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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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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秋色

◎姑娘真是冰雪聰明,為何一人在此悲秋◎

“你要回府, 為什麽?”

符陶整理穿戴,去慈安殿辭行。

跟容芊妤說完,她整人豁然開朗, 皇權中她的確弱小無助,掙紮過可也於事無補, 她終於看清了容芊妤說的無能為力。

可黃誦她還想賭一把,她不相信自己會成為下一個皇嫂, 她了解黃誦,他也不會退縮的。也許這輩子註定是害了他, 彼此相愛,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情分居然會害了他。

這幾日鬧得兇,恐怕全宮都沸沸揚揚, 這些她倒不在意, 唯一擔心的就是白洢。母親是她最後的依靠,雖然這個依靠也並沒有什麽實質的作用, 依然改變不了她的命運, 可她依舊擔心這些日子讓母親憂心。

她很體面地跪下行禮。

長這麽大一直是被寵著長大的,此刻真是一夜長大, 再也沒了當時無憂無慮的模樣。

“兒臣這些日子鬧得太大了, 沒了規矩, 近些日子也讓母後和皇嫂憂心了,兒臣一切聽皇帝的安排,兒臣告退了。”

“好陶兒, 你真的想好了嗎?”白洢也很心疼她, 若是有能力何必讓自己最寶貝的女兒去和親呢, 可她無能為力。

她拉著符陶滿臉心疼, 說著有滴滴答答落下淚來, 她這幾日哭了很多次,眼睛滿是血絲。

憂思稱疾,仿佛一日不見徒增了許多白發。

看著眼前不再神采奕奕的母親,符陶也是心如刀絞,站定她語氣平和的說道:“兒臣一切聽皇兄和母後安排。”

聯姻仿佛成了一場約定俗成的交易,甚至不用問過和親的人,只是兩國說好,便派個女子前去。

白洢和符康也是聯姻,嫂嫂和皇兄也是和親,聽說許多國家的皇後都是和親公主。似乎這已經成為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誰敢置喙就給她扣上不忠不孝的帽子,每每爭辯,每每又無濟於事。

“這樣就好了,切莫自怨自艾。”她見女兒幾日轉變驚人,無奈又心疼。

除了一些空洞的安慰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到底是低估了自己這個兒子。

兩人沒說什麽話,只是簡單的辭行,沒等白洢說更多的話,符陶已經率先跪安了。

這宮中呆著憋悶,還是外面自在,只可惜這樣的自由,她沒體驗幾日,又要回到那樊籠之中了。

她並非是不能去和親,只是她有心上人在前,再怎麽說,也應該回絕的。可她這個好皇兄沒有,一點為她爭取的話都沒說。

她想在此之前,為自己活一次,哪怕失敗,至少也讓她死心著去大夏。

黃府這邊,黃誦被關了兩三日,除了一日三餐有人供應之外,祠堂大門緊閉,黃蘊半點要放他出來的意思都沒有。

他關在祠堂,關於外面的消息卻並不閉塞。

“少爺,少爺?”他的小廝隔著門縫喊他。

“遠江,遠江是嘛?”

遠江是黃誦身邊最衷心的小廝,他和符陶的事情他全部知情,因此被黃蘊也監管了起來,這次是買通了看守才讓他進來說話的。

“少爺我給你拿了些吃食,你多少吃一些吧。”他給他塞了一些糕餅。

黃誦被關了這麽久,吃的一直是生冷又硬的白饅頭,這樣熱乎的糕點,突然變成了久違的美味。

他這次來除了心疼少爺送些吃食以外,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替少爺辦。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麻布包著的包裹,裏面是後門的鑰匙,是前晚偷拿的。還有五十兩銀子,也是我自己的錢,雖然不多,但也夠黃誦用些時日了。

“少爺,午後戌時三刻有換班的守衛,大概空出來一盞茶地功夫,少爺你快一些,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他要出去,這一次就算不忠不孝他也要出去,自己一身本事,能詩會畫,就算在田間地頭做一個教書先生,也是足可以果腹的。

他絕不能負了符陶。

這些東西也是遠江拼命拿來的,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這一輩子註定有愧父母,那便不能也對不起良人了。

他靠近門口,聲音虛弱道:“多謝,有勞你了。”

黃誦準備出逃,符陶也在計劃離開。

她集結公主府的眾下人吩咐了很多,說是吩咐,更像是臨別前的囑托。

“後日我出去一趟,這幾日去城郊的宅子住,賞賞菊花,過幾日回來,我和子櫻去……”她停住思索片刻,“子櫻也別去了,我一人去就是了,誰也不用跟著。”

子櫻是她最貼身的宮女,但她聽了容芊妤的話,並沒有過多想其他人透露行蹤,因而子櫻也不能帶上。

這是她一個人的事,不能牽扯過多,不能讓更得的人知道她大逆不道的計劃。

深閨養大這麽多年,她第一次做出這麽瘋狂的決定,亦如從前的容芊妤。

“殿下您真的不帶我去嗎,您才肯吃飯,現下又要一個人去郊區的宅子,奴婢實在不放心啊。”

