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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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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兔兔

聚餐接近尾聲的時候, 桃沢愛梨臉頰的滾燙溫度終於淡下去了幾分。

依舊紅撲撲的,但是可以歸於正常飲酒後的紅潤。

她悄悄地環顧了一圈四周,感覺沒人發現自己的異樣, 松了口氣。

直到視線迎上一雙漫不經心的含笑藍眸。

始作俑者微微挑眉, 雲淡風輕地坐在她的正對面。

一副早就知道她會看過來的模樣。

“……”

桃沢愛梨抿著唇,用被醺意浸染的大腦想了半天, 覺得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要、要稍微教訓松田陣平一下。

身邊的其餘幾個人在討論不久後的運動會要參加什麽項目, 桃沢愛梨趁著沒人註意, 小心翼翼地掀起身前的一點點桌布。

唔, 大概是這個位置……

她挪動了一點點位置, 試探著方位。

確定了具體位置的那一刻, 桃沢愛梨快準狠地伸直了腿, 不輕不重地——

踩、了、松、田、陣、平、一、腳。

美滋滋地報覆完畢後, 桃沢愛梨晃晃悠悠地擡起頭, 心滿意足地朝對面看去。

她原以為會看見松田陣平吃痛的扭曲表情。

然而, 對方的表情毫無波動, 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她的惡作劇。

……欸?

桃沢愛梨楞楞地直視著松田陣平,不敢置信。

沒感覺到嗎?

她眨了眨眼,慢慢地伸直了腿,試圖再踩一次試試。

“……”

擡起。

找準位置。

啪嘰……!

結果, 即將踩下的那一刻,她的鞋底被對方用微微擡起的腳尖抵住。

動彈不得。

桃沢愛梨:“……”

松田陣平依舊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

他慵懶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朝她勾了勾唇角。

神情輕松自如, 完全看不出在桌面的下半部分和她暗暗較勁。

“……”桃沢愛梨鼓了鼓臉頰, 還沒想好下一步要做些什麽,腳下突然一空。

啪嗒一聲落地。

桃沢愛梨呆了一會兒,看著突然站起身的松田陣平, 楞楞地小聲道:“你幹嘛突然……”

她的話杠說了一半便被拍在肩上的手打斷。

“愛梨,要回去了。”

諸伏景光輕輕地拍拍她的肩膀,朝她示意。

桃沢愛梨:“?”

她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其餘幾人不知何時都已經站起了身,在一旁等她。

桃沢愛梨猛地起身:“抱、抱歉,剛剛沒聽見。”

然後便聽見松田陣平刻意的一聲哼笑。

桃沢愛梨:“……”

大家朝店外走去。

松田陣平看了一眼臨時蹲下身系鞋帶的桃沢愛梨,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面,並且強行支開想要轉身扶著桃沢愛梨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

松田陣平把錢包塞給他們:“你們去付帳。”

並隨口敷衍:“看起來就很聰明的樣子,找錢肯定不會算錯。”

降谷零:“?

諸伏景光:“?”

……

桃沢愛梨低著頭,獨自和不知何時散開的鞋帶都爭著。

……什麽時候散開的啊?

她站起身,腳步虛浮地跟上大家的步伐。

“……”

怎麽感覺自己走的有些東倒西歪……

暈暈乎乎地走了還沒幾步,她便順其自然地倒在前一個人的身上。

“你這個走路姿勢和隔壁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半斤八兩。”

松田陣平漫不經心地攬住她,感受著溫熱的呼吸灑在自己的肩上。

“……你好煩噢。”桃沢愛梨含糊不清地嘀咕著,自顧自地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松田陣平肩上的骨頭硌著她了。

她的腦袋在松田陣平的肩上胡亂地蹭來蹭去,清甜的草莓味洗發水氣味若隱若現地撩撥著松田陣平的呼吸。

“……”

松田陣平漫不經心的動作停滯了片刻,繼續往店門口走去。

*

站在店外吹了一會兒晚風,桃沢愛梨依舊覺得暈暈乎乎的。

……救命,這群人平時喝的酒到底有多少度啊。

其餘幾個人好像完全沒有受到酒精的影響,站得筆直。

而桃沢愛梨仿佛沒骨頭一般軟綿綿地靠在松田陣平身上,半闔著眼,四周的聲音仿佛加上了一層朦朧的音效,聽不真切。

她依稀感覺松田陣平攬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的指尖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摩挲著她的腰線。

……好熱啊。

四周一直很嘈雜,她隱約聽見了幾句“肯定是我送她回去啊”“雖然時間太晚但我早就提前申請外宿了”“你們兩個明天不是還要趁著明天休息日加練嗎”“趕緊走趕緊走”之類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桃沢愛梨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坐在車後座上了。

她打了個哈欠,心安理得地繼續靠在松田陣平身上,小聲問:“……我們去哪裏啊?回家嗎?”

