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想【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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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想【嗶——】
松田陣平如願以償地去了工學部。
下一學年開啟的時候, 他和萩原研二一起搬去了另一個校區，而桃沢愛梨還留在之前的校區。
搬校區之後，他們日常見面的時間就少了很多, 不能像之前那樣經常一起吃飯和出去玩。
平日裏, 松田陣平要上專業課以及做項目。
他出挑的專業能力讓好幾位老師摩拳擦掌，都想把他拉進自己的組裏。
而桃沢愛梨忙著學習以及打工。
……並且至今也不知道松田陣平的床底下到底有沒有那個東西, 壓根撬不開松田陣平的嘴。
遺憾捶地.jpg
下個學年時, 她也快到分專業的時候了。
而她向往的法學部向來都是人氣很高的學部, 要好好學習才有更多的機會。
兩人都有空的日子多半集中在假期, 平時約會的時間少了很多。
鑒於這樣的背景基礎, 桃沢愛梨曾在某次約會時, 坐在電影院的情侶座位上, 一本正經地進行了十分鐘以“現在約會次數大不如前”為主題的會議。
唯二的參會人員是她和松田陣平。
從全球經濟扯到今日天氣, 桃沢愛梨瞎扯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眼看著電影即將開場, 松田陣平面無表情地打斷她的發揮：“你到底要說什麽？”
桃沢愛梨：“之前一次約會親一次是為了增加期待值, 現在約會次數本來就少, 就不用這樣了嘛，嘿嘿。”
松田陣平看她一眼，沒有接話：“……”
桃沢愛梨顫顫巍巍地豎起三根手指：“以後一次約會親三次吧。”
她瞅了瞅松田陣平的表情。
對方挑著眉註視她，勾著唇角, 喉結恰到好處地微微滾動。
桃沢愛梨心裏癢癢的，又豎起一根手指。
又瞅了瞅。
再豎起一根。
“……五次！就這麽多了！”
桃沢愛梨眨巴眨巴眼睛, 意志堅定地揮了揮巴掌, 一副“絕不再改”的模樣。
……結果看完電影之後, 滿臉通紅的桃沢愛梨很沒原則地擴充到了六次。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覺得松田陣平的吻技……似乎提升了不少。
如果說之前只是單純地橫沖直撞，那麽現在似乎還加入了一些黏黏糊糊的方式。
……還、還挺舒服的。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而肺活量越來越好的桃沢愛梨別扭地承認了這個事實。
雖然早已決定少在肢體接觸之後說話, 以不漏出馬腳，但她現在每次幾乎都無法分神去聽松田陣平的心聲。
所有的理智似乎都被纏綿的氛圍熏染的快要融化。
於是六次變七次。
七次變八次。
八次變……
……
並且慢慢地不再只是普通的唇舌交纏。
桃沢愛梨甚至開始漸漸習慣松田陣平環住她的腰，吻她的脖頸或是耳垂。
直到某天她看著鎖骨處的吻痕沈思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她好像潛移默化地越來越習慣更多的肢體接觸了……？
像是循序漸進一般。
自從那天在松田陣平家被他咬了一口後，之後的日子裏，松田陣平都沒再有進一步的行為。
心聲也無比健康，還是全年齡向的。
桃沢愛梨想了想，覺得男朋友應該真的是個安全純樸的草食系……吧。
沒準他床底下沒有成人漫畫呢.jpg
她也不是沒想過更進一步，但每次最終都躊躇著退回自己的安全區裏。
她還是不太能夠想象自己向其他人露出幾乎毫無保留的坦誠模樣。
……要不還是再等等吧。
桃沢愛梨再度簡單粗暴地采取了糊弄的方式。
糊弄自己的內心。
她覺得現狀還是挺好的，其他的……
以後再說吧。
等啊等。
等啊等。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冬天再度來臨的時候——
親吻變成了不限次數。
……
“我可以親你嗎。”
松田陣平經常會提前詢問她。
仿佛收起了之前常常無意識流露出的兇猛與侵略感。
又一次貼近對方，炙熱的呼吸在臉上撩撥。
那道炙熱的呼吸一點點往下。
最終在她微微顫動的脖頸處停住，留下一片暧昧的痕跡。
桃沢愛梨微微睜開眼睛，覺得自己的雙眸中仿佛蒙上一層薄霧。
雖然每次加次數都是她主動提出，但……
得寸進尺的到底是她——
還是松田陣平呢。
*
又是一個日程碰撞、無法約會的周末。
“真的好像異地戀噢，想不到當初我隨口瞎扯的話居然一語成讖。”
桃沢愛梨拖長了聲音，慢吞吞地朝手機說著話。
手機裏傳來松田陣平的聲音：“你也快搬校區了吧。”
桃沢愛梨用肩膀夾著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擦桌子：“嗯嗯，等我搬校區之後，就又能經常約會了。”
“你在打工的地方嗎？”
松田陣平突然毫無預兆地換了個話題。
“欸？在啊。”
桃沢愛梨一楞，老實巴交地回答。
“瀨尾君剛剛請假早退了，店裏已經半個多小時都沒客人了，我在這很閑。”
“陣平你呢，剛結束實驗嗎？”
松田陣平應了一聲，又和她說了幾句話，便掛了電話。
桃沢愛梨把手機收好，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花大量的時間做完日常的整理事項後，她偏過頭看了看店外的景色。
夜晚的城市總是和白天時不太一樣。
此時，街燈都亮著，落地窗外已是一片濃郁的夜色。
她低頭看了看時間，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下班了。
