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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

“訂婚禮提前了,為何?”幾日不入宮辦差,宮內恍然如改天換日一般,幾日沒來,竟然都發生了那麽多事情。

慶雲撂下手中的茶盞,解釋說:“大人這些天沒進宮不知道,太子殿下前幾日臨幸了一個宮女。”

“臨幸宮女,”薛霽聽得一頭霧水,“那又如何,他要跟那宮女訂婚?”

這話讓慶雲說出來著實為難得很,讓他個半大小子去說這些事情,他也不知如何開口,“就是……就說是太子跟公主殿下吵架,喝多了酒,把那宮女給……還是皇後娘娘親自捉奸在床的。”

“皇後娘娘親自捉奸在床!”薛霽本來深邃的眼睛瞪得溜圓,本來是好看的瑞鳳眼,竟就變成了小鹿眼。

“是啊。”

聽到慶雲肯定的答案,薛霽一臉錯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後娘娘親自捉奸在床,親娘捉親兒子的奸情,著實好笑。

“天下奇聞啊,親娘捉兒子私會在床,戲文裏都不敢這麽寫吧。真是開了眼了,這麽有趣的事,怎麽我就不在宮中呢!”

薛霽一年的反應都沒有今日的大,像是把往常沈穩的情緒都釋放在了此刻,盡管此事已經闔宮盡知,可他笑得像是窺探了什麽要緊的秘密似的。

慶雲跟了他許多年,也沒見過今日這麽幸災樂禍不沈穩的樣子,格外有些嫌棄,“大人輕聲些隔墻有耳。”

薛霽倒是無所謂,笑得前仰後合,咳了好一會才停下來,“這事傳得全宮都人盡皆知了,還怕少我一人知道嗎,快快快,你去備上些酒肉,果子什麽的,好好與我說說細節!”

“大人……”慶雲十分為難。

“去啊!”

慶雲也只好一五一十,繪聲繪色,聲情並茂地,把那日的旖旎風光再次覆述一遍,說著太子的事情,自己心裏卻一遍一遍地回想著那日的場景,說著臉就紅了。

“說是太子跟公主殿下總是不和,皇後娘娘想讓太子去服個軟,不知怎麽說的,兩人又不歡而散了。太子回宮喝悶酒,就臨幸了東宮的一個奉茶宮女,可巧譚良娣帶著郡主,說想請皇後娘娘讓她們去見太子。遂皇後娘娘也一齊去了,一進屋就都是……地上都是衣服,被皇後娘娘撞了個正著,兩個人正抱在一起……大汗淋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霽聽著著露骨的詞,看著慶雲羞臊的臉,腦海中有了兩人春光乍現的畫面,沒想到符樺他還挺厲害的,喝多了酒,還被親娘捉奸。“這是什麽鬼故事,真是有趣極了!”

可卻給慶雲說羞了,“大人可別打岔了,這還有正事要說呢,訂婚提前了,太子殿下又有吩咐了。”

“不行!”白洢一口回絕了,她說什麽也不肯低頭,讓那個賤籍女子做未來的妃子的。

“為何啊?母後!”

符樺對崔如眉倒是情有獨鐘,也絲毫不管滿宮上次看熱鬧的議論。

“說了不行就不行,為何要提前訂婚,你自己不清楚嗎,還不是你沒正形。如今才幾日你又鬧,這事傳到容國去,說的兩國百年永昌,你當耳邊風嗎?”

“母後息怒!”符樺老老實實地道歉。

白洢看他這麽大的個子,又想起來那日在東宮的神情,恨鐵不成鋼,拿起身邊的物件兒就朝他扔了過去。

“息怒?你說說怎麽息怒,如何息怒!”

她向來對符樺寬縱,只是最近這一樁樁一件件,實在是讓人沒法息怒。說到底還是自己太慣著這個兒子了,致使今日如此難堪的局面,也是自己做母親的失職。

“芊妤那你給我去好好賠罪,原本就是你的錯,少拿那些閑話汙人清白,那小賤人到底是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藥,孰輕孰重都分不清了嗎!”

