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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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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南璽平, 南父。

南迦那個親爹的大名。

方才途徑過道,由客人的私語交談中,有的消息還是傳了出來,不脛而走。

南璽平欲借著這次的慶生把女兒的終身大事敲定下來, 連同老人家過壽一並解決了, 省得再夜長夢多。他在宴席上對徐家的態度實在直白, 就差把“結親”倆字刻在腦門兒上, 看徐行簡更是十足的老丈人架勢。

再觀徐家那邊, 上至長輩, 下到徐行簡本人, 似乎也有這個傾向, 全家無一不重視這場相聚, 將這邊當做準親家相待,過來送禮都鉚足勁兒, 又是名貴的物品, 又是濃濃的心意,可謂誠懇。

至於為何這麽急, 一副趕鴨子上架的作態,追其根本,還得從徐家大舅的升職講起。

前兩天,在xx局兢兢業業幹了二三十年的大舅終於迎來了事業的春天, 成功升至局裏的二把手, “某主任”的頭銜變為了“某副局”,倏地扶搖直上,高跳了一大截。

家裏出了這麽個人物, 徐家也必定跟著一同沾光, 不可與昨日相提並論。

雖然現在上頭嚴打作風方面的問題, 抓得很緊,大舅也是個正派角色,幹不出以權謀私之類的行徑,所謂的“光”僅僅是大眾的臆想,壓根不存在,但社會地位這回事很難厘清,千百年來根深蒂固的思想如此。

如今的徐家是香餑餑,徐行簡這個家中唯一的適婚男青年也又一次成了大家眼中的最佳女婿人選。

南璽平原本只是較為滿意徐行簡,念及他家世清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知根知底的,也勉強能與南迦匹配,可多少還是看不上那邊的家底,始終差了一大段,僅將其作為備選,直到大舅的晉升橫空出世,他又改變了想法,當機立斷就下手,勢要促成兩個年輕人,一定拿住徐行簡。

不管女兒是否願意,先一步行動總是不虧,起碼趕在前頭。

憑南家和徐家這麽多年的至交往來,這就是最佳的選擇了。

徐行簡年輕有為,樣貌英俊、儀表堂堂,一看就是潛力股。有了家裏的支持和大舅的鋪路,從今以後人脈圈子絕對不愁,他將來的路,起碼十年以內,定然光明通順,百分百會大有作為。

南家當缺的就是這種助力,這家裏商業上有南迦,做生意不差錢,其他三個兒女也還行,特別是南俞恩,走的就是南璽平設定妥的那條路,不負家中的期望,假以時日指不定就是第二個徐家大舅。

南璽平有主意,算盤打得啪啪響。

無論從南迦的角度,還是家裏其他人的利益出發,兩家聯姻都顯得很有必要。

徐家的打算也如出一轍,與之完美契合。

南迦的頭腦和財力,以及她本身在藝術方面就有一定的成就,有不小的名氣加持,又是Z大的名譽教授,既能幹出色,又優秀有氣質,方方面面都挑不出毛病。更重要的是,南迦做生意的手段上得了臺面,底子幹凈,經得起細查。

這種家庭有一定的文化底蘊,本人又在各方面都突出的對象,向來是最受徐家那種家庭稀罕的兒媳人選。

在兩家看來,婚姻的本質就是利益的交換與聯合,雙方的結合必須要有一定的突破,說白了,可以相互幫襯,這才是理想的聯姻。

愛情什麽的都是其次的了,可以後期再培養。何況南迦和徐行簡從小到大都認識,這麽多年也有感情基礎,這青梅竹馬的,在外人眼中早已是板上釘釘的一對。

今晚山莊裏來了那麽多賓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喜事將近,兩家估計快要成了。

畢竟南璽平見到徐行簡就像看到親兒子似的,明擺著是要通過此次的壽宴表態,終於肯給準話了,變相認下徐家。

席間,徐家亦給足了南璽平面子,即使有的事口頭上不講明,可意思很直白。

兩方都這樣了,多半下次再公開請客,就該吃倆年輕人的酒了。

大家心裏有數,一個個都懂,因而當面陪笑,背地裏才談論幾句:這倆家都有夠現實,得虧當事的男女從小一起長大,看樣子應該能成,否則又是一出實打實的逼婚戲碼。

過道那倆客人講起這事還怪感慨,艷羨南迦和徐行簡。

這二位能在南璽平的強勢下堅持到現在,眼看要修成正果了,也是不容易。

其中一個客人不屑南璽平的做法,私下酸溜溜諷刺:“這姓南的也真的夠那啥的……嘖,若不是惦記著徐二身上有利可圖,哪裏肯點頭,之前不一直看不上眼麽,好幾年都不松口,現在又上趕著,生怕被搶先,恨不得立馬把人送徐家去了。”

