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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 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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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討好

◎我想求的從來不是恩寵◎

為了等崔之琮, 崔如眉今日一早就梳妝打扮一番,等著這位哥哥了。

他們從崔氏一族被發配之後就沒再見到了,崔如眉成了流連煙花之地的風塵女子, 還是多虧了符樺帶她脫離苦海。

相比崔如眉,崔之琮就幸運多了, 他不是本家,只是一個堂兄又不在京中雖然被牽連但影響不大, 依舊能科考做官。

此一遭崔如眉誕下皇子,容芊妤勸說之下才許他們親人團圓。

崔之琮一身嶄新的官服, 大步流星興沖沖地跑了進來,崔如眉還沒看見人就起身相迎。

一別數年,再見面兩人都止不住地流淚, 崔如眉的父母都已亡故, 唯一算得上親近的只有大伯一家,這麽一個分別多年的堂兄了。

“哥哥!”她見到人聲淚俱下, 是真真激動萬分。

崔之琮雖然也很是激動, 但規矩禮法沒有忘,忙退後幾步整理衣服行禮問安, “參見恪妃娘娘。”

崔如眉詢問起家中的情況, “哥哥快起身, 一別十幾年終於見面了,伯父伯母還好嗎?”

“父母也受了牽連,但好歹人都在, 他們做些小生意, 日子還算能自給自足。”崔之琮一家實則並沒有影響很多, 不然他也沒資格入朝為官。

容芊妤一早就知道崔如眉有這麽個哥哥, 好說歹說保住了她四妃之一的位置, 符樺封崔之琮做員外郎已經是法外開恩了,他們舉家進京,這次說來多虧了容芊妤。

這一點崔之琮也十分感激。“多虧了皇後娘娘,不然可沒有機會能再見到妹妹了。”

但崔如眉和容芊妤積怨已久,她很是清楚對方沒安好心,但能有機會親人團聚,也懶得管她什麽陰謀詭計了。

但還是在聽到誇容芊妤後,又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皇後慣會做好人。”

大約是受寵太久,得意太久,忘了自己曾經卑躬屈膝討生活的樣子。但崔之琮剛從南方回京,仍然心有餘悸,因此處處小心謹慎。“眉兒,你如今雖然恩寵正濃,但也要小心謹慎,這種話自己想想就算了,可別大聲說出來。”

“我知道的,”她垂眼道,“馬上就該科舉了,哥哥你得好好表現,做了侍郎當當,妹妹在宮中也有底氣。”

今年是新皇登基後第一次科舉,禮部是其中最關鍵所在,給崔之琮員外郎的職位也有這一層的考量。

崔之琮只是點頭應下,並沒多說,反倒話鋒一轉問起太後壽宴之事,“太後過生辰,你可想好送什麽禮了嗎?”

“尚未,我和太後並不算親近。”

若不是崔之琮提醒,她恐怕都要忘了此事,白洢對她一直冷冷的,不是在出身上明裏暗裏調侃,就是見不得她和符樺親近。

因而崔如眉更加沒留意過太後喜歡什麽,可如今自己寵愛日少,壽宴倒是一個好機會重獲聖心。

崔之琮呆了片刻就得離開了,語重心長地囑托了些事情就去了皇後處,“我不方便多留,這就去謝過皇後娘娘便出宮了,你要好好保重,保重自己,保重外甥,你亦是我們全族的底氣。”

從崔如眉的宮室去鳳儀宮有一條近道,但今日不知為何卻不能通行,因此只能繞遠。一路上都是灑掃的宮女太監,崔之琮這個外朝臣子就這麽穿著緋紅色官服,踩高靴佩金帶,大搖大擺在後宮禦道上穿行。

眾宮人並不認識這位新官上任的年輕大人,都只是禮貌的點頭避讓,這種感覺讓崔之琮很是得意。他從南方鄉下來,士農工商,從前家中就是一個做小生意的,在學風淳樸的南方也沒少受人非議。

今日算是衣錦還鄉,族中沈冤得雪,自己妹妹是當朝妃子皇子生母,陛下最愛之,自己又榮升五品,無不是意氣風發。從前只知道天家威嚴不可侵犯,今日入宮才知這皇宮的莊嚴肅穆。

下人看他再沒了從前看商人的鄙夷之色,一路走來都是羨慕的神情,一個五品官都能得到如此尊重,若能把這次科舉辦好,未來定時前途不可限量的。

走到鳳儀宮就被撲面而來的椒香味吸引,他從前只在書上聽說過,如今見了,更覺得新奇。

他跟著小太監往殿內走,容芊妤早就穿戴整齊等著他了。

他擡眼看了眼正殿上端坐的女人,滿頭珠翠一身華服,樣貌似乎有別於中原女子,她的皮膚更白,發色更淺,在陽光下尤其明顯。

“臣,禮部員外郎崔之琮,參見皇後娘娘,多謝娘娘提拔照拂之恩,娘娘千歲千歲千千千歲!”

