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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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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照顧

◎何必讓我做了好人◎

“該喝藥了。”

容芊妤每日都會親自給他煎藥, 做這些無非是盡妻子的義務,自己是太子妃,分內之事。

可符樺卻嫌她礙眼, 每次喝藥都要執拗,不樂意她照顧。“你何必做這些?”

兩個人互相揣著心思, 互相厭煩著,可也沒辦法, “皇後娘娘身體不好,陛下前朝有得忙呢, 東宮就剩下我,譚良娣,崔才人和柳才人了。譚良娣要照顧姝兒無暇抽身, 柳才人身懷六甲不能辛苦, 我幼時出過花,也是太子妃, 自然該侍疾在側了。”

“眉兒呢?”他問。

容芊妤實在是不明白, 他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眼下的環境能有人伺候已經很不錯了, 他還要挑三揀四。崔如眉崔如眉, 這女人是給他灌了什麽迷魂藥, 讓他眼盲心瞎到如此程度。

自以為好像情比金堅,關鍵時刻還不得是她這個不受待見的正妻出面。

她把碗放到一邊,無可奈何地笑道:“太子殿下以為這差事是我非要獨攬的嗎, 是我主動向皇後娘娘求的, 皇後娘娘從來也沒說過禁止誰來一同侍疾, 崔才人若是忠貞, 大可也去向皇後娘娘請旨啊, 何必讓我做了好人?”

聞言符樺也不說話了,臉上的明媚又瞬間冰冷下來,極不情願地背過身不願理會。

“跟我別著沒意思,先喝藥吧,喝藥才能早點見到你的崔才人。”

可符樺不管這些,爭執之下便打翻了容芊妤手中的藥碗,藥湯撒在了她柔順的衣裙上,帶著汙漬她也只好默默的收拾起來,重新再去煎一碗藥。

“你做什麽?”符樺不解道。

“煎藥,我跟陛下娘喊立了軍令狀,照顧不好太子提頭來見。”

她這樣不被待見的欺負已經許多天了,符樺對她還是十分抱怨,一句話也不願和她多說。容芊妤也便沒說什麽,好幾次符樺高熱,她衣不解帶地幫他擦身子,有時累得直接在床榻旁睡著了,每次喝藥都要先嘗一口才敢給他喝。

這樣獨處了好多日,符樺的心也不是鐵做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一些感激,每每想說些軟話,容芊妤也並不理他。

兩人就這麽共處同一屋檐下,連眼神交流也很少,這是符樺自己說的,少打自己的算盤,那容芊妤幹脆也不說話了。

空閑下來,看著屋外斑斑點點綠意盎然,忍不住擔心起薛霽來,眼下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也不知道那家夥怎麽樣了,孤高勁兒生怕他一激動再把人砍了,也不知道盼兒如今怎麽樣了,眼下一個人不知是好是壞。

宮中這些女人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剛解決了一個芳嬤嬤還有不知何方的麻煩,這些全要她一人解決。

她想這個時候薛霽能跟她說說話,給她點播點播也好。

又憶起那日薛霽跟她的萬般囑托。

“娘娘不能這樣,人為刀俎你為魚肉,你難道就不想他們付出代價嗎。若是換做臣,他們敢這麽欺負我,我一定讓他們付出代價,十倍百倍,讓他們再也不敢來犯。”

容芊妤無措地看著薛霽,不知道要說什麽,從前她只想安穩度日,從沒想過這些。

“符樺欺負你,你就讓他也感同身受,還施彼身。那劉昭儀不是慣會多嘴嚼舌根嗎,那就把她毒啞,再不痛快就殺了洩憤,讓她從此閉嘴。崔如眉那個人,慣是見人下菜碟,那就讓她和她的倚靠,反目成仇。”

小不忍則亂大謀,為了母國的百姓我也要忍下去。

“藥好了,喝藥吧。”

“你那痘苗怎麽樣了?”

“重賞之下,找了三十名宮人以身試毒,如今死了六人,我也下令厚葬了,還有三天試驗就結束了,應該並無大礙了。”

“辛苦你了。”容芊妤還納悶,他今日是怎麽了,這麽體貼,這還是她第一次從他口中聽見幸苦了。

她不願兩人有什麽私人的牽扯,冠冕堂皇道:“我是太子妃,這都是應該做的,分內之事罷了。”

“你不只是如此吧。”他今日精神不錯,願意多說幾句。

“沒有。”

他看著容芊妤清秀的眉眼,一頭深棕色長發垂落胸前,這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皮底下竟是傲骨,難訓得很。“你就一點其他的念頭都沒有嗎,容芊妤,我現在看出來了,你根本就不是那種木訥溫吞的人,你主意大得很。”