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她楞了一秒,但很快便若無其事地掩蓋過去。

“當然是回我們的家啊。”

松田陣平理所當然地回答。

桃沢愛梨自言自語,重覆了一遍:“噢……我們的家啊。”

她閉上眼,隨心所欲地往下一倒。

徑直臥在松田陣平的大腿上。

“那我先睡了。”

桃沢愛梨挪了半天,再度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決定就著松田陣平的膝枕美滋滋地睡一會兒。

她的頭發再次蹭來蹭去。

松田陣平伸手固定住她的腦袋,幹巴巴地叮囑:“……快點睡覺。”

桃沢愛梨迷迷糊糊地聽著,莫名產生了逆反心理,故意晃來晃去,掙脫松田陣平的手。

遲來的叛逆期.jpg

“我就要……亂動……”

她倔強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來。

“……”松田陣平咬了咬牙,用雙手按住她的臉側,惡狠狠地重覆了一遍,“快點睡覺。”

他垂著眸,發現剛剛還精力充沛的少女好像恰好晃的頭暈了。

她呆呆地停住動作,仰著頭,與他對視著。

長發淩亂地鋪在松田陣平的腿上。

好幾縷頭發隨著她剛才的動作胡亂地蹭在臉頰上。

桃沢愛梨的雙頰染著薄紅,微微皺眉,似是覺得碎發蹭著臉有些不舒服。

她剛想擡起手去拂,就發現松田陣平率先擡手,慢條斯理地拂去她臉上的碎發。

松田陣平直勾勾地與她對視了一會兒。

桃沢愛梨眼神迷離地盯著他,莫名發現對方喉結滾動的樣子在夜色中顯得特別清晰。

突然,她的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一只手覆上她的雙眼。

桃沢愛梨本能地閉上眼睛。

……

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出租車已經開到公寓樓下了。

啊,到了。

桃沢愛梨慢吞吞地跟著松田陣平從車裏出來,覺得睡了一覺後的自己似乎清醒了一點。

不過好像也只有一點點。

因為,她看見長長的樓梯的那一刻,本能地偏頭看向松田陣平:“走不動了。”

松田陣平:“……”

他只是頓了一瞬,便自然地攤開手:“抱你上去?”

桃沢愛梨搖搖頭:“不用上去,你把公寓給我搬下來就行了。”

她覺得自己的邏輯很清晰,甚至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合理。”

松田陣平:“…………”

他看著一本正經地指著樓上的桃沢愛梨,突然有點想笑。

於是他笑了。

桃沢愛梨瞥見他彎起的唇角,有些氣憤:“不要笑!回家是很嚴肅很重要的事情!”

更何況還是他們的家!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松田陣平的笑意加深。

“……”

桃沢愛梨遲鈍地反應了片刻,突然猛地往松田陣平身上一跳。

松田陣平:“?”

他本能地伸手一托,用一只手牢牢地托住對方。

桃沢愛梨勾住他的脖子,慢悠悠地偏著頭,湊到松田陣平的頸側,用氣音說道:“……誰讓你笑我,我要懲罰你——”

說到一半,她剛剛突然生出的力氣像是全部用完了,頭無力地往下一耷,唇輕輕地擦過松田陣平的皮膚。

“——懲罰你把我搬上去。”

溫熱的氣息混雜著酒的醇香,持續不斷地輕蹭著松田陣平的喉結。

*

桃沢愛梨垂著頭,沒聽見松田陣平的回答。

倒是腦海中持續不斷地出現著對方的聲音。

但說話速度太快,內容又太多,她被酒精左右的大腦無論如何也分辨不清具體的內容。

只能依稀捕捉到幾個奇奇怪怪的關鍵詞。

“……”

反正最後還是被抱著上樓了。

出於幼稚的報覆心理,她故意往下壓了壓重量,企圖增加松田陣平抱著她上樓的難度。

但對方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地單手抱著她,輕而易舉的程度仿佛在提一棵白菜。

“……”