“那母後,崔……”

“快快別提了,滾下去吧!”白洢頭疼極了,後宮的事情本來就多,還要為著兒子的事情操心。

符樺不止一次提出想要給崔如眉一個名分,可白洢一直都緊咬著不放,哪怕是去年譚露生孩子之時,本來是個好時機能讓符樺這位紅顏知己正名,可她就是不肯低頭。

她與符康是少年夫妻,一起白手起家過來的,可自己的兒子卻半分不像自己,眼盲心瞎,又不知知人善任的道理,總是耍性子。

“是,母後千萬別動怒,兒臣先告退了。”

“那公主如何自處?”薛霽問道。

慶雲道:“公主心高氣傲,自然是受不了這委屈。”

他擺弄著手中的香囊,言語間總是想到容芊妤天真無辜的大眼睛,明明心有城府卻還是心向陽光的樣子。

薛霽不喜歡陽光,刺眼,太亮,他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還從未對一個人這麽上心過。“受不了?受不了也得受著,這都受不住,往後如何受?”

“這些事,還得大人去同公主點播啊。”慶雲此言正中起下懷,這些事自然是需要自己出面,公主心思單純,總有想不到的地方。

入冬後,白雪皚皚,在百花雕謝之時的今日,唯有禦花園的梅花生機勃勃。迎著漫天飛舞的雪,傲然挺立在凜冽的寒風中,寒風刺骨,卻有陣陣清香撲鼻而來。

“皎皎仙姿脈脈情,絳羅仙萼裹瑤英。”

容芊妤轉身,一襲紅衣,熱烈地沖進了薛霽的視線,“大人是在說什麽。”

“你們退下。”薛霽命身邊的宮人退下。

“退下吧。”沒有容芊妤的點頭,沒人敢動。

“花美,人更妍麗。”

“大人也是來勸我的?”

“是。”薛霽默認地點了點頭。

“那大人又是為誰當說客?”

“為你。”他眼神堅定,斬釘截鐵地說。

原以為薛霽會有一通慷慨陳詞,沒想到只有兩個字。

為你。

容芊妤沒看他,還是自顧自地擺弄手中的梅花,“為我,大人是何立場來勸我?”

“公主別這麽說,不是去求臣的時候了?”

她終於停住了,“大人有什麽話要說?”

“別人都來勸公主要接受崔氏,那臣要說說,為何公主要接受,如何接受。”

容芊妤沈默不語,她不願跟任何人分享丈夫,卻也沒辦法阻止他的心在別處。

在一個她碰不到的地方,或許永遠都會碰不到了。

薛霽繼續說著:“公主應該去皇後處,去請皇後,說您同意納了崔氏。”

“什麽!?”她沒想到薛霽居然會讓她去開口,為了這事,他們母子倆僵了多日,自己何必要趟這攤渾水。

“這事早晚是要同意的,您去主動給崔氏掙得這個名分,一來太子會覺得您心胸寬廣不計前嫌。二一個,是您給崔氏求的名分,她再瘋癲也會記您的好,能做順水人情為何要鉆牛角尖呢。三一個,皇後娘娘看重您,您去提她不會不同意,母子拌嘴,哪有死抓著不放的,太子若真說成了,到時您不更被動了。”

他說得句句在理,根本無法反駁,“這些我自然知道。”

她低垂著眼眉,像只受委屈的小貓,多麽希望能來一個人,摸摸它。

“您不知道,”薛霽走近為她拂去袍子上的殘雪,“您只知道鉆牛角尖。”

他這話說的不像太監對主子,倒莫名有些寵溺的意味。

“我沒有!”

“公主是心高氣傲,不願服軟,可有些時候,該軟也得軟下來。”

容芊妤的狡辯,在薛霽面前是如此的蒼白無力,這些道理她都懂,只是她不願承認。她就是鉆進了牛角尖,妄圖有所謂的禮法規矩說服自己,“我,我是正妻,他憑什麽那麽汙我?”