桃沢愛梨百無聊賴地扯了扯身上的圍裙，正想轉身找個座位坐下來摸魚時，店門上的風鈴響起清脆的聲音。
嘎吱一聲，店門被推開，室外的冬日寒風瞬間襲來。
“歡迎光臨——”
桃沢愛梨轉過頭來，歡迎語說了一半便停住。
店門被關上，室內再度充斥著溫暖的空氣。
“……陣平？”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徑直走到她身邊的松田陣平。
從天而降的松田陣平手上提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紙袋，眉眼間還帶著沒來得及散去的冬日寒意。
“你不是剛做完實驗不久嗎？怎麽會來這裏？”
兩個校區還挺遠的，更何況此時是難以趕路的寒冬。
猝不及防的桃沢愛梨眨了眨眼，茫然地註視著擡起手的松田陣平。
他把手從口袋裏掏出，輕輕掐了掐她的臉。
指尖很涼，有些刺激。
【熱熱的。】
桃沢愛梨被涼著了，本能地往下一縮，松田陣平的手卻仿佛開了導航般精準地隨著她的動作而移動。
桃沢愛梨：“……”
松田陣平捏夠了之後才放下手，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
一開口就是一句非常直白的坦言。
“想見你，就過來了。”
“……”
桃沢愛梨抿抿唇，噤聲了一瞬，默不作聲地看著非常閑適地找好位置坐下的松田陣平。
他的外套和頭發上還殘存著星星點點的雪花，無聲地訴說著室外的寒冷。
桃沢愛梨慢吞吞地在他對面坐下。
她總覺得，松田陣平好像不知不覺地變了。
……變得很會撩了。
桃沢愛梨回憶了一番剛開始戀愛的模樣。
以往都是她逗著松田陣平玩，看對方臉紅別扭的模樣，撐著下巴美滋滋地笑笑，深感戀愛真有意思。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松田陣平經常會突然說出一些讓她一時接不上來的話。
過了一會也接不上來。
還非常臉紅心跳小鹿亂撞的那種。
松田陣平看起來心情很好，他利落地拆開紙袋，拿出一份——
“綿綿冰？”
桃沢愛梨辨認了一番包裝上的logo。
“這不就是我們確認關系那天去的那家甜品店嗎？”
她記得那家甜品店的服務員木之本桃矢很帥=v=。
松田陣平點了點頭，把桌上的綿綿冰推到她面前：“你前幾天推特轉發了這家店的新品吧。”
他掀起眼皮，輕飄飄地看了桃沢愛梨一眼，手指在桌上輕輕地點了點：“別吃太多，會很冷。”
“……”
桃沢愛梨抿了抿唇，突然覺得心中升起一股熱意。
熱意慢慢地飄著飄著，熏染了她的眼眶。
唔。
她欲蓋彌彰地舉起勺子，低下頭吃了一大口冰。
吃太快了。
桃沢愛梨渾身一激靈，感覺像掉進了冰山腳下的坑裏，表情一瞬間變得覆雜。
……好冰。
“笨蛋，又沒人跟你搶。”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懶洋洋的語氣中含著幾分笑意。
“……唔，別管我。”
桃沢愛梨不服氣地哼哼唧唧一聲，繼續吃著綿綿冰。
店裏一直沒有進來新的客人，溫暖的屋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一人吃，一人看。
沒有人說話，但氛圍卻沒有絲毫尷尬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松田陣平突然開口。
“你少熬點夜。”
他撐著下巴，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桃沢愛梨眼下的青黑。
“沒辦法嘛。”桃沢愛梨小口小口地吃著冰，“學習競爭好大噢。”
說到這裏，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擡起頭看向松田陣平。
“下個禮拜就是我的生日了噢，你那天有空來找我玩嗎？如果忙的話也沒關系噢……我一個人玩。”
桃沢愛梨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小。
她原本打算中午和奶奶一起吃飯，晚上和松田陣平一起出門。
如果松田陣平沒空的話……晚上就在家裏打游戲好了。
軟綿綿的綿綿冰在舌尖慢慢融化，清甜的香草味重新喚起桃沢愛梨因忙碌了一天而短暫消失的活力。
“……”
松田陣平意味不明地盯著她，半晌都沒說話。
最終，他無可奈何地撓了撓頭，語氣有點無奈。
“真是的……這樣的問題要我怎麽回答啊。”
桃沢愛梨：“？”
桃沢愛梨：“和陣平你平時做的工科題目相比，這不是很簡單的普通問題嗎？？沒有亂七八糟的數字啊？？”
松田陣平擡起手，輕輕地彎曲手指，靠近她額頭的時候，啪的一下松開。
彈了雷聲大雨點小的一下。
桃沢愛梨無辜地捂住額頭：“？？”
她看著松田陣平慢條斯理地收回手，後仰著身體，隨意地靠在沙發座椅上。
“本來還打算瞞著你，那天直接沖到你房門口去把你拉出門玩……給你個驚喜。”
松田陣平用指尖搭在桌沿，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我都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欸？”桃沢愛梨楞住，“所以……我是直接挖出了你準備的驚喜嗎？”
她又吃了一大口冰。
松田陣平隨意地拖著聲音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悶。
桃沢愛梨剛剛說“我一個人玩 ”的時候看起來蔫巴巴的，他最終還是沒忍心瞞著她。
他不想看見桃沢愛梨失望的表情。
桃沢愛梨嘿嘿一笑：“沒關系，就像陣平你上次過生日說的那樣。”
她歪著頭回憶了一番。
“’只是驚喜提前了而已’……你當初是這麽說的噢。”
