沒有的話可以來和我一起住,正好我租到的房子有兩個房間!我正愁另一個房間不知道用來做什麽呢。”

林浸搖頭,朝她歉意地笑了笑:“謝謝,不過我家裏已經幫我找好地方了。”

其實並沒有,上飛機前,他只收到了一張據說足夠支撐他日常開銷的銀行卡。但他不想麻煩別人。

“啊……”女生肉眼可見地萎靡,“那好可惜,我還以為能擁有一個超級漂亮,笑起來有顆甜甜的梨渦的室友呢。”

林浸覺得她屬實是誇張了,他知道自己不醜,但絕不至於她說的那麽好看。

飛去南洲的路程很長,林浸原以為他會一直睡過去,沒想到在鄰座Beta女生不斷挑起的話題裏,沒多久就到了。

飛機落下雲層之前,女生終於想起來:“哎,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光顧著聊天了,竟然忘記問你的名字。”

林浸看了一眼窗外:“我叫林浸,浸潤的浸,是Omega。”

女生朝他伸出了手,笑得格外燦爛:“林浸你好,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肖玲,肖申克的肖,玲瓏的玲,是Beta。”

以至於很多年以後,林浸想起來和小玲妹的第一次見面,眼前都會浮現那張勝過朝陽的笑容,就像她的名字一樣,給他帶來了救贖。

在南洲的時間過得很快,六年的時光轉瞬即逝,林浸在US讀了本科,又讀了個研。除了沒交到什麽朋友之外,他在南洲的這幾年過得還是不錯的。

平時有課的時候上上課,沒課就找份兼職賺些生活費,或者在城市周邊的樹林裏轉轉,有時候小玲妹會來找他,但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個人。借用小玲妹的話來說,他就像一只怕生的野貓,只要有人靠近就會躲得遠遠的。

林浸覺得沒那麽誇張,他只是有些排斥和陌生人交流,雖然他也不清楚為什麽。

他住的是個寄宿家庭,無他,便捷且便宜。寄宿家庭裏只有一個名叫Sophia的老太太,特別親和,幾乎每個禮拜都會做各種各樣的派,每次都會分給林浸兩塊請他品嘗。有時是蘋果派,有時是菠蘿派,不過她最喜歡烤的是櫻桃派。

林浸其實不太喜歡吃派,但畢竟算是他的房東太太,他只能裝作很喜歡吃的樣子。

林浸翻了翻桌上的日歷,當天的日期上畫著一個大大的紅圈——定期覆診的日子到了。

他剛拿上病例和外套,房門就被敲響。

“Surprise!”

“e try how I baked this time!”

Sophia舉著兩片大得誇張的櫻桃派站在門口,用眼神詢問林浸是否方便讓她進去。

林浸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邀請她進屋。

“Jin,你準備出門了?”Sophia環顧一圈後問道。

“是的,我找了份臨時的兼職。”林浸朝她露出歉意的笑,“所以可能要晚點回來才能品嘗你做的派了。”

“噢!那你快去吧!可別把時間耽誤了!”Sophia在桌上找到一個空位,把櫻桃派放下,她看了看重新拿起出門裝備的林浸,眨了眨眼,“今晚有個驚喜,早點回來哦!”

“祝你好運!”說完,她朝林浸丟了個飛吻就走了。

驚喜?可能又是某個新研發的派吧。林浸沒多在意,緊隨其後出了門。

診所不在市區,所幸電車能直達,因此每次去也不需要花費太多的工夫。

林浸敲了三下門,沒人回應,於是加大力度又敲了三下。

“來了來了!”

從門內探出一顆禿頂的頭,鼻子上架著一副無邊框的老花眼鏡。

老鄭是這間小診所裏唯一的醫生,是個華人Beta,據說年輕的時候想來南洲闖一番事業,但是失敗了,所以就在郊區開了一家小診所,平時來光顧的基本上都是華人,大家都親切地稱他老鄭。不過林浸更加習慣稱他為鄭叔。

鄭叔可以算是他在南洲唯二的朋友之一,另一個是小玲妹。

“鄭叔,上次和你約的今天覆查,沒忘記吧?”林浸看到他兩只手上濕漉漉的,打開門還帶來一陣有腥氣的風,像是剛處理完水產。

“哦!你瞧我這腦袋,”老鄭如夢初醒,一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快進來坐,我先去換身衣服。”

