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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 餵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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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餵藥

◎娘娘有她的苦衷,你明白就好◎

趁著月色, 鳳儀宮的馬車從皇宮偏門駛出,前往京外行宮。此處行宮荒廢許久,上次接駕還是先皇做太子的時候, 一轉眼已經三十年過去了。

行宮有五十幾間房間,從前是盛夏避暑之用, 因為還有溫泉,冬日裏又常被作為恩賞, 上次給後宮妃嬪。

從前這裏有多美的盛景,如今就有多破敗, 到先皇登基後,因為此處有些偏頗,就再也沒來過這裏, 到年初被當作隔離區安置病人。

不光慘淡而且晦氣。

符樺把她安置在這, 就是希望她自生自滅,最好死了一了百了。

不過此處唯一算是惹人喜愛之處, 便是行宮周圍種滿了梅花, 紅梅負雪,顯得格外艷麗。

容芊妤額頭滾燙, 身體卻冰涼, 她微微翕動的嘴唇十分蒼白, 慘敗的臉色上透著股死灰之色。

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牙關緊咬,雙唇毫無血色, 周身簌簌發抖。

她身著單衣跪在雪中兩三個時辰, 不光是發熱, 膝蓋手指也有不同程度的凍傷。

偶爾睜眼, 不大能看清楚人, 又暈了過去。

凍僵就要用雪把身體再次捂熱,薛霽守在床頭衣不解帶照顧了好久,身體已經不涼了,可人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行。

他們並未帶下人,只有慶雲,容盼和淵清,慶容二人知道兩人的關系,可淵清一直不知情。

今日情況危急,她也顧不上許多,看著薛霽整日整日守在床頭,也大約知道了情況。

容盼敲門進屋,見到薛霽扶著桌沿睡著了,她輕敲桌子,薛霽猛得醒了。“大人,你去歇歇吧,奴婢來守夜。”

薛霽這兩日照顧容芊妤,衣不解帶,從前一日至少要換兩身衣服,最近已經兩日沒換衣服了。

容芊妤的病情一直不好,還有些要嚴重的態勢,他眉目緊縮,“她這也喝不下藥啊……不喝藥怎麽能好。”

慶雲端著藥湯從門外蹦出來,“陛下把我們發配至此,就是等著我們自生自滅的,娘娘這樣必須得看醫生啊!”

他這話說得不假,這件事說到底是符樺和容芊妤在叫板,容芊妤是一個說一不二真的能豁出去的人,符樺對她也從不手軟。

皇後之尊何等尊貴,去卻能讓她跪在雪地中求情,歷朝歷代都沒有如此荒唐的事情。容芊妤還是他危難之時不離不棄的發妻,就算沒有感情也應該以禮相待,不能這樣羞辱。

最初大臣們都以為符樺是一時興起,拿江山社稷和一個女人打賭,殊不知是這樣一招,如此惡毒。

容盼看薛霽臉色不好,立刻制止了他,“慶雲,別說了。”又把他支出去,“你出去看看淵清,藥煎好了就拿進來。”

他這孩子有時候機靈,有時候還傻乎乎的,“好。”

看著容芊妤日漸憔悴的面容,容盼怕極了,可她也不是郎中,再著急也是心有餘力不足。

薛霽心中五味雜陳,睫毛微顫,牽起手替她擦拭,低著頭,語氣沒什麽起伏,“你先出去吧,藥煎好了送進來。”

他看著懷中人每況愈下,越想越怕,無數種恐怖的猜想在他的心頭纏繞,猶如一條冷血的毒蛇緩緩爬過心頭,令他毛骨驚然,倍感絕望。

1兩只眼睛緊張不安地轉動著,眉頭緊皺,不自覺地咬緊嘴唇。

兩只手不知該放在哪裏,一會兒搓手,一會兒捏成拳頭,末了獨自落下淚來。

屋外淵清正在給容芊妤煎藥,這藥她煎了好幾次,可容芊妤始終喝不下幾口。

薛霽有令,吐了再煎,吐了再煎。

“皇後娘娘喝了嗎?”她問。

容盼搖頭,“喝不了幾口就吐了,餵不進去。”

“娘娘和薛掌印……”她欲說還休,這種事情她不好開口,可見如今的情況,又不得不問。

容盼見狀放下手中的活去關門,她神情凝重,搬了把椅子坐下。

“如今你也看見了,並非我們真心想隱瞞你,實在是風險太大,娘娘不能冒這個險。自娘娘入宮你就呆在身邊,娘娘過的怎麽樣你也是看見的,娘娘待你如何,你應該也有數。”

言畢,淵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指天發誓道:“奴婢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奴婢雖然沒念過幾年書,可忠義兩字還是明白的。盼兒姐姐千萬別和奴婢生嫌隙,奴婢既得娘娘提攜照顧,萬事當以娘娘為先,奴婢不會說出去半個字的!”