松田陣平不言不語地註視著她，突然輕笑了一聲。
他拿起桌上的紙巾，揶揄地替她擦拭嘴角。
“多大的人了，吃冰時嘴角還沾著糖漬。”
漸漸變得溫熱的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她的臉頰。
【……想親。】
“……”
桃沢愛梨吃冰的動作一滯。
這段時間以來，她隱瞞異能力的技巧愈發滴水不漏。
只要和松田陣平有肢體接觸時，能用眼神和動作糊弄過去的，她絕不隨便開口說話。
但今天，在大冬天吃這份綿綿冰時，心裏莫名奇妙直冒熱意的她卻突然有一種想要把事實全部一股腦地告訴他的沖動。
“你想親我。”
桃沢愛梨舔了舔唇角，倏然擡頭看著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桃沢愛梨繼續仿佛倒豆子一般飛速開口。
“陣平，你相信世界上有超能力嗎？”
松田陣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您好~兩位~”
一道陌生的聲音突然插入他們的談話。
桃沢愛梨飛快轉頭，發現店門被推開，兩名女生走進來。
是客人。
她連忙站起身，快速移動過去：“請問要點些什麽——”
然後便忙碌著招待客人，以及制作客人點的餐飲。
“……”
松田陣平坐在原位，不動聲色地偏頭看著在吧臺轉來轉去的桃沢愛梨，微微瞇起雙眼。
*
莫名其妙的超能力話題就這樣中止了。
而且好幾天都沒再被桃沢愛梨提起過，松田陣平也沒追問過。
那一瞬間的沖動和勇氣像是綿綿冰冬日限定一般，曇花一現。
之後她無數次捏著手機，也沒想好究竟要怎麽說。
要不……以後再說吧。
桃沢愛梨選擇再次成為一只地鼠，躲進自己挖出來的安全洞穴裏。
……
桃沢愛梨生日那天下著小雪。
因為驚喜計劃早就暴露，所以松田陣平非常坦然地直接把餐廳定位發給了她。
站在餐廳門口的時候，桃沢愛梨驚嘆了一句。
“這不就是你之前以補習借口找我出來時想帶我吃的那家餐廳嗎。”
松田陣平：“……”
他假笑一下，一把攬住她的肩膀。
“你那次也是以補習借口跟我出來的，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的他們在餐廳裏落座，饒有興趣地研究著菜單。
桃沢愛梨陳述事實：“高級餐廳的菜名都讓我覺得很困惑。”
松田陣平善解人意地提醒：“那你看圖吧。”
桃沢愛梨挑剔道：“看圖又覺得一般般。”
松田陣平：“……”
桃沢愛梨翻了幾頁，突然鬼鬼祟祟地豎起菜單，把自己和松田陣平與外界隔絕開。
松田陣平：“？”
桃沢愛梨的語氣也很鬼鬼祟祟：“我想喝酒欸，這些酒看起來很好喝，名字也很好聽——可愛濃情甜蜜蜜，魅惑之吻，夜色/誘惑……”
松田陣平：“……”
什麽玩意？？
他無情地吐槽她的動作：“你是什麽自習課偷偷聊天的高中生嗎——不行。”
順便無情地拒絕她的要求。
“你還差一點才到法定喝酒年齡吧，未來的法學生。”
桃沢愛梨心裏癢癢的，但只能咬牙切齒地低頭：“……可惡。”
其實自己還沒喝過幾次酒的松田陣平敘述事實：“這張桌子上只有我可以喝，這位學妹。”
桃沢愛梨：“……”
桃沢愛梨：“……那我幫你點我幫你點！！！滿足一下我想點酒的願望嘛qwq”
她眨巴眨巴眼睛，誠懇地看向松田陣平。
“陣平歐尼醬，滿足一下學妹想點一次酒水的願望吧，拜托拜托。”
松田陣平：“……”
……
餐點很快便上齊了。
包括桃沢愛梨的果汁以及她給松田陣平點的——
“……你點的是什麽啊？”
松田陣平看著那一大瓶無論是顏色還是氣味都很微妙的不明液體，非常沈穩地發問。
桃沢愛梨：“可愛濃情甜蜜蜜。”
松田陣平：“……”
“看起來度數不高的啦！估計就和果酒差不多吧，不過和圖片倒是不太相符……”
桃沢愛梨挖了一勺冰淇淋，美滋滋地吃著。
“陣平你該不會是不行吧，酒量好菜噢，不行讓我來。”
順便起哄。
松田陣平：“…………”
顯然是不能讓她來的。
很行的松田陣平面無表情地拿起玻璃瓶，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杯沿滑入他的口中，喉結滾動。
他放下酒瓶，舔了舔唇角溢出的酒液。
……味道確實還不錯，但是感覺和“可愛濃情甜蜜蜜”這個名字沒有任何關聯。
桃沢愛梨：“噢噢噢！！”
她緊跟著仰起頭，非常豪氣喝了一大口果汁。
松田陣平：“……”
他伸手輕輕敲她腦袋：“你是什麽居酒屋裏拼酒的社畜大叔嗎，慢慢喝，沒人跟你搶。”
……
那瓶酒的味道確實不錯，很快就見底了。
桃沢愛梨心滿意足地放下刀叉，和松田陣平打了聲招呼，便準備去洗手間。
松田陣平用手撐著下巴，悶悶地應了一聲。
桃沢愛梨困惑地眨了眨眼，覺得松田陣平今晚的話好像越來越少。
……一開始還挺健談的？
她沒細想，四處尋覓了一番洗手間的位置。
結果在路過吧臺的時候被經理攔住。
經理報出她的桌號，確認後，帶著歉意微微俯身：“真的非常抱歉。”
桃沢愛梨：“？”
經理：“給您的酒水出現了問題。”
桃沢愛梨：“？？？”
她一臉震撼地聽著經理解釋。
“剛剛給您上菜的服務生不小心拿錯了酒。”經理低頭看了一眼賬單，毫不羞恥地讀出全名，“您點的是低度數果酒可愛濃情甜蜜蜜，對嗎？”
桃沢愛梨一臉懵逼地點點頭。
經理：“他不小心給您拿了夜色/誘惑，度數很高。”
經理溫馨解釋：“這種酒後勁很足很足，而且喝起來沒什麽過濃的氣味，一不小心就容易醉，尤其是新手。”
桃沢愛梨：“……”
斷、斷片酒嗎？？
經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呆若木雞的桃沢愛梨一眼：“還很貴。”
經理報了個數，桃沢愛梨揣摩了一番，覺得她起碼要在這裏刷幾年盤子。
桃沢愛梨：“………………”
桃沢愛梨：“那這位服務生是不是要賠錢了呀……我要補差價什麽的嗎……”
經理：“噢，那倒不用，那是我們來體驗打工生活的少爺。整個店都是須王家的，少爺說那瓶酒幹脆直接送給您了。”