容芊妤低眉收拾湯藥,說道:“太子殿下身體還沒好,別思慮太多了,有礙恢覆。太醫說了,接下來一旬要開始出花結痂,千萬不要去抓啊。”

她很會說這些漂亮話,其實是專堵人嘴的,她不說,可渾身上下都在厭煩。

“痘苗試驗的如何了?”符樺實在是找不到話題了。

“一共死了七人,”她像極了下官和上級匯報一樣,一字一句很規整,也挑不出錯。“其餘二十三人如今都無恙,有十八人出花少癥狀輕,剩下九人癥狀偏重,但是如今也是逐漸好轉的狀態。”

白洢十分滿意如今的結果,“那就說明接種還是有用的。”

“孫太醫,不如就盡快開始接種吧。”容芊妤道。

孫太醫支支吾吾,他還是有顧慮的,這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何況也不是一個萬全之法。“這,這會不會有什麽……”

見他如此含糊不清,容芊妤站出人群,指著鼻子大聲呵斥道:“孫太醫你也行醫治病三十餘年,應知這痘疫是要人命的,我不知你此刻還在猶豫什麽。宮中的態勢稍微平穩,可宮外還有成千上萬的百姓等著救治,避痘所每日都有病人死亡,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如今此法有效,總比拖死熏艾強,為何就不願試試,難道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她眼神中露出一股無法遏制的怒氣,她幼時見過父親處理痘疫,這病就是一個急危重,必須遵戰速決給出挽救之法,斷斷沒有一拖再拖等死的道理。

當年母國的太醫反應迅速,才抑制住了病情蔓延,如今這些個太醫院老頭,就仗著自己年歲多,自己是個不到二十的丫頭,就這般不認可。偏偏自己有沒有更好的辦法,又偏要來踩一踩,說出一些冠冕堂皇的廢話堵嘴。

眼下被一個丫頭片子這般指責,自然是不樂意,“臣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此事畢竟危險至極,萬一……”

“萬一如何我去以死謝罪,淩遲猝死我也人,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你有什麽好怕的?”容芊妤氣勢很足,半分客氣不講。

見狀白洢立刻出來說和,“孫太醫,太子妃是急了些,但本宮與陛下再三思量,覺得可行。”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一個小宮女焦急的聲音,“不好了,不好了皇後娘娘!”

“又什麽事情?”

“剛剛翠華殿傳來的消息,四公主五公主也開始發熱了!”

“什麽?陶兒也發熱了?”聞訊險些暈過去,一次次內疚後悔,兒子得病不說,如今女兒閉門不出竟還被傳染了,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又害怕 到心驚膽戰。

“娘娘,眼下當務之急是趕快接種,防止更多的人相互過病,到那時就更棘手了。”

白洢自責掩泣,點頭同意了。

容芊妤退後幾步,跪在地上拜了三拜,“兒臣萬死,請一道皇後娘娘懿旨,譚良娣懇請皇後娘娘,希望姝兒替父親,率先試苗以示孝心,請皇後娘娘恩準。”

“姝兒?”白洢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是說讓姝兒率先試苗。

“是。”

“姝兒才幾歲啊,她個做母親的是瘋了嗎?不成!”

容芊妤道:“譚良娣說,此時萬般兇險,姝兒雖小,可此時也應共赴國難,誰又比誰安逸呢。既然如此,此刻為她父親盡孝,為儲君盡忠,也是應該的。顧再三懇求與我,希望告知皇後娘娘,希望皇後娘年恩準。”

“譚良娣這也太狠了些,這麽小的孩子也……”她這幾個兒媳婦,每個都有主意,都是天大的主意。

“許是譚良娣有別的什麽緣故呢,這樣更能給天下百姓做個表率,何況親生母親總不會害自己孩子的。”

既然他們二人把話已經說到了這,也沒什麽可說的了,“準了吧,讓陶兒也第一批試苗,此事你就全權去辦,千萬別有顧慮,自己也要註意安全。”

“是。”

從鳳儀宮出來,未時一刻,又得匆忙回去給符樺煎藥了。

玉絜看在眼裏有些心疼,早晨午後要吃藥,還要管著痘苗的情況,夜裏太子經常高熱,也得給他擦身子。“娘娘最近是太辛苦了。”

“臨危受命,況且此事也是我的分內之事,不辛苦。”

“殿下該吃藥了。”

符樺最近開始好轉了,偶爾也能下床活動了,他等了容芊妤多時了。

不得不說,他這樣略帶三分病氣,顯得比平時還要好看順眼些,他別別扭扭走到她跟前,“我命人給你做了些點心,不知你愛吃什麽,想必你也沒吃東西,先墊一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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