“沒等著急吧?”老鄭在林浸對面坐下,一笑起來眼角布滿褶皺,“對不住啊小林,我兒子給我從國內寄來的新鮮大閘蟹今天剛到,我想著不趕緊處理要是死了就可惜了。”

“一忙起來就把覆診這事兒給忘了。”

林浸搖了搖頭:“沒事,前兩天學校裏結課了,我最近都挺空的。”

老鄭扶了扶眼鏡:“哦......那挺好,這兩天可以到處去逛逛。”

一邊閑聊,老鄭一邊給林浸做了基礎的檢查。照例是每次覆診都會有的那一套流程,沒什麽新鮮的,林浸有些昏昏欲睡。

結束後,老鄭取下胸前的聽診器,問道:“最近有想起來什麽嗎?包括做夢夢到的?”

當然是什麽都想不起來,林浸看著老鄭期待的眼神,突發奇想想逗一下他:“有啊。”

老鄭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正襟危坐道:“想起來些什麽,說來聽聽。”

林浸:“想起來第一次見到您時,您在後院裏種菜,弄得身上都是馬糞。”

老鄭聞言瞪大了雙眼,連眼周的褶皺都撫平了:“......好小子,開起我的玩笑來了!”

林浸看著老鄭的模樣忍俊不禁,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也就沒註意到老鄭的眼裏突然流露出的難過。

緩過來後,林浸清了清嗓子:“......沒想起來什麽,就是最近總是做同樣一個夢。”

“什麽夢?說來聽聽。”

“不太清晰,”林浸皺眉想了想,“大概是下了一場雪,然後我就不停地在裏面走。”

“……”

老鄭皺眉,似乎在想些什麽。

林浸看他的樣子,也嚴肅了起來:“怎麽了,很嚴重嗎?”

老鄭恍然:“啊……沒有,可能就是你心裏比較想看下雪吧,所以經常會夢到。”

林浸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前幾天小玲妹一直在他耳邊叨叨,說想念家鄉的雪了。她是北方人,據說每年這個時候,地上都已經積起來了厚厚的雪,像白色的細沙一樣,若是抓起一把,還會從指縫裏漏去一半。

林浸想象了一下,但只能想出一個模糊的圖景。

老鄭又問:“不是放假了嗎,最近沒休息好?怎麽心率會有些偏快?”

林浸猜到會有這樣一個問題,他身體上的什麽變化都逃不過老鄭的眼睛,有時他會想,老鄭醫術明明比很多職業醫師都要好,為什麽只能在郊區開這樣一個小診所呢?

他搬出了一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最近在準備一個繪畫比賽,稍微熬了一點夜。”

“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的,不過也要多註意註意身體。”

“也就這一陣子忙,過段時間就好了,到時候我來找您釣魚去。”

老鄭:“你那哪是釣魚,你是來看我釣魚,自己寫生!”

林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發:“我怕把您的魚都嚇跑了。”

老鄭擺了擺手:“你喜歡畫就畫吧,以後要是畫出了名堂記得給我一張簽名畫。”

“話說小林啊,你以後畢業了有什麽打算嗎?”

“我可能會去當個美術老師吧,如果有能耐的話,開家工作室也不錯。”林浸早就做好了打算,“就在南洲。”

“……不打算回國了嗎?”

林浸:“嗯,不打算回去了。”

老鄭略帶渾濁的眼神看著他:“好,好,不回去更好……”

告別老鄭,天色已近傍晚,回程的電車裏已經坐滿了人,林浸找不到空位,只好站著。

一路晃蕩到了終點站,林浸將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動作頓了頓,他註意到門口多了一雙鞋子。一雙大碼籃球鞋。

有客人來了?林浸不覺得新奇,Sophia人緣很好,常常會有鄰居來串門。他想起出門前Sophia拿來的那個櫻桃派,怪不得她今天會做一個這麽大的派。

打開房門,林浸看到了一個背影高大的男生,似乎正在和Sophia說著什麽。

聽到動靜,男生轉頭,林浸和他對上了視線。是個帥氣的西方人長相,濃眉大眼,高鼻薄唇,渾身散發出青春洋溢的氣息。

林浸心想,好像是個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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