她現在有了力量,縱使失敗也不害怕了,“沒什麽,我說了,一切聽皇兄的安排,只是想出去散散心罷了,不會再闖禍的。”

公主府一切交代完畢,她依舊回房睡覺,已是深秋,宮外山上裏那一望無際的林木都已光禿,秋風蕭瑟最是傷感。

只有菊花在秋風中舒展,那金黃的花蕊,繁星點點,熠熠生輝。

菊花沒有牡丹富麗堂皇,沒有月季的嬌艷欲滴,也沒有玫瑰的傲視貴婦。只有菊花韻味獨特,秋日盛開更是萬千枯色中的一筆濃墨。

宮中鬧得沸沸揚揚,只有符念此刻還有心思關心禦花園的菊花。

“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自從母親去世兄長謀反,她鮮有這麽愜意的日子了。

可就是這麽難得安逸的時候也要被人打攪,“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世人多喜歡菊花的氣節,怎麽姑娘偏偏為菊花鳴不平?”

一名面生的男子突然出現,嚇得她後退幾步,這男子看出她被嚇到,也有點難為情。

“公子是夏國人?”符念問。

那男子好生好奇,“你怎麽知道?”

她指了指他的袖口,“你們袖口的紋樣很特別,與大周的針腳也不同。”

這男子看著不到二十,雖然個子很高,可臉上的稚氣未脫,看樣子好像比她還小。

“姑娘真是冰雪聰明,為何一人在此悲秋?”

符念間此人雖然有些莽撞,卻也是個有規矩的人,反正也沒什麽人和她說話,正好解悶。

她瞟了一眼,悻悻道:“這位公子不也一樣,長公主的事情鬧得雞犬不寧,公子不跟著使團想辦法,有心在此閑逛?”

她這話把這男子要說的溢美之詞盡數堵住,他看她的打扮不想宮女,命婦妃嬪估計也不會如此鎮定。

想來應該是位不得寵的主子,“你也是公主?”

“是。”符念點頭,“我是長公主的庶妹,我的生母是劉氏。”

她自報家門,這男子才知道了原委,真的是個不得寵的主子。“他們給長公主安排婚事,為什麽不為你找夫婿?你們陛下對你不好嗎?”

他十分好奇地問,不過並不像是要打探情況,估計也沒人會在一個根本不被待見的公主身上打探什麽情報。

便話趕話地聊了起來,“我母親是畏罪自戕,兄長謀反被抓,能讓我一息尚存已經是萬幸,怎麽可能還有心思管我的事,消磨一生罷了。”

男子聽她的話萬分愕然,“你想出宮嗎?”

符念如今最想的就是離開這個地方,這宮墻困了她母親二十多年,最終也為它喪命,她無時無刻不想著離開。

“你有辦法!?”她像是抓住了稻草不願撒手,轉頭一想,他是夏國人,為什麽要信他?

“我母親是正室原配,可我父親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辜負了一位女子,我和我哥雖然不是一母同胞,可我跟我哥特別好。”

這種兄友弟恭符念現在早就不相信了,“特別好?你們是男子,不爭家產?”

“我不想與我哥爭,而且我哥對我特別好,我不能沒良心!”

她看他年紀不小,個子很高長得也不賴,這麽還會有如此可笑的想法,“天真,等你哥要繼承家產了,看還會不會記掛你的情誼。”

這男子聽她這麽說突然有些委屈,像是撒嬌的語氣,“你說話也太狠了,我哥才不會呢!”

符念才懶得理會他們家的這些俗事,只一心想出宮,“我問你,你真能幫我出宮嗎?”

他頷首道:“我可以想辦法。”

“要不你娶我吧,也不必真的娶,你去跟陛下請旨,我是個拖累他一定願意的。他一定會給你許多封賞,這些我通通不要,只要出了皇宮,宮外自有人接應我,我再給你一筆錢我們就一別兩寬。”

這男子性格很好,除了偶爾有些幼稚的想法,人還是聰明伶俐的。“你這金蟬脫殼雖然周到,那大周也留不得了吧,你們皇帝知道不會追殺你嗎?”

符念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是出主意的主犯,反倒安慰起別人了,“那是我的事了,你都回國了,便與你無關了。”

男子被她突然靠近的親密舉動嚇了一跳,可還沒等他細細看對方的面容,就又被人打攪了。

“公主,公主你在哪啊!”

符念聽見有人叫她,把手中的菊花一扔給了這個男子,便離開了,“有人找我了,明日這個時候你來,我等你的回覆!”

這男子楞在原地,手中拿著一只開得極好看的菊花,正不知所處,符念又折回來特意囑咐他,“放心我不會連累你的,我先走了。”

“對了,我叫符念!想念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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