經理：“還給您免單了。”
桃沢愛梨：“………………”
等等，那松田陣平……
桃沢愛梨拿著已經被免單的賬單，一臉驚恐地回到座位上。
松田陣平依舊用手撐著下巴，平靜地坐在座位上。
“……”
桃沢愛梨吞了口口水，坐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戳了他一下。
“陣、陣平……你還好嗎？”
夜色/誘惑……聽起來就是很危險的名字……
桃沢愛梨看著沒反應的松田陣平，又小心翼翼地戳了他一下。
啪嘰。
松田陣平的手一松，整個人穩穩地靠在她肩上。
片刻，他又直起身子，慢慢地擡眼看她。
眼神已經有些迷蒙了。
桃沢愛梨：“……”
完蛋。
*
萩原研二一家人去隔壁市走親戚了。
他還溫馨提醒桃沢愛梨，松田陣平的父母這幾天去看望松田陣平的爺爺奶奶了，不在東京。
電話的結尾，他狀似無意地詢問：“怎麽啦？出什麽事了？”
桃沢愛梨：“……我、我把陣平喝倒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即傳來松田陣平的好兄弟萩原研二情真意切的——
笑聲。
萩原研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萩原研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陣平自己剛到喝酒年齡還沒多久就被喝倒了哈哈哈哈哈哈。”
萩原研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以後要多練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異常感人至深的好兄弟情誼透過電話從另一邊傳遞到這一邊。
站著的桃沢愛梨：“……”
站著但被桃沢愛梨挽著手臂的松田陣平：“……”
笑完之後，萩原研二好心地安慰桃沢愛梨，並給予指導：“沒事，你就開個房，把他扔裏面就可以了。”
桃沢愛梨：“？”
末了，萩原研二慢吞吞地補充一句：“小陣平酒品很好的，沒問題。”
桃沢愛梨：“……”
越說她越害怕，腦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喝多的人在冬天出事”的新聞。
……所以她把松田陣平帶回了離餐廳很近的小公寓裏。
她之前就和奶奶說過這段時間忙著學業所以不回家住。
但今晚的情況……
桃沢愛梨抿抿唇，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很晚了，沒法坐電車回去了。
而且有些不安全。
……只能住這裏了。
她苦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松田陣平。
對方並沒有像她對萩原研二說的那樣“倒了”，反而還能好好地行動。
剛剛回來的時候也走得挺穩的，並沒有踉蹌。
……酒品確實挺好的。
她扶著他的手臂，一路都在聽對方迷迷糊糊的心聲。
可能受到酒精的影響，傳到她腦中的句子都亂糟糟的，語序也不是很對勁。
……和她平日裏聽到的心聲不太一樣。
桃沢愛梨覺得有點怪，但又說不出哪裏怪。
*
松田陣平的神智好像不是特別清楚了。
雖然沒到斷片的地步，但是眸中漾著濃郁的醺意，非常迷離。
她脫了外套，給松田陣平倒了杯水。
他甚至還能揉著眉心道謝，並跟著脫去自己的外套。
……就是一直忘了喝水。
桃沢愛梨：“……”
她糾結了一會兒，舉起杯子遞到他嘴邊。
“陣平，多喝點水吧。”
桃沢愛梨用和幼兒園小朋友說話的語氣對松田陣平娓娓道來。
“這樣你會舒服很多的。”
她非常溫柔。
“……”松田陣平閉了閉眼，再度睜開時，眼神清明了些許，“嗯。”
他就著這個姿勢喝完了水，直勾勾地盯著桃沢愛梨。
桃沢愛梨莫名覺得有點心虛。
……
到睡覺時間了。
桃沢愛梨糾結地看了看小公寓裏的小沙發。
松田陣平肩寬腿長，壓根沒法在這上面睡覺吧。
除非蜷縮成蝦米。
“……”
可她這裏只有一間臥室。
只有一張床。
桃沢愛梨無意識地咬著指尖，心裏天人交戰了許久。
最終，她一咬牙，伸手去戳松田陣平的手臂，打算把他攙扶起來。
“要、要不你睡我的床吧……我睡沙發……”
【想[嗶——]】
桃沢愛梨：“……”
桃沢愛梨：“？”
欸……？
欸？？
欸？？？！！！
是她聽錯了嗎？？？？
草食系會這麽想嗎？？？？
安靜的小公寓裏，那一句仿佛天雷般轟隆隆直下的話在她腦中顯得尤為清晰。
語序正確，吐字清楚。
“……”
桃沢愛梨呆若木雞地看著兩頰微紅的松田陣平，仿佛觸電般地收回手。
桃沢愛梨：“陣、陣平，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一臉懵逼地指了指自己，想確認一下對方到底有多清醒。
松田陣平慢吞吞地擡眼看了看她，突然伸手抓住她剛剛收回去的那只手，把桃沢愛梨往自己的身邊一拉。
一陣天旋地轉，他頎長的身軀幾乎能蓋住桃沢愛梨整個人。
“……”
客廳裏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夜燈。
桃沢愛梨躺在沙發上，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松田陣平身上的酒味有股濃郁的醇香，夾雜著他衣服上淡淡的青草味，一起闖入她的私人領域。
她感覺松田陣平低下頭，用和夜色般晦暗的眼神註視了她一會兒，湊到她的肩窩處。
炙熱的呼吸不由分說地折磨著她敏/感的耳側，溫熱的唇若即若離地觸碰著她的肩膀。
“愛梨。”
低低的聲音染上醺意，連帶著平日裏蟄伏壓抑的情愫一起在她耳邊炸開。
仿佛煙花一般。
“我可以親你嗎。”