容盼眼中泛起淚痕,起身把人扶起,“娘娘有她的苦衷,你明白就好,多謝你了。”

這件事就她們二人這樣說了也好,容盼原以為淵清會不高興,為此躊躇了多時不知從何說起,現在她能這樣說真的很令人欣慰,省去了中間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事。

屋內,薛霽把人扶起,抱在懷中,盛了一勺藥放在容芊妤嘴邊,小口小口餵給她,可都讓她吐了出來。

他起身給她換了一身新衣服,這些日子一直是他照顧在身邊,餵藥換衣親力親為,連容盼都不讓靠近。

就這麽抱著她,和她說話,容芊妤偶爾回應,現在也沒什反應了。

薛霽喝了口藥,附身把容芊妤的頭擺正,渡到她口中,依舊吐的比喝的多。

就這樣反覆餵了兩碗,算是勉強把一次的藥量喝完了,這藥很苦,薛霽不喜歡這些味道,如今為了她也都能忍下心做。

他忍著嘴裏的苦味,餵了最後一口,正巧容盼等人開門。

容盼偏頭,見碗底空了,依舊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娘娘還是喝不下嗎?”

薛霽把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餵了兩碗,夠了。”

“這如何是好啊,”慶雲無奈道,“大人別急,我明日就去找大夫。”

眾人退去各忙各的,屋裏剩下薛霽和容芊妤兩個人,他幾日不曾合眼,抱著她輕聲呢喃,“快醒啊,你聽見了嗎?”

懷中人傳來微弱的聲音,“濟明……”

薛霽一聽握緊了她的手,不停地說:“我在,我在!”

“濟……明……”她聲音很小,只能說出話卻睜不開眼。

他望著她,疼到了心底,疼的他心慌意亂。他的眉心蹙起,原本隨著搭在身體兩旁的手,緊緊抱住她。

夜晚,容芊妤迷迷糊糊睜開眼,可也只是短短一瞬。

只見薛霽躺在她身邊,她疲憊地轉頭,兩只深陷的眼睛空洞無神,呢喃聲吐字不清,模糊難辨。

她艱難擡起手,輕輕撫平他的眉頭,看著他這樣勞碌,如此憔悴,灼得他全身發疼。她嗓子幹澀,說不出話來。

薛霽閉著眼,把她抱到懷裏。

“濟明……”她發不出多少聲音,頭部眩暈,眼前一片昏黑,周身冒出虛汗來,很快就失去了知覺。

她知道薛霽=為了她也吃了很多苦,可不想會對她這樣好,若是此遭能過,一定要好好待他。

第二日晨起,她又叫不醒了,昨晚已經退燒,如今又熱了起來。

叫也叫不醒。

慶雲找來一位郎中,可見狀只說不妙,“娘娘不好啊,反反覆覆高熱,人會燒傻的,再不退燒恐怕有性命之憂啊!”

“先生可有什麽辦法?”容盼焦急問道。

符樺放出風聲,皇後遷居廢棄行宮,這便給了眾人一個信號,皇後已無恩寵,因此也沒人敢真正給她治病。

這樣高熱不退,一直拖著,只怕人不好。

薛霽見他神情躲閃,就怕他沒辦法,“您但說無妨,只要能治好娘娘,價錢好說!”

這郎中雙手一攤,有些無能為力,“這位大人,不是老夫見死不救,只是娘娘餵不下藥,娘娘曾有舊疾,一朝病發不好給藥,可熱退不下來,無論如何都是不會好的。”

“娘娘就是身體不大好,怎的還有舊疾?”

此事薛霽並不知曉。

“不知娘娘可曾落過水,有過大悲之時,傷過身體?”郎中問。

容盼憶起,“是,娘娘落過水,從前也有過一段時日憂思過度,大半年都在病中。”

從前在容國時,先皇後去世,容芊妤漸漸沒了寵愛,曾經被容若妤推下偏僻的荷花池,還是溫夏清路過把她撈起。

那段時間,她這個嫡公主成了後宮中最無人在意的角色,沒人來治病,也沒人探視,就這麽拖著拖著,終於解了喪母之痛。

可從此身體也不好了。

“那就是了,這次娘娘是因為凍傷加上心事太重,致舊疾覆發,陰陽不調氣血郁結,若是只有一件還好說,可這……”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容盼問。

郎中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老夫才疏學淺,實在……實在是無能為力。”

眾人見狀也沒辦法,不知他是真的沒辦法,還是一個勁的推脫。

後幾人又陸續找來了幾名郎中,皆像說好了一樣,治不好。

薛霽臉色沈下來,幾日都了無音信,實在有些無奈。

“大人,大人,奴婢從門外遇到一位先生,說能治娘娘的病!”慶雲喊著一路小跑,他跑得快,能看見後面跟著一個男子。

二十幾歲的樣子,穿著十分樸素的衣裳,拎著一只掉色的木匣子,一走近一身難聞的藥湯味。

“何人?”薛霽上下打量他,恐是刺客。

“草民周彥書見過掌印大人。”他首先向薛霽行禮,毫不怯場像是有備而來。

“你是何人?”

他答:“如今陛下大公主的母妃譚氏,是草民的老相識,聞迅特來給娘娘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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