另一個客人也看不上南璽平趨炎附勢的勢利眼樣兒,但不評價別人的家事。

紀岑安路過那裏,聽的就是這段,大致從中琢磨出今夜的宴席經過。

到底是那樣的場合,有眾多客人在,親戚好友和各類生意夥伴都來了,不管南璽平唱的什麽把戲,南迦都只能一律接下,不可能當場拆自家人的臺,等宴會散場後再說。

紀岑安太了解這種所謂高級場合的規矩了,臉面大過天,只要進去了,再怎麽不適應也得受著,必須保持溫婉大方的狀態,時刻緊繃,得游刃有餘地應對,世界崩塌了都得忍,不能有任何懈怠。

南璽平就是有心作妖,故意這麽攪和。

放在往常,南迦不會聽他的廢話,但今晚不行……眾多賓客都看著,南迦不能阻止,至少面子功夫得做足。

前邊的宴席還在繼續,與此處的沈寂幽靜截然相反。

紀岑安情緒波動大,戾氣有點重,整個人都被黑暗籠罩。她一只手摁在南迦腰上,按著,手背上隱隱都現出了皮肉下的血管紋路,青筋微微鼓起。

不知她中了哪樣邪,南迦的脾氣也不怎麽樣,壓著聲音道:“你發什麽瘋?”

紀岑安執拗,只要答案。

“是不是?”

南迦沒心情安撫她,亦不想弄出動靜被發現,只道:“這跟今晚的事無關。”

紀岑安置若罔聞,頑固得要命。

“先回答我問的。”

被她弄得疼了,南迦悶哼了聲,有些吃痛。

不喜歡她的逼迫,也排斥這樣的強勢,下意識就要避開。

這人卻更使勁,幾乎是把南迦死死控住,絲毫都別想掙脫。

大半天沒見了,也被關了大半天,兩人又是以爭執開場,頗有當年的遺風。徐行簡就是一處逆鱗,觸碰不得,碰了就會發作。

答案是肯定的,可南迦不想說,拍了對方胳膊兩下,勒令般說:“松手,聽到沒有?”

顯然,這無疑是默認。

紀岑安頓了頓,嘴唇翕動:“你答應了?”

懶得搭理她的神經質,待會兒還有更重要的事得做,南迦只道:“孫銘天十一點之前要走,不會在這裏留太久。”

“別轉移話題。”紀岑安開口,隱忍不發。

處理了一天的人際交往,南迦很累,不願在這種緊要時候掰扯不清,提醒對方:“先辦正事,其他的路上再說。”

紀岑安不關心那些,倔得要死,沒了白日裏的聽話從容,分不清輕重緩急,仍是問:“答沒答應?”

南迦擰眉,不理解她的任性。

“這很重要?”

紀岑安定定說:“重要。”

南迦維持著冷靜,還是執意揭過這篇,沒心思細談,徑直講正經的。

“晚點孫銘天可能會跟你單獨談,自己收著點,別太過了。他應該要問你西盛,也許是另外的,試你手裏有多少底牌,你別全都告訴他。還有,他不知道我和你……”南迦停了兩秒,未講得太明白,總之就那個意思,她擡擡下巴,有意忽視紀岑安的反常,自顧自不放心叮囑了一通,“你知道該怎麽做,用不著我教。”

紀岑安眼球裏都爬上了些許血絲,可惜周圍黑魆魆,面前的人看不見。她現在不大理智,腦子裏能裝的就那麽點東西,像是多日積攢的不爽莫名被引爆,全都在這一刻宣洩出來了。

南迦越是搪塞,紀岑安就越發凝重,又往下沈了兩分。

態度的偏向很能說明問題,模棱兩可就是閃躲,即便沒點頭,可後續也很可能會朝著這個方向進行。

紀岑安讓人頭疼,非得弄個透徹,強迫癥犯了似的,必須要把這事像紙一樣展平。

“現在徐家對你很有用,還是南璽平做了什麽?”

南迦也來火了,“紀岑安——”

可惜無用,治不住對方。

“應了,還是沒應?”

“……”

雙方僵持,各自固執已見。

暗沈中,她們近乎貼合在一起,相互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跳動。紀岑安遠比南迦想象中要偏執,這人一如當初那樣不可理喻,所有的都可以拋開,在某些方面異常能沈得住氣,認死理,不達目的不罷休,一旦觸及底線了,便是隨時都會崩塌的瘋樣。

紀岑安另一只手掐在了南迦肩上,禁錮著她,如一塊硬邦邦的、冥頑不靈的石頭。

南迦被迫經受,感知到肩上的痛感,又緊閉著唇,緘默不言。

……

對峙良久,還是南迦先放棄,不再死守堅持,紅唇輕輕張合:“沒有。”

紀岑安這才松開了些,但不是完全放過,以占有的姿態擁著人,半晌,伏南迦耳畔,差一點就偏靠上去,喑啞道:“你敢同意試試……”

南迦罵她:“瘋子。”

紀岑安真有病發癲:“你跟徐行簡結婚,我就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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