【[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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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陣平如願以償地去了工學部。
下一學年開啟的時候, 他和萩原研二一起搬去了另一個校區，而桃沢愛梨還留在之前的校區。
搬校區之後，他們日常見面的時間就少了很多, 不能像之前那樣經常一起吃飯和出去玩。
平日裏, 松田陣平要上專業課以及做項目。
他出挑的專業能力讓好幾位老師摩拳擦掌，都想把他拉進自己的組裏。
而桃沢愛梨忙著學習以及打工。
……並且至今也不知道松田陣平的床底下到底有沒有那個東西, 壓根撬不開松田陣平的嘴。
遺憾捶地.jpg
下個學年時, 她也快到分專業的時候了。
而她向往的法學部向來都是人氣很高的學部, 要好好學習才有更多的機會。
兩人都有空的日子多半集中在假期, 平時約會的時間少了很多。
鑒於這樣的背景基礎, 桃沢愛梨曾在某次約會時, 坐在電影院的情侶座位上, 一本正經地進行了十分鐘以“現在約會次數大不如前”為主題的會議。
唯二的參會人員是她和松田陣平。
從全球經濟扯到今日天氣, 桃沢愛梨瞎扯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眼看著電影即將開場, 松田陣平面無表情地打斷她的發揮：“你到底要說什麽？”
桃沢愛梨：“之前一次約會親一次是為了增加期待值, 現在約會次數本來就少, 就不用這樣了嘛，嘿嘿。”
松田陣平看她一眼，沒有接話：“……”
桃沢愛梨顫顫巍巍地豎起三根手指：“以後一次約會親三次吧。”
她瞅了瞅松田陣平的表情。
對方挑著眉註視她，勾著唇角, 喉結恰到好處地微微滾動。
桃沢愛梨心裏癢癢的，又豎起一根手指。
又瞅了瞅。
再豎起一根。
“……五次！就這麽多了！”
桃沢愛梨眨巴眨巴眼睛, 意志堅定地揮了揮巴掌, 一副“絕不再改”的模樣。
……結果看完電影之後, 滿臉通紅的桃沢愛梨很沒原則地擴充到了六次。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覺得松田陣平的吻技……似乎提升了不少。
如果說之前只是單純地橫沖直撞，那麽現在似乎還加入了一些黏黏糊糊的方式。
……還、還挺舒服的。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而肺活量越來越好的桃沢愛梨別扭地承認了這個事實。
雖然早已決定少在肢體接觸之後說話, 以不漏出馬腳，但她現在每次幾乎都無法分神去聽松田陣平的心聲。
所有的理智似乎都被纏綿的氛圍熏染的快要融化。
於是六次變七次。
七次變八次。
八次變……
……
並且慢慢地不再只是普通的唇舌交纏。
桃沢愛梨甚至開始漸漸習慣松田陣平環住她的腰，吻她的脖頸或是耳垂。
直到某天她看著鎖骨處的吻痕沈思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她好像潛移默化地越來越習慣更多的肢體接觸了……？
像是循序漸進一般。
自從那天在松田陣平家被他咬了一口後，之後的日子裏，松田陣平都沒再有進一步的行為。
心聲也無比健康，還是全年齡向的。
桃沢愛梨想了想，覺得男朋友應該真的是個安全純樸的草食系……吧。
沒準他床底下沒有成人漫畫呢.jpg
她也不是沒想過更進一步，但每次最終都躊躇著退回自己的安全區裏。
她還是不太能夠想象自己向其他人露出幾乎毫無保留的坦誠模樣。
……要不還是再等等吧。
桃沢愛梨再度簡單粗暴地采取了糊弄的方式。
糊弄自己的內心。
她覺得現狀還是挺好的，其他的……
以後再說吧。
等啊等。
等啊等。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冬天再度來臨的時候——
親吻變成了不限次數。
……
“我可以親你嗎。”
松田陣平經常會提前詢問她。
仿佛收起了之前常常無意識流露出的兇猛與侵略感。
又一次貼近對方，炙熱的呼吸在臉上撩撥。
那道炙熱的呼吸一點點往下。
最終在她微微顫動的脖頸處停住，留下一片暧昧的痕跡。
桃沢愛梨微微睜開眼睛，覺得自己的雙眸中仿佛蒙上一層薄霧。
雖然每次加次數都是她主動提出，但……
得寸進尺的到底是她——
還是松田陣平呢。
*
又是一個日程碰撞、無法約會的周末。
“真的好像異地戀噢，想不到當初我隨口瞎扯的話居然一語成讖。”
桃沢愛梨拖長了聲音，慢吞吞地朝手機說著話。
手機裏傳來松田陣平的聲音：“你也快搬校區了吧。”
桃沢愛梨用肩膀夾著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擦桌子：“嗯嗯，等我搬校區之後，就又能經常約會了。”
“你在打工的地方嗎？”
松田陣平突然毫無預兆地換了個話題。
“欸？在啊。”
桃沢愛梨一楞，老實巴交地回答。
“瀨尾君剛剛請假早退了，店裏已經半個多小時都沒客人了，我在這很閑。”
“陣平你呢，剛結束實驗嗎？”
松田陣平應了一聲，又和她說了幾句話，便掛了電話。
桃沢愛梨把手機收好，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花大量的時間做完日常的整理事項後，她偏過頭看了看店外的景色。
夜晚的城市總是和白天時不太一樣。
此時，街燈都亮著，落地窗外已是一片濃郁的夜色。
她低頭看了看時間，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下班了。
桃沢愛梨百無聊賴地扯了扯身上的圍裙，正想轉身找個座位坐下來摸魚時，店門上的風鈴響起清脆的聲音。
嘎吱一聲，店門被推開，室外的冬日寒風瞬間襲來。
