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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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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歡愉

◎只有娘娘一人躺過◎

“堆雪人?”

容芊妤有些差異, 不敢把這麽兒戲之事,與這位東廠督主相提相連。

不過薛霽已經自顧自地吩咐下去了,“你去備馬吧, 把車廂捂熱些,別讓娘娘著涼了。”

“去哪?”

慶雲也不知今日主子是怎麽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真是為了娘娘嗎?

“去臣京郊的莊子。”

容芊妤有些遲疑, 想去又不敢去,想回絕可有狐疑著, “要不我還是回宮吧,別被發現了……”

“娘娘不是要明日回宮嗎,這有什麽, 去了今日就能回來, 車接車回無礙的。”

薛霽霎時戳破了她的小心思,容芊妤有些猶豫, 拿不定主意。

“去給娘娘找件大氅來。”

說著就叫人拿來了大氅, 披到了她身上,按照他一貫的手法, 系上了一個十分精巧漂亮的蝴蝶結。

“薛大人, 不必了吧, 您不忙嗎,東廠的活沒了嗎,您要不要去掃個黃, 禁個娼什麽的?”

“不差這一日, 再說本就辦完了。”

容芊妤看他這樣忙活的樣子, 突然覺得特別舒坦。

他這樣高高在上, 位高權重的人, 怎麽也這麽……這麽接地氣呢。

她眼中的薛霽,跟別人眼中的似乎不太一樣,所有人都覺得他位高權重,冷血,不近人情。可只有她眼中的薛霽,溫柔,冷靜,有一些蓄謀已久的深思熟慮。

總是能讓人如夢初醒。

可他卻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越正常,往往就越不對勁,他會不會裝得太好了。

“娘娘是客,就別跟臣客氣了,走吧。”

這薛霽今日是怎麽回事,容芊妤是越看越不明白了,這個人怎麽這麽蠻不講理。

自說自話,把自己騙過來,又這麽自說自話,就要去堆雪人。

府外已經備好了車馬,馬車內也沒有冷氣。

跟他坐在一起,容芊妤總有些不自在,卻跟昨天晚上的氛圍截然不同。

“怎麽了,還想著那個負心漢?”

“自然不想了,大人說的對,人生須臾百年見,沒什麽事情過不去,我拿自己的前程,百姓的安危去豪賭,溫夏清他不值得。”

薛霽啞然失笑道:“娘娘記性還真好。”

容芊妤端詳著他清俊的眉眼,上下打量著他,把他看得有些發毛。

“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昨日哭得昏天黑地沒太註意,大人怎麽子時還出來遛彎,失眠了嗎?”

“算是吧。”薛霽側目說道。

“冰天雪地,薛大人頗有閑情逸致,竟還學起蘇仙了,薛大人解衣欲睡,飛雪入戶,欣然起行。念無與為樂者,遂至宮門尋太子妃。容氏欲私奔,親自規勸於柳光亭。”

兩人都說的欲擒故縱,容芊妤也看出了他的心思,說得薛霽有些難為情。

“娘娘是不知啊,臣找到您的時候,跟冰雕似的,還凍得瑟瑟發抖,估計臣再晚到片刻,娘娘今日就該發喪了。”

容芊妤看著薛霽努力憋笑的樣子,用力踢了一腳薛霽。

看這氣氛緊張,容芊妤又有些不高興了,“哼,死太監,!!”

轉而平覆了心情,覺得自己是有些放肆了,又好言好語地說道:“薛大人不必顧左右而言他,我本也沒想追究此事,過去了,就這樣的不會再提了。”

薛霽也不惱,輕聲問道:“經過此事,娘娘有什麽想法?”

“想法?”

“對啊。”

“我要符樺愛上我,我要讓他們都付出代價。”她說。

“愛上了又要如何。”

“我自然是不喜歡他,可崔如眉喜歡啊,分了她的寵愛,斷了她的依仗,看她日後能掀起什麽風浪,這個女人無非是恃寵生嬌,她最在乎的,就是符樺的寵愛。”

崔如眉對她的所有磨難,所有打壓,排擠,她都要一起補回來。

他們二人不把自己當人看,也不必給他們面子,強裝賢惠了,不然只會讓他們更蹬鼻子上臉。

連尊卑嫡孰都不管不顧。

“娘娘這是在同臣密謀嗎?”

“芊妤知道薛大人定不會說出去的,要是大人一定要說出去,那我也把這兩日的事情都說出來。說大人您,徇私舞弊拐走太子妃,魚死網破,再讓容國和溫夏清都給我陪葬。”

瞧她的樣子,已經跟第一眼認錯人的那個傻丫頭不一樣了,其實她本就聰明伶俐,薛霽一早就發現了。

只是時移世易,許多事情都改變了,原本溫順,可也絕不能一味地迷失妥協,否則只會讓旁人變本加厲戕害己身。

“娘娘都算計到臣頭上了?”

“芊妤明白,薛大人幫過芊妤多次,知恩圖報我還是知道的。”

“那娘娘想好如何報答了嗎?”

她聳了聳肩,無奈道:“先欠著吧,大人給我開個欠條,我以後慢慢還,沒準回宮還要找大人呢。”

“娘娘以後有用得到臣的地方,鞍前馬後,在所不辭。”他脫口而出,十分坦誠。

兩人對視一眼,薛霽眼裏猛得閃過錯愕之意,他不自覺地低頭,兩人距離不過寥寥。

容芊妤精致明媚的小臉鉆入自己的視線,梨渦裏漾著藏都藏不住的笑意,陽光下泛著光亮的發絲。

那一刻他忽然恍惚了,狹小的車廂裏暧昧滋生,兩人都默默地別過臉來。

“大人,到了!”