桃沢愛梨艱難地回憶了一陣,依稀想起吃飯時他們在討論警校的體能訓練。

好像經常有負重訓練什麽的……穿著很重的訓練服,還要扛著盾……

松田陣平之前就能把她顛起來,現在該不會能把她拋著玩了吧……

桃沢愛梨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軟綿綿地窩著,總覺得托住自己的那一只帶著薄繭的手蹭得腿上光滑的皮膚有些不舒服。

她悄悄地扭動了一番,只換來對方更緊密的姿勢。

“……別掉下去了。”

桃沢愛梨感覺有些粗糙的指腹掐了掐她,傳來一陣有些酥麻的感覺。

緊接著傳來鑰匙悉悉索索的聲音。

門開了。

桃沢愛梨慢慢擡起頭,看了一圈好久都沒來住過的公寓。

自從松田陣平去警校後,她就搬回家住了,都沒怎麽來過這裏。

……不久前倒是來過一次,隨意地打掃了一下衛生,然後把兔兔裙藏進衣櫃裏。

“……”

想到這一茬,桃沢愛梨抿著唇,嚴肅地思考了一會兒。

理智還有,但並不多。

僅能用來思考一些沒有營養的問題。

比如——

她到底有沒有把兔兔裙放在這裏啊。

……還是放在自己家裏的衣櫃了?

這個問題就像出門後回憶到底有沒有鎖門一般,桃沢愛梨越想越覺得很有問題,越思考越覺得不容深思。

桃沢愛梨用腦袋撞撞松田陣平,含含糊糊地說:“放我下來。”

她要去確認一下。

半晌,松田陣平卻毫無動靜。

他像是完全無視了她的話一般,用沒纏著繃帶的那只手抱著她,拖長了聲音:“你要做什麽?還不老老實實睡覺?”

松田陣平一邊說著,一邊悠哉游哉地往臥室走去。

桃沢愛梨很有原則地小聲回覆:“我要找東西……”

“找什麽?”

“……”

安靜的房間裏,桃沢愛梨察覺到一絲有些危險的氣息,擡起手,閉上嘴,然後慢吞吞地做了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不說。

“你看。”松田陣平看了一眼腦子明顯轉不過來的桃沢愛梨,計上心頭,惡趣味地揚了揚眉,“我以後會成為什麽?”

“……警/察。”

腦子確實轉不過來的桃沢愛梨慢慢地回覆,聲音軟綿綿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想起松田陣平馬上就要進入有些危險的爆/炸/物處理班。

平日裏她偽裝得很好,但此時酒精作祟,桃沢愛梨一時控制不住表情,眉眼不由自主地耷拉下來,顯得有些委屈巴巴。

“……”松田陣平不動聲色地把她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一邊在心裏默默地記著,一邊繼續循循善誘地說下去,“所以我幫你找東西,很合理。”

桃沢愛梨:“……”

她眨巴眨巴眼睛,用被酒精麻痹的遲鈍思緒想了半天,覺得松田陣平說的很有道理。

有困難找警/察!

而她眼前的人馬上就要畢業後正式入職了!

於是,桃沢愛梨心安理得地全盤托出:“找衣服。”

甚至非常貼心地詳細描述了一下衣服的款式細節。

然後老實巴交地盯著松田陣平看。

松田陣平:“……”

心裏劃過一絲心虛的感覺。

他頓時想起剛剛互發的那幾條消息,有些心猿意馬地拉開衣櫃的門,掃視了一圈。

視線最終在一個角落意味深長地停滯了片刻。

松田陣平若無其事地扭過頭:“就在這裏,幫你打開衣櫃門了,慢慢找。”

桃沢愛梨點點頭,義正言辭地誇讚:“你人真好,未來的警官先生。”

松田陣平:“……”

他忍笑真的很辛苦。

於是不忍了。

正大光明地在桃沢愛梨面前笑出聲。

桃沢愛梨懵懵地看他一眼:“?”

*

松田陣平看著坐在衣櫃前慢吞吞地翻找衣服的桃沢愛梨,決定去洗澡。

經過她身邊時,桃沢愛梨突然擡起頭:“要註意安全。”

松田陣平:“?”