“歡迎光臨——”
桃沢愛梨轉過頭來，歡迎語說了一半便停住。
店門被關上，室內再度充斥著溫暖的空氣。
“……陣平？”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徑直走到她身邊的松田陣平。
從天而降的松田陣平手上提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紙袋，眉眼間還帶著沒來得及散去的冬日寒意。
“你不是剛做完實驗不久嗎？怎麽會來這裏？”
兩個校區還挺遠的，更何況此時是難以趕路的寒冬。
猝不及防的桃沢愛梨眨了眨眼，茫然地註視著擡起手的松田陣平。
他把手從口袋裏掏出，輕輕掐了掐她的臉。
指尖很涼，有些刺激。
【熱熱的。】
桃沢愛梨被涼著了，本能地往下一縮，松田陣平的手卻仿佛開了導航般精準地隨著她的動作而移動。
桃沢愛梨：“……”
松田陣平捏夠了之後才放下手，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
一開口就是一句非常直白的坦言。
“想見你，就過來了。”
“……”
桃沢愛梨抿抿唇，噤聲了一瞬，默不作聲地看著非常閑適地找好位置坐下的松田陣平。
他的外套和頭發上還殘存著星星點點的雪花，無聲地訴說著室外的寒冷。
桃沢愛梨慢吞吞地在他對面坐下。
她總覺得，松田陣平好像不知不覺地變了。
……變得很會撩了。
桃沢愛梨回憶了一番剛開始戀愛的模樣。
以往都是她逗著松田陣平玩，看對方臉紅別扭的模樣，撐著下巴美滋滋地笑笑，深感戀愛真有意思。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松田陣平經常會突然說出一些讓她一時接不上來的話。
過了一會也接不上來。
還非常臉紅心跳小鹿亂撞的那種。
松田陣平看起來心情很好，他利落地拆開紙袋，拿出一份——
“綿綿冰？”
桃沢愛梨辨認了一番包裝上的logo。
“這不就是我們確認關系那天去的那家甜品店嗎？”
她記得那家甜品店的服務員木之本桃矢很帥=v=。
松田陣平點了點頭，把桌上的綿綿冰推到她面前：“你前幾天推特轉發了這家店的新品吧。”
他掀起眼皮，輕飄飄地看了桃沢愛梨一眼，手指在桌上輕輕地點了點：“別吃太多，會很冷。”
“……”
桃沢愛梨抿了抿唇，突然覺得心中升起一股熱意。
熱意慢慢地飄著飄著，熏染了她的眼眶。
唔。
她欲蓋彌彰地舉起勺子，低下頭吃了一大口冰。
吃太快了。
桃沢愛梨渾身一激靈，感覺像掉進了冰山腳下的坑裏，表情一瞬間變得覆雜。
……好冰。
“笨蛋，又沒人跟你搶。”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懶洋洋的語氣中含著幾分笑意。
“……唔，別管我。”
桃沢愛梨不服氣地哼哼唧唧一聲，繼續吃著綿綿冰。
店裏一直沒有進來新的客人，溫暖的屋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一人吃，一人看。
沒有人說話，但氛圍卻沒有絲毫尷尬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松田陣平突然開口。
“你少熬點夜。”
他撐著下巴，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桃沢愛梨眼下的青黑。
“沒辦法嘛。”桃沢愛梨小口小口地吃著冰，“學習競爭好大噢。”
說到這裏，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擡起頭看向松田陣平。
“下個禮拜就是我的生日了噢，你那天有空來找我玩嗎？如果忙的話也沒關系噢……我一個人玩。”
桃沢愛梨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小。
她原本打算中午和奶奶一起吃飯，晚上和松田陣平一起出門。
如果松田陣平沒空的話……晚上就在家裏打游戲好了。
軟綿綿的綿綿冰在舌尖慢慢融化，清甜的香草味重新喚起桃沢愛梨因忙碌了一天而短暫消失的活力。
“……”
松田陣平意味不明地盯著她，半晌都沒說話。
最終，他無可奈何地撓了撓頭，語氣有點無奈。
“真是的……這樣的問題要我怎麽回答啊。”
桃沢愛梨：“？”
桃沢愛梨：“和陣平你平時做的工科題目相比，這不是很簡單的普通問題嗎？？沒有亂七八糟的數字啊？？”
松田陣平擡起手，輕輕地彎曲手指，靠近她額頭的時候，啪的一下松開。
彈了雷聲大雨點小的一下。
桃沢愛梨無辜地捂住額頭：“？？”
她看著松田陣平慢條斯理地收回手，後仰著身體，隨意地靠在沙發座椅上。
“本來還打算瞞著你，那天直接沖到你房門口去把你拉出門玩……給你個驚喜。”
松田陣平用指尖搭在桌沿，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我都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欸？”桃沢愛梨楞住，“所以……我是直接挖出了你準備的驚喜嗎？”
她又吃了一大口冰。
松田陣平隨意地拖著聲音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悶。
桃沢愛梨剛剛說“我一個人玩 ”的時候看起來蔫巴巴的，他最終還是沒忍心瞞著她。
他不想看見桃沢愛梨失望的表情。
桃沢愛梨嘿嘿一笑：“沒關系，就像陣平你上次過生日說的那樣。”
她歪著頭回憶了一番。
“’只是驚喜提前了而已’……你當初是這麽說的噢。”
松田陣平不言不語地註視著她，突然輕笑了一聲。
他拿起桌上的紙巾，揶揄地替她擦拭嘴角。
“多大的人了，吃冰時嘴角還沾著糖漬。”