“太子胡鬧,您更得大度些,要我說別說崔氏,就臨幸的那個宮女,也一並收了才好,顯得您心胸寬廣不計前嫌。”

“哪有妻子願意給丈夫納妾的。”容芊妤小聲嘀咕著。

“妻子本就有給丈夫納妾,開枝散葉的義務,何況有寵那才是丈夫,無寵那就是君臣。”

容芊妤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麽才好,這麽久她一直在給自己灌輸,不要惹禍上身,可此事她早就牽扯進來了,早就不是隔岸觀火的關系了。

她和符樺除了是夫妻,更是君臣,這些本也就是她的分內之事。

容芊妤沈思了好久,神情暗淡,“大人那日說的對,他的確不喜。”

薛霽對她關註太過了,總是不自覺地想去幫她,“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兩人邊走邊說,容芊妤沒留神滑了一跤被薛霽一把扶起,望著對方那雙又精致又冷漠的眸子犯暈。

薛霽扶住她的手腕,她手腕很細,他一只手就能鉗住,她感受到了手腕處一片溫熱,想掙脫又掙不開。

薛霽在她耳邊說:“路滑,公主小心些,公主要是以後用得到臣,臣定當全力以赴,定會讓您往後的路,一片坦途。”

容芊妤看著他,一種莫名的情愫在心中蒸騰,擴散,又想起譚露的話,萌生了些別的想法。

“多謝大人。那我即刻就去求見皇後娘娘!”說罷就把手中的花枝扔給了薛霽,“多謝大人指點迷津!”直奔皇後的寢宮去了。

她糾結許久的事情終於想通了,為什麽譚露如此冷漠,為什麽非要想方設法地步步為營,為什麽她生下皇長女還是這麽小心翼翼。

那會她不懂,譚露費盡心機地設了個局,把她牽扯進來是為什麽。現在她明白了,坐不了夫妻,便做君臣,為君分憂本就是臣子的分內之事。

若是能解決君上的煩擾,自然是臣子表現自己的好機會,她又何必非揪著是不是夫妻呢,指著男人的恩情過日子是最沒指望的。

她不光是要為自己的兒女私情活著,自己是為了容國活著,為了容國二百多萬老百姓活著。

旦夕禍福之間,一旦行錯,就是浮屍百萬,又談何相守情長。

“什麽,你同意納崔氏?”

容芊妤頷首,“是。”

“為何呀?”白洢握著容芊妤的手,不停地詢問著,就怕她想不開。

“芊妤是太子的妻,可也是臣,太子若真心喜歡,芊妤願意讓她伺候殿下。”

“這可是委屈你了。”

容芊妤笑得明媚燦爛,似能融化屋外房檐上堅硬的冰淩。“不委屈,為君分憂是應該的,不光那崔氏,還有太子臨幸的宮女柳氏,也一並收了才好。”

“孩子……”白洢不知容芊妤是怎麽了,她越是這樣大度,白衣越是心疼。

“皇後娘娘不必說了,之前也是芊妤太無理取鬧了,有些話說重了確實是不應該。”

這孩子過的本就堅信,沒想到會說出這麽一番話,白洢心覺欠她的太多了。“你能這麽說,我真的很意外,樺兒從小被我慣壞了,確實是胡鬧任性。你多擔待,他什麽時候再那麽說你,你就同我說,我給你撐腰呢。”

“謝謝皇後娘娘。”

“你性子總是這樣,溫溫柔柔的,我也就看中了你這一點,是個受過苦的孩子。就是這脾氣也不要一直這樣,就怕被人欺負去了,以後脾氣大一些,誰也別怕。”

她就此決絕了皇後與太子之間的煩惱,害深明大義,讓人無限憐愛心疼。不管符樺心中怎麽想,在白洢心中,這個兒媳婦真是挑對了。

【作者有話說】

順便推推預收《東宮為陷》感興趣可以點個收藏,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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