桃沢愛梨很有條理地指指他手上的繃帶,言簡意賅地概況:“危險。”

因為暈暈乎乎的她說話越來越含糊,桃沢愛梨決定能用字少的詞就不多說其他的內容。

松田陣平:“……”

……

浴室裏傳來水聲。

桃沢愛梨終於翻找出了那件還沒有穿過的兔兔裙,順帶著找到了兔耳頭飾。

她慢條斯理地端詳了一陣。

……還挺可愛的,有點想試試。

要不趁著松田陣平去洗澡時悄悄地穿一下照照鏡子好了。

在他洗完澡之間就趕快換回來,不然……

不然……

桃沢愛梨迷迷糊糊地想起吃飯時聽到的話,本就發熱的雙頰的溫度仿佛又升高了些許。

她慢慢地換上衣服,站在全身鏡前,戴上兔耳頭飾。

……確實挺可愛的耶。

就是布料確實不太多。

毛茸茸的柔軟兔耳手感很好,她擡手捏了捏。

這條裙子有很多繁瑣且覆雜的綁帶,桃沢愛梨還沒系,因此並不能完整的看到穿上之後的效果,裙子只是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脖頸,腰,手臂……四處都有。

桃沢愛梨坐在床上,低著頭,強忍著心中被酒精驅使著叫囂的“好煩啊這還是人穿的嗎”的怨意,慢吞吞地試圖系清楚每一條綁帶。

她暈暈乎乎地舉著一條綁帶,拿到眼前端詳了片刻。

世界仿佛在旋轉,一條白色的綁帶轉著轉著似乎就在她眼前變成了好幾條。

桃沢愛梨眼神渙散地研究了半天,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昏。

怎麽也想不清楚它是如何與其他幾條綁帶一起組合成之前見到的試穿圖裏的那一大片精致繁瑣蝴蝶結的。

“……”

好煩。

沒了耐心的桃沢愛梨有點生氣,自暴自棄地拆下脖子上的綁帶,隨手丟到一邊。

不想系了。

湊合著看看。

她慢吞吞地爬起來,試圖再次站在全身鏡前看看時,目光隨意地掠過門口。

“……咦。”

桃沢愛梨眨了眨眼,發現松田陣平不知什麽時候就站在那裏了。

他發絲還有些濡濕,手上端著一杯水。

……他站了多久了?

酒精似乎已經慢慢徹底侵占了她的理智,桃沢愛梨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一切想法都仿佛沈浸在漫無邊際的大海裏,時不時就被浪潮拍上沙灘。

啪嗒。

桃沢愛梨楞楞地看著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的松田陣平,莫名其妙地想起——

他是不是手指很靈活來著……?

能拆器械能拆炸彈,系……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條綁帶應該也不是難事。

“幫我系一下好不好……?”

桃沢愛梨歪著頭,感覺毛茸茸的兔耳朵輕輕地垂在臉側。

她沒聽清松田陣平的回答,只感覺身邊的床墊微微一陷。

松田陣平坐在她的身後,把水放在床頭櫃上。

桃沢愛梨百無聊賴地盯著前方發呆。

浪潮再度襲來。

啪嗒。

她想起松田陣平手指有傷。

桃沢愛梨匆忙地轉頭,兔耳朵一晃:“欸,還是算了吧,你……”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已經轉了一大半的腦袋就被松田陣平用手固定住,隨即不容置喙地促使她慢慢地轉回去。

“別動。”

只是一瞥,她隱約瞥到對方有些危險的眼神。

桃沢愛梨依稀感覺到松田陣平隨意地擡手撚起兩條綁帶,似乎是輕車熟路地完成著最後的這一大堆步驟。

對方剛從浴室出來,身上隱約縈繞著氤氳的熱氣,混雜著有些灼熱的呼吸,直勾勾地灑在她的後頸處。

“……”

桃沢愛梨本能地一縮,感覺兔耳朵也跟著晃了晃。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松田陣平的雙手搭在她的肩上,把她整個人的朝向都挪了過來。

桃沢愛梨順勢懶洋洋地靠在床頭,背部有了支撐點,她瞬間放松許多。

她面對面地直視著松田陣平,發現那一瞬間看到的危險眼神像是錯覺。

無事發生。

松田陣平的眼神就像晴天的湖泊一樣明澈和坦然。

他手上拿著一條綁帶,朝她頷首:“最後一條。”

桃沢愛梨有樣學樣地頷首:“嗯嗯。”

兔耳朵晃了晃。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被那條綁帶桎梏住。

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桃沢愛梨:“……?”

記憶的大浪襲來。

啪嗒啪嗒啪嗒。

無數記憶片段被無情地丟在岸上。

而方才還仿佛晴天湖泊的雙眸,不知何時異常自然地切換到陰雲密布的模式。

狂風驟雨似是馬上就要襲來。

桃沢愛梨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蟄伏的危險。

……然而後背就抵著床頭的靠背,無處可退。

桃沢愛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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