漸漸變得溫熱的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她的臉頰。
【……想親。】
“……”
桃沢愛梨吃冰的動作一滯。
這段時間以來，她隱瞞異能力的技巧愈發滴水不漏。
只要和松田陣平有肢體接觸時，能用眼神和動作糊弄過去的，她絕不隨便開口說話。
但今天，在大冬天吃這份綿綿冰時，心裏莫名奇妙直冒熱意的她卻突然有一種想要把事實全部一股腦地告訴他的沖動。
“你想親我。”
桃沢愛梨舔了舔唇角，倏然擡頭看著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桃沢愛梨繼續仿佛倒豆子一般飛速開口。
“陣平，你相信世界上有超能力嗎？”
松田陣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您好~兩位~”
一道陌生的聲音突然插入他們的談話。
桃沢愛梨飛快轉頭，發現店門被推開，兩名女生走進來。
是客人。
她連忙站起身，快速移動過去：“請問要點些什麽——”
然後便忙碌著招待客人，以及制作客人點的餐飲。
“……”
松田陣平坐在原位，不動聲色地偏頭看著在吧臺轉來轉去的桃沢愛梨，微微瞇起雙眼。
*
莫名其妙的超能力話題就這樣中止了。
而且好幾天都沒再被桃沢愛梨提起過，松田陣平也沒追問過。
那一瞬間的沖動和勇氣像是綿綿冰冬日限定一般，曇花一現。
之後她無數次捏著手機，也沒想好究竟要怎麽說。
要不……以後再說吧。
桃沢愛梨選擇再次成為一只地鼠，躲進自己挖出來的安全洞穴裏。
……
桃沢愛梨生日那天下著小雪。
因為驚喜計劃早就暴露，所以松田陣平非常坦然地直接把餐廳定位發給了她。
站在餐廳門口的時候，桃沢愛梨驚嘆了一句。
“這不就是你之前以補習借口找我出來時想帶我吃的那家餐廳嗎。”
松田陣平：“……”
他假笑一下，一把攬住她的肩膀。
“你那次也是以補習借口跟我出來的，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的他們在餐廳裏落座，饒有興趣地研究著菜單。
桃沢愛梨陳述事實：“高級餐廳的菜名都讓我覺得很困惑。”
松田陣平善解人意地提醒：“那你看圖吧。”
桃沢愛梨挑剔道：“看圖又覺得一般般。”
松田陣平：“……”
桃沢愛梨翻了幾頁，突然鬼鬼祟祟地豎起菜單，把自己和松田陣平與外界隔絕開。
松田陣平：“？”
桃沢愛梨的語氣也很鬼鬼祟祟：“我想喝酒欸，這些酒看起來很好喝，名字也很好聽——可愛濃情甜蜜蜜，魅惑之吻，夜色/誘惑……”
松田陣平：“……”
什麽玩意？？
他無情地吐槽她的動作：“你是什麽自習課偷偷聊天的高中生嗎——不行。”
順便無情地拒絕她的要求。
“你還差一點才到法定喝酒年齡吧，未來的法學生。”
桃沢愛梨心裏癢癢的，但只能咬牙切齒地低頭：“……可惡。”
其實自己還沒喝過幾次酒的松田陣平敘述事實：“這張桌子上只有我可以喝，這位學妹。”
桃沢愛梨：“……”
桃沢愛梨：“……那我幫你點我幫你點！！！滿足一下我想點酒的願望嘛qwq”
她眨巴眨巴眼睛，誠懇地看向松田陣平。
“陣平歐尼醬，滿足一下學妹想點一次酒水的願望吧，拜托拜托。”
松田陣平：“……”
……
餐點很快便上齊了。
包括桃沢愛梨的果汁以及她給松田陣平點的——
“……你點的是什麽啊？”
松田陣平看著那一大瓶無論是顏色還是氣味都很微妙的不明液體，非常沈穩地發問。
桃沢愛梨：“可愛濃情甜蜜蜜。”
松田陣平：“……”
“看起來度數不高的啦！估計就和果酒差不多吧，不過和圖片倒是不太相符……”
桃沢愛梨挖了一勺冰淇淋，美滋滋地吃著。
“陣平你該不會是不行吧，酒量好菜噢，不行讓我來。”
順便起哄。
松田陣平：“…………”
顯然是不能讓她來的。
很行的松田陣平面無表情地拿起玻璃瓶，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杯沿滑入他的口中，喉結滾動。
他放下酒瓶，舔了舔唇角溢出的酒液。
……味道確實還不錯，但是感覺和“可愛濃情甜蜜蜜”這個名字沒有任何關聯。
桃沢愛梨：“噢噢噢！！”
她緊跟著仰起頭，非常豪氣喝了一大口果汁。
松田陣平：“……”
他伸手輕輕敲她腦袋：“你是什麽居酒屋裏拼酒的社畜大叔嗎，慢慢喝，沒人跟你搶。”
……
那瓶酒的味道確實不錯，很快就見底了。
桃沢愛梨心滿意足地放下刀叉，和松田陣平打了聲招呼，便準備去洗手間。
松田陣平用手撐著下巴，悶悶地應了一聲。
桃沢愛梨困惑地眨了眨眼，覺得松田陣平今晚的話好像越來越少。
……一開始還挺健談的？
她沒細想，四處尋覓了一番洗手間的位置。
結果在路過吧臺的時候被經理攔住。
經理報出她的桌號，確認後，帶著歉意微微俯身：“真的非常抱歉。”
桃沢愛梨：“？”
經理：“給您的酒水出現了問題。”
桃沢愛梨：“？？？”
她一臉震撼地聽著經理解釋。
“剛剛給您上菜的服務生不小心拿錯了酒。”經理低頭看了一眼賬單，毫不羞恥地讀出全名，“您點的是低度數果酒可愛濃情甜蜜蜜，對嗎？”
桃沢愛梨一臉懵逼地點點頭。
經理：“他不小心給您拿了夜色/誘惑，度數很高。”
經理溫馨解釋：“這種酒後勁很足很足，而且喝起來沒什麽過濃的氣味，一不小心就容易醉，尤其是新手。”
桃沢愛梨：“……”
斷、斷片酒嗎？？
經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呆若木雞的桃沢愛梨一眼：“還很貴。”
經理報了個數，桃沢愛梨揣摩了一番，覺得她起碼要在這裏刷幾年盤子。
桃沢愛梨：“………………”
桃沢愛梨：“那這位服務生是不是要賠錢了呀……我要補差價什麽的嗎……”
經理：“噢，那倒不用，那是我們來體驗打工生活的少爺。整個店都是須王家的，少爺說那瓶酒幹脆直接送給您了。”
經理：“還給您免單了。”
桃沢愛梨：“………………”
等等，那松田陣平……
桃沢愛梨拿著已經被免單的賬單，一臉驚恐地回到座位上。