容芊妤本該一擡手喚他起來,但這次沒有,她走上前親自把人扶了起來。

“崔大人請起吧,你是恪妃的嫡親兄長,又是進士出身,要說什麽提拔不提拔,那也是陛下的意思。若真感謝就多為陛下分憂,過一陣就科舉了,大人多多替陛下留意人才,你做得好,也給恪妃長臉。”

她說這些話時極和善,與她剛剛的氣質截然不同,他聽說過一些皇後和崔如眉不合的傳聞。可今日怎麽看,也只覺得此人和藹端莊,並不像崔如眉說得那般不堪。

他十分驚訝於一位皇後,能對他這個妾室的族兄如此友善,忍不住對她改觀起來,“是,娘娘說的是!”

兩人正說著,容盼抱著一大摞佛經進屋來,“娘娘,佛經已經準備好了!”

見崔之琮打量佛經,沒等他開口,容芊妤立即笑著解釋:“本來本宮是想討太後娘娘歡心的,娘娘做看重長公主,只可惜……遂只能退而求其次抄抄佛經。”

崔之琮順著這計句話接著問道:“臣新官上任什麽都不懂,可否請娘娘告知,可惜什麽?”

“你也知道長公主是自盡的,自盡的皇族是不能入太廟供奉皇家香火的,長公主還那麽小,所以本宮想抄寫佛經以表慰藉。修廟宇塑金身是個大工程,只怕時間不夠弄巧成拙,只能等將來了,想來太後也一定會開懷的。”她說得聲淚俱下,不時掩面抽泣著。

見狀崔之琮也只能安慰起她,“娘娘仁心,太後和長公主一定會明白的。”

她哭得有些難受,找了個由頭讓他跪安了,“沒什麽事崔大人就跪安吧,切記在禮部好好做,多替陛下分憂,一定前途無量。”

“多謝娘娘,臣告退。”

崔之琮走後,容芊妤立即變了張臉,也不哭了,也不壓著聲音說話了。

容盼不解問道:“娘娘為何要換掉啊,本來我們是要為長公主供奉香火的。”

容芊妤並沒在意,“眼下崔家在陛下那正得臉,那為何不成全她,莫較一日之得失,我可沒心思和她爭這些,那就讓她一次也是一樣的。”

容盼聽著她的解釋,突然發覺她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公主真的變了。”

自從經歷生死之後,她的心境與從前變了很多,“人要活下去,日子要過下去,不變就只能和她們掙得頭破血流,我們所求不同,沒必要計較這些虛妄的得失。我想求的從來不是恩寵,我就是要讓他們看重崔如眉,她在陛下心中分量越重,我們的機會就越大。”

容盼:“是,娘娘思慮周全。”

剛入宮時她也曾祈求夫君的愛憐,可日子久了她發現,她的夫君根本給不了她情愫。再後來是為了活下去,再到如今,她只為了容國在支撐,她是皇後,只有她能是皇後。

既然已經不求寵愛了,那也就沒必要和其他人爭奪寵愛了,她想要的,從來都是能安穩度日明哲保身,百姓安居樂業而已。

在宮中不可能與世無爭,但所求不同,倒省去了她很多精力。

崔如眉還是一門心思想爭寵,“娘娘,崔大人來信說,給長公主修廟宇供香火,定能討太後歡心!”

“給符陶供香火?”她有些不情願,又有些為難,一則現在時間緊。離太後壽辰不到一月如何實施,二則她一個妾室,符陶是平輩硬說起來她還是嫂子,哪有嫂子給小姑子修廟的。

花雪道:“崔大人說,有志者事竟成,可以找空廟宇修繕,一月左右應該能成。”

但為了重獲聖心,她也只能應下,“若真是這樣,倒也可一試。”

容若妤登門,見到她這麽憂心忡忡的便調侃起來,“恪妃姐姐如今,怎麽也開始揣摩這些心思了?”

崔如眉和她關系並沒有多好,“敏妃妹妹怎麽有時間來我這裏?”

“姐姐你是陛下心頭最重要之人,妹妹自然要親近姐姐了。”

外人都覺得崔如眉最得寵,可這一月以來,符樺來見她的次數屈指可數,這還多虧有個兒子,若是沒了兒子,漫漫長夜是在無聊。

但在容若妤面前依然盡力挽尊,保全她寵妃的顏面,“你是皇後的親妹妹,親近本宮,怎麽不去親近親近,你那貴為皇後的親姐姐?”

容若妤倒是開門見山有話直說,“我與她關系也算不得好,容芊妤搶了長子,又不讓姐姐撫養親子,這換誰能忍心啊,姐姐就不想為孩子爭一爭嗎?”

“你想說什麽?”崔如眉問。

“我也是容國公主,我母親是容國皇後,我弟弟是容國太子,她容芊妤有什麽,一個閹人幫襯罷了。哪棵大樹好乘涼,哪棵大樹才穩固,姐姐應該看得清吧。”

崔如眉被她說得有些搖擺,但寵妃的架子讓她不好說什麽,提高音量仿佛從聲音中挽回一點架子,“本宮是陛下最愛,會在乎你的小恩小惠?”

容若妤一句就潰破了她的窘迫,她的聰明不亞於姐姐,對付崔如眉只是三言兩語的事,“姐姐若真是有恃無恐,又怎麽會想有志者事竟成呢,長夜漫漫,陛下似乎也好久不來看姐姐了吧。”

“你想做什麽?”

容若妤笑起來和容芊妤很像,拉著崔如眉親近,“我幫姐姐,姐姐也幫幫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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