“娘娘請。”薛霽先下車扶容芊妤下車,車外寒意徒增,瞬間澆滅了他的邪火。

這處莊子跟京城裏宅院完全不同,京城裏的方方正正很端莊,很威儀。

而這處宅子,曲徑通幽,石橋水榭,無不繾綣著淡淡的思緒,嫻靜,愜意。

如果說京城的府邸是薛霽給世人的樣子,這處宅子更像是他的世外桃源。

“薛大人還有這樣一處精巧的莊子啊,全是紅梅真好看。”

這滿園的紅梅開得恣肆,掛著冰霜,如雲蒸霞蔚一般,紅得似要燃燒起來,鮮艷熱烈。

花瓣上參了點點白雪,晶瑩剔透。

“這處莊子是臣前幾年購置的,不大,但是還算安靜雅致,臣也是偶爾會在此處小住。”

容芊妤看著紅梅出神,打趣問道:“大人可還有別處的宅子嗎?”

“沒了,就這一處。”

“當真?”

他站在遠處點點頭,“當真。”

“薛大人不會在哪藏了什麽女子吧,一個人孤零零的多沒勁。”

“娘娘……”

“嗯?”

“臣是個廢人,況且就臣宮裏的床榻,只有娘娘一人躺過。”

薛霽脫口而出,更多的還是他心中的真實想法,他不是會金屋藏嬌之人,可卻瞬間變了臉,有些失落,卻並不陰沈。

“走吧,後院的雪還沒清,娘娘來大周這麽久了,還沒玩過雪吧。”

昨夜大雪停後,所有的房檐上都積著厚厚的白雪,還有屋前地紅梅上,也掛著晶瑩剔透的冰霜。

整個院子白茫茫一片,這是容芊妤從未見過的景象。

宮裏如果下雪,那會有除雪隊清理,所有宮苑樓閣都被打掃幹凈,從未見過這堆積有三寸多高的積雪。

冬日的北風刮得很急,雪花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樣在空中飛舞,沒有目的地四處飄落著。

院裏的雪還未掃,薛霽就這麽鬼使神差地陪著容芊妤堆了一下午的雪人。

她穿棗紅貂絨大氅,盡管濕了鞋襪,依舊蹲在雪地裏極認真地堆著雪人。

因為穿得厚實,整個人像是只圓鼓鼓毛茸茸的,配上陽光下透出暖栗色的頭發,她更像只小紅狐貍。

紅衣映得皮膚愈加白嫩,頰上凍出兩朵紅暈,是這素色世界裏的一團亮色,薛霽就這麽直直地,看出了神。

容芊妤捏了好多雪球,拿起一個像投壺一樣瞄準薛霽扔了過去,可雪球捏得不緊,扔到一半便在空中散開了,恍惚中把他拉回了現實。

薛霽轉身也捏了一個雪球扔了過去,雙方身上都開出了一朵白花。

容芊妤正玩在興頭上,又扔了一個雪球過去,只聽啪的一聲,薛霽的臉被她打個正著。

薛霽看了看她,一臉委屈道:“娘娘怎麽不會打雪球啊!”

容芊妤又相繼扔了幾個,最後薛霽服軟直接討饒了:“臣不打了,不打了!”

說著容芊妤才意猶未盡地停手,隨手又撒了把雪。

“娘娘今兒高興了嗎?”

“嗯。”她點了點頭,又突然跳起來,把雪塞到了他的衣領裏。“現在是更開懷了!”

薛霽也沒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捧起雪灑向空中,看著漫天飛雪下,她明媚笑顏。“娘娘開心,臣也開心。”

他目光灼灼看著容芊妤,這方圓以內的冰雪都仿佛要被他融化了。

“慶雲,去架鍋子,今晚給娘娘做涮羊肉!”

“真的!?”慶雲一臉不可置信。

“廢話。”他對慶雲完全沒什麽耐心。

“吃什麽?”容芊妤異常興奮,她還從來沒吃過鍋子呢。

“吃個娘娘沒吃過的,涮羊肉!”

晚間十分,又開始下起了雪,大雪紛紛揚揚,很快又覆蓋了剛剛清理出的地面。

屋內熱氣騰騰,滿屋飄香。

羊肉細薄如紙,下入滾水中,瞬間熟透,蘸上京城的秘制醬料。

一口吃下,那香氣直沖頭頂,舌齒之間全是滿足。

在這寒冷的冬日,屋外飄雪,寒風凜冽,屋內能吃上這麽一鍋熱騰騰的鍋子,真是一件暖心愜意的事情。

“凡味與羊肉同煮,皆可補也,娘娘多吃點也無妨。”說著也不忘給她加菜。

慶雲跟他們倆坐在一起,看著鍋裏的羊肉剛剛變色,就被薛霽都盛到了容芊妤的碗裏。

慶雲硬是端著碗,一口也沒吃到。

“可惜,明日就要回宮了。”她大快朵頤有些遺憾。

“娘娘總是要回去的,可想好前路了嗎?”

經歷了這幾天,容芊妤也終於認清了事實,在皇宮生活,不能靠任何人,就只能自食其力。

符樺也好,白洢也好,終究是不牢靠的。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不過也得居安思危才好……”

她的眼神中一直有一絲堅定,執著,從前是一個活法,把自己逼上絕路,將來就要是另一個活法了,自己活出個樣子來。

“大人願意幫忙嗎?”

報仇不用劍,輔國不用兵。她心中一直是個有盤算的人。

為了容國的百姓,她也要強大起來。

何必走馬誇弓矢,然後致得人心爭。

兩人對此諱莫如深,但彼此目光堅定,心照不宣,望著薛霽,容芊妤心中逐漸滋生出來別的意味。

“只要娘娘想好了,臣奉陪到底,不過臣可是要好處的,不會平白幫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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