松田陣平依舊用手撐著下巴，平靜地坐在座位上。
“……”
桃沢愛梨吞了口口水，坐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戳了他一下。
“陣、陣平……你還好嗎？”
夜色/誘惑……聽起來就是很危險的名字……
桃沢愛梨看著沒反應的松田陣平，又小心翼翼地戳了他一下。
啪嘰。
松田陣平的手一松，整個人穩穩地靠在她肩上。
片刻，他又直起身子，慢慢地擡眼看她。
眼神已經有些迷蒙了。
桃沢愛梨：“……”
完蛋。
*
萩原研二一家人去隔壁市走親戚了。
他還溫馨提醒桃沢愛梨，松田陣平的父母這幾天去看望松田陣平的爺爺奶奶了，不在東京。
電話的結尾，他狀似無意地詢問：“怎麽啦？出什麽事了？”
桃沢愛梨：“……我、我把陣平喝倒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即傳來松田陣平的好兄弟萩原研二情真意切的——
笑聲。
萩原研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萩原研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陣平自己剛到喝酒年齡還沒多久就被喝倒了哈哈哈哈哈哈。”
萩原研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以後要多練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異常感人至深的好兄弟情誼透過電話從另一邊傳遞到這一邊。
站著的桃沢愛梨：“……”
站著但被桃沢愛梨挽著手臂的松田陣平：“……”
笑完之後，萩原研二好心地安慰桃沢愛梨，並給予指導：“沒事，你就開個房，把他扔裏面就可以了。”
桃沢愛梨：“？”
末了，萩原研二慢吞吞地補充一句：“小陣平酒品很好的，沒問題。”
桃沢愛梨：“……”
越說她越害怕，腦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喝多的人在冬天出事”的新聞。
……所以她把松田陣平帶回了離餐廳很近的小公寓裏。
她之前就和奶奶說過這段時間忙著學業所以不回家住。
但今晚的情況……
桃沢愛梨抿抿唇，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很晚了，沒法坐電車回去了。
而且有些不安全。
……只能住這裏了。
她苦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松田陣平。
對方並沒有像她對萩原研二說的那樣“倒了”，反而還能好好地行動。
剛剛回來的時候也走得挺穩的，並沒有踉蹌。
……酒品確實挺好的。
她扶著他的手臂，一路都在聽對方迷迷糊糊的心聲。
可能受到酒精的影響，傳到她腦中的句子都亂糟糟的，語序也不是很對勁。
……和她平日裏聽到的心聲不太一樣。
桃沢愛梨覺得有點怪，但又說不出哪裏怪。
*
松田陣平的神智好像不是特別清楚了。
雖然沒到斷片的地步，但是眸中漾著濃郁的醺意，非常迷離。
她脫了外套，給松田陣平倒了杯水。
他甚至還能揉著眉心道謝，並跟著脫去自己的外套。
……就是一直忘了喝水。
桃沢愛梨：“……”
她糾結了一會兒，舉起杯子遞到他嘴邊。
“陣平，多喝點水吧。”
桃沢愛梨用和幼兒園小朋友說話的語氣對松田陣平娓娓道來。
“這樣你會舒服很多的。”
她非常溫柔。
“……”松田陣平閉了閉眼，再度睜開時，眼神清明了些許，“嗯。”
他就著這個姿勢喝完了水，直勾勾地盯著桃沢愛梨。
桃沢愛梨莫名覺得有點心虛。
……
到睡覺時間了。
桃沢愛梨糾結地看了看小公寓裏的小沙發。
松田陣平肩寬腿長，壓根沒法在這上面睡覺吧。
除非蜷縮成蝦米。
“……”
可她這裏只有一間臥室。
只有一張床。
桃沢愛梨無意識地咬著指尖，心裏天人交戰了許久。
最終，她一咬牙，伸手去戳松田陣平的手臂，打算把他攙扶起來。
“要、要不你睡我的床吧……我睡沙發……”
【想[嗶——]】
桃沢愛梨：“……”
桃沢愛梨：“？”
欸……？
欸？？
欸？？？！！！
是她聽錯了嗎？？？？
草食系會這麽想嗎？？？？
安靜的小公寓裏，那一句仿佛天雷般轟隆隆直下的話在她腦中顯得尤為清晰。
語序正確，吐字清楚。
“……”
桃沢愛梨呆若木雞地看著兩頰微紅的松田陣平，仿佛觸電般地收回手。
桃沢愛梨：“陣、陣平，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一臉懵逼地指了指自己，想確認一下對方到底有多清醒。
松田陣平慢吞吞地擡眼看了看她，突然伸手抓住她剛剛收回去的那只手，把桃沢愛梨往自己的身邊一拉。
一陣天旋地轉，他頎長的身軀幾乎能蓋住桃沢愛梨整個人。
“……”
客廳裏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夜燈。
桃沢愛梨躺在沙發上，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松田陣平身上的酒味有股濃郁的醇香，夾雜著他衣服上淡淡的青草味，一起闖入她的私人領域。
她感覺松田陣平低下頭，用和夜色般晦暗的眼神註視了她一會兒，湊到她的肩窩處。
炙熱的呼吸不由分說地折磨著她敏/感的耳側，溫熱的唇若即若離地觸碰著她的肩膀。
“愛梨。”
低低的聲音染上醺意，連帶著平日裏蟄伏壓抑的情愫一起在她耳邊炸開。
仿佛煙花一般。
“我可以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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